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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授权转载】长夜未央by晓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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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闪身进来,刚洗过澡,换了衣服,手里拎了条毛巾,头发却还滴着水。沈兵看了一眼,就不禁低头笑了。就象周正说的,蒋捷真的晒得跟煮熟的龙虾一样,脸颊上两片绯红,鼻尖儿也是红红,连露出的手臂都未能幸免。
蒋捷有些难为情,
“是不是跟小丑一样?”
“不会,很可爱。”沈兵如实说,
蒋捷走到周正身边,坐在地毯上,随手拿起报纸翻看:
“江山也会过来吧?晚饭吃什么?”
周正借着他肩膀上的毛巾,就着他坐的姿势给他擦头发,一边低声地抱怨:
“这里还冷呢!头发滴着水到处跑什么?”
沈兵微微低下头,
“江山可能已经快到了,我去楼下了。”
“噢,有礼物收噢,晚饭时候给你们。”
蒋捷扬脸对他说。沈兵点点头,退出门之前,听见周正小声地在蒋捷耳边嘟哝:
“家里有没有晒伤膏?我给你擦擦。”
深深地吸口气,面前沉重的红木的门,无声地合上,原来,他并不是不懂温柔。。。。。。
“是女孩儿,” 蒋敏怀孕快六个月,双手慈爱地摸着肚子,“女孩儿就是贴心,一点儿都没折滕妈妈,哪象怀小强那会儿,真是辛苦。”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15楼2016-02-15 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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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源尴尬地皱眉,他外衣的内袋里的确是有录音芯片,当音量过低,接收不到的时候会自动闪动提示。大概是刚才自己窜身拦住他的时候,衣服敞开,林源知道蒋捷对灯光一向敏感,尽管小灯很暗,只闪了几下,还是给他注意到了。
    蒋捷失望地低着头,调整一下不规则的呼吸,感到了心里平静,才说:
    “不说了,好不好?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姐还在楼上等你,我得去给我爸买薄荷叶,他给我们做薄荷糕吃。”
    林源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支着墙壁,他的头垂在抬起的手壁上,欲言又止,他转过脸,又再回头对上蒋捷的眼睛:
    “小捷,我是,为了你好。。。。。。”
    “停!” 蒋捷觉得自己的心里那勉强压下的愤怒又再掀起一角,“你逼我跟你摊牌吗?”
    他完全没有给林源反应的时间接着说:
    “你刚入警界的时候,曾经找过周正,希望跟他‘合作愉快’
    ,可是他看不上你的狂妄,选了汤力。多年来,虽然你也一直在升官,可势力总是不如汤力,他总是比你高两级。最后,你找了另外一个靠山,帮着他打击周正,和周正背后的势力。你把自己说得卫正除邪,官冕堂皇,事实不过是你在他身上,无法谋得利益,进行打击报负而已。”
    一口气说完,蒋捷的心虽然依然跳痛,情绪却平复下来。他正视着林源尴尬不堪的脸,舒缓了口气,才慢慢地说: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你想刺激我一口气说完吗?”
    “你,” 林源话语间有丝颤抖,心里却又存着一丝侥幸,“小捷,你,误会了。”
    “真让人失望啊!你,”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19楼2016-02-15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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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捷双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难道你还看不清,我已经不是那个站在水里任你随便亲吻的,十五岁的傻小子了。我懂黑白对错,也会分辩爱恨是非,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并终生无悔。”
      林源的肩膀无力地搭拉下来,整个人有些萎糜地靠在墙上,声音里是不解和沮丧:
      “可你,为什么要选他?”
      “不是你,亲手把我推到他身边的吗?”
      蒋捷对上林源震惊的注视,“跟你说了,我什么都知道。之所以不说出来,是因为我还把你当成一家人,你是我姐一心一意爱的人,是她两个孩子的父亲,是我爸我妈真心疼爱的女婿。我会把它当做永远的秘密,不会跟任何人说,我会尊敬你,甚至配合你演戏,维护和和睦睦的一个家。只要你,别把我当小丑一样耍着玩,好不好?”
