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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纨绔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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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周一去把剩下的三颗智齿全拔掉。会不会变笨,会不会考试不过,会不会挂科,会不会不会写小说。
哎,开始一边郁闷一边码字。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1708楼2016-04-23 2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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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纨绔77.
    祁洲航抬头看着她,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半晌招了招手,“能下来么?”
    顾莫微轻轻落在她身边,与她并肩往回走。祁洲航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她问:“今天你还跟孤共骑么?”
    “看王爷的意思。”
    “孤自然是想的。”
    顾莫微一个淡淡的鼻音,“嗯。”
    她这般随意的应了,祁洲航反而觉得心理不舒坦,别扭地道:“孤要持缰。”
    “嗯。”
    “......你生气了?”祁洲航突然问。
    顾莫微怔了一下,眼中竟似思考,没有回答。
    二人回到宿营之地时天已大亮,用过一碗清粥便又骑马上路。此后三日祁洲航皆老实了许多,便是步入密林,弃马换作步行也未曾有太多抱怨。
    直到第四日,娇惯久了的小王爷终是忍不住问道:“圣上来净初也要走这条路么?”
    顾莫微本正抬头从树叶的缝隙中分辨方向,听到此言点点头,“自是如此。”
    祁洲航恍然道:“怨不得圣上登基快二十年只来过净初山两回,你们这是折磨人啊。”
    “咳咳咳咳咳。”桂圆连声咳嗽提醒,我的爷啊,你怎么谁都敢编排。
    “咳什么?痨病了?”祁洲航白他一眼,“就咱们几个人,有什么不可说的?”她一边说一边往前“挪动”,忽地眼中一亮,转身期待的看着桂圆,“桂圆,你背着东西累不累。”
    “回爷的话,尚坚持的住。”桂圆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些东西得有多少斤啊?”祁洲航好奇的走过去要掂一掂。桂圆连忙躬身道:“不过五六十斤而已。”
    “五六十斤。”祁洲航算计算计,“那孤也重不了太多。”
    桂圆这才明白她想干什么,苦着脸动动自己的筋骨,“爷若是累了,仆便背爷一会儿。”
    “罢了,太重了。”小王爷满脸的跃跃欲试。菜籽掩嘴一笑,桂圆果然无奈道:“不重。”他走上前两步,矮下身子来,正等着“当牛做马”,顾莫微却绕过他回身扶住祁洲航的手臂,往上一提,“轻快了么?”
    “轻快了轻快了。”祁洲航连连点头。
    “没有太远了。”
    小王爷原本以为这是自己的特权,还没待稍微得意一下,顾莫微又一手扶了菜籽。这下五人的脚程的确快了不少,眼瞅着一个坡又一个坡上去,一片林又一片林走过,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矮,人也从凉快变得微冷。要知此时正是酷暑,原在山海关时挪动一下都是满头大汗,而今一阵风来却是寒战连连,足见如今云近山高。
    “这大抵是这时间最高的山了吧。”待再往上,基本已没了林子,多是两寸长贴着地长的花草,祁洲航与菜籽俱填了件衣服,一边走一边喘着粗气。
    “自然不是。”
    菜籽左右打量那覆盖着正片土地的不知名的野花,赞道,“纵不是最高,也该是最美了。”
    祁洲航这回抢先回答,“自然也不是。”她被风吹的睁不开眼,嘴皮子却飞快,“未见全这世间之山,又安知此山最美?”她衔着笑往顾莫微那边凑了凑,“只是这世间纵有比它更高更美的山,在孤心中,却不会有比你更好更美的人了。”
    “爷你说什么?”菜籽没听清。
    用不着你听清。祁洲航眯眼看了看如若未闻的顾莫微,笑道:“孤说你快点,孤都眼见山顶了!”
    事实证明,当你可以看到你的目标的时候,往往并不代表你已经距离它很近了。那山顶远望时还可以瞧得见,走近了却被一重又一重的峰峦挡住。再往上行,地上渐渐寸草不生,取而代之的是灰白色的沙土,太阳落山之后夜风特别打,好像呼扇一下就能把人刮回长安。
    这地方自然生不了火造不了饭扎不了营更睡不了觉,几人随意拿干粮填了填肚子便继续前行。“说实话,怪不得以前没人娶咱们净初山的女子。”小王爷连感慨带吐槽,“这回门一趟真是太难了。王妃,咱们可说好,师傅若是要作寿,可得在长安摆席。”
    “家师不做寿。”顾莫微见她说话声音有些抖,运了真气过去暖她的身子,祁洲航心中也跟着暖了一下,“王妃你哪里都好,就是不懂得开玩笑。”她笑得眉眼弯弯,顾莫微却蓦然停住了,祁洲航一怔,四面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了山尖上。“你们净初山不会就在这里吧....”
