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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纨绔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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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了还没开始码字怎么办....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391楼2017-03-09 2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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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上
    大齐虽安定二十年,但朝廷尚未腐朽,一经运转起来人人都带着股凌厉劲儿。退朝之后,六部各司其职,跟随太子吴王协议军政,叶佑这作幕僚的品阶太低,又是个儒生翰林,甩甩袖子先出了皇宫。
    他一路与同僚同年搭着话,出得宫门,目光往东定了定。
    旁边人正说道:“叶大人出身侯府,也是将军后人,也与我等说说这....”
    叶佑未曾听清他言语,歉意一笑,不掩忧心。“今日我欲往镇军侯府拜谒,改日坐东与诸位详叙。”
    他此言一出,众皆恍然。这叶三公子有意镇军侯唐大小姐之事,并非什么秘密,还一度成为笑谈,而今晋王身故,唐大小姐定然伤神,他赶去安慰亦在情理之中。思及那年少仁厚的晋王,众人皆有些唏嘘,拱拱手各自散了。
    叶佑这方往侯府去,他照例递帖子,照例被拒绝,照例与唐夫人说上几句,照例告辞,照例出门,再照例.....
    “夫人,叶大人又翻墙进去了。”亲卫例行公事的禀报,唐夫人仍是红肿着一双眼,随手挥了挥,“由他去吧。”
    -------------------------------------
    唐弯弯知道这消息是在早朝前。唐侯夜召入宫,早上匆匆换了朝服便要走,一家人自不得安生,唐侯也不瞒着谁,这事也瞒不住,直接瞧着她母女道:“晋王殿下,战死旧北。”
    每个字都那么清晰,她耳朵却轰鸣起来,强挺着听到自己母亲追问了一句:“可见尸首?”
    “尚不可知。”
    尚不可知,尚不可知。她靠着这四个字撑着回了自己的园子,人赶出去,门一关,眼泪终是忍不住流了出来,一流便没个尽头。
    叶佑推窗子进来,便瞧她趴在那啜泣,许是太熟悉了,连头也未抬一下。他拖了凳子坐到她身边,安静的像自己不存在,呼吸声都轻了又轻,过了许久,唐弯弯方抽着鼻子闷声道:“出去。”
    一方白帕递入手中,门打开又关上,唐弯弯攥紧了抬头,却发现他仍坐在自己身边。
    “出去。”她咬唇重复。
    叶佑不语,拿回白帕替她拭泪,啪的一声被打了手也没有缩回去。唐弯弯哪里会由他,偏开头,冷不丁问道:“这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不管一个女孩子有多单纯多天真,都不会影响她敏感的天性。叶佑停下来,慢慢地道:“他既是你的朋友,我便不会伤害他。”
    但他还是没能留下,唐弯弯再一句“出去”送走了他,那答案有所规避,两个人都知道,只是现在无暇去分对错,无论是已经给了的答案,还是尚未做的事。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392楼2017-03-10 0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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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十二点了还没码字,刚刚集思广益想找一个请假的理由,有的说明天学校有考试,有的说今晚熬夜做案例。我想了半天,还没有大姨妈来了靠谱。
      所以我决定我大姨妈来了,今晚请假。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397楼2017-03-11 0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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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下
        喜事未必能传开,坏消息却总是遮掩不住,伴随着夏国入侵的恐慌,年少仁义的晋王殿下的离开,也就只得轻飘飘的一声叹息。人往往是这样,勿论为这世间做了几多事,待离开那日,会为你痛彻心肺的也不过是寥寥数人。
        顾原启算是其中之一,小十五生时母妃难产而死,素与十一哥亲近,屁颠屁颠在后面直跟到进学,说起那兄长,眉毛恨不能扬入发际之中。顾原朝战死的消息在宫中一传,未经世事的十五皇子几乎垮在了那里,闭门三日,把自己锁在寝宫中。
        “人这一生很难有十全十美。”
        他本是蒙在被子下发怔,冷不防传入一个声音,他猛地跃起,警惕的看过去,桌上的灯台不知何时已被点燃,一个年轻人随意靠坐在边上,摇着手中的酒壶。
        “小师傅?”此人乃新晋翰林叶佑,与他在董太傅府上相识,太傅戏言其可为师,顾原启本是不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年的,几经试探倒是真认了这个师傅。“你怎地到深宫来了!”顾原启第一反应还是为他遮掩,连忙关了半掩的窗子。多亏自己早把宫人赶走,否则这可是杀头之罪。
        叶佑醉眼朦胧的望过去,黯然一笑,“无论你怎样做,你在意的人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各种各样的方式远离你。这漫长的一生,原本就是条寂寞的路。”
        顾原启本要去扶他的手顿住,直起身子,“小师傅是在劝我?”
