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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卫聂王道】《纵横杀》(微微微虐向 强强 相爱相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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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上
药庐。
端木蓉收回手,她的表情很冷,似乎又恢复到了最初镜湖医庄的时候。
盖聂也震了袍袖,重新以盘膝的姿态规规矩矩做好。他不是一个好奇的人,即便病人是自己,也很少主动询问情况。
班大师在一旁守着,一边摸着胡子一边与端木蓉说话:“我也替他号过脉,恢复得情况不错,或许是得益于鬼谷之术的神秘,呵呵呵。”
端木蓉声音也很冷,她重新拿起搁置的药钵开始捣药:“外伤既然愈合,我这里就已经帮不上他。从今天起,不必再来我这里。”
天明在盖聂身边瞪眼睛,这个怪女人怎么忽冷忽热的?前几天到这里来拿药,明明还口是心非的打听。但他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大叔起身道谢。
班大师道:“太好了,既然盖聂你的身体受得了,我们就可以按时出发,离开这里。”
盖聂对着班大师一点头,并不说话。
天明拉着盖聂的衣袖开怀道:“大叔,明日你要同我一道走。”
端木蓉的目光从这个男人身上扫过,她的心中一阵钝钝的难受。她想问一句:你的外伤好了,但是内力呢,眼睛看不见会不会像自己一样担心?但她张不了口。
但是冷清惯了的人,很难热起来。她还记得在机关车墨核中,盖聂单手接住自己时候那种担忧的眼神,即便如此,他也不曾说过一句她想听的话。
他们实在是太像了,像到连隐忍和冷静都如出一辙。
受了伤,一力忍着。
受了冤枉,也从不解释。
出世,入世,谁都只是这个世道的过客。
端木蓉拿起木槌,开口逐客:“好了,既然没事,就都离开药庐。月儿不在,我要一个人收拾这里,没工夫听你们说话。”
墨家几位堂主略尴尬,雪女同诸人使了颜色,同他们一道走道药庐之外,才道:“别怪蓉姐姐,她不眠不休替受伤的弟子研制伤药,还有需要带走的药材要整理。这些事情,原本有月儿帮忙,可是现在……”
天明低下头,难过极了。
月儿一直昏睡,这 已经是墨家众人心中最担忧的心病。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天明抬头看过去,是盖聂下颌清瘦了不少的弧度。他喃喃道:“大叔,月儿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盖聂对他点头:“会的,大叔相信你一定会想到办法,让她好起来。”
天明有些扭捏:“大叔……”
盖聂即便看不见他面上的表情,也知道这个孩子想说什么。他先开口道:“高月是墨家前任巨子遗孤,明日出发,你最好守在她身边。端木姑娘虽懂医术,但总是需要有人协助才好。”
荆天明面色一红,接着有仰头道:“那大叔你也同我一道,你也需要有医者随时查看啊?”
盖聂摇摇头,手顺着天明的肩膀按在他的头上:“大叔无事。天明,你已经是一个强者了,还记得我告诉过你的话么,强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天明一怔,眼中涌起怀念:“强者,应该保护比自己弱小的人。”
在场众人听得皆动容。
这是一句简单不过的话,行走江湖的游侠许多人都说过,但真正至始至终做到的,却是寥寥无几。毕竟,世道艰难,芸芸众生皆随波逐流,自己尚且东躲西藏,在铁蹄下生存,谁又能十年如一日的牺牲自己,保护浑浑噩噩的世间人。
盖聂微微一笑,极淡的,却是点头赞许的意思。
天明仿佛觉得自己被温暖海风拂面而过,带出心底的细小波动。
那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终于不是总给别人添麻烦的市井少年,而是成了和他的大叔一样,能够给人带来帮助的男人。
他最后问:“大叔,那你明日和墨家一道?”
高渐离与班老头对视一眼,道:“这样也好,也算有个照应。”
盖聂却抬起头,他蒙着粗布的脸看向桑海的方向:“明日我与小庄一道,各位不必担心。”
(未完)


3768楼2018-08-30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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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纵横)要度蜜月还是有点小激动……
    怎么写,让我琢磨琢磨
    主要是灯泡太多了,纵横谈个恋爱都不能消停


