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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纨绔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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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上
计划取消,饭团扶她上榻,为她吹熄烛火,盖好被子。帐帘又被拉上,里头陷入一片漆黑和安静,祁洲航半晌闭上双眼想强迫自己入睡,却忍不住瑟缩成一团。
一个人睡,真的好冷。
可她走了,许是再不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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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心悦于你的。”
冰凉的锋刃终究没有划破她的咽喉,反手啪的跌落在地上,顾莫微尚未睁开眼睛,唇上便贴上一片柔软。这个吻青涩而细腻,小心翼翼不带一丝侵略的气息,对面的心跳声砰砰作响,恍惚间宛如错觉。
倏尔分开。
她蓦地睁开眼,祁洲航坐在对面看着她,苍白的脸上生出一丝微红,语句认真却有些凌乱,“我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也知我的身份....我不知你是否与我有同样的感觉....但我总归是喜欢你。”她声音越来越小,“我下不去手。”
“可我也不会同你离开。”
“西陲的烂摊子,我定要自己收好。十一的死也有蹊跷,无论外仇内怨,我总归要替他报。”她说着渐渐坚定起来,双眉拢起,双手按在桌上,关节青白,诚恳地道:“给孤一年时间。”
顾莫微坐在那里,垂眸细思,半晌道:“若我不愿呢。”
这本不该是她的答话,但祁洲航心中也作过这般假设,抿唇道:“若你不愿,匕首便在这里,就当你未曾救过我也罢。”
顾莫微盯了那匕首一会儿,伸出手拾了起来,握在手里许久,抬眼道:“我先是净初之人,其后是王爷之妃。唯先履师门之责,后追随王爷而去。”她注意到祁洲航眼中闪烁,心里低低叹了口气,只觉一片疲惫。
不知为何,这身子并未如他们所说一般内功全失,但顾莫微本就未曾想过抗拒,索性便坐在那里听从处置。未曾想到,等来的不是刺痛,而是一段温柔的表白。不得不说,适才那个吻,她是心动的;那份情深,那份不舍,她亦有所感知。只是接下来种种语句无不证明了祁洲航终究是祁洲航,其生命中充斥着为达目的不计一切的计谋和试探。
那便陪你作这场戏。
匕首去的快而坚决,只是软绵绵的无甚力道。刺破衣襟,抵到肌肤,倏地被一只手紧紧捉住。祁洲航定定看着她,神色有些阴郁,反手扭住她的手腕一折,匕首落地,她人却欺身上来,温热的呼吸再次扑到脸上,却带了危险的气息。
“王妃竟当真有心杀孤。”她嘴角一挑,带着几分不羁,手里握的紧紧的,自己手指都生痛,顾莫微却一声不吭,亦没有反抗。
“孤很失望。”
她道着失落与遗憾,心里也着实迷惘和痛苦,便在这短短时间内心境百转千回,到现在她自己都不清楚该如何是好。
初时她着实是想杀顾莫微的,可终究不舍得,临阵变了计谋想要以情动人,先拖延个几年,待自己大权在握,便当真是对上净初也有几分底气。未料到顾莫微竟真的想杀自己.....那该杀她么?
她目光阴寒,心中却复杂无比,余光扫到自己握出的青痕,不禁松了松,然后又握紧。用力把顾莫微往自己怀里一拉,起身横抱起来便径丢到榻上。
顾莫微神色微变,翻身刚欲坐起,又被祁洲航压倒,右手五指一紧,犹疑刹那,终究还是卸了力气,偏首咬唇按住那人胡乱撕扯自己衣衫的手。
“王爷。”
祁洲航一顿,抬眼笑道:“怎么?莫微道长作了这么久的王妃,不该履行自己的义务么?”她眼中笑意发凉,“怎都是一载夫妻,王妃不顾念这份情谊,孤却是难能放下。而今你陪孤一夜,孤不杀你,日后不管你是回禀山中还是亲自来取,这条性命也由得你。”
她的手又游走起来,戏谑问道:“莫微道长这般精明的人,不如算算这交易可还划得来?”
顾莫微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按着她的手,从无力到有力,到她震惊的看着自己。
松开。祁洲航向后退了一步,“你没有....”她没有尽失武功,是已刚刚若当真想杀自己,完全可以直接刺进去,所以....谁规定只有自己能试探别人呢?