    当然不是。顾莫微抬头看着天上的星辰,默默计算一番,选正了一个方向,“跟好。”说来也怪,她看起来明明是在下山,但脚上的感觉却是上坡,她走起来明明似在绕圈,但回头你却看不到原来的道路。
    “怨不得世人朝拜却难见净初山,原来竟是有着障眼法。”祁洲航感叹。她身后桂圆与邢先生都跟的极紧,不敢出三步之外。“山中也是这样的么?”她试探。
    “并非。”顾莫微一边注意着脚下的路,一边随意回答道:“山门如是而已。”她默念着口诀,迈出最后一步,一松手,一直扶着的祁洲航稳稳落了地。那地上十分松软,在盛夏之季竟是满地的皑皑白雪,远远望出去苍茫一片,蜿蜒起伏。祁洲航怔在原地,望着这壮阔之景连着上头错落有致形形色色的建筑,低喃道:“这,便是净初山啊。”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1713楼2016-04-24 0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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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纨绔79.
      顾莫微见她不怪也便不再多说什么,与她并肩行至七星殿前方止步,躬身行礼道:“弟子莫微,拜见师傅。”
      祁洲航有学有样的跟着长揖,“弟子祁洲航,拜见师傅。”
      她随着顾莫微走进去,见净仪手持拂尘在门口相迎,又难得规矩正经的行了一沥。不得不说祁洲航本就生得俊俏,虽然身量不高更有些单薄,但眉浓眼亮,双唇一抿颇有风骨,认真的模样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净仪侧身避过这一礼,欠身道:“王爷折煞贫道了。贵客远道而来,招呼不周,净初之过。”
      “小王此次前来,既是陪莫微回来看看师傅,也是向师傅请罪。”小王爷说得那叫一个一本正经情深意重,“师傅若太过客气,反叫小王惶恐难安。”
      净仪倒是不愧为顾莫微的师傅,亦是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莫微既然愿意嫁给王爷,便是命中之缘,净初自不会多加干涉。”
      祁洲航没想到净初观十分为难的事情,到了净初山上却好似丁点小事一般,她本作好了碰钉子的准备,谁料来到这还真被当作个客人,非但毫无怪责,竟还礼遇有加。
      她心中称奇,依净仪所指坐在客位上首,呲牙笑道:“来之前小王还胆战心惊,生怕师傅打我一顿。”
      “王爷唤贫道净仪便好。”净仪无视她套近乎的举动,接过顾莫微奉上的茶,待祁洲航也取了方轻抿一口,抬眼问:“贫道听莫微说王爷此次前来本是有公职在身,但未去青州先来了净初,不知打算何时回去处理政务?”
      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赶孤走?“我尚未加冠,哪里真做的了主,不过是以这王爷的名头给诸位大人压压阵而已。”祁洲航眯着眼,笑得柔顺,“多住些日子,无妨的。”
      她等着瞧净仪皱眉的样子,不了人家道长却只是点了点头,还友善的嘱咐莫微道:“既然要住些时日,便把泉水引入你殿中,免得他受了寒气。”
      祁洲航这下可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净初山上的人便这么好说话?她存心试探一下,笑着谢过,又道:“师傅对阿航如此关心,当真让阿航受宠若惊。要不是未听家母提过,我怕是都要以为师傅与家中长辈有些渊源呢。”
      她注意观察净仪的神色是否变化,谁料净仪答得十分坦然:“贫道与新宁长公主有过一面之缘。”
      净仪与顾莫微有些相似,皆是沉稳淡然,但较之顾莫微的清冷寡言,她的话稍多些,又带了些许随意,颇有知无不言的感觉。但她越是这样,越让祁洲航难以分清真假,一句句试探抛出来好似砸到棉花里,弄不出半点声响。祁洲航眼中一闪,问得更直白了些,“净初有护卫大齐之责,我还以为当初齐夏交战时师傅曾与我父王并肩而战过。”
      净仪叹息道:“先王爷战死时贫道方不到十五岁,是故竟未曾有幸与一代军神共守天下。”
      祁洲航有些黯然地道:“原来师傅也没有见过他。”她苦笑了一下,见净仪似要开口宽慰,当先摇了摇头,“师傅不必安慰我。祁家子弟,马革裹尸乃是归宿和荣耀。死在沙场上,纵是因被小人偷袭,亦不亏。”她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余光却没有离开净仪的脸。她观察的仔细,自然也就捕捉到了净仪那一瞬间的僵硬。她的心猛地一跳,面色不改,亦不敢继续深究,转头拿顾莫微转开话题,“莫微,若是有一日我也死在沙场上,你会......”她原是想调侃一句,问人家是不是愿意为自己守寡,话到嘴边却滞住,改口道:“你便回净初吧。“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1799楼2016-04-27 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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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知怎地又冒出这么一句,说完了自己也觉得这话不好接,一抬眼见顾莫微淡淡看着自己,不知怎地便觉得自己矮了三分,“当然,你既打算欲我一同赶赴西陲,我这条小命也自然不会那么轻易没了。”
        “王爷地位尊崇,”顾莫微转开眼神,“不宜妄自菲薄。”
        祁洲航讪笑道:“王妃说的是。”
        她二人又在殿中小坐一会儿,与净仪闲谈几句。祁洲航虽是顽劣,书倒是未少读,五花八门多有涉猎,也不至于丢了颜面。直到临近晌午,净仪方叫她二人自行用膳。“净初山规矩不多。”净仪笑着解释,“不同于江湖中的门派。山中弟子自由任为,除祭礼之外别无约束,是故未能召集迎接王爷。”
        祁洲航摆手道:“我既上净初山来,便是以弟子身份,师傅切莫太过客气。”她与顾莫微对视一眼,双双告退。直到二人远去,净仪方轻轻叹了口气。
        她身侧的书架无声无息的移开,里面走出一个素袍的女子,先往门口深望了一眼,既而笑道:“怎么样,这孩子可还不错?”