    3769楼2018-08-30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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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 临水羡鱼
      墨家分批撤离,武功最低微墨家子弟化装成贩夫走卒和戍边的劳役先行撤退。
      机关鸟与青龙目标很大,潜行的路径不得不再三斟酌。
      荆天明担心高月,她一直昏迷不醒,虽然有端木蓉照料,但也让他心上如同压着一块石。东行的人昼伏夜出,趁着夜间御使机关兽飞行,天亮之前寻找落脚的荒野。往往只有在这个时候,天明才会暂时离开墨家、离开高月,去探望他的剑圣师傅。
      流沙的人看起来都不怎么喜欢荆天明,却也不至于为难他。白凤凰经过一夜的飞行,略显疲惫正在休息,他的主人白凤正在替她梳理羽毛。
      可惜连赤练也不知道盖聂去了哪里。
      荆天明怒道:“我大叔眼睛看不见,你们说不知道他知哪里,难到不是把他扔在半路了?”
      赤练笑嘻嘻的撩了撩头发,红唇吐出威胁的意思:“小朋友,和女人说话,要用最好的礼仪。你大叔难到没有教过你,不要得罪女人?”
      荆天明什么细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野狗一样的本能驱使他赶快像着白凤的方向跳过去。原本他站立的地方的草丛里,一条昂着头的赤练小蛇正在嘶嘶嘶的叫。
      荆天明正想说:“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然后树上掉下一条蛇来,对着他吐出信子。
      天明惊得一头冷汗。
      白凤摸摸羽毛,确保没有被某个小孩的手弄脏,才好心的开口:“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们这里,还有一个人不见了?”
      荆天明噎住,环顾四周,不好的预感被印证了,那个大坏人也不在这里。他很识时务地换了一个口气:“那个大——、那你们老大呢?”
      赤练手指绕着蛇:“虽不诚心,也算孺子可教,你那声三叔公没有白叫。”
      白凤嗤笑一声。
      这句话真提醒了天明,昔日流落市井时的察言观色能力起了作用,天明想起三师公说过流沙这个凶女人以前也是韩国的公主。他摸摸头,对着赤练露出另外一个脸孔:“这位姐姐,既然你和月儿一样美丽,想必也同月儿一般善良。我很担心我大叔,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是想说这位大婶的,但是直觉让他临时转了口。他记得以前叫名家那个女人大婶的时候,把她鼻子都气歪了。
      赤练一挥袖子,丛林间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隐去。天明这才发现四周已经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蛇,混杂着草丛树叶间看不清而已。他擦擦冷汗,心想果然还是宁愿得罪卫庄那样的大坏蛋,也不能得罪女人。
      赤练心情不错,摇头梳理了一下头发:“从这里往东走,那边有一条溪流。或许你沿着溪水走,能找到你大叔也说不定。”
      天明一听,连装出来的形象也不要了,转身就跑,挥挥手朝后叫着:“想不到你这个女人还是有可爱的一面嘛——哎呀——”然后是噗噜噜滚地的声音。
      白凤看向赤练。
      赤练白了他一眼:“放心,又不是每条蛇都有毒。只是咬一口,死不了。”
      白凤继续梳理凤凰的羽毛,嘴角微微噙着一个弧度:“我以为,你很讨厌那个小孩。”
      赤练扭着腰往树荫下走,常年奔波的杀手生活,让她并不怎么挑剔歇脚的地方。她动作妩媚地整理好裙摆,慢悠悠道:“我,还不至于和一个孩子计较。”
      白凤一笑,语气轻佻:“鬼谷传人么?”那个小子时时刻刻都在炫耀自己剑圣传人的身份,盖聂不曾反驳过,现在连卫庄也默认了这件事。
      现在回想起来,机关城那次,卫庄应该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杀掉盖聂。再见盖聂的时候,卫庄战意多过杀意。后来,他接受那个孩子的挑战,恐怕也没有打算真和他计较。否则,一个几乎没有武功的孩子,仅仅凭借一把剑,真能扛得住鲨齿的刚猛一剑?
      鲨齿横剑而退,恐怕只有一个解释。
      卫庄当时没有打算杀掉这个小子。
      ……
      天明沿着溪水一路往上游而去,脚印很难被看见,似乎只能从清晨倒伏的草丛看见些许端倪。行了一段距离,终于看见一只蓝色翅膀的小鸟在他前方的树枝上跳跃停留。
      这种蝶翅鸟啄地方,必然有流沙关注的东西。
      荆天明连忙放轻了脚步,顺着这个方向缓步轻行。
      很快他看见了他要找的人,正坐在岸边一块干燥的大石板上,正在低头摆弄手里的什么东西。荆天明仔细看去,不禁又开始挠头。
      大叔怎么又在削木头?
      蓉姑姑昏睡的时候他也削过木头,但那是因为渊虹已经被卫庄那个坏人折断,他需要一柄剑。那时大叔告诉他,或许,他需要的正是这样一把不太锋利的剑。
      而他现在正在用渊虹削木头。大叔看不见,就不怕手受伤么?
      天明还在胡思乱想,那边背对着他小木头的人却开口道:“天明,出来吧。”
      天明摸着头嘿嘿笑着走出去,笑嘻嘻道:“大叔我已经用了你教我的鬼谷吐纳法隐藏呼吸了,你还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呀?”
      “天明,你走路的声音还未曾完全隐匿,仅仅是吐纳之法还不足以让你藏身。”盖聂头偏向他,因为蒙着眼睛,所以显得并不严肃。当然,他严肃起来,天明也不害怕。
      “嗷……”天明唉唉一叫,大约是惭愧近日疏于练功。但他很快被盖聂手里的东西转移了注意:“大叔,你这削什么?”
      盖聂手里拿着一根两头尖尖的长木刺,对着他嘴角一弯:“天明,想不想吃鱼?”
      (补完)