她不知道此刻自己是该心痛还是欢喜,怔在那里看顾莫微整理好衣衫,眼见她要离开,才猛地捉住她的衣袖。
“王妃!”
顾莫微背对着她,良久甩袖挣脱,“王爷放心。”她未再多留一个字,终究是离开了。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556楼2017-03-27 0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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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5.
    当身边总有一个的存在,未必会觉得她有多重要,只在她离开后,才会惊觉有多不习惯。
    不习惯没有她的气息,不习惯没人对坐用膳,不习惯空荡荡的身侧,不习惯冰凉的夜晚。白日里忙起来时,许是不知觉会忘记,夜里一想起来,便再辗转难眠。总是忍不住去想,那人许是当真对自己情深意重,许是当真不介意自己的身份,许是当真.....
    然而就算许是,也是曾经了。原是每一个选择,就会不经意间错失一个人,无论是她的兄弟,亦或是她的爱人。
    但总还是要活的。祁洲航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今日净初来人与她见了,为首的是明极,倒没找她麻烦也不曾问到顾莫微的去处。想来是顾莫微已经与她们碰过面,却未暴露自己的秘密。她犹豫了几次,还是没能开口问顾莫微的去处。
    问了又能如何呢?
    次日再起,明极已经离去,大抵还是有些责她的。其他长老弟子留下协助齐军,而今外敌入侵,已到了净初出手之时。虽其人数不多,却各个皆是高手,关键时刻可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如是一个多月,祁洲航已经完全恢复,身体却愈发单薄消瘦,常挂的放肆笑容不再,又习惯了多梦不安稳的夜晚。这数十天中,杨群率兵烧毁夏军驰补粮草数次,立下赫赫战功,汪府志按捺不住,出面夺权,却被祁洲航拿着顾原朝留下的齐皇秘旨堵了回去,保住了杨傲的地位,也彻底在西陲军中扎了根,成了“自己人”。一切都顺利的让人觉得恍惚。若是十一没有死,若是顾莫微没有走......
    “爷?爷?”饭团看着她,见她回神,有些低落地道:“爷你又发呆了。”
    祁洲航把那本道德经放回盒子里,淡淡道:“什么事?”
    “杨大将军请爷中帐议事。”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577楼2017-03-29 0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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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比较忙.....明天上午有会尽量多更点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584楼2017-03-30 0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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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帐中之时,杨傲却不在,如今西陲诸将与她混得熟络,拱手拜见,“大将军方出去,王爷稍坐。”
        祁洲航见众人面露怒色,疑道:“可还是粮草之事?”
        自依了她的建议,西陲便向朝中上奏,请求各州府调拨粮草。齐国二十年无大战,风调雨顺,照理说府库充盈,撑着打上一两年的仗本非难事,可偏偏这粮草拨得却不痛快,迟迟未批复下来。
        如今战事已久,西陲备存粮草渐难支撑,此乃当务之急,也难怪百将抱怨。
        “如今长安已来了旨意,粮草是拨了,但只有预计的十中之三。”
        祁洲航皱眉道:“那怎能够?”与夏之间是旷日持久之战,自需一国之力鼎持,也如此方能树军威而弱礼治,改变重文轻武的局面。这定然是太子乃至朝中诸官都不愿看到的,不过如今是大势所趋,无论太子不是糊涂人,怎会在这等时候使手段做文章,让武官不满?
        “旨意上说是今年中原大旱,又遭蝗灾,太子主开仓放粮。咱们这边,就等从青州往北那头来调了。”
        “这话可笑,咱们如今在西陲跟人家拼命,不让士卒吃饱怎么拼?若是西陲破了,大齐都没了,还调什么....”
