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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纨绔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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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阴风冽冽,祁洲航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她握着马缰的手有些紧,勒住马未往前。夏军来得急,杨群也没时间布置什么,便是设了饵把他们引入寨中点了把火占了上风,也仍是一场惨烈之战。
战时倒不觉什么,甚至还仗着顾莫微的保护在外围收割了几条性命,这会儿战事一了,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闻着浓重腥臭的味道,听着哀嚎喘息的声音,只觉得胃里有什么翻腾,难受却又吐不出来。
这惨白面色杨群见得多了,不好直接与祁洲航说,拍马过去道:“这血污太重,不妨先带王妃回帐。”
祁洲航脸色略显苍白,却摇头道:“王妃先回去,孤与你同去看看伤患。”
这是要收买人心了。杨群眉眼一垂,若人家坚持得住他当然不会坏事,“是,将军。”
探望、安慰、许赏,这等戏不知多少人作过,但偏偏就管用。杨群原是有些不屑,但细想想便是千年后也不过是这般情景,也就不觉有什么槽点了。既然选择跟着人家,人家又有这方面的心思,做属下的总该出谋划策,他一边陪着祁洲航一个个伤兵营走过去,一边琢磨着把祁洲航今日杀敌的事情再夸张个三五分传上一传,也算助其一臂之力。
“尝闻汉骠骑将军八百骑,千里奔袭,擒获敌寇,而今方知不易之处。”原还想着吞下夏国的两万骑兵,如今不过两个据点便叫齐兵损失惨重,方算计算计不过两千之数可用。
杨群一扬眉,“将军不必妄自菲薄,霍将军固然天资,亦有运道,方擒了匈奴单于,以八百斩两千。而今我军阵亡三千愈,杀敌近六千,对上的既不是马匪也不是匈奴,而是正规的夏军,待回去上报已是十数年间未曾一见的功勋。”
祁洲航听得他数据,这回倒是没带上俘虏,心知他有意退兵,静静等着,果然杨群又道:“只是如今我军兵力不足,伤兵又多,夏军吃了亏怕是要报复,末将以为不如先行退兵。再者夏军这回似乎有些蹊跷,也好报与大将军知晓。”一般来讲马匪都是数百成群,过千已是极少,就算是夏军所扮总也要有些收敛,上回一下碰上数千,这次又是三千,杨群越想越不对劲,只是掩了心惊。
他急着回去,祁洲航却不愿回去送死,但再往前进也不是易事,拖延道:“的确不宜妄进,但士卒连日奔波,又接逢大战,该休息整顿一下,再者如夏军当真于草原有许多布置,这次我们也算激怒了他们,怕是回去路上并不安宁。不若派轻骑回报,其余人等迂回撤军。”
她说的不无道理,杨群点头应下,“一会儿中帐议事,是末将提议还是将军令下?”
“你说吧。”
直到回帐中的时候,祁洲航的脸色仍是不大好,如杨群所言,过上一个时辰还要中帐议事,她把握时间往毯子上一歪,闭眼皱眉道:“早知这般难受,真不该叫你来。”这话当不得真,但其中也的确有几分愧疚,顾莫微不可置否,只是端起饭团刚送来的粥,朱唇小口。
“怕爷不舒服,特意叫人煮了小米粥。”饭团自认这回事办得聪明伶俐,祁洲航脑海中却瞬间浮现那些污浊混合,胃里一顶生生压回去,沉着嗓子有些恼火地道:“用不下。”
她许久未犯的头痛又折腾起来,声音里带了点颤,眉头恨不得皱成一团,胡乱敲了两下却被捉住,清凉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揉捏,伴随着隐藏在沉默中的关心。
祁洲航胸间烦闷阻塞瞬间去了大半,只还是忍不住作委屈状道:“王妃姑且点上几指,用点真气。”
“对身子不好。”
她语气分明平似古井,祁洲航听来却无比受用,得寸进尺的往上蹭了蹭枕到人家腿上,哎哟哎哟的瞎叫唤偏转了半个头,“这边痛。”她指自己的后颈,面朝人家小腹,温热的呼吸潜入顾莫微并不厚重的衣衫,叫顾莫微不自主的僵硬起来。
祁洲航眯眼低笑,故作无辜的又往前蹭蹭,整长脸埋进怀中,“烛火太刺眼,孤眯会儿。”
顾莫微一挥袖子,灭了蜡烛,正待说声好生休息就被这无赖紧紧抱住,“别,孤怕。”
“王爷何畏?”