        “劝你?”叶佑嗤笑一声,仰头咽下一大口酒。顾原启伸手欲夺,却争不过他,只好道:“你莫喝了。”
        “现在倒是你劝我了。”叶佑甩了甩手腕,带着醉意道:“我听闻,小殿下你把自己锁着,不忧国之大难,不尽子女之孝,还作你与她一样,已悲痛到不会理会旁人了。”
        顾原启脸色微变,“我只是……”他没继续下去,抿唇道:“你是与唐家小姐起了争执?”他回避了叶佑的话,那叶佑也避了他的问题,自顾自喝着闷酒,只是这位叶三公子似乎酒量不佳,酒品更差,东倒西歪半天又吐了一地。
        顾原启哪里处理过这等场面,半晌咬牙把他拖到了自己榻上,大体收拾了,自己侧卧桌边,这屋中味道叫他再难胡思乱想,那榻上人睡得到踏实,他咬牙切齿一会儿,也便睡了去,再醒来那人已不见,桌上留了张条子:
        “蒙殿下厚恩,臣惶恐不敢面辞。”
        这倒是有他不敢的了!顾原启心里暗骂一句,却听叩门之声,把那条子藏入手心,仰头准了。那几名宫人一进来吓了一条,“殿下,您这是……”
        “更衣。”顾原启目中定了定,“我要去看看父皇。”


        IP属地:辽宁5403楼2017-03-13 0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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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上
          长安暗流涌动,西陲则已战火燎原。齐军虽是佯攻,但模样不能作的太假,两日之内,尚未血迹尚未干涸的旧北城外再度殷红,熊熊烧灼着一条又一条生命。
          进攻之时,便在此夜。祁洲航议毕其事,归帐整理戎装之时,被饭团截住。
          “爷,”饭团至无人处方道:“西边来信。”
          是夏七的信?祁洲航瞧他脸色不大好,凝神拆一瞧,夏七言道欲择机与其一会。他倒是悠闲,还有脸见自己。
          祁洲航撕了条子,饭团又支支吾吾的道:“夏使方离,我便出账寻爷,却听亲卫说王妃本都快近帐,又忽地离去。”
          祁洲航面色一沉,五指成拳,默不作声。饭团见状咬牙道:“我怕王妃听到了什么,或是...”
          “好了。”祁洲航打断他,“无论如何,打完这场仗再说。”
          她大步回帐的时候,里面空空如也,平常帮她穿铠甲的人不在,她也懒得喊饭团,漠然自己打理一番,提剑出营。这次由暗道入城,她非主将,主动请缨既是因十一血溅旧北的不甘,也是与杨傲商量好的立信之举。
          入暗道着共千人,分四队,第一队负探查之责,其后则以打开城门为任。她处于第二队,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安静的走入地道,饭团在边上缩缩脑袋,“爷,王妃还没来,咱们....”