      3796楼2018-09-08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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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九章 临水羡鱼(上)
        天明吃过苦,饿过肚子,朝不保夕的市井生活让他对烤鸡有了异乎寻常的感情。他向盖聂畅开心扉的那个傍晚,也是醉烤鸡的烟火中熏红了眼睛,终于能够流出泪来。
        这次虽然不是鸡,但是听到吃的,他也十分激动,心道总算不用再啃干粮了。于是天明用力点头:“想!想!大叔让我来抓鱼?”
        盖聂微微点头,将手里的木刺递给他,叮嘱道:“小心。”
        天明毕竟是个孩子,下河摸鱼这种事简直如同游戏一般让他兴奋起来,拿着木刺就下到水里开始狩猎零散游过的鱼。
        水花四溅,几次插空之后,他已经湿了大半。再抬头去看盖聂,发现他已经又削好了几只木刺。
        天明:“大叔?你削这么多刺,是做什么?”
        盖聂却不答,侧耳细细似在倾听水流之声。一下子整个人都停住了呼吸节奏一般,惹得天明也不再大呼小叫。然后,陡然之间,盖聂出手了——他手中的木刺直直刺入溪流一处,那笨而粗糙的木刺,在他手下竟然也似一柄剑一般。
        天明连忙敢去过一看,恰好看见一尾鱼跃出水面,似乎被刺刺中尾巴,受了伤,惊得四处乱蹦。
        天明用手去捧,却因那鱼儿滑不留手捉不住,眼睁睁看见它从手中溜走,不禁惋惜道:“好可惜……已经刺中了尾巴。”
        盖聂点点头,又拿起一只木刺,看样子打算下一次调整出手的角度和力道。
        ……
        溪水潺潺,日头已近正午。
        天明看着岸边的几条鱼,咋舌道:“大叔,你实在太厉害了。就这一会儿功夫,就百发百中绝不落空了。”
        盖聂拍去长袍上掉落的木屑,道:“鱼在水中,如落叶在风。出剑时需得根据风的速度和方向改变力道,同理,你也需要仔细辨别水流的大小速度和方向,这样就能提前判断鱼的走向。只要你的判断不错,即便能有内力,也有相当把握。”
        荆天明瞪大了眼睛。
        他大叔捉个鱼,还不忘给他上剑术课。
        他实在佩服的五体投地,大叔是他见过的最强大的人,即便失去内力目不能视,也从不自怨自艾。他眼中几乎冒出光来:“大叔,我懂了。”话音未落,便有一声咕咕的声音自他腹中传出,将他从激荡的心情中拉回眼下。天明摸摸头,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大叔,我来烤鱼吧,你是不是也该饿了。嘿嘿嘿。”
        荆天明离开溪流,开始准备生火的树枝和石头。刚走两步,一抬头,看见一个黑黢黢的巨大身影隐在树下阴影处,此刻睁着一双冷漠的眼睛看着他。
        是卫庄,也不知他知这里多久了,他居然一点也没察觉。荆天明惊得倒退回去,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这个……这个人在这里多久了?一声不吭,是想吓人吗?”
        卫庄慢慢起身,他本来就极高,披着大氅又异常健壮,气势极难忽略。
        盖聂的声音传来:“小庄,看来你已调息完毕。”
        天明这才四下一看,树下卫庄坐过的地方周围花草倒伏已久,想必是在这里盘膝而坐已经很久。刚才一直悄无声息,想必是刻意为之。
        他正做了个鬼脸。
        卫庄抬脚想他大叔的方向走去,鲨齿往地上一杵:“师哥,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徒弟?若我是敌人,恐怕你和他两个人,都已死了无数次。”
        盖聂虚心受教,和在鬼谷是一样,并不争辩。倒是天明委屈得钻到盖聂身边,小声道:“大叔,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啊?”
        盖聂微微一笑:“你不是肚子饿了?”
        天明想起烤鱼,这才是正经事儿,心道既然卫庄那个大坏人在,虽然他人讨厌,但是人还是可靠的,于是跳下溪边石头,叫道:“大叔你休息一会儿,就看我的手艺吧。”
        ……
        天明上蹿下跳架起火堆烤鱼,又怕烟火可能引人注意,急得抓耳挠腮,灰头土脸。
        卫庄在盖聂身边屈膝坐下,并没有多言。
        盖聂听他呼吸之声纵长且深,放下心来,想必方才的调息已经修补了连日替他输送内力打通经脉的损耗。
        日头渐高,林间湿气退散干净。
        天明很快烤好了鱼,放在干净的树叶上,才用泥土将火灭掉。做完这些,他有些恍惚,他记得初到墨家之时,因为不懂俗物,他用水灭火引来帝国的追兵。那时,若不是看在盖聂的面子上,恐怕他已经被众人驱除出队。想不到不过一年,他与墨家会有这样的缘法,而他的大叔,也和一路追杀他的师弟握手言和。
        天明将烤的最好的一条捧到盖聂面前,献宝一样:“大叔,鱼烤好了,尝尝我的手艺。”
        盖聂接过鱼。
        天明还来不及笑,就看见盖聂往旁边一递:“小庄,你内力消耗不小,你先用。”
        (未完)


        3816楼2018-09-11 1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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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忘记作者有话说,这种凑数的行为不能少:
          二叔找地方回复内息,宁愿要没有内力的师哥守着自己。在弑君里也写过大叔劫营回来受伤遇到二叔,二叔默默守着他回复了内力,才放狠话离开。
          这两只的糖总是混着虐,别人看不懂,就我们看得懂嘿嘿嘿嘿
          护弟魔上线