        “冯将军谨言。”祁洲航皱眉提醒了一句,问道:“大将军去往何处了?”她其实是有些理解顾原里的,如今西陲战事本就人心惶惶,又赶上天灾,若是不能安抚民心,内忧外患实为致命。况且他一直顾着仁义的好名声,和西陲武官却不亲近,自然不能弃了名声来讨好这些准不会倾向自己的汉子。除此之外,自青州一案告破,青州太子势力便大受打击,改被十一和自己安插进了嫡系,他要动青州也是有私心的。
        但她怎么也不可能为顾原里说话,这一句表面是提醒,实际上却是把怨言憋回了众人心里。都是些热血糙汉子,有不满骂出来往往还无甚,憋心里可就结成梁子了。
        她素擅挑拨手段,表面风平浪静,只是这平静很快便被打破,冯安道:“净初山新任圣女亲临,邀大将军密谈,大将军匆匆去了。”
        祁洲航心里猛然一抖,双足却生生定在那里。她.....来了?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594楼2017-03-31 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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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祝大家节日快乐。然后吧昨天吹海风感冒了....今天请个假。过节嘛都出去玩耍吧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611楼2017-04-01 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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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5.下
            她尚未回过神来,帐外脚步声便响起,杨傲亲自掀开帐帘,浑厚的声音道:“宗主,请。”
            祁洲航蓦地抬头,待看清来人,脸色却白了一白。
            “这位是净初继任圣女新任宗主净寻道长。”杨傲瞧了祁洲航一眼,放慢语气对诸将道:“此次前来乃是协助我西陲之军击退夏军,扬大起国威。”他语速缓缓,见祁洲航已恢复了神色,方道:“宗主请上座。”
            莫寻客气点头,与祁洲航擦肩而过的时候却偏首看了两眼,见其目不斜视,好一幅风情云淡的模样。
            偏生便有人不识趣。祁洲航与顾莫微之间的事情,除了杨家父子知晓不少,其余人等多道是王妃因师门之事离开,却不知其中渊源。
            那冯将军便在其中,推她小声道:“王爷也该问问王妃何时归来。”中山王妃深入旧北,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救夫而归,这等传奇事迹早遍传整个大齐,在西陲军中更是说的神乎其神。冯将军彼时不在这厢,到顾莫微走后方增援而至,没见过王妃的风姿,年纪一大把还禁不住好奇。
            他声音虽小,但也被净寻听了去,目光冷冷的向二人一瞥,自与杨傲讨论。祁洲航再佯装镇定,一颗心也乱了,整个议事期间少言寡语,数次走神,勉强掩饰过去,胡乱搭了几句。
            “而今中原年景不好,夏国也并不安生。”杨傲道:“我已与宗主商定,由净初中人越境至西,邀夷人夹击,共同退敌。只是怕当初夷人被那夏腾王打的痛了怕了,不敢反抗,我等务必先拿个战果出来。”
            “如今夏军被我军损毁数次粮草,已加强防卫,其中虽有固守之利,但也耗费粮草军马,行动缓慢。稍有两次不甚,即将使旧北夏军陷入困境。不知何将愿担重任,与杨群共谋此事。”
            诸将争抢,杨傲点了两名,转向祁洲航,“不知中山王可愿同去?”显然这位新任净初宗主对祁洲航并不是很友善,还是把二人分开为妙。
            “中山王?”
            祁洲航被推了一把,蓦地回神,点头道:“固所愿尔。”
            诸将事毕而散,莫寻也离帐出去,祁洲航犹豫再三,终还是跟上她。前面人分明便是知道的,不回头,也不作声,本是往净初之帐走,却偏转了方向往营外去。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去半个时辰,眼瞧着只能看到一片帐影,莫寻才转过身来。
            “不知中山王跟随贫道如此之久,所为何意。”她似是淡漠出尘,身形单薄与顾莫微有七分神似,不同的便是唇边的讥诮和冷意。
            祁洲航瞧着她白色的道袍,领绣的暗色金纹,也不知怎么便想到了数月前在长平之时,顾莫微那一句清清淡淡的,“我不去。”
            亏自己生了双好眼却瞎了心,若她当真无意,又怎会.....若她当真无意.....
            “王妃她,可还好?”