          她未言语,只是抬步走了进去,地道甬长,没有火光,一个个摸索着前行,不知走了多久,队伍停了下来,约莫是第一队出去了,过了一阵子,大抵是头批过去的开了道传信回来了,又缓缓往前挪动,这回速度要快上一些,不久空气便清新起来,祁洲航吸了几口打起精神,攀着绳梯爬上去,一抬头,是旧北内城城根的一角。
          这位置不错,一来隐蔽,二来没有挖到内城里送死。她一直莫名不安的心略微定了定,带队往城门潜行,这一路顺利的过分,只遇到一小队巡卫也被利落的解决了。眼瞧着近了城门,祁洲航的心却一下子凉了下来,城门口一排火把,一个金甲中年人端坐马上,周围弓手林立。
          她蓦然止步,却没有转头逃窜,此时之局显然早定,齐军之中定有奸细且还不止一个。既是死局,心里的忐忑反而放下了,夏军没有第一时间放箭,显然是要拿自己作筹码。
          果然中年人开口道:“未曾想中山王的后人竟是个莽夫,降吧。”
          她置之不理,手抚剑柄,仰头看着对面城楼上的人,模样似乎是那将军没有资格与她对话。
          夏太子低头与她对视,片刻开口道:“中山王,降吧。”
          “祁家之人,虽死不降。齐国之军,虽死不降。”锵!长剑出鞘。“战!”
          夏太子轻轻叹了口气,“尽量活捉。若非要死,也由他。”
          是不是非要死,祁洲航并未想过这个问题。是不是不能降,她当真没有那脊梁和骨气,只偏偏这是顾十一战死的地方,怎么能降?如何能降?
          作夏军的阶下囚?或战后作个交换的筹码,回京都永作个无权无势的王爷,待太子继位被他随便找个理由弄死?
          祁洲航脑中不断翻腾着这些问题,手上却干脆利落,她武功算不上绝佳,但夏军有意活捉再加上饭团与亲卫保护,只受了些轻伤,只是齐军不过千人,如何是夏军对手,转瞬间不过百余武功高强之辈围她而战。
          便在此时,后方忽闻一片呼声,一道白影如飞鸿而来,所过之处毫无停滞,夏太子目中一凝,冷声道:“既是非要死。放箭!”
          缤纷箭落,密如织网,祁洲航正杀红了眼,不知意外之事,冷不防被箭刺入肩膀,吃痛低首,未待下个反应,一箭穿胸而过,她眼前一黑,只听得身边饭团一声尖叫,用力张了张口,再无意识。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414楼2017-03-15 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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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下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世界一片漆黑又一片死寂,在漫长的岁月中,所能做得只能是无尽而又无力的挣扎。待醒来的时候,祁洲航只觉浑身剧痛,第一反应便是警醒中衣尽开,她猛欲睁眼却无能为力,昏昏沉沉再度睡过去。往复几回,总算是清醒,入眼的第一个人一袭白衣,散着的长发挽了起来,背对她洗着绢布。
            似听到呼吸转变,顾莫微转过来确认,未语只递上一杯水,帮祁洲航饮了几口,复为她处理伤口。
            “饭团。”祁洲航沙哑道。
            “受了轻伤。”顾莫微答她,手上轻轻柔柔的,还是叫那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你呢?”
            “我无事。”
            祁洲航心落了地,放轻松道:“王妃又救了孤的命,要孤何以偿还?”
            顾莫微竟认真思考了一下,轻声道:“不必还。”她手上速度很快,祁洲航也实在无力多讲,忍着痛待她换完药方道:“若饭团能走动,也叫她来看看孤。”
            顾莫微应了出帐,未跟着饭团回来,祁洲航既已清醒,她又当考虑回那个问题,她摸了摸袖中那枚炎黄令,径自找个地方发怔。
            而祁洲航一见饭团,也瞬息变了脸色,冷声道:“是谁给孤治得伤?可封口了?”刑大夫并未随行,医者必会发现她的身份,必须立刻除掉。
            饭团一下子僵住,半晌道:“是王妃。”
            祁洲航一时怔在那里,饭团的声音却仍断断续续的传入耳中,“爷那日危在旦夕,幸而王妃前来相救,回营中后,杨大将军派大夫给爷治伤,却被王妃拒绝了。”
            “那一箭险之又险,亏得爷怀里揣了那枚炎黄令,让箭镞偏了方向,擦心而过,只是那炎黄令被王妃瞧见,她没问什么,只是取走了....”