          3831楼2018-09-12 0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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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九章 临水羡鱼(下)
            天明唉唉一叫:“大叔,那是……”
            可惜已经晚了,他看见卫庄接过盖聂手里的烤鱼,目光扫过自己的时候,就像在看一条鱼——等着开膛破肚然后架在火上的那种。
            天明闭了嘴,眼巴巴又看向盖聂,才想起大叔看不见。
            唉。
            他低下头,在剩下的烤鱼里又挑了一条拿得出手的,捧到盖聂跟前:“大叔……这个,这个应该没烤糊。”
            ……
            地上散落着零零散散的鱼骨,天明一抹嘴儿满足了,捧起剩下的鱼站起身来:“大叔,我把这些送去给小高大铁锤他们,还有那个怪女人。”
            盖聂:“天明。”
            天明讪讪一笑:“是、是荣姑姑荣姑姑,不是怪女人。”他把盖聂再说什么,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往来路的从了钻了回去。
            ……
            风吹叶动,夏末初秋,
            盖聂站起来:“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卫庄:“看来,你并不想做一个废人。”
            盖聂抬手,在眼睛上摸了一下:“短时内无法复明,剑术却不不一定需要眼睛。”
            卫庄也站起来,摸了一下鲨齿:“这里地形易守难攻,离秦军把手的郡县也有距离,并不必担心嬴政的人。如果遇到上山采药的人——”
            盖聂打断他:“你我避开就好,不必伤人。”
            卫庄抬头看来一眼盖聂,他虽蒙着眼,手中渊虹却已然铮铮作响。即便是没有了内力,他依然能够驱动名剑,随心随意。
            ……
            天明捧着鱼回到墨家据点,这么小两个时辰的功夫,墨家之人也都收拾好了。
            山中有飞禽走兽,自然不必再啃干粮。
            大铁锤与盗趾猎了山鸡和野兔回来,女人们则收拾好暂时歇脚的地方,生火正在烤炙食物。
            高月仍然昏迷,日渐消瘦,照顾她的端木蓉也是日夜消耗,从不假他人之手,故而十分虚弱。荆天明嘴上虽热会背着她叫她“怪女人”,但是心底着实感激,手里最好的鱼都送了过去,只留下烤焦的自己用。
            等他出来,山鸡与野兔也都烤好,众人正在传递分食。
            高渐离与雪女并排而坐,此刻正用干净的树叶捧着一只兔腿递过去,嘴里道:“阿雪,你辛苦了,多少吃一点。”
            这个场景实在有点眼熟……
            正好在这时,大铁锤用小刀切了一大块烤鸡肉对着他要喝:“天明,巨子,你还在长身体,来多吃一点才长得高。”
            一被打岔,天明眼里就只有烤鸡。
            然而他刚刚接过来尚在垂涎,就看见不远处并肩而坐的少羽与石兰两人互相推让一份食物。
            少羽将冒着热气的食物塞在石兰手里:“多吃一点,才有力气打架。”
            这个画面……也很熟悉。
            天明顿时觉得脑子有点晕乎,他悲从中来,低头看着手里的烤鸡,努力安慰自己虽热月儿还没醒,但好歹还有大铁锤关心他。
            ……
            石兰小口吃着食物,抬头看见高渐离替雪女正在擦去额角的尘土,又给她递上装水的皮囊。
            放下手里的叶子,她轻声叹了一口气。
            少羽转头看她:“你怎么了?不舒服?”
            石兰摇摇头,望着远处山涧阳光下斑驳的树影,轻声说:“其实,这样隐世而居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好。”
            少羽问:“你,是不是想起蜀地的族人了。”
            石兰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的族人,曾经也过着饿了打猎耕种,闲时坐看云卷云散,不必担心任何事情,也没有战乱和流血。”
            少羽握住她的手:“可是,嬴政的人,为了一颗扶桑树,改变了你们平静的生活。”
            石兰不语,她一贯沉默,今日已是难得感叹了几句。
            高渐离望过来:“只要嬴政还在一日,这个秦国还在一日,我们希望的平静生活就不会到来。”只有数不清的征发和徭役,看不到尽头的流离失所,妻离子散。
            石兰喃喃自语:“这个乱世,何日终结。”
            少羽浓黑的眉头一动,他放佛看见石兰在哭,仔细看去,却又见她强颜欢笑着对自己笑。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更多的使命。
            除去项氏一族的希望,他肩上,还肩负着更多人的希望。
            终结这个乱世的宿命,必定由他完成。
            (补完)


            3839楼2018-09-13 1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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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二部分
              天明,眼睛瞎了没有?
              天明:……我的眼!啊!我的眼~等等,怎么画面这么熟悉?
              大叔二叔部分:
              大叔:小庄,吃饱了没?
              二叔:饱了,你有什么安排?
              大叔:活动一下吧。
              二叔:…………难道我理解的是这样……
              大叔:练剑吧
              二叔:……………………
              少羽部分,这妇人之仁的强者,很难评价……让我再琢磨琢磨项羽本纪啊
              下一章,我要看大叔二叔大叔二叔大叔二叔!