            她半晌生涩的挤出这样一句,莫寻眼中却瞬时跃起一团怒火,“王爷此言有趣,贫道还想问王爷一句。”
            “鄙师姐,去何处了?”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618楼2017-04-03 0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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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6.上
              顾莫微消失已足月余。从西陲离开,不过是与明极道了几句便只身一人洒然离开。未曾回到净初,也未必有在西陲盘桓。天下之大,以她的本事无处去不得,也无处留得住。
              她办事总是妥帖,特意求请了明极,是已净初一脉才没有找祁洲航的麻烦,甚至问都不会多问一句。她们师门之间的信任远比那虚假的夫妻之间多的多,祁洲航知道在这段关系亦或是感情里,顾莫微绝计不是做错的那个。
              她不曾少付出点滴,不曾多索取分毫,不曾欺骗,不曾背叛,不曾利用,不曾漫不经心,所以便不会似自己一般,不悔不恨,不知错,只偏偏心空了。
              她退后一步,微微抬头,眯眼对着阳光,飞速的眨了两下,再低头,轻声道:“多谢宗主。”
              莫寻沉默了一会儿,收起心中的杀机,一双黑眸之中怒火渐渐消散,化作略略流露出的黯然,“王爷不必道谢。西陲之战,难免再见,只除战事之外,不想再与王爷多言。”
              她言毕离开,把祁洲航留在空荡荡的原野之中,祁洲航原地站了一会儿,累了,坐下又躺下,半晌翻了个身,埋头于青草之间有一会儿,再爬起来,又是神色如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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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十七夜,长安忽然下了一场大雨。哗啦啦打在屋檐上,搅碎一个个不安稳的梦。轰隆一声雷响,照亮窗边人的脸,唐弯弯一身中衣,凝眉看着对面的人。
              靳欣挽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未施脂粉素面朝天,一张脸比数月前消瘦许多,带着病态的苍白。
              “靳姑娘胆子不小。”唐弯弯神色晦明晦暗,“身为夏国奸细,此刻还敢来长安,来镇军侯府,来我的面前。”
              靳欣镇定地道:“我不得不来,来请唐大小姐帮我一个忙。”
              “靳姑娘凭什么以为我会帮敌人?”
              “我只是要救一个人。”靳欣十指相扣,尽量放慢语调,“她于贵国而言也并不重要。我这次来,为的是带她离开,从此之后无夏齐之分,只远走天涯。”
              “至于我之所以敢来,自然是有所依仗。”
              她神情镇定,却又透着危险和疯狂,“我手中有中山王勾结敌国的证据。我不是愿意出卖朋友的人,但若唐大小姐不愿帮我,我也只有拿它去跟贵太子换出那人来,想必太子不会拒绝。”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650楼2017-04-07 0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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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明天见哦~好困....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661楼2017-04-08 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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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6.下
                  一声惊雷,狂风大作,雨丝忽然斜了起来,扑灭了灯火。二人都没有再点燃那不足取暖的火苗,沉默的在电闪雷鸣中对坐。
                  “我不能救她。”唐弯弯双手扣住桌边,低声道:“我若救她,便作实了她的罪名,也作实了阿航的罪名。”她声音克制,两个似乎同样冷静的人尽力冷静的交流,想说服对方想说服自己,却时刻可能爆发。便如窗外的雷雨。
                  “你究竟是谁的人,是谁设下的圈套。”唐弯弯抿唇,自得知顾原朝的死讯,她便再难去做那个天真无邪的唐大小姐,与十五一同抽丝剥茧细细去盘查,越是深入越是心惊,任何人都不敢轻易相信。“可是....?”她终究没有道出那个名字,话到嘴边换了一位,“太子?”
                  靳欣怔了一下,苦笑道:“原是唐大小姐并不信我。”她倾身欲往前,唐弯弯却往后退了退,单手负于身后,靳欣看在眼中,“若我是唐大小姐,便多一点耐心,待我说完再发响箭。”
                  唐弯弯手指猛然握紧,停在那里。
                  “唐大小姐不信我,我总要拿出些东西来。中山王做的虽谨慎,但只要是人只要做了事就会留下痕迹。我手上有数份证据,今日也带来了一样,大小姐姑且看看,若是还不信,再发响箭不迟。”
                  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放到桌上,点了烛火,自己退到门边。唐弯弯犹豫片刻取了展开,大致看去便移不开目光,脸色愈发苍白。她的手指微微抖动,一颗不复杂的心百转千回,半晌把信一卷放到烛火上灼烧。
                  “你有什么计划?”她的声音喑哑而疲惫,“我不会亲自出面。你的计划,要周全。”
                  靳欣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上前复坐下,郑重道:“我不会叫大小姐为难。我知大小姐每月都会去看她,此月去时,将假死之药带过去,待她服下,数日后方会发作。彼时大小姐顾念情谊,带她尸身回来安葬也是在情理之中。更不会影响到镇军侯府和中山王。”
                  “药力有几天?”