            有那么一瞬,祁洲航真是不想醒过来,但也只是一瞬,她很快又变得冷静,“孤睡了几天?”
            “已经五日了。”饭团道:“那日咱们中计,外头杨大将军也被伏击,撤退之时却遇夏国援军,腹背受敌,损失惨重,后虽重整阵脚,但已失了先机,而今撤出,离旧北五十里之地。”
            这结果起洲航在遇伏击时已有预料,她默不作声,却听饭团道:“汪将军率兵来援,昨日刚到,但看杨小将军模样,那顶头的两位似乎有些不对付。”饭团撇撇嘴道:“当初爷不赞同以地道入城便是对了,听闻杨小将军还在中帐议事时提过此事。”
            “他在中帐议事提?”祁洲航眉头一皱,此时正值战败,提及此事岂不是不给杨傲留颜面,若不是三者之间暗存关联,她都要怀疑杨群是有意陷害自己。“将孤醒了的消息报给大将军。”
            饭团动作麻利,杨傲也立刻抛下军务亲来帐中探望,这几日他不眠不休,本就上了年纪的身体显出老态来,低头看了她许久,方道:“无事就好。”
            祁洲航只觉得心中无比疲惫,直言问道:“大将军早就知道军中有奸细?”
            “我未曾想到,王妃不曾与你同去。”他算是解释,也算是默认。
            祁洲航抿唇低声质问:“为什么?”
            “没有什么比我犯错,更能凸显你的能力。我已经老了,我的时间不多,你虽还年轻,可你的时间太紧。”
            “所以战败?搭上几万人的性命?”
            杨傲声音有些压抑,“后面之事,非在我掌控之中。”他险些对不起祁帅,让这根独苗死在战场上。“好在你没事。”他再度重复,“此次宁死不降之事我已造势出去,你本便是祁帅之子,此番定会被西陲军真正接纳。汪府志奉令夺权,这会儿趁我战败赶来,但他在西陲根基不稳,你此时不计前嫌的支持我,西陲诸将会感念你的情谊。”
            “以你的身份,若无意反之,除非晋王即位,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放给你大权。”他说这话时,语重心长,全然是一个长辈的打算,亦像是一个长辈的告别,祁洲航心中有所触动,欲打断,杨傲却摆了一下手。
            “既然如此,西陲之军,只需成为你的依仗就好。杨群此子,身负奇才,重情重义,这些年我一直压着他磨练,也到了出头的时候,旁有我信得过的,也都曾介绍与你相识,这会儿也认可了你。”他慢慢地道:“此战一毕,如无意外,这西陲二十年之内,都会成为你背后的砥柱。我一生,无亲无子,虽深受祁帅大恩,也只能为你做这些了。”


            IP属地:辽宁5423楼2017-03-16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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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上
              杨傲走后,陆续又有人前来探望,诚如其所言,诸将均因此对小王爷有了不小的好感,有粗犷者直言,本以为这代中山王是个油头粉面的二世祖,未曾想竟不减祖宗锐气。
              除了示好的,自然也有拉拢的,汪府志也来过一次,直接叫祁洲航以昏睡拒了,实际上她也的确精力不济,沉沉睡过去,在醒来时已是一片漆黑,顾莫微尚未归来。
              尚未归来,便是还有间隙去思考,思考她究竟知道多少,而今沉默的态度,又究竟是要如何。设计娶她,她是知晓的;骗她,她也是知晓的;与夏国之间的关系,她怕是也明朗;自己的身份,她许是早已知道的,至于上净初的目的,而今昭然若揭。祁洲航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愚蠢,身边的人心如明镜,却还做瞒她天衣无缝,也不知她每天看自己做戏,是个什么心情。
              以她的性子,大抵不会做笑话看,不过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漠然视之。但如今牵扯到了勾结敌国,牵扯到了净初山,无论如何,也定是“逾矩”了。她与她,终究要站在对立的两面。