      林源垂下眼帘,心里一层一层的武装,象是腐木一班,驳落不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蒋捷猜出一切,也在意料之中。林源沉默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你还不满足什么?我姐死心塌地爱着你,有活泼可爱的儿子,女儿就要降临,三十岁就位居高位,事业顺利,你还这么年轻,汤力的位置迟早不是你的?你要查周正,你就查,你要恨我,也尽管恨。可我知道,你是喜欢蒋敏的,她心思比谁都细,你若真不爱她,跟本别想骗她。可是,她的幸福,让我相信你是真心爱她,和你们的孩子。摸摸自己的心,你想要的是什么?林源,那些年少的梦想,就是一场梦而已,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人不能太贪婪,要懂的惜福啊!”
      他的声音还在耳边一遍遍绕个不停,人却义无返顾地离开了。林源目送着蒋捷颀长挺拔的背影,走到灯火的尽头,慢慢消融在一片黑暗之中,再看不见。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蒋捷,五岁。”
      “我叫林源,以后我给你撑腰,没人再敢欺负你!”
      他已经不是那个躲在巷子深处,脸埋在双膝之间偷着哭的小男孩。蒋捷,长大了。可是,什么让他长大?是什么,让他和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20楼2016-02-15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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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斯和五年前不大一样了,他目前在华盛顿势力大,关系网密集,这几年是靠他不少,他的对手都把我们看成是一条船上的人,以打击你做为推倒他的缺口,这个时候,我们更不能跟他划开界限,虽然这种局面可能是他故意布下的,但是,我们从中的获利还是多于麻烦。所以,这次他交待我们办的事,还是不能太马虎。”
        江山坐在周正的对面,仔细地分析给他听,“当然,要你亲自出面,是没有必要。我跟贺斯联系过,他的意思是这次我们只是个介绍人,就算出了事,要摆脱也很容易,叫你不用顾虑太多。”
        周正狠狠捻灭了烟头,另一只手扶弄眉心:
        “你觉得我应该去?”
        “也不是。从你在洪门当家,我们一直做得很好,没有让任何不利证据跟你沾边。就算林源那头翻个底朝天,也搬不倒你。这种良好记录不应该打破,况且这次两边的人都不是怎么知根知底的,你去,我和沈兵也不放心。”
        “你跟我绕什么圈子呢?到底去是不去?” 眉毛皱在一起。
        “我怎么知道?是不好办嘛!” 江山也感到头疼。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
        “我去吧!”
        角落里的沈兵忽然说。“对外就说你会去,到时候我代替你出面,这事本来就是我一直在办,就说比较熟悉,他们也不会怎么样。现在风声紧,他们也不会傻到拖着非等你才交易。”
        “也好,”
        江山想了想说,“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生意,用不着你亲自出马。他们知道沈兵的地位,不应该不满才对。等交易完毕,上头如果不高兴,我去周旋好了。”
        周正手指习惯性扣着桌面,良久才说:
        “就这么办吧!”
        沈兵点了点头,“那我先出去了。”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21楼2016-02-15 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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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山见周正从椅子里站起来,踱步到窗前,也跟着站了起来:
          “等这事儿搞定,你也歇一阵好了。你提的退休的主意我也替你想了,一下子恐怕办不到,总得慢慢地低调下来,减少活动,观察一下再做进一步打算吧!”
          见周正对自己的话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一支胳膊支着窗沿,只顾直直看向远方,江山只好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果然看见蒋捷倚着小马坐在湖边。阳光温煦,草地刚刚现绿,小马偶尔扫扫尾巴,大概是打到蒋捷,他一边拨弄着头发,一边伸手轻轻去推小马。
          “蒋捷知道这件事吗?”
          周正回过神,嘴角边不经意露出的微笑还没有散去,
          “嘱咐过要瞒着他,可我看,他八成已经知道。跟他出去渡假的时候,他好象就猜出来我是在这里瞒着他做什么。”
          江山笑了,“谁让你找个心眼儿这么多的?想瞒他可够难的。怎么不跟他交了底儿得了?”