        净仪起身叹息,“心思过重了。”
        女子想到师傅当年对那个人的评价,沉默了一下,既而又莞尔,“我倒是看她还有几分真性情,时不时还说上几句胡话。”她示意净仪坐下,自己也坐到一旁。
        净仪叹道:“我昨日去同光殿,微儿命盅里的幻沙又多了一层。”
        “若不深情,何谈历情。”女子淡淡地道。
        净仪摇头,“我不怕她情深载满,也不怕她出得情来,便是不继任也未尝不可,毕竟寻儿的命盅安稳....只怕她...”她想起同光殿中这位师姐的命盅,断成三截却依旧被沙深深埋住,像一座坟。
        “只怕她像我。”女子笑着接上去,“阿航这个人,虽是心思重些,但却不若眼见中那般薄性,只看她为了她素未谋面的父王上这净初山,便知她骨子里还是有情的,你不必过于担心。”
        她提到这回上净初山的事,净仪更为忧心地道:“师姐,你当真决意如此么?为何不瞒过去,要让她知道是你杀的祁浩,对这孩子也会是极大的打击。”
        女子一笑,“刚刚在里头我还暗夸宗主已有了仙风道骨,怎又坏了心境。”她调侃了一句,又凝神道:“天道轮回,不可避之。”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1844楼2016-04-28 1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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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纨绔80.
          “我还以为师傅也会跟你一样,清冷寡淡,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祁洲航懒懒散散的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又重又深的脚印。“那你这性子是师从何人呢?”
          顾莫微认真的想了一下,“不知。”
          祁洲航眨眨眼,笑道:“你若是什么时候能把这两个字改作'我也不知道啊',那便是回到人间了。”
          两个字能说清楚的事情为什么要用一句话?顾莫微不可置否。
          祁洲航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人这一世不过匆匆几十年,做什么都要把握机会,尽量多做,说话也是,趁着有机会就多说几个字。”
          这一点你做的很好了。顾莫微心里竟腹诽了一下,她自己未曾察觉,淡淡道:“亦可有许多其它的事情。”
          “那是自然,你还可以多看我几眼,多喜欢我一下,多和我睡睡觉,多牵牵手,多一起泡泡温泉....”
          “多点穴。”
          祁洲航瞬间一窒,王妃你说话真是越来越噎人了。她看不出顾莫微有什么别的情绪,但又觉得她心中该是有的,或许是无奈,或许是偷笑,总该是有点什么。“咱们还是多吃点东西,孤饿了。”
          话题转移的好生硬,但好在面对的是一个不会紧追不放的顾莫微,闻言答她道:“那王爷先回去,我去备些吃食。”
          祁洲航自小养尊处优,一时间没想明白,“没人送过去么?”
          “山中无外人。”顾莫微解释,“造饭以轮值。食则自取之。”
          “那你也会做?”
          “未曾习之。”她是继任圣女,待退为长老后方会轮当此任。
          “那便好。”祁洲航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不然烟熏火燎的,再伤了手,我可是要心疼死了。”她撇撇嘴,“更何况还不是做给我吃。”她可不觉得洗手作羹汤是多么美好的事。正好出来溜了大半天,也有些事要吩咐桂圆,祁洲航便未哭着喊着与她同去。顾莫微的居所便在可以远远望见的右手边,她慢吞吞的走回去,便见桂圆与菜籽候在厅堂之中。
          “刑先生呢?”祁洲航扫了一眼。
          菜籽答道:“莫盈道长回来后有些无趣,便拐了刑先生去采草药了。”
          这刑先生是新宁派到她身边的人,不在更好。祁洲航又看了看菜籽,对着手掌哈了口气,作出畏冷的样子,吩咐道:“你且去泡杯热茶来。”
          桂圆见她又支开了菜籽,明白了七分,拱手立于旁边,低声问道:“爷有什么吩咐?”
          “孤过了晌午便找机会去藏经楼看看。”
          桂圆会意,从怀中掏出一张叠着的纸递了过去,“刑先生与莫盈道长当是不会回来,只是王妃那里.....”