                  “三天。”
                  “留下吧。”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666楼2017-04-09 0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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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7.上
                    靳欣离开了,她却依旧坐在那里,直到雷雨声渐歇,直到天蒙蒙的亮起来。她起身时觉得手足僵硬,挥手把那药收入袖中。
                    换身衣服照例给母亲问安,虽强作镇定,还是不免被瞧出异常。
                    “今日又要出去?”
                    唐弯弯汤匙未落,收回道:“与叶三出去散散心。”
                    唐夫人闻言稍释,温声道:“那孩子年少沉稳,是个妥帖的人选,你莫总娇蛮任性,一口一个叶三什么道理。”
                    “娘。”唐弯弯不依地唤了一声,“我知道了。莫念了。”
                    她随便往嘴里送上几口,便有下人通报,叶公子已于前厅等候。唐弯弯漱了口便要出门去,刚迈出就听得后面道:“十一殿下之事,娘与你感同身受,只是唐家万万不能牵扯到夺位中去。你须得知道,你非一人,镇军侯府唯你一个嫡女,你身上肩着多少人的身家性命?”
                    唐弯弯抿唇道:“娘,我知道的。”
                    “娘信得过你,也信得过叶家小子。”自己这女儿虽然算不得有多聪明,但总不会太糊涂,而且叶侯那小儿子伶俐似精怪,若当真对弯弯用了心,怎也不会叫她吃亏。只怕....罢了,还是去与新宁商量一下。
                    不提唐夫人回房收拾梳妆,唐弯弯已来到前厅,与未退朝服的叶佑笑了一笑,二人一路说笑到了门口,一转过巷子,那笑容变敛了起来。叶佑侧目看着她唇角瞬间放下,“你今日面色不好,怎么了?”
                    唐弯弯漠然道:“我们约定过,你不得插手我的事。就到这里吧。”
                    她话一出口,叶佑便只得无奈止步,目送那背影匆匆离去,半晌终是转身往董府去了。
                    她听到声响,她没有回头。
                    背道而驰的两个人,未必就不能殊途同归,只是那路太长太长,长到这一生都未必可以走完,更何况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否想要往那个方向走。至少在查到真相前,她是分不清的。
                    唐夫人所言她并非不记在心里,皇位之争牵扯太多,便是当初有与十一和阿航的关系,唐侯也一直保持中立,她倒是心知父母都是青睐于十一的,但如今十一死了,齐皇不日前病重,朝中太子独大,自己确是万不可再纠葛其中了。
                    只是于十一之事,于阿航之事,她想求个答案,她这一世或许都做不成一个聪明人了。但总要做个明白人。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679楼2017-04-11 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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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7.下
                      “昨夜府中有客人来。”唐夫人轻轻吹动盏中漂浮不定的嫩绿,抿了一口,“是找弯弯的。”
                      对面的新宁闻言抬眼,示意她说下去。
                      “弯弯未用响箭,府中人便没有惊动,待那人离开府中后方动手。”她顿了顿,“很可惜,没捉住。今晨我瞧着弯弯失魂落魄的样子,大抵那不是朋友。”
                      “未必是朋友,也未必是敌人,不过是个迷了路的孩子罢了。”新宁淡淡道,“你可还记得去年来京城那位靳大小姐?为情所困,叛逃救人,寻的是航儿那位轻欢姑娘。不过是手中几份物件比较棘手,昨夜我已经毁了。人如今在府中地牢里,虽不言语,也能猜得七分。”
                      “她.....和你一样?”唐夫人有些吃惊。
                      新宁淡淡一笑,明知她说的是喜欢女子之事,却自嘲道:“那里会和我一样,若是能和我一样,也就不必沦为阶下囚了。”
                      唐夫人是当年的知情者之一,彼时与十一母妃同劝新宁拒绝齐皇的请求,与明极一道离开,偏偏新宁却拒绝了,嫁予祁浩做个继室,却没能真正拢住祁浩的心。
                      心里装着另一个人,又如何能迷惑的了别人呢?一场错误的交易,毁了三个风华绝代世间寥寥的人物。
                      “你.....可曾后悔过?”