          “唉,跟他说,他就得跟着瞎操心。”
          周正向来强悍,听他叹气的时候倒是不多,“江山,你有没有这种糟遇,就是打心眼儿里想护着一个人,就怕他陷进来,染黑了他,伤害了他。可那个人别扭着呢!你怎么护着他,他也不领情,老跟你对着干!”
          “哈!” 江山笑了,“不象你了啊,老大,你把我和沈兵拉下说的时候怎么一点怜惜后悔都没有?”
          “靠,废话!你俩那样儿的,还用我拉你们上道儿?再说我和七八个小混混对打,给人打得头破血流,还不是为了你们两个窝囊废?不拉你们下水拉谁?”
          “你那点儿血算什么?怎么不说你把那几个打得内脏破裂?”
          “嗯,”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22楼2016-02-15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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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怕,好好照顾自己,我得回去,等问题弄清楚,就过来接你。”
            说着,鼓励似的,用力地握了蒋捷一下,转身离开,身后的蒋捷跟上两步,似乎犹豫着,却还是开口:
            “你就这么相信我?”
            周正站得高,回身俯视着正仰头看着自己的蒋捷,他的眼睛在墙壁的阴影里,依然黑白分明,周正点了点头:
            “我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看着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书架轰隆隆地,又再给推回去,楼道最后一丝光线也渐渐没了,蒋捷站在一片黑暗之中,心里簌簌地,有流泪的冲动。
            周正和沈兵的感情,恐怕比别人猜想的还要深,深到表面上看去好象还生疏,实际却是把对方当做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嘻笑打骂都不顾忌。蒋捷退回地下室,缩身在沙发上,感到心里有一股浅浅的暗流,酸酸地,顺着血液,向着四肢百骸悄无声息地蔓延:
            “他喜欢我,我就得喜欢他吗?你当感情是卖东西,给了钱,就得交货?”
            “就正哥那个笨蛋还看不清自己的心思,你应该是个聪明人吧?”
            “别站在窗口,你会成为狙击手的目标。”
            “端正,看这里,”
            沈兵趴在蒋捷的背后,掰着他的肩膀,教他通过狙击枪的瞄准镜看着楼下和江山谈话的周正。周正转身,冲着他们微笑,扬手来了个飞吻。蒋捷的脸在瞄准镜后红得象蕃茄,沈兵却对他不冷不热地说:“要是有男人敢这么对我这么恶心,我就一枪毙了他!”
            在晓年的墓前,他低低地呢喃:
            “人到最后,还不都是一把黄土?那么久的坚持能有什么用?真是傻。”
            蒋捷翻身坐起来,去冰箱里取了瓶水,靠着墙喝,头脑里,反反复复还是沈兵站在一边,似笑非笑的脸。他沉默寡言,象周正的影子一样地安静,他从来不去吸引别人的注意,沉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别人给他的感情不要,自己想要的感情也不说。他普通,如同千千万万树叶子里最不起眼的一片,却也有着自己独特的脉络和花纹,而如今,在春天终于降临的时候,叶子,却,落了。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33楼2016-02-15 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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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捷觉得心口的闷痛沉重起来,深深换了口气,打开电视机,换到地方新闻台。很醒目的滚动字幕,今日警方在近郊大规模交火,对方身份不查。一名亚裔记者现场采访:“据说此次行动,是联邦调查局和警方的统一行动,事先更一致对内对外保密,就此我们询问了此次行动的负责人林长官,得到的答案是无可奉告。”
              又连续转了几个台,报道的大概没区别,都很模糊,明显有人进行干涉,封锁消息。蒋捷关了电视,心里不由焦急,他怎么那么不自量力?如今沈兵出了事,周正怎么会善罢干休?想着想着,心里越发烦乱,也越发觉得事情发生得也奇巧,只有四个人知道的秘密,林源怎么会知道?蒋捷的心思转动,不知不觉地就联想到不久前的那个恶梦,那片莫明其妙的空白。再然后,周正那双忍耐的,青筋突跳地握着方向盘的手,就在眼前。他知道,表面的纹丝不动,其实是周正强装出来的。他太强,不想在自己面前暴露弱点,况且他那种人,很多时候悲痛只会激发他的斗志,和,不择手段的报复。看来,蒋捷无奈地闭了闭眼,心深处一直为之惴惴不安的那场暴风雨,终于,还是来了。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34楼2016-02-15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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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大房子照例是空荡荡的。蒋捷坐在阳台上,不断的变换着坐的姿势,终于还是发现,漫天灿烂夺目的大太阳,也有照不进去的死角。那晚江山走出来对上自己的目光仿佛还在眼前,没有仇恨,没有抱怨,一向对自己温和宽厚的江山,面对自己,如同看着,一只苍蝇,眼睛里竟是种无发忍耐的,厌恶。蒋捷觉得自己的心,在给尖尖的刺,一次次缓缓地穿透。