              她在等她,等一个结果,既而作出考虑了一整个时辰的选择。顾莫微比她考虑的更久,待回来时,帐外已是一片寂静。轻轻撩起帘子,入帐的已是春风,却反不如冬日的暖,祁洲航躺在那里,看着她点燃烛火,对上黝黑的眼睛。
              这双眼如初见,似一汪深深的湖水,安静澄澈,又世事洞察。
              “我们得谈谈。”祁洲航开口。
              顾莫微怔了一下,本以为她会假作不知,拖延时间,也多给自己一点时间。
              但已然到了做决定的时候了。
              “我没有叛国,也并非盗取炎黄令。”祁洲航还是决定先解释,“昔年昌吉侯佐圣上登基,其势过大,我受令故意挑衅,与之结仇。”彼时她尚年少,祁家无主,偏生地位又如此尊崇,如履薄冰,唯有听从圣命得以保全。她尚记得那日得了信去西市,招摇夺了昌吉侯小孙子眼瞧上的女子,说起来那女孩不过七八岁模样,也记不太清长相,只瞧得定是个美人胚子。“后那纨绔受挑拨暗中将我绑去折磨,亏师傅救我才得藏住身份。圣上借此为由着手查处冯家,最终除之,我中山王府却就此与太子结下深仇。”
              “我没有别的选择,唯佐十一上位,方能继续做我的逍遥王爷。但太子素来谨慎,声誉良好,思量之间,唯忖兵变一道,只齐夏两国停战多年,太平年间,圣上兵权尽收,更是早有借杨大将军年纪渐长之际完全掌控西陲之意,若到那时,我二人怕是无力挣扎。适逢其会,我与夏国七王取得了联系,共同策划两国之争,他要他的皇位,我要我的兵权。”
              “这事十一并不知晓,所以发生争执,未曾想竟害十一送了性命。”祁洲航低沉道:“但我总还要活。也要为他报仇,我送出去的城,我总要亲手拿回来。”
              “至于炎黄令,我于宫中知此密辛,知其得皇室忌惮,故而求得上山仿之。非有其他心思,只是借你我之间的关系,在事发或太子继位之时暂求自保。”
              她一口气说了很长,前因后果,清清楚楚,顾莫微也认认真真地听着。
              “还有我的身份……”这事她最难开口,半晌道:“当初诞生之时,母亲即将我扮作男儿,其中隐秘,实难相述。本也想着你将来还是要回去掌净初,总是不必成婚的,与我一起相处上一两年,也不算误了你。”她自觉这话说的有些无耻,收住不再语,看向顾莫微,秀致的人眉毛略略蹙着,偏了头,露出雪白的脖颈。沉默着。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所以,你打算……”
              顾莫微沉默许久,轻声道:“与我回净初吧。”
              祁洲航瞳孔猛然一缩,手指勾了勾,浅笑道:“若王妃欲责我,如今我也只能束手就擒。”
              顾莫微几乎可以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防备,又补上一句作解释,“你与我回去,我自当护你。若师门有责罚,我自当同担。”无论如何,她所行总是错的,既是错,便当认,任何因果,愿同受之。
              祁洲航神色阴晴不定,看着她认真安静的模样,半晌笑道:“便依你。待我伤愈,就同你回去认错。”


              IP属地:辽宁5428楼2017-03-16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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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下
                她在拖延,而她绝非不知。但这协议仍旧达成,建立在一个人装傻,一个人不说的基础上。夜里两个人格外安静,许是白日里昏睡太多,许是这心思太重,祁洲航反而睡不着了,她轻轻抬起未受伤的手臂,牵住顾莫微的手,一句话在心头绕来绕去,还是说不出口。真是恶心,薄情寡义,厚颜无耻,恩将仇报。她这般想自己,心中又郁郁难开。你可曾对我动过情?我又可曾对你动过情呢?这问题问她,问不出口,问自己,却只觉酸涩,想都不愿一想,好容易熬到天明,看着她为自己换药,又觉得再难心安理得。直等到杨群来访,她择机将顾莫微支开,浅聊了几句便送客,反唤来饭团。她终究不再犹豫,“孤叫你收着的药,拿来给孤。”那药她是她受沈亭威胁之后,深感忌惮,特意去神农谷求得,后在青州又白得了一瓶,却未曾想到而今要用来对付顾莫微了。饭团心里咯噔一声,“爷……您要拿来做什么?”她试探。“你不必知晓。”便是饭团再不灵光,也明白了过来,“爷要对付王妃?可是她方方救了爷,而且这药不过十二个时辰的效力,过了这十二个时辰,谁能困住王妃,又如何向她交待?”她说着说着戛然而止。不困住,也不必交待的方法并非没有,那便是让她在这十二个时辰之内,消失于这个世间。