              3840楼2018-09-13 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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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章 名字没想好(上)
                日上中天,正是一天中暑气最浓的时候。
                山中蝉鸣声一声急过一声,风似乎停住了,窒息一样。
                那一片树叶刚刚自枝端飘下的时候,无风自扬的飘了一飘,然后打着旋儿往地上落下。
                蒙着双眼的剑客忽然动了,他的衣袍随着他手上挥剑的动作一扬,带出一蓬弧度。
                叶片落在林间布满腐叶的土上,从中裂开,切口规整如新。在落叶旁,是一根被剑气削断的细小树枝,树枝的另一头,落在白衣剑客的脚边。
                步履之声缓缓,男人的声音在午后显得很慵懒:“这一剑,凭借着的是渊虹的锋利。”
                盖聂颔首:“的确如此。”
                卫庄缓缓走过他,目光落在地上被切断的树枝上:“如果是罗网的人,未必会给你单打独斗听声辨位的机会。”
                盖聂收回剑,袍袖无风垂下:“只要他们还流露出杀气。”
                卫庄的目光在盖聂脸颊的垂发上掠过:“正如你所说,如果有一个高明的剑客,高明到在发出致命一击之前可以隐藏所有的杀气,师哥,你又如何?”
                盖聂侧身,将脸对象卫庄说话的方向:“小庄,还有横贯八方。”
                因为这淬不及防的一句话,卫庄微微一怔。他看向盖聂,不言不语,似乎在揣摩对方这句话暗含的意思。
                盖聂的表情平静:“诸子百家,唯我纵横。”
                卫庄一个字一个字慢慢道:“师傅的教诲,我以为你已经忘在脑后。”说到最后一个字,他已经走到对方的面前。
                盖聂一退,却因目不能视而被脚下枯枝绊倒,失去平衡略略踉跄了一下。
                卫庄趁势一把将他推在身后树干之上,语气轻佻:“一个连脚下的路都看不见的人,却让诸子百家的人马首是瞻。师哥,这就是你一直想要达到的目的?”
                盖聂眉头微微一动,他感觉卫庄的手已经在他脑后,一动之下,那蒙着眼睛的布条就这样被扯落
                了。
                闭着眼,没有光,但是却感觉到了阳光的热度,和浅浅的暖风。
                “我,并没有……”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模糊在唇齿间。
                (考试复习,崩溃中,更新一段大家不要嫌弃)
                说好的90章看来还要罗嗦一段时间


                3875楼2018-09-30 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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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章 地脉断绝(中)
                  闭着眼,没有光,唯有阳光的热度,和浅浅风过痕迹。
                  “我,并没有……”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已经模糊不清。
                  唇齿交接的地方并不柔软,甚至带着血腥杀戮的错觉。
                  正午的热度很高,比不过靠近自己的人身体的温度。
                  在这个世道中,越是强大的人,就会承受比平凡人更多的责任。强者,从明白自己命运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注定不会拥有一些在寻常人看来唾手可得的琐碎温暖。在朝不保夕、不知道何时会死去的时间中,多活过一天,就会多留恋一点人间的温度。
                  林间斑驳的阴影洒下来,热度被分割切碎得细碎,而漫不经心。
                  枝头有跳动的鸟雀,啾啾鸟声渐渐高了。
                  卫庄离开了一点,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显得不怎么耐烦。盖聂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推开一点,然后说:“蝶翅鸟在这个时候出现,恐怕是有要紧的消息。”
                  卫庄显然对这个说法并不认同,他是流沙的主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白凤那点不服气的小心思。但对于一个有能力、在大局上并不会摇摆不定的下属来说,这种喜欢找麻烦的小毛病显得微不足道。
                  他抬起手,蝶翅鸟就降落到他的手指上。
                  盖聂看不见,他在一旁安静的等待卫庄看完消息的内容。
                  卫庄看过的消息,一扬手,蝶翅飞走。他却先问:“嬴政继位之后,我记得一共出巡了四次。”
                  盖聂颔首:“是,算上此次,正是第五次。”
                  卫庄嗤道:“如果不曾记错,第三次出巡时在博浪沙,嬴政曾经险些丢了性命。”那次刺杀的谋划者是张良,若非嬴政运气好,那次大秦已经气数尽了。可惜那次之后,方圆十里皆遭嬴政盘查杀戮,连累无辜者数百人。张良也因此被迫躲避隐居读书,一是因为内疚,而来,也是知道时机未到。
                  因为某些原因,卫庄最恨人逃避。是以他对张良逃避的举动多少有些嗤之以鼻,桑海之滨遇到故人时,鲨齿先同凌虚见礼了一番。
                  盖聂道:“是,但,真正让帝王将重心转移到六国旧族上的事件,却是一年之后的兰池宫遇刺一事。”
                  卫庄斜睨了盲眼的剑客一眼:“当日若非你在场,嬴政已经殒命了。”
                  盖聂不得不说:“小庄,当日若嬴政出事,帝国还有李斯与蒙氏一族,并不会因为嬴政的死而中断国运。反倒会逼得原本主张休养生息的长公子立场尴尬,这并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卫庄看他表情严肃而略带担忧,忍不住讽刺道:“看来你认为帝国的希望在那个优柔寡断的年轻人身上。把希望寄托于一人身上,这,就是你的选择?”
                  盖聂不语,像是累了,他慢慢靠着树干盘膝坐下,将渊虹横着膝上。
                  没有内力,但是这么多年的习惯还是不曾忘记。
                  见他面上再次流露出难以言传的低落情绪,卫庄难得的决定暂时放弃讽刺他,他说起蝶翅鸟带来的消息:“随扈出行的大臣名单拿到了,除了李斯蒙毅,还有顿弱、郑国、胡毋敬,卫尉杨端和,赵高总司车马。除此之外,随行还有一个皇子。”
                  盖聂略一思索,便知谁是这个皇子:“是十八世子胡亥。”
                  卫庄冷哼:“立储之事不提,扶苏流放,帝王出巡却带了幼子在身边,代表什么不言而喻。师哥,或许你赌错了。”
                  盖聂不接这句话,反倒一一分析道:“蒙毅是郎中令,只要他还是帝王心腹近臣,只要他还在,长公子不危。”
                  卫庄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哦?把最看重的流放九原掩人耳目,带在身边的确是个障眼法的玩物。嬴政的多疑,看来你很了解。”
                  盖聂抬起头,在树叶斑驳的阴影中慢慢睁开眼,因为没有焦距,所以他的瞳孔略显空洞和软弱。离开咸阳之后,他很少评价昔日亦师亦主的君王,但此刻,他知道师弟可以理解他的话:“不,作为一个帝王,他最致命的弱点,是对身边人的仁善不够彻底,对他们的多疑,也同样不够彻底。”
                  在鬼谷之时,他们就学习过,帝王兼具天下利害,不可有常人的恩怨之心。帝王可视朝臣如鹰犬驱使,使之相互制衡也可,独不可有偏爱愧疚之心。嬴政刚愎自用,拥有作为一个帝王所需的坚韧和果决,但是同时也犯了一个又一个致命的错误。
                  时至今日,这些错误已经环环相扣,动摇了帝国的根基。
                  帝王天年,求长生,却不设储君。对于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都足够构建一场可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绸缪。
                  帝国,或许已经错过了守住一国根基最后的机会。
                  卫庄在他身边坐下,抬头望着天。
                  他的确明白了盖聂的意思。
                  他离开嬴政,故人嘱托只是一个诱因,更重要的,是他已经看到了注定的结果。
                  像是回到鬼谷时的某一天,成年的师兄弟背靠在同一棵大树之上,寥寥数语,天下命运,尽在纵横之间。
                  闲话天下事,已经很多年不曾有过。
                  (终于有名字了)