          祁洲航低头一边看着这份地图,用心记着,随意地道:“她离开净初这么久,总有些事情要处理,何况她那性格什么时候粘人过?孤只说自己出去转转,她定不会跟着。”
          “爷说的是,那爷打算什么时候去查?”
          “今夜。”
          “今夜?”桂圆有些讶异。
          祁洲航点点头,“孤初来净初,便是不小心做了什么不守规矩的事情,也是因着不知道,情有可原。但若是多待上几天,便不好找这般借口。”
          桂圆沉吟道:“不若还是仆去吧。”
          祁洲航抖抖手中的地图,“不必。”
          “爷乃千金之躯,怎可立于危墙之下?”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祁洲航淡淡地道,她从本就极薄的地图中间又抽出一张薄的几近透明的纸,递了过去。
          桂圆小心的接过,仔细看了一下,没有任何内容。
          “孤要你去找一件东西。或者在同光殿,或者在在问天殿。”祁洲航皱着眉,既是回忆也是猜想,“或许是个令牌,或许是一方印,上面当是有两个字,唤作炎黄。”
          桂圆心跳快了半拍,少有的紧张起来,“爷让我去把它偷出来?”
          “那咱们便真的是没命下山了。”祁洲航一笑,“孤要你把它每一个面都在这张纸上印一下。印过便可,纸上是看不出什么痕迹的。”她又补充,“还有,记住它大概的材质和手感。”
          桂圆心中一跳,默然点点头,把纸收入怀中。祁洲航盯了他有一会儿,方道:“也无碍告诉你,这才是孤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
          “多谢爷的信任。”
          “若是孤与你都可安然无恙,日后你怕是得常说这句话。”
          桂圆听出她这是真的要把自己收为心腹,重重的点了点头。
          “但若是被发现....”祁洲航话锋一转,“孤是无虞的。”她身份尊贵,为了查父亲的死因去逛一逛藏经楼底下的地宫,总罪不致死。“但是你.....你是夏国派到孤身边的奸细。”
          “仆明白。”桂圆点了点头。
          祁洲航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不好奇孤为什么要你这么做?”
          桂圆笑了笑,“若待我功成归来,再求爷一个答案。”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1869楼2016-04-29 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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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纨绔81.
            “爷、爷。”
            祁洲航蓦地张开眼,一转头发现桂圆无奈的立在床边,见她醒来,低声苦笑道:“爷真是处乱不惊,无论何事都不乱了心境。”
            这一夜本当假寐,祁洲航本也意欲如此,她既认床,想醒着要比想睡好容易许多,然则许是与那人一起睡惯了,这被褥之间又沾染了熟悉的清香,这一觉竟是连个梦也没做。
            “咳。”小王爷略有尴尬,起身接过他递来的玄色袍子,自己飞快的穿好,“王妃什么时候出去的?”
            “约么一刻钟。”桂圆可是真没睡,“为防意外,我等了一会儿才过来瞧瞧爷。”他把手中的剑递过去,“我既是去盗物,留着剑也没用,爷拿着防身吧。”他武功也算是不错,但对上净初山上的人物自然难有招架之力。
            祁洲航看了他一眼,虽明知自己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却还是依旧接了过来。“我先你后。”
            “仆明白。”
            祁洲航点点头便要往外走,桂圆却犹豫了一下,开口叫住他。“爷,若是我回不来,您可得给菜籽许配个好人家。”
            祁洲航步子顿了一下,勾了勾嘴角,大步走了出去。
            净初山上的夜真的很冷,风一吹过把地上的雪扬起些许,恰好可盖住轻功走过的痕迹。祁洲航暗赞一声天助我也,提气轻身灵巧的直奔藏经楼。她昨日依计前去踩了踩点,并未受到什么阻拦,那地图虽略有纰漏,但大体也是无误。她对这一切似乎胸有成竹,并没有太多的紧张和激动,但也露出不同以往的沉静。
            高大的楼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缝隙,楼中的烛火闪了一下,祁洲航嗖的窜进去又反手关好,直截了当的冲着西北角而去。直到了那一排排的书架前,她又不得不拿出那张地图,净初山的机关与阵法主以阴阳、五行、八卦,十分复杂,她这种外行对这着图研究都费事。她凝神看了片刻,脚下以方位踱步,手中又一一拍过不同的书格,伴随着地底下闷闷的一声,地砖兀的沉下去一块,露出一条幽长的暗道。
            若是阿若在变好了。祁洲航抹了把汗,心中感慨。叶子若于机关术数别有一番天赋,中山王府中几间小王爷新设的密室都是她的手笔。
            但是再想也没有用,事到临头还是得靠自己,祁洲航叹了口气,矮身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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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伯今日竟有雅兴召我来饮茶。”顾莫微坐在案桌之侧,双手斟茶,又端送至对面。她声音仍是清清淡淡的,却偏能让人感到一番亲近。
            “是我饮酒,你饮茶。”对面的女子笑了笑,拿起自己的酒壶饮了一口,并不怎么给她面子。
            “一早上便饮酒,总是伤身的。”
            “无妨。”这女子道号明极,亦曾唤作净极,便是净初山那唯一的被罢圣女。
            顾莫微知劝不动她,也便不在多言,自己喝了口茶,安静地等她问话。如此之早便唤她过来,总是要有旁地事情的。
            果然片刻之后,明极转头问道:“她如何?”