“一闭上眼睛就是遍地的尸体。”祁洲航想着小时候被夺了糖人儿一类的委屈,憋出些抖音和难过,她知顾莫微最吃这套,施展浑身解数博得同情,果然那人软了几分不再推拒她。
见好就收。祁洲航往边上靠了靠,伸出一条胳膊示意顾莫微枕上,“可陪我小憩半个时辰?”
顾莫微闻言躺到一边,祁洲航却硬把手臂自她颈下穿过去,再揽住肩膀,自己往前凑了凑,“王妃除了这脸都太瘦了。”
顾莫微闭目,头枕着的这手臂更瘦,隐隐可觉出骨头来。她不语便是纵容,祁洲航心痒痒把什么都跑到脑后,安禄山之爪悄悄的挪到顾莫微的身上,抓了抓,忽觉一股冷意,便见顾莫微默然看着自己。
“咳。”收爪讪笑,“这里也很软。”
唔,好像更冷了。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819楼2016-11-24 0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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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5.下
    顾原朝自幼受齐皇扶持,未立府即招贤纳士,虽贵文轻武,身边亦不乏高手,他与叶子若同师承宫内供奉,虽天赋一般,却从未想过竟会与人差下这样一截。他追得飞快,眨眼近了驻营之地,哨卫立刻拔剑喝止,待他停下看清模样方惶恐道:“原是晋……将军。”
    顾原朝勉强点了点头,在士卒面前不好露出焦急模样怕乱了军心,但想起顾莫微的异常还是有些不安,正欲向内,忽然发现顾莫微又走了过来。
    她脸色似乎不是很好,半低着头,步子缓而稳,顾原朝心中猛地一坠,“中山王妃。”
    顾莫微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一瞬的沉默,又在他惶然之前开口,“无事,王爷还未归,月色不错,十一殿下可愿陪我走走。”
    此言一出,周围士卒皆低下了头,算是熟知她的顾原朝更是觉得分外古怪,且不论这样的邀请会否引起什么误会,单从她性格来讲就是离奇的不能再离奇。但顾莫微并未给他考虑的时间,迈着均匀的步子与他擦肩而过,顾原朝略作沉吟还是跟了上去。
    夜空中孤月一轮,清光遍布,洒落在初生寸许的草地上,安宁怡人。顾莫微说是走走,便当真只是走走,二人并肩,隔着不疏远又足证清白的距离。顾原朝本以为她会有些话对自己说,不料足走出去数百丈这人还是漫无目的的前行。
    他心里揣着事,忍不住先止步,“王妃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顾莫微停住,偏头看了他一眼,又仰首望着夜空,她有些出神,天空中不见星辰,她眼中却倒映出星星点点,白衣在风中轻轻摇曳,飘飘乎宛若天人。顾原朝略一窒息,又恢复清明,笑道:“怨不得阿航对你一见钟情,王妃之姿,非俗世尘词可以言尽。”
    “一见钟情。”顾莫微重复,声音在唇齿间打转,又低又轻,细细钻入顾原朝的耳间。
    “王妃许是不知。阿航为了你朝堂请婚,誓不二娶,最怕痛的人挨板子生生挺到昏厥。”顾原朝想到祁洲航成婚时那紧张又不肯承认的样子,纵明知二人是假作,也忍不住轻笑调侃:“便是如今,她也是最怕你,什么都依你。”
    “她并非怕我依我,而是知如何方能使我依她。”
    人若是看得太过通透就会缺少许多乐趣,顾原朝一时哑然,半晌叹道:“阿航早些年经历了不少事情,的确难得揣测心思,但我与她自幼相识,绝知她对王妃是有情的。”
    “何谓情?”