                      墙边的风铃忽然无风自响,清脆悦耳。新宁没答她的问题,淡淡:“今日却是热闹,我这冷清清的中山王府,竟来了这么多客人。”她长长的睫毛煽动,扬起下巴道:“祁一,去把客人请来吧。”
                      角落里传出一个嘶哑的声音,“诺。”
                      中山王府的确有客人来,去的还是小王爷的空园子。她似乎轻车熟路,蒙着白色的面纱只露一双眼睛。不请自来的客人少有在白日行动的,但她似闲庭信步,还带着点与世疏离的淡漠。
                      穿过楼宇院落,径自来到祁洲航卧房。王爷不在也毋需人侍奉,里头干干净净,空无一人。她止了步,目光凝在那八尺宽的榻上,抬步过去,也不见她如何动作的,墙边的壁柜无声移开。她却未急着过去,又按压了几下机关,脚下地砖忽动,她却不惊慌,便站在那里,由着自己缓缓陷下去。
                      下面的空间并不大,十数颗夜明珠镶嵌在墙上,散发着幽幽的光。她快步上去,在书架上翻找一通,片刻摸出几张纸揣入怀中,她正要再找些什么,后面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叶姑娘,放下吧。”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685楼2017-04-12 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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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8.上
                        这声音有些熟悉。叶子若放下手中物什,缓缓转头,“我竟不知王妃已回了长安。”
                        顾莫微一身素衣站在密道门口,平静的注视着她的眼睛。她神情淡然,目光也并不凌厉,叶子若却生出被看穿的不自在感,转移话题道:“西陲危险,我当王妃对中山王是有情谊的,怎忍心放他一个人在那里。”
                        顾莫微眼中果然有一瞬波动,叶子若放要借机离开,却听她道:“我也以为叶姑娘对晋王殿下,包括对她....都是有情谊的。”
                        顾莫微声音轻轻,带着些许惋惜,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却恰敲在叶子若心头,叶子若神色骤变,双拳紧握,半晌道:“竟不知王妃也是牙尖嘴利之辈。”
                        顾莫微摇摇头,“便是如今,我也当叶姑娘是有情谊的。把东西放下,速速离开吧。”她难得多言,也难得开口去劝,但叶子若却似乎并不领情,猛然腾身攻过来,“还未领教过王妃的武艺。”
                        她武功不差,但较顾莫微却相差甚远,只路数有些古怪,整个人如水中游鱼翻转缠绕。顾莫微一则不想伤她性命,二则有意从中看出点什么,只守不攻,正近身交手之间,冷不防叶子若手腕一翻,数十银针自袖中而出,如此近的距离便是顾莫微也难尽阻,唯有后退侧身避开。
                        叶子若借机猛的窜出,又是向后抛出一把银针,方跃出半丈,不防胸前衣襟一松,那几张纸被顾莫微抽了个干净。她咬了咬牙,腾身去了,顾莫微也不追赶,也不瞧手中纸的内容,双手叠了几折,正欲同样离开,背后一股阴柔的气劲袭来。她反手接招,双掌相接,只觉五指尽麻,气息翻腾不定,长剑瞬时从腰间弹出,身形斜转,举剑刺之,那人却未躲。
                        一老妪蒙蒙着双眼,嘶哑着声音道:“净初?”
                        她不抵抗,顾莫微也便停了剑,更何况此人内力深厚,自己怕是难敌,“净初莫微,不知前辈尊姓大名?”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因何驾临王府?”
                        老妪笑了一声,格外刺耳难听,“原是王妃。奴婢给王妃问安,只王妃既然回家了,总不便就此离去,且随奴婢去见见长公主吧。”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695楼2017-04-13 0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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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8.下
                          她虽说的客气,却未卸去气势,顾莫微知她是疑心自己,也觉得或许由新宁长公主来处理此事更加妥当,应了一声随她而去。
                          到门口见到唐夫人怔了怔,反手将那叠纸收入袖中。“母亲。”顾莫微犹豫了一下,还是随祁洲航称呼,新宁见她也有些惊讶,目光在她周身一扫,“不必多礼。受伤了?”
                          抢出那叠纸时,顾莫微迎针而上,中了几根,紧接着便遇了祁一,虽是随她走了却也不曾完全相信,也就没来得及处理。“无恙的,并未粹毒。”
                          “今次是未粹毒的,下次可就未必,切不可如此莽撞。”新宁皱了皱眉,又问祁一道:“怎么回事?”