                “爷,你不能!”饭团惊慌失措地道:“王妃可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她拼命想着理由,“而且若王妃丧于王爷之手,净初又怎会不管不问?还有圣上那边.....”
                “这些孤都已经想好。”祁洲航望着帐顶,语气平淡的回她。
                饭团瞬间红了眼眶,“爷!她是你的王妃啊!”
                “昨夜我已与她深谈。”祁洲航顿了顿,“她欲带我回净初山。”
                饭团立在那里再说不出话来,半晌摸出个小瓷瓶放到祁洲航枕边,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
                砰!
                一声重响打破殿内寂静,一盏命盅猛然从台上跌下,连滚了几圈,正对坐阅卷的净仪猛然抬头,神色骤变,握着在手里的古简噼啪数声碎落一地。
                “师姐。”她声音微颤,明极已上前拾起那命盅,细细端详了一番,安抚道:“尚未碎。”她目光凝在那命盅之内,看着细细盘旋的细沙,在命盅边缘挣扎,又犹疑着不曾完全洒出。
                她轻轻叹息一声,把命盅摆回去。
                “可是结束了?”净仪心中稍定。
                明极摇摇头,“未必。”
                “以莫微的心境,非出得什么大事,万万不会生出如此波动。可是又为何....”她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说完。当年那个人出嫁之夜,师姐的命盅碎作两截,不也是沙未尽,情未断。
                “你莫心忧。”明极道:“我即刻动身赶赴西陲,若她当真负了莫微,我定然不会放过她。”
                既是那个人的孩子,你又舍得对其如何呢?净仪轻叹一声,“多谢师姐。”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443楼2017-03-18 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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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坐车回学校,不能更新了哦~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461楼2017-03-19 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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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3.上
                    那一日顾莫微在外面转了许久。在漫无边际的草原上,漫无目的地随意往前,不知觉间便画成了圆,一圈一圈,不停驻,不想止步。
                    她生平第一次生出悔意,不该去破戒去偷听祁洲航与饭团的对话,不该探她如何拖延。若是不知,便可坦然相对,便是一日两日,总好过现在就且责且怨。
                    直到她回帐的那一刻,心中仍是无法平静,入帐,寻了祁洲航的眼主动对上,那目光不见闪烁,只是笑道:“怎么了?”
                    短短的,带了笑意的三个字,入耳后顾莫微反而释然了。这世间,向来真真假假,这个人,素来真真假假,不过是彼此一生中的匆匆过客,这条命,便还了她,又如何?