                “捷少,手机可以转到秘书台,就不会这么响个不停,让你心烦了。”杨新是个资格比较老的保镖,因为一直跟着周正,和蒋捷也算熟识,见手机响了一个下午,蒋捷犹豫着盯着显示屏却不肯接听,也猜出十之八九。
                “我姐。”蒋捷毫不隐瞒地说,“她怀孕八个月了。”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见好吧!”
                “周正这么关照你的吗?”
                “正哥什么也没说,也没禁止你出去。我只是向捷少说我自己的想法。”
                “嗯?什么想法?说说看。”
                “哪头都别选,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蒋捷微微闭着双眸,发出低低附和的呢喃:
                “是吗?”
                他若真替我着想,为什么不把我关起来,强迫我留在他身边,将来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的家人向我施压,我也可以用无能为力来拒绝?可如今,这自由的背后,会是什么?
                蒋捷想着,忽然无故咳了起来。
                对面的蒋敏,虽然有化妆,还是掩不住怀孕后期,脸部稍微的浮肿。盯着手里的菜单看了老半天,却早已走神。
                “生小强的时候,你天天想吃樱桃派,小丫头有什么特别要求?”
                蒋敏苍白的脸上,浅浅露出一抹微笑,
                “牡蛎浓汤,还要盛在面包碗里的那种。”
                一串眼泪毫无预警地,顺着微笑尚在的脸颊,扑扑地流下来。
                “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弄成这样?”她竭力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没有血色的修长手指在下眼睑处小心擦了擦泪痕。“小捷,你信不信,有些人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36楼2016-02-15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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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敏的脸上开是冒汗,蒋捷终于感到不对,上前想扶她站来,胳膊却给蒋敏格开:
                  “别管我,小捷,你快走!别管我!”
                  蒋捷情急之下一低身,把蒋敏从椅子上抱了起来,雪白的椅垫上,是一片刺目的殷红。
                  “你疯了,怎么不早说?”蒋捷心里一片乱,冲着跑过来帮忙的侍者大喊:“救护车,麻烦你帮忙叫救护车!”
                  “你都这样了,还赶我走啊?”他把蒋敏放平在地上,小心地支着她的头。蒋敏已经不再掩藏身体上的痛苦,眼神虽然有些迷乱,却再没有一滴眼泪,
                  “我不怪你,小捷,一点也不怪,你别,别心软。”
                  当晚,蒋敏在圣弗朗西斯医院早产下一名女婴。孩子的父亲林源至终没有出现。他,失踪了。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38楼2016-02-15 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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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来如果哪天需要避难,就过来,这里除了你我,没人知道。” 那一刻,蒋捷无预警地抬头,捕捉到了他眼里稍纵即逝的一丝古怪。
                    别考验我,周正,别考验我对你的真心,请你,别,别这样。
                    “捷少,你晚饭还没吃。”
                    历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身后,先是低咳了一声引起他的注意,再礼貌地询问。他从下午就呆坐在这里,连姿势也没变。
                    蒋捷回头,直直看着他,仿佛下了决心地说:
                    “我要出门,历新,可以吗?”