                  3908楼2018-10-05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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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章 地脉断绝(下)
                    白凤的情报网非常可靠,除了坐镇九原的蒙恬,和流放九原的长公子,以及因为桑海事务被牵制无法离开的章邯不在随扈的队伍中,其他心腹重臣都在随行之列。
                    这个队伍看似与往常并没有任何不同,仍然是是一个移动的帝王理政序列,涵盖了帝王心腹和核心官僚,和所有政令发布所需的环节。
                    西行不过月余,更新的情报陆续传来。
                    嬴政的车架东出函谷关之后,在陈郡的阳夏县略作停留,便一路继续南下,在云梦泽停下。
                    在这里,嬴政表面上让李斯、胡毋敬与郑国对百姓做出宣教礼行,宣扬帝国新政承天道、顺民心,私下里却命一千斥候,由卫尉杨端和与顿弱的人马带领,在云梦泽周边的岛屿山谷中连日搜捕。
                    过了淮水,帝王祭祀舜帝之后,却让人秘密将章邯自咸阳召来。
                    很快,江东之地骤然之间,几乎被血洗了。一千三百个楚国贵族后裔被秦军捕获,在审讯中,屈打成招的人不得不供出更多旧族的藏身之地。
                    接下来,搜捕已经扩张到了金陵、朱方和云阳三地,指明搜捕的正是项氏一族的后裔。
                    这个消息,让墨家诸人仅剩的侥幸心也消失殆尽。
                    少羽沉默了数日,石兰一直陪伴着他,就连对细节并不敏感的荆天明,也感觉到了他的好兄弟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这一日,消息传来,嬴政在当地集齐刑徒万人,凿开金陵北山,掘断山脊长陇。
                    墨家的人知道之后相顾无言,不曾想过嬴政已经刚愎自用至此,轻易相信阴阳家的话,举万人刑徒之力,就为了捕风捉影的地脉一说。
                    天明担心好友,向盖聂询问之后,私下去安慰少羽。
                    刚刚靠近项氏一族休憩之地,便听见有对话传来,天明鬼使神差停住了脚步。他并非想要偷听,只是单纯的不想在这个时候出现。
                    (国庆补文,做题差点nen死自己,苦逼)