    祁洲航也问过他类似的问题,但当时他自己也难说得清,这阵子却又忽有所感,自然地道:“情之一字,起则无源,去则无际,由心而生,漫漫难止,若求其形,可嗔可怨,可喜可忧,可疑可信。若要寥寥数言而泛谈,怕是人人不同。”他忽地停顿,暖意自胸间上浮到唇边,“于我而言,情便是我于她,无论立场,无论时间,无论生死,此志不改。”
    他的每一个字都洋溢着喜悦,又充斥着坚定,顾莫微不知为何竟生出一丝羡慕。那感觉短短一瞬便烟消云散,她仍旧立着,仍旧看天,像是在询问,但天与月,风与云,具不会给出答案。
    直到祁洲航耐不住性子找出来的时候,她的内心依旧复杂,只是神情终归恢复了寻常,低头看着自己被紧紧牵住的手,感受着对方五指的冰凉,下意识的运转起内力。
    或许情只是一种习惯,既习惯付出,也习惯索取,会盲目,也会偶尔不平,总归是世间最毒的事物,搅得人再难安宁。情有五毒。为痴;为疑;为私;为欲;为不知悔。
    偏偏不知悔。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838楼2016-11-27 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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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6.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之前看月色不错,出来走走,正碰上了王妃。”顾原朝的答案并不完整,虽心中疑惑不减,仍是体贴的帮顾莫微掩饰了不寻常的表现。
      祁洲航放下半颗心,手里也松了松,但依旧牵着不放,“这时辰了,都回去休息罢。”
      顾原朝从善如流,一边往回一边道:“轻欢的事你有何打算?”他适才想了半天,猜测顾莫微大抵是因轻欢与祁洲航的旧情方如此异样,索性不如摊开来讲,祁洲航却皱眉道:“这事我自己处理,你莫插手。”
      顾原朝摇首,“ 太子素来稳重,这事你自己定是难办,虽说轻欢在此事清清白白,但终究是咱们的人,他必不会轻易放过。我只怕他会做出屈打成招,伪造证据之举。”
      祁洲航心道自己本就不清白,哪里还需他这许多手段,只是好在这边行事素来手脚干净,他应该拿不到什么把柄。至于如何把轻欢捞出来,也唯有拖字一决,等时局大定,方能空的出手来解救,为今之计只能先把消息传入天牢稳住她,日后再徐徐图之。“我会修书回京,嘱人看顾。”祁洲航道:“涉及通敌,难以善了,你亦做不了什么,还是袖手旁观为妙。”
      顾原朝犹豫道:“总不能听之任之....”
      “你放心。”祁洲航有些无奈他优柔寡断的性子,但总归还是这样使人欢喜放心,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别忘了我混世魔王的名号,他若敢闹出人命来,看我回去不拿住把柄搅得他天翻地覆。”
      顾原朝瞧她坚决,也唯有苦笑一下,不再言语,送二人回去之后方独自归帐。行军不比城中方便,他这几日都与叶子若宿在一帐,到门口可见里头端坐的影,他深吸一口气掀开,温声道:“原怕惊到你,怎还未休息?”
      叶子若没答他,起身为他去了外袍挂在一旁,又欲端水,顾原朝道:“不必忙,我先修书一封,急送长安。”
      叶子若闻言停手,“因着轻欢的事?”
      “阿航虽说要自己担着,但她与朝中诸位大人关系还是淡些,我拟书予刑部褚大人,请其照应,莫叫她受了委屈。”顾原朝点点头,挽起袖子开始研磨,叶子若猛地按住他的手,垂下的眼眸之中清冷尽失,只留下深深复杂。
      顾原朝没有挣扎,轻声唤她:“阿若?”
      她蓦地收回手,拳头紧握出骨节来,顾原朝眼中深重,一起身她却退了一步。
      “阿若,你这几日怎么了?”她唇边隐约咬破,露出血丝,顾原朝只觉刺目,说了声别动,伸手为她抹去。指尖触在温热的肌肤上,有那么一刻的留恋和不舍,但他却不敢盘桓,很快又收回。
      “中山王所言有理,殿下不该置身此事。”叶子若只觉心中争吵不断,一个叫她顺水推舟,把顾原朝带入这淌浑水里,完成师门之任,成就千年之愿景;一个却要她阻止他,远离这些腌臢事物,甭管那祁洲航是否通敌,顾原朝是不知情的,他分明仁义厚道,分明有治世之才,分明有容人之量....因何不选他?因何要辱他声名?便当真仍可苟活,他又如何还能是那位怀瑾握瑜,温柔敦厚的十一殿下?