            顾莫微知她问的是小王爷,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似在揣度,最终回答道:“还不错。”
            明极一下子乐了,摇头叹息着饮了口酒,顾莫微抿了抿唇,“师伯笑什么?”
            明极笑道:“我可是听说她是长安城的混世魔王,敢在朝堂耍泼的赖痞,强娶了净初弟子的色胚。没想到在咱们微儿口中竟能得个还不错的评价。但凭这一句话,便值得她做梦都要笑醒了。”
            “师伯。”顾莫微语气略重了一点。
            明极收起笑声,饮酒道:“好好好,便当她还不错,你且说说她不错在哪?”
            顾莫微沉默了半晌,眼中显出的疑惑,似乎半天都没想出这小王爷有哪点好来。
            明极奇道:“总不会一点都说不出来吧?”自己这徒弟虽然心思重了一些,谎话连篇从没个准头,空口白话无甚信用,飞扬跋扈名声也不大好,但起码还算....还算尊师重道。
            顾莫微张了张口,半晌道:“总归是还不错的。”顾莫微想起夜里那人小心翼翼的把手臂伸到自己颈下,想抱又不敢抱的模样,想起那人一次次故作聪明又被戳破的窘态,想起新婚之夜笨拙又慌张的撒药,想起她捂着伤口痛得呲牙咧嘴还偏要先解释的急迫,想起她的脱不去得无赖,想起她少有的认真和倔强,最后想起八年前长安东市上....
            “你动情了。”明极叹息。
            顾莫微神情有些古怪,但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怎么会。”
            明极若有所指的道:“若是动情,无论她是什么人,什么模样,做了什么事,都不会成为阻碍。你有位师叔祖恋上了一柄剑,照样捧了一辈子。我与你师傅一样,都不怕你动情。然则你师傅是怕你动给了不该动的人,得了情殇,我却觉得无所谓,师祖亦是情殇,亦是无妨,一朝得以脱解,终成太上忘情。”
            她又道:“我只怕你与我一样,为着一个情字,忘记了净初修心的本意,不逾矩。”她见顾莫微似在认真体味自己的话,便只做饮酒,不再说话。
            半晌顾莫微仍似有些纠结,犹豫着问道:“师伯,师叔祖那柄剑....”
            “怎么?”
            “是公的么?”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1891楼2016-04-30 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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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早晨的更文有一个隐藏剧情的重要线索。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1910楼2016-04-30 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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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请假!因为放假找师娘了!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1924楼2016-05-01 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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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纨绔83.
                  误入惊辰,神魔灭魂,这绝不是一句恐吓。祁洲航惊异的看着那阶梯了无踪迹化作一堵厚实的黑墙,猛然回头像飞速滚来的铁球冲了过去。她自然不是眼见幸存无望跑过去求个死得痛快,长剑在铁球上用力一顶,那铁球几乎未缓,但她却借力更快的弹了出去。
                  嘭。她重重的撞在墙壁上,直觉背后一阵剧痛,犹如脊骨碎裂,不是障眼法,这个发现当真足以让人绝望。她心中一阵发苦,来不及去想这在这世上二十年的种种,倒来得及勾起个苦笑——这么大个地宫,当真算是个好墓。
                  锵!便在那毫厘之间,一声清脆的剑吟自头顶传来,祁洲航闻声抬头,眼中闪过一个素衣女子的身影,她蓦地长大了嘴巴,飞快低了头平时前方,果然见到那个熟悉的背影。
                  “师傅!”又惊又喜。
                  “师傅?”又忧又疑。
                  明极无暇去分辨她那连续两声变换的呼声,剑鞘脱手而出恰卡在铁球下方,那铁球重愈三千斤,非人力可挡,被这一阻虽顿了一下,却又气势汹汹的滚了过来。明极抿住唇,持剑迎上,手中长剑摆刺无踪,上下皆是剑影,只闻连续不断的金属交击之声。那铁球的速度明显慢了三分,但却依然逼近,明极且退且挥,直至祁洲航身前方惊觉已无可退,她凝神出腿抵住墙壁,双手持剑勉力擎住那铁球,咬牙道:“上去。”
                  怎么上?祁洲航抬头看着刚刚明极越下来的洞口,起码有三丈高,她背后是光滑的黑色铁壁,又如何借力而上?