                    3909楼2018-10-05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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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 上
                      说话的人正是少羽与他的师傅,亦是楚军的第一谋士,范增。
                      范增闻言仰天落泪:“金陵邑自古有地脉,成虎踞龙盘气象,才有楚国百年基业。嬴政可恶,断了地脉,是自掘坟墓啊。”
                      少羽怒到极点,一拳捶向树身:“我项氏一族已经退避至此,灭族之仇不共戴天。”
                      范增老泪纵横:“可怜我项氏族中妇孺旁支,血流成河。”
                      少羽此刻反倒冷静下来,一字一言道:“既如此,嬴政自掘坟墓,彼可取而代之!”
                      范增一怔,狂喜之下生生忍住。他素来知道少羽性子,虽有大志,难免优柔,便故意激他:“天下想杀嬴政的人多了,却从未有人成功过,你要如何报仇?”
                      少羽沉着道:“范师傅不必激我,我项氏一族少羽在此立誓,终有一日,必要杀光秦人!烧光咸阳!”
                      荆天明一怔,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茫然四顾,知道少羽族人被杀故而心中痛苦,这他能够理解。但是杀光秦人?
                      他不知道为何心中却是咯噔一声。
                      即将迈出的脚步止住。
                      而树林之内,范增却是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他试探少羽,言道:“你剑法尚未练成,言及报仇为时过早。”
                      少羽铮铮一声:“剑,不过一人敌罢了,我却要练就那万人敌之术!”
                      范增闻言露出赞许之声,嘴里却道:“莫要口说无凭,先把剑术习好才作数。”
                      天明听到这里,不经更是心乱如麻。
                      少羽此言分明流露出对于武夫剑客不能成事的不满。他不愿再听下去,怂着头悄悄离去。
                      墨家之人都在休息,准备夜里继续远行。
                      天明看向高渐离,他正调整自己的姿势,让雪女可以依靠地更加舒适一些;大铁锤在警戒,与班老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盗跖嘴里含着一根草根,冲他挤眉弄眼。
                      天明一时被这样的氛围迷惑了,对盗跖的示意毫无反应。
                      盗跖挤了半天眼睛,也不见天明凑上来,衔着草根一摊手,说:“喂,我说,你不会是去劝人,自己答应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吧?”
                      天明茫然道:“答应了什么?”
                      盗跖嗖地移到他身边,凑进他耳朵:“是不是答应了让墨家替你兄弟报仇啊?”
                      天明一惊,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盗跖却换了个表情,难得不再嬉皮笑脸,对他说:“从走上这条路的第一天起,这个命运我们都知道逃避不了。只是,我说小巨子,我们几个自然追随你不怕死,只是,你看班老头和庖丁他们几个,还有墨家不懂武功的那些弟子们,能不能、能不能先——”说到这里,他却再也说不下去。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场诸人多有内力武功。雪女当即站起来:“贼骨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盗跖:“哈!你居然靠着小高装睡!”
                      庖丁也道:“我老丁也是杀过牛的人。”
                      班老头也附和道:“小趾,我们都是墨家人,理当同进同退。”
                      盗跖一叉腰,痞子一样地摊手:“好好好,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汉。杀牛的,你的刀杀牛可以,到了战场上不要看不起是牛是人啊!还有班老头,我是同情你一把年纪都抱重孙子的人了,还天天跟着我们小辈东奔西跑,还有雪女统领,我可不是小看你是女人……诶诶诶,小高你快揽住她——”
                      天明看着纷纷起身附和的人,心里那种堵着的感觉更加强烈了。总有一种声音在他脑中反复叩问:能不能不死?能不能不死?
                      因为盗跖的话,他的内心更加痛苦,能不能让他们更多的人都活下去——
                      到底有没有办法?
                      ……
                      数百步之遥的林间,卫庄收回贴子盖聂背心输送内力的手。他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阵难以察觉的讥诮弧度。
                      盖聂如有所感:“小庄?”
                      卫庄哼道:“看来你的弟子,果真是尽得你的真传,这种优柔寡断的逃避,也一样。”
                      因为方才输送内力时短暂的恢复,盖聂自然也听见了墨家的对话。他望着前方,面上并没有任何失望,反倒带着一点欣慰的意思。
                      风吹过树林,日间的温度蒸腾起来,显得温暖而熏熏然。
                      盖聂慢慢说:“我在市井之中找到他,在逃亡的时候,他曾经说也想曾为一个侠客。”
                      卫庄:“哦?看来你告诉了他俠者和强者的意义?”
                      盖聂:“是。”
                      卫庄冷哼:“你理解的强者,和我理解的从来不一样。”
                      盖聂:“他知颠沛流离中长大,却难得保持了自己的本心。这是他自己的意志,我,不过是在他的身边,陪伴他走过这段路而已。”
                      卫庄不再嘲讽。
                      他比谁都清楚,市井中尝尽人间不公的那个孩子,能走到今天,到底是因为什么。
                      盖聂这个人犹豫又怯懦,他曾经憎恨这种怯懦。但到了今天,他知道,因为这个怯懦的男人和他养出来的孩子,恐怕会、或者已经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未完)


                      3932楼2018-10-14 00:28
                      收起回复
                        这段必须处理天明和少羽的转变,也为我的下一步打下基础。少羽注定走一条不同的悲壮的路,无论对错,他是一个灭掉大秦的人,天明的下一步,就更加值得一些交代
                        大叔二叔日常聊天,是我最爱
                        考试忙,抱歉略久啊