                    厉新沉默着,眼睛里不肯透露的遗憾,蒋捷在他的手不自然轻握,随即展开的小动作里,还是猜测到了。
                    “你想好了?捷少?”
                    蒋捷点点头。
                    “正哥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准拦你。” 历新对蒋捷一直很好,很护着他,“如果正哥的命令可以不听,我会阻挡你。”
                    “可惜周正的命令不容任何人违抗。谢谢你,历新。”
                    “那,捷少保重吧!”
                    车子停在小屋的空地前,四下里死一样的宁静,风从树间穿过,沙沙的声音显得那么清晰。蒋捷一切都了然于胸,月光下惨淡地一笑。大步走到门前,借着月光看向手里那支普通的金属。这一刻,悬系着多少的幸福和命运。他深深换了口气,快速插进锁孔,旋转,“吧哒”一声,很轻,却震得他几乎跳起来。他一低头,狠推开门,直接走向那面书架,效访着上次周正做的,向右推开。通道露出来,他的心又再漏跳,里面也许是林源血肉模糊的身体,再分不清和自己一起长大,甚至呵护过自己的男人的面目。但他一定是活着,这也是周正引他来的原因吧?他一定还活着。蒋捷瞬间坚定了一颗心:林源利用自己,欺骗自己,他杀了周正最亲密的兄弟,哪怕他罪不可涉,可他和自己一起长大,他是蒋敏的一辈子,自己不能眼看着他,给人生生折磨着,更不能任他在这里死了烂了,而袖手旁观。横了横心,蒋捷走下楼梯。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40楼2016-02-15 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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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匕首。瞬间周围跟来的人开始有了动静,江山走上前几步,却在蒋捷的声音里停了下来:
                      “别过来,让林源走!我会留下!江山!你放他走!”
                      江山不知何顾,目露怜悯,却没有说话,远远看着。蒋捷没有错过江山的犹豫,今晚要想逃出去,恐怕还是从江山身上找路。
                      “今晚没有我的话,谁也不敢放他走,蒋捷,你有种就动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子弹快,想不想试试?”
                      空气仿佛也停止流动,树叶的沙沙声淡漠下来。多少目光都集中在对峙的两个人身上。周正看着蒋捷向来冷静的眼神,终于开始混乱,执刀的手抖个不停,双唇不能抑制地发颤,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他更加咄咄逼人地向前挺了挺身,蒋捷“啊”
                      地一声,受惊地缩手:
                      “别,别逼我,周正,我不想的,不想。”
                      “你拿刀子压在我脖子上,还他妈的跟我装蒜?蒋捷,你是铁了心选他?”
                      “不是!蒋捷除了周正,谁也不会选!你知道我不是放弃你,周正,求你,求你,放了他,我们再想办法报复好不好?好不好?周正?”
                      看着平日耀眼夺目的笑脸,此刻几近疯狂地乞求自己,周正冷冷地说:
                      “不好!蒋捷,你走到今天这步是自找的!”
                      说着他一退身,避开蒋捷的刀锋,持枪的手一震,手指扣动扳机,就听耳边蒋捷一声尖叫:
                      “不要!”
                      接着一道银光向着他手腕扫去,周正本能地向外闪腕,一枪打偏在车窗上,手腕却还是没能躲开锋利刀锋,正割在小臂的动脉上,血象喷泉般喷洒向四周,他感到蒋捷的身影忽然窜到自己身后,带血的匕首重新逼上来,他被拉著,面朝着江山的方向:
                      “你想看着他流血至死吗?江山!放了林源!周正挺不了多久的!快放了他!”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43楼2016-02-15 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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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山的心里却比谁都明白,杀不杀林源已经不再重要,况且以周正的身手,要制服蒋捷易如反掌,最后却弄得自己流血,他无非就是想逼蒋捷,想试探他的底线。江山有些同情蒋捷,他本来无辜,却陷在这样的风波里纠缠不清,最后还得被迫成为绞杀自己感情的刿子手,一切都因为,他的心肠不够硬而已!江山朝外挥一挥手:
                        “放他走!”
