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下
什么?顾原启伸手想要抢来察看,却被顾原修侧身避过,朗声道:“请唐侯上前,取之予诸公传阅,一证真假。”
唐侯行伍之人出身,闻言不加犹豫,大步上前取了,他本不信顾原修所说,拿过来一看却是身形一滞,材质不假、笔迹不假,虽是残卷,上头却明明白白的写着“十一朝。他以为这份遗诏上写的是顾原修,但若是顾原朝,若是十一……若是十一没死,齐皇是否会选择由他继承自己的皇位呢?唐侯自潜邸跟随齐皇,知他与先皇后之情谊,更知他二十年对顾原朝注入的心血……他脑中一时混乱,忽然惊醒,又去看这笔迹的新旧。若是这份遗诏是十一身故之前写下的呢?他低头仔细去看,却发觉这笔迹亦是近来所书,忍不住去看顾原启,见少年脸上满是惊愕和怀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请唐侯,予诸公传阅。”顾原修成竹在胸,见唐侯发怔,又重复了一遍,唐侯闻言不予,转身下去当先给了董太傅,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董太傅的眼睛,却见其亦是大惊。
只是,虽则董太傅以治世治学而闻名于世,却总归是在朝堂上屹立不倒数十年的老家伙,唐侯一时间也不敢相信他见他久久说不出话来,又往边上传阅。
顾原修道:“先帝孤与诸位大人一样,本以为十一弟身故,前太子涉通敌之罪,故择十五弟为承继,予以厚望。孤亦曾对皇位有所期盼,但见父皇遗诏后,决心拥护新帝,守护大齐社稷,然而,直至五日前父皇身边侍者将此遗诏予孤,并告知孤先帝已知十一弟未死,本欲将其接回令之继承大统并立下遗诏,却被顾原启得知。顾原启遂与董张等人合谋,谋害父皇,篡改遗诏。孤本不欲相信,故而暗中调查却未将之公之于众,不料那侍从不知如何走漏了风声于昨日被灭口,今日顾原启更是暗中授意朋党诬陷于孤,欲将孤除之已绝后患,如今遗诏在殿,诸公皆是熟知父皇御批之人,且有父皇小印,请诸公明辨。”
“你胡说!孤没有!十一哥他……”顾原启正欲辩驳,忽被打断,只见叶佑出列数步至唐侯面身边,仰头道:“十一殿下已然身故,吴王何苦为一己之私扰其安宁?”
他言毕恭敬向唐侯行礼道:“下臣请予一阅。”
唐侯眼中一闪,将遗诏递予他,便见他仔仔细细的瞧了,朗声道:“诚如吴王殿下所言,微臣虽参见大行皇帝御批不多,也可鉴得此乃亲笔,然则这黄绢隐约陈旧,墨色偏干,显然非近日所书。”
他话至此,唐侯不禁偏头去瞧他,叶佑亦不慌张,反继续道:“诸公皆知,大行皇帝最为爱重十一殿下,因而若早留有遗诏亦并不稀奇,”他见唐侯似乎要出言打断,摇头道:“唐侯莫急,且听下臣说完。”
“此为其一,其二,若先帝当真是得到十一殿下尚在的消息,当真欲立十一殿下为新帝,那么唐侯与董师皆是先帝心腹之人,德高望重,为大齐立下赫赫之功,又岂会为十五殿下而违背先帝,甚至谋害追随了一生的先帝?”
顾原修冷声道:“唐侯自是不知此事,但董太傅却不乏为爱徒犯险之嫌。”
“爱徒?”叶佑朗声道:“十一殿下便不是董师之爱徒吗?你吴王殿下便不是董师之爱徒吗?董师清流,门生天下,不爱权势钱财,是先无论是十一殿下、十五殿下,乃至你吴王殿下哪个登基,能不重之信之,厚待于他?他有什么理由为十五殿下犯险,毁掉一世清名?”
他不待顾原修再言,索性怒骂起来,“如今先帝方方登仙,朝廷正待新帝主持大局,还百姓安乐,大齐繁荣,微臣请问,吴王因何执漏洞百出之词,诬蔑天子,祸乱朝纲。御史参殿下之事,天子问臣,臣答臣相信殿下,然而此刻殿下之行径却叫臣只觉心寒,若殿下说先帝立十一殿下,可是十一殿下又在何处?殿下到底是忧国忧民,还是为一己之私,意图引得朝堂大乱,战火纷起,天下动荡,百姓不安呢?”
他最后一席话咬字即重,却是说给唐侯听的,余光瞥过去,便见唐侯面色深重,双唇紧闭,他心中略松,喝道:“吴王枉顾兄弟之情,泼污兄弟,诋毁师长,扰乱朝政,意图乱我大齐,实有通敌之嫌!臣请天子令,将吴王即刻羁押,收入天牢!”
他言毕拜下,顾原启却未说话,反倒是顾原修冷笑一声,“好个诡辩之徒,本王不屑与你逞口舌之利,遗诏诸位大人已然看过,以为如何?”
其实那份遗诏不过方传阅了数人便被叶佑截下,但站在前头的都是朝中重臣,也算看了个七八,顾原修自然知道如今长安城中谁是最有分量的人,径自问道:“唐侯何意?”
唐侯看着这兄弟二人,良久闭目诚如刚刚叶佑所言,他信得过董太傅的为人,但又不同于叶佑刚刚所言,这份遗诏残卷,分明也是新书不久,十一到底是不是还活着,若是他还活着,他又在何处呢?四周已有众人下拜附议,晋吴二派势均力敌之事,在数日前遗诏一出便已斗转,先是叶佑表明身份带着一众支持十五,又是部分中立之臣拥护新君,吴王之脉早已被打击的七七八八,若是十一当真能回来,此去已经年,朝局已大改,他便能凭着以往的声明和这份说不清的遗诏残卷兵不血刃的重夺皇权吗?还是各据一地,兄弟相争,不得安宁?他闭目复睁,眼中多了些许黯然,但声音却很稳:“社稷不可妄动,残卷虽真,臣等看到的遗诏却也做不得假,料想吴王定是受小人蛊惑,臣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