                    她既释怀便不再在意,低头去为祁洲航清理伤口。祁洲航眼中笑意不再,唇角也垮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她乌黑的发丝,“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何王妃会待我这么好。”她轻声道:“初时还道你是对我有了好感,既你早知我身份,又因何.....”
                    她看着顾莫微停下来的动作,半晌道:“若你嫁予他人,是不是也会待他这般好?”
                    “我不会嫁予他人。”顾莫微并未多作思考。
                    祁洲航呼吸一窒,又问:“那你可是因视得我身份才肯领旨?”
                    “我当时也并不知王爷身份。”
                    那我何德何能呢?何德何能叫你为我如此,为一个这般的我。她偏了头,掩饰泛红的眼眶,笑道:“那准是因孤生的太好了。”
                    许是吧。顾莫微想到记忆中那少年干净而温暖的笑容,一双眸子黑得发亮,透的彻底。想到这近一年时光中,拙劣的讨好,无赖的亲近,委屈的盈盈双目,失落的单薄双肩,还有她又坏又痞的得意。
                    确是生的太好了,方会骗得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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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祁洲航会骗人,绝计非尽是好相貌的功劳。她素来演戏周全,这次也不例外,接下来几日里撑着受伤的身体接连处置手上的事情,还被抬到中帐去议事几次,俨然一副交待过后就随顾莫微离开的架势。
                    七日之间,杨汪两派争端几次,到底还是敲定了以扰为主的保守战略,派人截取夏军粮道,大军驻兵防守,十足一个拖字诀。
                    “这回义父赢了,又是王爷的建议,我看汪将军怕是不出几日便要出手夺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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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困先少写点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477楼2017-03-21 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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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杨群又来探望她,祁洲航半靠坐着,侧脸可见鼻梁又挺又直,不笑时还是很有几分认真严肃。“你不必担心,这番我自会保住大将军,只要在圣旨下来之前有所建树,这劫便过去了。”
                      杨群忧心道:“圣上既有此意,怕是西陲大捷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孤会上折子提一下西陲武将的态度,如今正值战时,临阵换将本就大大不宜。”
                      “既然如此,我明日便带兵出发,此地之事有劳王爷了。”
                      祁洲航点点头,看着他下巴上的胡茬,笑道:“固是盼你得胜归来,但也莫失了银袍将军的风度。”她二人说笑几句,杨群便告辞而去,祁洲航一停下议事,双目之间就有些空洞,怔怔看着帐顶,净初的药很好,她的伤好的很快,如今已快能走动了。但她却希望这个世间再久长些,久长到没有尽头,片刻后她拿手指用力按上自己的伤口。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伤口崩裂,指下可以微微触及鲜血带来的湿润。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顾莫微一进来就看到如此,神色微变就去看她伤口,刚刚回复了八分的伤口又狰狞裂开,潺潺涌着粘稠的殷红。她指尖抖了抖,心里也抖了抖,洒上止血的药,回身背过去淘洗白巾。
                      水声哗哗,又停下。
                      “王爷此举,会留下病根。”她的声音仍是轻轻的,语气仍是淡淡的,“切莫再做了。”
                      祁洲航道她是责自己,忍了痛道:“是做了蠢事。只是事情还未做完,便想着拖几天。”只是....总想着再拖几天。
                      “拖又能拖多久呢。”顾莫微喃喃一声,这句似自语,但祁洲航也听得清楚,拖是拖不得多久,但总想再多一天的。
                      可偏偏事与愿违,第二日便来了消息,说净初闻西陲之变,择十三长老入世,便在七八日前即已出发,不日将至。
                      饭团这回也少不得有些慌乱,禀报后瞧着祁洲航阴沉地神色,半晌道:“爷打算怎么办?”
                      “制造一场刺杀。”祁洲航声音泛着一股凉意,一对拳头握出青筋来,可声音又稳又轻,“王妃因救孤而逝。最好能赖到汪府志身上,赖不到就赖夏国。时间紧迫,孤给你....”