                  那铁球力量太大,明极手中的剑已弯折,手臂也屈上了一半,挤出声音提示道:“剑。”
                  祁洲航的视线闻声落在她的剑上,用她的剑借力,她会用内力助自己,可是如果自己借力,那剑势必彻底弯折,她分散内力更无力支撑....祁洲航目中发凉,心头也发凉,瞬间心思百转。就在这刹那之间,那铁球又前进了数寸,陪伴明极三十年的佩剑之上显出几丝裂痕。祁洲航觉得自己心跳的飞快,呼吸却趋紧停止,而后她眉头狠狠一皱,负手一拍墙壁弹了起来,往那剑背上落了下去。她足尖轻轻点在剑上,便觉一股熟悉的内力灌入穴位之中,正待要重重踩下借力,冷不防腰间瞬时被一条白绢缠住。她一愣,脚下不由松了松,再抬头,顾莫微身着白衣,双手持绢,一手吊在上面,另一只手正捆住她。
                  “抓住。”顾莫微的声音少有的带上几分紧张,翻手一转便把她头尾掉了个。祁洲航知她不是要自己抓住这绢绳而是要自己带上师傅,毫不犹豫的随绳而荡抓住了明极的肩膀。顾莫微一直盯着下面,自然瞧得清楚,手上用力把二人一齐提起来,那铁球没了阻碍又开始往前滚动,它离着墙壁不过三尺距离,要把这二人碾成肉沫也只是眨眼的功夫。好在明极倒是未失了理智,仍记得踏步借力,托举了祁洲航连攀三级,奋力一跃,有她这一举,祁洲航自是无恙,她自己却仍是被蹭到了脚尖,足下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这瞬间动作说起来复杂,实际上却不过几息之间,祁洲航甚至还未完全缓过神来便听到一声巨响,那铁球重重砸在铁壁当中,足足陷进去一半,与墙壁贴合之处几无缝隙,若是人在里面....祁洲航猛地打了个哆嗦,紧紧抓着明极的肩膀。
                  那五指扣的生痛,明极却未发一眼,仍旧举着他,直到顾莫微把二人带上去才松手把她放到地上。祁洲航低头瞧着下面,眨眨眼,再抬头,惊魂过后竟也没有太多的劫后余生之感。她眼中有着恍然,有着冷寂,也有着复杂。
                  “是你么?师傅。”她问。
                  顾莫微怔了一下,看了看两人,略作思索后退了一步。
                  “是我。”明极答的坦然。
                  “你便是明极?”
                  “是我。”
                  祁洲航半晌低声问:“为什么?”
                  明极没有回答。
                  顾莫微安静的站在一旁,她发现地宫里没有风,两个人的发丝却有所拂动。因为她们都在颤抖,手在颤抖,心在颤抖。但颤抖之后终究也要安静下来,先安宁下来的是祁洲航,她闭眼复睁便有了锐利,一抬剑,慢慢逼近过去。
                  明极见状苦笑了一下,负手而立,也安静下来,她目光明明望不出这甬道却好似看到了天边,但祁洲航又觉得她在看着自己。
                  看着自己走近,再走近,无论远近,一直在她的瞳孔中。
                  “唰!”出剑,一道弧形的银光。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1994楼2016-05-04 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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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忙完太晚了明天再更新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2022楼2016-05-05 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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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纨绔85.
                      净初山有守护大齐之责,明极既为其时圣女,岂会无故杀害素有军神之称的中山王?然而在净初山的记载中,却只有结果而没有原因。再联系那几乎无错的地图,被发现后明极的表现,以及自己可以无恙走出那藏经楼,祁洲航已然明了那幕后之人的目的便是让她“查到”父王的死因,而明极则是被推出来的顶罪者。
                      她一直有意泄露自己在查父王死因的消息,借之遮掩其他的小动作,是故能知晓这点的人并不稀缺。但能指使动净初山,能让明极心甘情愿背黑锅的人又能有几个呢?
                      “或许她觉得那个人我惹不起,”祁洲航坐了起来,皱眉抿唇,“或许她觉得那个人孤知道了之后会更加难以接受。”
                      她意指已经十分明显,纵是顾莫微入世时间尚短也晓得她说的那个人可能是谁,手中紧了紧。祁洲航竟从她眼中看出了担心,心头一软,苦笑道:“你放心,我既陪她做了这一场戏,便不会再查下去。”
                      顾莫微眼中缓了缓,又转回头。天边太阳冉冉升起,把云朵烧成火红火红的一团。这光芒本也不算刺目,但祁洲航却觉得有些睁不开眼睛,低下头避开阳光,“若不是已在一起有些日子了,孤当真要怀疑你是个哑巴。”
                      顾莫微听出她语气中有些许埋冤,背脊僵了僵,下颔低了低。她并非不想说话,只是不知如何安慰,于是沉默着沉默着,以为可以算作陪伴。
                      “你还记不记得丰年县的那个玉葫芦?”