      “通敌之罪,绝非寻常,乃是抄家灭族的罪名,殿下能离着有多远,便离着有多远。”她的眼中烛火闪烁,跃动不停,一颗心却渐渐定下来,“如今情景之下,便是殿下无甚动作,怕也会被有心人硬牵扯到一起,若是有所动作,再被利用陷害,便是圣上偏爱信任殿下,只怕也不会轻饶,更会污了殿下这些年经营的名望。”
      “非我不知。”顾原朝看着她,“只是我觉得阿航她不想救。瞧她的意思,要待我等回到长安后再救轻欢出来。把轻欢放到我那位兄长的手中两年多,哪里还剩得了半块骨头!”
      “不会。”叶子若咬牙道:“不出一个月,怕是没人再把重心放到一个青楼女子身上。”她以外顾原朝会惊愕,却不曾想到他只是怅然沉默,最后轻轻一笑,有些发苦。
      “谢谢你,阿若。”他的笑永远是那么温和,张开手臂一个轻柔谨慎的拥抱,“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848楼2016-11-28 0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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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一天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860楼2016-11-29 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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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士们and女士们,下面插播广告一条,上篇文(雪千寻)被看文的小伙伴做了广播剧,虽然现在还没有播,不过已经看到了曙光!(原谅楼主外行不懂)下附广告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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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发广告后会不会有福利更呢?可以诚恳的告诉大家:
          没有!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873楼2016-11-30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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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7.
            喜欢一个人,最明白的展现便是“不同”。自私自利的人为它舍生忘死;果敢决绝的人为它儿女情长;坦白直爽的人为它吞吞吐吐;满腔抱负的人为它马放南山。
            “来一点儿。”祁洲航小声递杯,“夏军驻地搜出来的,不知抢得哪个行商,一闻便知是三十年以上的陈酿,可不能叫十一知道。”
            顾莫微接过,却未饮,放到身前,“王爷与晋王殿下不是感情深厚?”
            “便是再深厚,总有些不能分享的。”祁洲航笑了笑,指指身前的酒杯,又指指她,“如美酒,如美人。”
            “王爷还未饮便醉了。”
            “美酒嗅之即似醉,美人望之即深陷。”祁洲航口上调侃,心里却有些不自在,若在寻常,顾莫微早就故作淡然的饮酒或散开视线,偏今日竟定定看着自己,叫人忍不住有些心虚,她试探道:“王妃今日怎有闲情去看月色?”
            “非我闲情。”顾莫微依旧看着她,说不上目光灼灼,倒像是视线随意置在这里,“其时忽闻外头似有响动,便追了出去,那人轻功不错,受伤后依旧逃了。”
            祁洲航眉头一皱,严肃脸问:“可知是什么人?”
            “我甫离净初便与王爷在一起,未入江湖。”顾莫微略顿了一下,“但看其武功,应是夏国皇室流派。”皇室流派并非仅夏皇族所习,更挑选资质超群的幼儿从小培养充作暗卫,向来都是皇族心腹般的存在。
            “看来咱们的出现已经引起了夏国的注意,”祁洲航一本正经的转移注意力,“需速速分兵绕路潜回新北.....”
            “因何不是旧北呢?”顾莫微突然打断。
            祁洲航心中一跳,抬眼笑道:“孤此次立了大功,自然要回去寻大将军请赏。那李端与孤素不对付,回旧北定然少捞许多好处。”她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间又唤了许久不对着顾莫微使用的自称,分明显出些许戒备。
            但顾莫微似乎未曾发现,抬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眉头略略蹙起。祁洲航连忙转移话题问:“可是太辛辣了?”
            “有些。”顾莫微重新放下杯子,轻叹道:“饮不惯。”
            不习惯的又何止是酒呢?