                      她猛一咬牙,冷冷道:“两日。”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486楼2017-03-21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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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3.下
                        两日有多短,短到瞧她都瞧不够。但总归是没什么比自己更加重要,祁洲航在指间把玩着那个小小的瓷瓶,绕来绕去,单手打开,还是倒进了酒壶中。
                        顾莫微回来的时候,便见她一身中衣,反常的坐在矮几旁边。见到自己进来,双目深深,半分都看不透。
                        “净初来人,不日将至。”祁洲航开口,“怕是以后不能再与王妃坐谈风月了。”她声音有些低,也有些黯然。
                        顾莫微看着她身前的酒壶,瞬间便明白了,未曾犹疑,径坐到她面前。“王爷尚未伤愈,不宜饮酒。”
                        她未待祁洲航再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平静的对视回去,“我自饮。”
                        祁洲航唇抖了抖,“可是好酒?”她有意无意做得反常,心里或还隐了叫顾莫微瞧出来而后拒绝的心思。而今看来,这人分明是已经知道的。
                        但还是饮了。
                        她分明便什么都知道。只是太纵容了。太过纵容自己。
                        “好酒。”顾莫微淡然回她,垂眸之间,口中却仍是忍不住生出几分涩然,轻声问道:“王爷还不动手么?”
                        祁洲航心中一窒,跪坐那里,腰板笔直,她手指略颤,终是从桌下摸出柄匕首,隔着桌子抵至顾莫微下颔。
                        “你若肯....”
                        “我不肯。”顾莫微平静的打断她。祁洲航却定要说完,“你若肯起誓不与任何人提起孤的任何事,孤不杀你。”
                        “我不肯。”顾莫微看着她的眼睛,轻轻重复自己的选择。
                        她那般坚定,那般认真,从不欺骗,从不敷衍。便在此刻,也不会多拖延半息时间。
                        祁洲航握紧匕首,盯着那反光的锋刃,只觉浑身都在颤抖,放不下,又使不上半分力气。她的声音也在抖。
                        “那你可曾心悦于我?”
                        没有回答,不会有回答。顾莫微勾了勾唇,阖上了双眼。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497楼2017-03-23 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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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今天卡在这....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516楼2017-03-23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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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外的人比帐中更紧张。饭团左右互捏着自己的手指,急得恨不得团团直转,她身边站着的女子一身黑衣,却是比她从容许多,遮了脸庞只隐约可见窈窕身姿,正是祁杉。
                            “莫来回走了。若是事成,她自会发出讯号。”
                            饭团焦急道:“爷不会当真....”
                            祁杉想起那十数日日她跟在祁洲航身边,看两人互动的模样,凉凉地道:“若换作旁人,大抵是不会,只咱们这位王爷,素来无情,倒也未必。”
                            饭团不悦道:“你莫这般说话,当初的事也赖不得爷,若不是阿鸠险些将爷的身份说出去,哪里会连累一众人送命。”
                            祁杉道:“她单单留下了你,你自是为她说话。你若不信她无情,瞧今日结局便是。”
                            饭团抿唇,笃定道:“爷定不会杀害王妃的。”她虽这般说,眼睛却不离祁洲航的营帐,然而直到夜里她也未得到讯号。无人询问,没有灯火,那帐子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半点声响都未传出。
                            饭团心里惊得害怕,终忍不住潜过去小心翼翼的拉开,帐内坐了一个人,脑袋埋在膝间,闻声缓缓抬起。
                            饭团点燃烛火,视线从丢在地上的匕首转到凌乱的榻子,再转到失魂落魄的人。
                            “爷,王妃呢?”
                            “她走了。”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526楼2017-03-24 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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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吧,有点卡文。处于关键节点,今晚好好想想,明天再更新,各位早点休息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5548楼2017-03-26 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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