                        蒋捷心里一松,看了看林源的方向,见他根本没动:
                        “走啊!还等什么?走!”
                        林源也大声地喊起来,很难听,象一只哭泣的乌鸦,却不肯放弃,渐渐地发音清楚了一些,怪异的发音竟是说:
                        “别留下!小捷,跟我走!过来!过来呀!”
                        蒋捷看着周正流血不止的手臂,心里不想再拖,冲着林源大喊:
                        “你走!走!”
                        林源的车本来向着蒋捷的方向开,却停下来,深深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蒋捷眼里的焦急并不是因为他。终于一打方向盘,车子飞一样冲上小公路,朝着镇子的方向开去。
                        一看见车子上了公路,蒋捷立刻把刀扔在地上,双手紧捏着周正的上臂,看着血流慢下来,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你得去医院,要缝针输血。。。。。。啊。。。。。。”
                        周正的一脚,毫无保留地踹上他的小腹,说了一半的话立刻给肝肠寸断的疼痛里吞没。蒋捷蜷着身子,象只虾米栽倒在地上,疼得喘不过气,翻滚着跪在一边,头抵着粗糙的土地,搜肠刮肚地咳嗽。周正的声音不甚清晰地传了下来:
                        “在我回来以前,谁也别动他!我要亲自跟他算账!”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44楼2016-02-15 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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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渐渐亮了,晨光从左边温柔投射进来,蒋捷还有一丝意识,闭着眼却能感受到眼外的光线。等到太阳西移,屋子里暗下来,物件开始模模糊糊。他头倚在吊起来的胳膊上,象靠着和自己毫不相关的柱子,一天一夜,牢牢给铁链锁在天棚的双臂已经麻痹,没什么知觉,不过倒是比开始揪心的疼好多了。就象周正吩咐的,除了绑他的两个人,再没人敢进来“招呼”
                          他。昏沉中,头脑里慢慢清晰起来的线索,带着一股强烈的摧毁般的剧痛,在蒋捷每根血管里咆哮,真相如同暗室里洗照片,逐渐地,在黑暗中被还原。
                          长时间未饮水进食,保持清醒对蒋捷来说越来越难。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力咽了口口水,喉骨上下滑动的瞬间,红肿不能下咽的咽喉发出沉闷的疼痛,让麻木的神经小小地振奋了一下。蒋捷睁了睁眼,却给眼前的黑影惊得一退身。不知何时,周正的脸近在咫尺,正专注地盯着自己,他脸色有些苍白,精神却不错。
                          “还好吗?” 蒋捷一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得失声,说的话不能分辩。
                          周正转身在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送到他的嘴边。蒋捷连忙借着他的手,仰着头,“咕咚咕咚”
                          地,直到一瓶水都光了,才收回嘴,长长地舒了口气。嗓子如获大赦,干枯将死的难受瞬间缓解。
                          周正翘腿坐在不远处的椅子里,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问他:
                          “想通了吧?”
                          “嗯” ,蒋捷点了点头。
                          “果然是蒋捷,给点时间,什么也瞒不住你,说吧!你想通什么了?”