            人心之间隔着肌理和皮肤,谁都无法完全窥破对方的所思所想,每个人都有天赋成为最好的戏子,笑是假,哭是假,夸张是假,平静亦假。这顶帐中,两个人一静一动,对坐演戏,另一顶帐中,叶子若则一点一点的摘下自己的面具。
            但终不能全摘完,不能把别人也暴露出来。如叶佑所猜测,纵使惊愕于顾原朝似乎已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她也只说了危及顾原朝的一部分事。比如中山王与夏有所勾结,比如有人意图陷害他,坏他声名,比如夏军异动早有集结,似欲攻旧北.....
            “阿航她...怎么可能。”顾原朝脸色有些苍白,握拳看着叶子若,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只可惜这举动不过是徒然,他指节间蓦地爆出一声脆响。
            “我要去找她。”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878楼2016-12-01 0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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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又得请假,还没做完zuoy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889楼2016-12-02 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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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课业比较忙....下面阶段的文又比较关键不想随便凑字数糊弄,大家原谅我再请一天假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902楼2016-12-03 0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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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外北风呼呼作响旌旗摇曳,忽然狂风一卷熄灭了一片火把,桌上的烛火便在此时发出噗地一声轻响,柔软的晕光暗了又亮。祁洲航看着沉默不语的顾莫微,“可要就寝?”
                  顾莫微坐得端正,双手放于膝上,原是定定出神,闻言偏头道:“王爷有客人。”
                  “孤哪里有什么...”声音又被吞下了,帐帘自外而开,寒风径自闯进来窜入领口中,祁洲航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夫妻两人几乎同时微微皱眉。
                  “十一?”
                  顾原朝一见顾莫微方觉自己莽撞,生生把冲动又压了回去,净初乃大齐护国之教,此事若让她知晓,说不定会阿航不利。他尽量让自己声音如常,“有些急事,我们出去谈谈。”
                  他仍站在门口,单手撑着帘子,祁洲航打了个寒战,虽不知何事却觉着严重,正应了要取件外袍,顾莫微却起身道:“我出去罢。”她自顾原里身侧而过,忽抬头清冷的看了一眼,目光幽深,顾原里下意识的与她对上,往后半退了半步。
                  “十一,什么事?”顾原朝素来沉稳,这般急匆匆的过来必定是有要事,祁洲航不疑有它,见他在门边发怔,拍拍桌子示意他坐下。
                  顾原朝深深瞧她一眼,依言做到对面,接过祁洲航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阿航。”他沉声,“你与我说实话,你究竟是否与夏有所勾结?”
                  “开什么玩笑。”祁洲航举杯饮酒,歪着身子笑道:“你半夜过来就是为了这不找边际的东西?”她笑的玩味又嘲弄,像是讽刺顾原朝净信些捕风捉影的东西,但眼睛却微微眯起来,掩去其中的震惊和算计。
                  顾原朝自幼与她一同长大,自不会轻易被她的伪装欺骗,也不多言,抿唇皱眉盯着,“阿航,莫骗我。”
                  祁洲航指间一紧,低垂了眼眸,思索半晌方缓缓坐直了身子。“谁与你说的?”她未等答案便接着道,“能让你信她疑我的,也便只有叶子若了吧。”她敲了敲桌子,“但是你知不知道,她可能是太子的人。”关于叶子若,她从前素未疑过,若不是出兵在外杨群戒备森严截了一封密信,她大抵永远都不会怀疑。便是如今截了,她也只是着人去查,并未全信,叶子若对于十一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让顾原朝受到这等打击。
                  但此事顾原朝如此笃定的模样,叫她不得不推出叶子若来转移视线,却听顾原朝淡淡地道:“我已知晓,她的确受人所控,但并非太子。”
                  “你知道了?”祁洲航讶然。
                  顾原朝却不容她追问,继续道:“她的事过后再说,我现在只想问你。”
                  “你既然来了,便是信她。”祁洲航道,“既她不是我们的人,你又信她,那便必然有了证据。我确与夏国有所联系,但绝未叛国,你可放心。”
                  她这般说,顾原朝脸色却未转柔和,自己又饮一杯烈酒,沉默了好久才抬眼直视她,“那么,旧北呢?”