                          “奴婢至时,只觉一人气息,交手方知是王妃,却不知她已经受伤了。”
                          新宁不悦,却知她如今双目不灵,只令她下去,唐夫人识得眼色,告辞而去,厅中便独留下这婆媳二人。
                          顾莫微低垂着眼眸,思索着如何去解释自己先行归来的事,半晌却听不到新宁的问话,一抬头瞧见她目光深深的瞧着自己,专注而又惘然,不知思绪飘到何处去了。
                          她一动作,新宁又回过神来,轻笑一声:“许多人在找你,本宫也在找,不料你竟是回来了。”
                          原来她知道。顾莫微不知晓她究竟了解多少,也不愿出言试探,只保持沉默。
                          “你是个好孩子,阿航她对不住你。”新宁道,“难为你还惦记着她。”新宁坐在那里,微倾着身子,笑容是少见的温和。顾莫微从她眼中看出历经世事后的睿智,与师伯有些相像,但又有所不同,许是多了些释然。
                          “你们虽还年轻,但都不是寻常人等。这种事情,本宫也不该管。但人老了少不得啰嗦几句。”她从顾莫微身上看到了明极的影子,这种人看似淡泊从容,骨子里却有无法自制的执着和深情,这种性格使她们所有的好,都悄无声息的滋润着被爱的人,绵延而深陷,甚至违背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日日相处时,你知她好,却以为未尝离不得,待真正离开时,却发现像是生生把自己的心掏了出来,胸腔里血淋淋又空荡荡,一生都在作痛。
                          “喜欢这二字,若能相互,简直再难得不过。只人生处处,步履维艰,互伤无免。若能相忘,最妙不过,如是不能....”她顿了顿,抬头看着梁上的壁画,分明说的是祁洲航,却好似在说自己。“若是她知错了,便再予她一次机会吧。”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708楼2017-04-14 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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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今晚还得停更一晚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724楼2017-04-16 0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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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9.上
                              若能相忘。顾莫微看向窗外,外面日头正好,柔和的阳光暖融融的,透过窗子在她脸上打下斑驳的影,一双眼黝黑,侧面看来可以瞧见她嘴角微微挑了起来。但不明意味。
                              新宁暗叹一声,转言道:“去阿航院中的是何人?竟有本事伤了你。”
                              “是叶子若叶姑娘。”说起这个,顾莫微神情凝重了许多,那种袖中那一叠交给新宁,“殿下既已知道,晚辈自不多瞒。我因一些事情离开王爷,但未归净初,仍在西陲盘桓。恰巧碰到叶姑娘,因王爷曾怀疑她,又有晋王殿下之事,我见其行踪有异,便缀了上去......”
                              那日她离开军营,一路走过几个镇子,又回到长平安置下来。离开许久,她们那小院几棵老树已发新芽,屋里落了一层薄尘,但家具都是新的,稍稍一打扫便可住的舒坦。这里安静怡人,一屋子的书,还有一点点温暖不恼人的回忆,若不是恰巧碰到叶子若,她或许一直停驻在这里。
                              但总归是碰到了叶子若,依旧是干练利落的一身男装,但脸瘦的有些脱形,脸色也不大好,唯独一双眼更加凌厉了,冷冷的随便瞥一眼都要将人刺透。
                              顾莫微暗中跟着她来到一间客栈,听得里面一个尖锐的男声道:“晋王之事,叶姑娘处理的极好,殿下欣慰之极,下令褒奖。只是不知这旧北城破至今,如此多的时日,为何我等联系不上姑娘?”
                              叶子若道:“晋王身故,我却活着回来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中山王自然也是疑心的。我此前身后一直有人追踪,特佯回中原将其甩掉才回来与你碰面。”
                              那人赞道:“姑娘机谨。”
                              “殿下有何吩咐?”
                              “殿下的意思是,晋王虽除,中山王却不可小觑,还希望叶姑娘可以继续助其一臂之力。”
                              “中山王已不信我。”里头的声音冷冷的,不带感情,“更何况他身边还有净初之人,我接近他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殿下自然也明白此事。只是姑娘与之相交多年,旧北之事,我等虽无明确证据,却知他摘不干净。若是叶姑娘可以找到什么证据....”那人道,“先生有言,晋王乃阳,以阴对之,而中山王原本阴邪之辈,我等以阳谋对之放能一竟功成。”
                              里头安静了半天,叶子若的声音才响起,“我知道一个地方,在长安。我会回去看看,若能得手,便径交予他。若是不能,反送了命,便作我是还了那救命之恩。”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732楼2017-04-17 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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