                          蒋捷低了低头,不再苦苦镇压脑子里一波一波的疼,他细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你,根本没想杀林源。可能你已经逼他认罪,还拿到了他犯罪的证据,他现在就是你手里的一颗棋,你能让身败名裂,林源一生视名利为命,你把他的事业前程捏在手中,他只能唯你命是从,象哈巴狗一样,从今以后只能为你服务。你也可能根本不屑利用他,把证据交出去,让他在监狱里度日如年。而你,让我误会你不会放过他,我以为你会让他不得好死,酷刑折磨,我以为每分每秒对他都可能是人间炼狱,你知道我经受不住考验,会去救他。所以你把藏在我知道的地点,完全不设防,你明明不想杀他,却做出一副不是他死就是你亡的戏码,你想我对你出手,你想我伤你,因为,你对我已经死心,逼着我跟你了断,我若为了救林源伤了你,自然没脸再跟你在一起,周正,你想我对你,死心。”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45楼2016-02-15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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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说到着,周正忽然站起来,大步走到蒋捷面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领子就给周正拎在手里,整个身体被迫提起来,他的呼吸离自己这么近,带着浓重的周正的气味,略带苦涩的烟草味道。他的眼睛不再黑白分明,眼白因为睡眠不足和愤怒而严重充血,带着野兽般危险的光,盯着自己的面目,竟有些狰狞:
                            “我告诉你,你都猜对了,而且林源良心发现,打电话找我给你求情!我手里的证据,关他10年20年没问题,可他手里竟还有我没想到的王牌,能让他烂死在监狱里!可他愿意用那些,来换你的命!蒋捷,护着你的人可真多,不仅那人渣,连江山也替你说话。你说,我会为了他们放了你吗?嗯?”
                            蒋捷听着周正的言语,摇了摇头。他想转头,周正的手却狠狠抓着他的下巴,让他不能移动: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对你感到失望?为什么那么逼你?啊?说话!你别在关键时刻装聋扮哑!说!”
                            蒋捷咽了口水,感到喉咙里的疼开始升级,呼吸给堵在胸腔里,一时不能换气,一颗心因为窒息还是什么,兀自疼个不停,那在胸口徘徊了无数次的句子,终于说出口:
                            “因为,沈兵,是我害死的。”
                            刚说完,脸上挨了个响亮的耳光,周正怒不可遏的咆啸着:
                            “现在这么聪明,你当初干什么了?怎么就非得是你出卖了沈兵的行踪啊?怎么非得是你?我能让林源象狗一样地活着,可你让我怎么处置你?”
                            蒋捷的脸给扇得偏在一边,鼻子里黏黏一片,有血一滴一滴顺着下巴淌下去,“吧哒吧哒”地摔在地上。
                            “我偿命,我给沈兵偿命。”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46楼2016-02-15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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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全无准备,尖叫了半声,就再不能发出任何音节。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身体才反应出来,疼痛来自腰臀之间,几乎出于本能的一种反应,身子向前挺着,想挣脱黏在后腰处的电烙铁,可人却给周正拦腰制住,根本不能移动。那是他一生挺过的最长的瞬间,千万只针扎入骨,也不及在毫无防备情况之下热铁烙在身上最脆弱最精细的一块皮肤上的疼。
                              周正感到怀里的人开始还剧烈地挣扎,拽得头顶的铁链“哗拉拉”响个不停,甚至以他的力气差点儿也控制不住,空气中是难闻的皮肉焦糊的味道。渐渐,蒋捷的身体不再挣动,只偶而无意识地痉挛抽搐。身上给冷汗打透,精瘦匀称的身体终于再不能自持,全部靠在自己的身上,蒋捷的头后仰着,刚好搭在他的肩头,头发也给汗水浸得湿淋淋一片,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已经给咬烂,血丝丝缕缕地渗下来,牙龈处正有血飞快地堆积起来。周正粗糙的手指抹过蒋捷的眉眼,拢了拢他额前乱发,声音不再隐藏心碎,
                              “蒋捷,对不起。”
                              蒋捷的嘴就对着周正的耳边,他的眼睛半睁着,给长睫毛挡着,看不见里面的光芒,只见他嘴唇翕张着,周正把头侧了一点儿,凑上去,小心捕捉着微弱的声浪,他说:
                              “正,没,什么,好后悔的。”
                              蒋捷长久地注视着周正,眼睛不肯转动,唇边带着血,却是个淡不可辫的,微笑。终于,那迷恋的眼光,渐渐地灭了,灭了,天地之间,只剩空空的,空空的,对视。窗外月华如水,却不能稀释沉重浓稠的,漫漫长夜。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48楼2016-02-15 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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