                  --------------------------------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912楼2016-12-05 0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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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昨天睡着了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921楼2016-12-06 0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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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9.
                      顾原朝走的很决绝,是祁洲航所见识过的最不拖泥带水的一次,杯子被轻轻置在桌子上,或许该谢他不曾掷杯为誓。
                      “断了便断了。”祁洲航自语,“谁便稀罕么?”她身体一松,径自躺到毯子上,双眼漫无目的的四处张望,又觉得这营帐太空了。分明不大,怎就会觉得空呢?她有些待不住,但却提不起力气出去,只静静躺在那里,怔怔望着屋顶。
                      顾莫微回来的时候便见到这一幕,单薄的人平铺在那里像张纸片,偏偏生着双黑黝黝引人魂灵似的眼眸,挣扎着伪装几许生气。
                      许是自己也觉得装得牵强,祁洲航勉强笑了笑,“与十一发生了点争执,亏我给他脸了,瞧他明天来不来认怂道歉。”她自觉怕是不会了,又有些阴郁,心里突然迁怒起顾莫微的身份来,若你不是净初的人该有多好,我便敢与你说,便可得到一句两句的安慰,便可有人理解我,便可有人原谅我.....
                      若不是净初?真的便会说么?
                      既是净初,若知了,又会如何呢?
                      祁洲航那一瞬有些晃神,掩饰的闭上了眼睛,顾莫微弯身牵住她的手,温热与冰冷交汇,倒让祁洲航打了个寒战。
                      “地凉。”顾莫微淡淡道:“榻上安睡吧。”
                      ---------------------------------------
                      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有追逐,有羞辱,有顾十一冰冷的斥责,有事败后的抄家灭族,还有冰冷冷的一把长剑,被冰冷冷的人握着,直把心脏刺了个洞穿,好痛好痛,浑身都痛。她一直试图挣扎,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清醒,到最后痛得叫都叫不出来,朦朦胧胧间感觉周身一阵温暖,又不知觉间放松了。
                      但这会儿反而很快醒来,浑身疲惫的要命,喑哑的喊了一声,门外饭团端着水进来,见她模样惊道:“这天儿爷怎么出了这多汗?”
                      “王妃呢?”
                      饭团吞吞吐吐地道:“出去了。”
                      “你当孤瞎?”祁洲航皱眉。
                      饭团无奈道:“十一殿下非要先行,王妃得了信儿便替爷送送。”她一边说一边偷瞄祁洲航的神色,见到她瞬间的黯然,心道果然是这两位爷有了争端,小声道:“爷你莫气,照咱们十一殿下的性格,总会回来找你赔礼的....”
                      祁洲航打断她,“以后不是你的十一殿下了。”她不待饭团再说,翻身起来,自己穿好衣衫,“咱们也准备出发。”她本是有些烦闷,一边束起发冠一边往外行,眼皮忽然跳了一下,停步道:“叫杨群派人查查,晋王往哪个方向走了。”
                      她心中有些担心,但又莫名有些期待,同时也存了忐忑不安。直到顾莫微回来也没多问几句,只是一同上马回行。走出去数里地,斥候回报:“将军!顾将军及其所辖部往白城方向去了!”
                      祁洲航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他还未蠢到去旧北送死,她该为他开心,只可惜,竟当真是连同行都不愿了。
                      “回新北。我为诸位请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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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之外,顾原朝所带一千余骑原地驻马,叶子若稍逊他身后,手掌不住的抚摸马鬃,隐约显出些慌乱。
                      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唤道:“殿下...”
                      顾原朝闻声对她露齿轻笑,微眯起眼迎着风,一夜未眠,他却不觉困顿,反直觉头脑比什么时候都清楚。
                      叶子若仍想劝他,他却制止道:“阿若,我意已决。”
                      旁人都道十一殿下温文尔雅,虚心纳谏,叶子若却知道他一但认真起来,比谁都固执坚决。她沉默,看着远处一骑飞奔而来,拜道:“将军,旧北军已向新北城行去了!”