                        3933楼2018-10-14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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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 一人敌万人(下)
                          盖聂并没打算把天明保护太过,相反,他更多是在一旁默默看着他自己艰难的成长。因为经历过的事情,往往比别人告知的更加重要。
                          这一夜,天明坚持与盖聂呆在一起,哪怕是在流沙的地盘也不肯离去。
                          ……
                          机关鸟和白凤相继继续前途未卜的航程,和过去每一次不一样,天明的目光中充满了迷茫。他在想月儿,在想蜃楼上见过的那个女人,还有只有几面之缘的墨家巨子。这些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们期待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世道。
                          风很大,夜里很凉。
                          天明感觉到一张斗篷罩在自己的身上,他抬起头,看见是盖聂那张从来不曾改变过的面孔。或许是错觉,他觉得盖聂在夜里的神情最是温和,饱含担忧。
                          “大叔……”天明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
                          盖聂如何不知天明在想什么,微微对他将头一点。
                          天明再也忍不住,喃喃对他倾吐自己的迷惑:“大叔,你带着我离开咸阳那天开始,就一直在被秦军围捕。我看见你一人敌百人,就说你是个英雄,长大之后要向你一样。”
                          盖聂也想起那是夕阳下目光懵懂,但却充满了崇拜的少年。那一天,他知地上写下一个“侠”字,成为了这个少年日后的信念。
                          天明:“你说过,强者,就是要保护弱小的人。”
                          “是。”
                          “你也说过,一个人,若是以打败对手为目标,那么他已经输了。”
                          “不错。”盖聂颔首,这是最墨核之中,他与小庄决战时说过的话,这个孩子一直记得。
                          “大叔,我虽然不懂,但是我知道你一直不想杀人。”
                          盖聂微微惊讶了。
                          世人都知他是嬴政身边的首席剑客,杀人无数,是帝国最强的一把利器。以杀止杀,这是一条艰难的路,许多人不会理解。真正一直知道他厌恶杀人而处处嘲讽的,只有他的师傅和师弟两个人。
                          “你说过,用木剑,是因为他不像渊虹那样锋利。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想杀人的。”
                          夜风吹动云遮月,盖聂的头发扬起来,让他的脸孔在夜色里变得模糊。因为这种来自一个少年理解,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曾经因为这个信念,他知玄虎测试时失败了。
                          师傅说过,鬼谷弟子,从来应该追求的是必须的成功,而不是注定的失败。
                          数百年间,鬼谷的前辈们曾经以一人之力搅动时局,合纵连横,天下数十年征伐不休。他们都是鬼谷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
                          搅动天下时局的人,或可做帝王身边的一柄利器,却终究逃不过兔死狗烹的结局。历代帝王更迭,鬼谷命运浮沉。
                          天下间不知从何时流传着那句话:鬼谷出则诸侯惧,鬼谷安则天下息。
                          诸侯尚且恐惧,当问鼎天下的帝王坐稳朝堂之后,鬼谷注定逃不开被抹去的命运。
                          但这,并不是他一直想追求的梦。
                          既然是注定的结果,又要如何才能避开?
                          他很清楚,这个时代已经与苏秦张仪翻云覆雨的时代不同。百年征战杀戮,百姓需要的已经不是纵横家,而是一顿安稳的饭式,一间粗陋的草屋。
                          不再杀人,不再担心随时被杀,这样的世道,会不会道路?
                          独行愈久,得到的迷惑,就愈多。
                          天明久久等不到盖聂的回答,他忍不住拉了一下盖聂的衣袍:“大叔,他们说鬼谷弟子从来都是以一人之力,可挡百万雄师的人。可是,他们又说,剑客不过是敌一人,到底、到底哪个才是对的?”
                          不远处闭门养神的卫庄冷笑一声。
                          盖聂不及开口,天明已经低下头嘟嘟囔囔道:“我喜欢月儿不再受苦,希望小高和班老头大铁锤都不要死。可是、可是,有担心辜负他们一直以来抗秦的决心。”
                          能在短短时日中,思考到这个地步,甚至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接触到墨家处事的哲学核心。
                          盖聂有时候回想,天明阴差阳错做了墨家巨子,或许是一种上天对墨家的怜悯。
                          (补完)


                          3942楼2018-10-18 1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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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 不行了 我要搞事情!我要完结搞事情!


                            3944楼2018-10-18 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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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好了要开车,结果剧情不到开车的时候,只有掩面奔逃了
                              另外,早晚发车,嗯!
                              这段的意思大家能够领会吧?
                              少羽辞行要去打怪
                              纵横看出这是有人出的主意,希望墨家也下水(出手)
                              常理来说天明热血起来很可能会同意,然鹅,这一次天明鬼使神差没有答应。
                              虽然没有答应,但是天明很内疚,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希望我解释清楚了,具体的之后文里再说。
                              这段看似简单,其实是个转折,我个人,真的不认为纵横应该下场去楚汉之争,这个结果是什么已经注定了。跟随项羽又转投刘季的人,相信大家也知道结果是什么。
                              虽然我纵横不是韩信那样的人,他们会搅动天下风云,但是不会甘为棋子。
                              以上,浅见而已。
                              希望大家求同存异。
                              (忽然发现有对话框的我好惊喜,这个是自动的么什么梗,我可以要小粉红么)


                              3952楼2018-10-20 2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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