                      顾莫微点点头。
                      祁洲航轻笑道:“能帮孤送去给她么?便作个赔偿。”
                      “嗯。”顾莫微应了,但又有些犹豫的看着她。祁洲航笑着伸展了一下手臂,“孤没事的。孤想一个人在这里坐会儿。”她看着顾莫微起身,从自己身侧走过,学着顾莫微此前的模样合拢了双腿,抵着下颔略略抬眼望着远方艳阳。这太阳虽亮,但却没有温度。她正这般作想,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温热。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拥抱,一个已经很熟悉很熟悉的人,一个又生疏又僵硬的动作。顾莫微抱的很轻,退开的又飞快,祁洲航没有回头,只是紧了紧衣衫,眼中有些涩然。
                      她嘲讽的勾了勾自己的嘴角,压下去内心深处的复杂与迷惘,低喃道:“祁洲航啊祁洲航,谎话说的太认真,竟连自己都信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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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更一半,毕竟睁不开眼了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2069楼2016-05-07 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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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您知不知道爷去哪里了?这一早上起来便没了踪影,净初山上我们也不敢乱走....”
                        顾莫微看了一眼略显焦急的桂圆,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淡淡道:“她无恙,过会便会回来。”
                        菜籽笑道:“我便猜爷是与王妃出去了,不过王妃你怎么自己先回来了?”
                        “我回来取一件东西。”顾莫微说着找到那个玉葫芦,转动着打量了一眼,拿着复要出去。
                        桂圆摸不清她的态度,也不知祁洲航是否有被发现,一颗心自然难以平静,笑道:“不知可否与王妃一同去?”
                        顾莫微略作思索,觉得祁洲航此刻当是不想见其他人的,摇了摇头。她转身出门,丢下暗自担心的桂圆,自己又返身回到了地宫。此前被声响引来的众人已然散去,只留下素爱雕刻的卫长老仍旧在墙壁上敲敲打打。他此刻正雕到顾莫微出嫁,带着盖头的新娘子已经成型,但她身旁那位新郎官却还未雕脸。
                        顾莫微驻足看了一眼,见卫长老皱着眉迟迟不肯动手,复又抬步。
                        “等一下。”
                        “卫师伯。”
                        卫长老拿手对着墙比划了两下,“刚才那一面太匆忙,那位胆大如虎的小王爷生个什么模样来着。”
                        顾莫微心中一动,祁洲航的模样不由自主的便浮现在眼前,白皙的皮肤翘挺的鼻子,黑黝黝的双眸还有薄薄的唇。“总会再见的,卫师伯再仔细端详也不迟。”
                        卫长老摇摇头:“出了这等事他还会在这净初山上待着?”
                        卫长老说的是极,于情于理,无论是真的悲愤沉郁还是做戏,祁洲航都当匆匆下山才是。顾莫微一怔,又端详了那空白一会儿,那张脸分明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一会儿赖皮赖脸的令人无奈,一会又安静沉默的让人心头涩然。但她偏生就形容不出祁洲航的模样,好似怎么说都会把她说丑几分。看来自己平素话当真是太少了,顾莫微放弃去形容那人的脸,“若是来不及,便先空着吧。”
                        她礼貌的向卫长老行了一礼,又往深处去,如她所料,明极还在惊辰殿边上并未离开。地上的碎片已被扫成一小堆,但也未丢掉,明极站在一旁,望着下面的惊辰殿皱眉思索。她听到顾莫微的脚步声,背对着她问道:“如何?”
                        顾莫微沉吟道,“情绪尚可。”
                        明极略微放了心,“宗主刚刚来过,惊辰殿需加修补,这回本就是因着我的原因,我自该担当此责。这段日子我不便下山,你在她身边,帮我多照看一下,就当是补偿吧。”
                        “是。”顾莫微应下,“师伯,她要我帮她把这个交给你。”明极疑惑回头,本以为或许又是些耍狠或是表示情绝的物什,却看到一个精致的酒葫芦,她先怔后喜,继而又深忧,若阿航此举当真是原谅和示好,那她是想到了什么?
                        顾莫微见她笑容僵硬,再联系此前祁洲航的话,很容易猜出她的担心,轻声道:“她说不会再查下去。”
                        明极心中一震,抿唇接过那个葫芦,她心中有几分复杂,既是轻松,也是忧虑。阿航那性子她了解甚深,若是认准了一件事哪有轻易放弃的道理?她定是安抚住自己,又要去查....查....但若是她当真无意再查下去呢?那说明她并非认准这事情,不过是打着幌子去掩盖别的目的。别的目的......
                        她瞳孔猛得一缩,淡淡道:“我已知晓。你且先回去吧。”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2101楼2016-05-08 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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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度蜜日不更新啦陪睡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2135楼2016-05-10 0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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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纨绔87.
                            早晨地宫里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净初山上却毫无一丝反应。但就算所有人都待她如常,祁洲航依旧是不能再住了。
                            她“发现”了自己的杀父仇人,偏偏又不能动手报仇,于情于理都该悲愤离开才是。更何况还有炎黄令的模纸在身上,就算未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也怕久居其地夜长梦多。
                            “孤想明天下山。”用过晚膳,祁洲航只泡了泡双足便当先躺在床上。顾莫微的床比王府的小上许多,两个人躺的时候难免有许多身体接触,昨夜祁洲航心里有事也就老老实实,今天却是单想想就觉得心思活络。她侧卧撑着自己的头,看着顾莫微坐在桌子前翻书,“王妃要不要再留几日?”
                            顾莫微略作思索,摇摇头,“我与王爷一同。”
                            祁洲航眼中亮晶晶的,嘴上还故作体贴,“若是想多住几天便不必考虑孤,孤在青州等你。今晌午莫盈师妹还恐吓孤莫要拐走她的师姐。”
                            “莫盈生性如此,王爷莫怪。”
                            “孤自是不会怪她。”祁洲航笑道:“不过王妃应该是第一次离开净初吧?若是舍不得,不妨稍住几日。”
                            “无妨。”顾莫微合上书卷,祁洲航见状往后挪了挪,看着她吹熄灯火,缓步走到床边躺下,把手搭在她的腰上,“孤听莫盈说王妃入门照她还要晚些。”
                            “嗯。”顾莫微没躲,黑暗中应了一声。
                            “那你多大来的净初,还记得么?”
                            “九岁。”
                            “九岁,当是已记事了。孤听闻净初素来只收三岁以下的女童,王妃怎么....”
                            “我是师伯带回来的。”顾莫微淡淡道:“我与师伯偶遇,她见我资质尚可便带我来了净初。”
                            八年时间能有如此造诣,岂是尚可二字能够形容?祁洲航心中惊讶,面上却在她提到明极时恰到好处的低叹了一声。她直觉以明极的性格绝不是看资质这么简单,其中定然还有其他的故事,但莫微既然有意不提,她便不好再做追问,话话题道:“那王妃来净初之前在哪里?”她见顾莫微不说话,心中一动,试探道:“青州么?”
                            顾莫微停顿了一下,点点头,“青州。”
                            ------------////---//----
                            又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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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纨绔88.
                              说话算话这四个字从未在唐弯弯的脑袋里停留过半刻。入夜,唐大小姐轻车熟路的跃上房顶,本该就此往东去,直接到青州府给中山王安排的府邸去,路过叶佑的那间屋却止了步。这么晚还没睡?干嘛呢?
                              她眨眨眼,略作犹豫便从上头跳下来,贴到窗边听了听,里头传来哼哼呀呀的歌声。唐弯弯撇撇嘴,扒开窗缝往里面瞧了一眼,脸上猛的一团火热,嗖的退了回来。她足下一点又往回一飘,慌忙回了房顶,忍不住啐了一口,沐浴也不插好窗子。
                              “她这是去哪儿?”唐弯弯一走,房梁上便倒挂下一个少年,黑眼睛乌溜溜的,明明嫩的很还,贴了两撇小胡子,正是沈亭亭。
                              叶佑眸中一深,淡淡笑道:“自然是去中山王行驾处。”他自木桶中出来,原只精赤了上身,沈亭亭一个筋斗翻到地上,笑嘻嘻地道:“咱们人见人爱的叶师兄这回魅力可是不行啊。又是英雄救美,又是深情相随,又是百般包容,人小王爷都娶了王妃了,你还得手不了。”
                              叶佑瞧她一眼,“说话好听些,什么叫得手?”
                              沈亭亭夸张地道:“哟哟,叶师兄动了真情了?我还是头一回听说修诡道的弟子会动真心。”
                              叶佑无所谓的一笑,目光悠然,“越是心思单纯的女子,直觉便越是敏锐。我不动心,装得再像她也不会与我亲近。”
                              死鸭子嘴硬,到和小王爷也差不了许多。沈亭亭心中腹诽,便觉无趣,双臂一抱,“我不管你是真情还是假意,我哥的信我是带到了,我还有顶好玩的事,先走了。”
                              “那个女子是神农谷入室弟子,唤作云子苓,虽算是江湖中人,家中却是青州大户。”
                              沈亭亭脚步一顿,眸中蓦然显出冷意,“你监视我?”
                              “没有。只是大师兄吩咐过我为你找大夫,这位云大夫便是其中一个人选。或许能治好你那毛病。”
                              沈亭亭皱皱眉,强行压回自己心头的冷意。照她看身体里多住个人也没什么不好,每当有危险啊,愤怒啊,他便会蹦出来。只是看典籍记载,他早晚会越出现越多最终取代自己,如此一想的确心里毛毛的。她又要抬步,叶佑却冷不丁道:“你虽身体里住了个男子,自己可是个女孩,还是摸错乱了身份。”
                              锵!一道银光!叶佑闪身避过,揉揉鼻子看着她穿窗而出,犹豫片刻穿上外袍。他脸上少了平素温文尔雅的笑容,眉头略显不虞,往城东去。动心了么?天知道。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2173楼2016-05-12 1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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