                      顾原朝点点头,“出发,旧北。”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947楼2016-12-08 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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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9.下
                        去旧北的决定并不草率,顾原朝思索了整整一夜,是已在叶子若出言质疑的时候,可以变得心平气和,有理有据。
                        千骑在整日狂奔后扎营休息,士卒们无非是听从命令,将官却颇有些疑虑,有副将想寻晋王殿下稍微打听打听,却发现无论是殿下或者那位叶大人,均未在营中。
                        这两人在草原上,叶子若第一次没有默默坠在顾原朝身后,狠挥马鞭,马股吃痛蹭的窜出去一大截,顾原朝在后面跟着,也没有太急促,他第一次见叶子若这般不理智的模样,还是因着自己,细想来倒是有些沾沾自喜。
                        落下他数十丈的人勒马转了个儿,又一股脑的冲回来,在两马即将相撞的时候堪堪勒住,她秀气的眉毛蹙成个倒八字,明明是个女儿身却英气十足,“我告诉你,并非是要你去送死的。”
                        顾原朝竟是先低首笑了一下,方道:“我知晓。只是阿若,就凭你与我的关系,你背后之人便猜不到你会告诉我么?”他性子温吞,话说起来不急不慢,带着柔软的回忆,脸上甚至略略有一丝红晕,“我对你的情意你是知道的,这些年你虽与我刻意疏离,但我总觉得出你并非全然无意,我信你不会害我,若我未猜错,阿航的事情你也方知道没多久吧?”
                        叶子若脸色苍白,“但我已经害了你了。”鬼谷的棋子,总不会简单布置,她明里是顾原朝的人,暗地里又是太子放在顾原朝身边的细作,落到最后,才是鬼谷墨家的传人。祁洲航通敌的事情虽是叶佑查出,却经过她的渠道,仿着她的笔迹密报顾原里,纵此事她远在千里之外,却也自觉不能逃脱干系。
                        人若打开始便其心不纯,日后悔了倦了,要回头也难了。前面点点滴滴种下的因由,不断催生后面连连续续的结果,往往超出控制,叫人追悔莫及。
                        顾原朝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头,“你没有。”他眼中微亮,有星光倒映,“他们既知你九成会说与我听,必然把这茬也算入其中。”他理智的分析道:“此举一为离间我和阿航,二则布下死局,若我去旧北,危险重重不言而喻,若我不去旧北,那么一旦旧北城破,他们也定当构陷我通敌卖国。”
                        既是诡道那位叶三公子掌局,局势怕是要比顾原朝判断的还要复杂些,叶子若心中有些不安,“只怕没那么简单....”
                        “许是没这么简单。”顾原朝叹道:“但既是死局,唯有置死地而后生一途。我去旧北,据险而守,阿航后头闻讯必将全力赶来,若可一竟功成,当属局破名收,便是有流言也将不攻自破。”
                        “若是不能呢?”
                        顾原朝轻轻一笑,“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我虽非大齐之主,也愿驻此国边,寸步不退,唯死战矣!”他眯了眯眼睛,“至于阿航,我与她的情义众所周知,但凡太子等人聪明些都不会再把火烧到她身上,否则势必遭父皇猜忌。我只是担心你.....”
                        “只可惜若不留你在身边,他人只怕会怀疑。”
                        叶子若心中发涩,面上反而平静下来,“我总是要追随殿下的。”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960楼2016-12-09 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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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太困啦明早起来更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966楼2016-12-10 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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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0.
                            平心而论,顾原朝以后来者的身份越过诸位兄长与太子各据一庭,除了齐皇的照顾之外,自然也因他不是个蠢人。他并非愚笨,亦非绝对纯良,只是性子太过温和,素来重情重义,确不适合生在冰冷的宫廷之中。
                            但祁洲航最信赖的便是这一点,感触最深的也是这一点,是以第二日郁然之情略略削减就觉出不对来——十一不是那般绝情的人,便是自己当真与他理念不合,他也会怒会劝,会收拾自己故意弄出来的烂摊子......
                            收拾烂摊子....祁洲航几乎下意识的绷紧了神经,咬牙道:“好你个顾十一!”她对叶子若的了解毕竟不如顾原朝,是以不能像顾原朝一样通过叶子若的表现推出其余种种,但她却了解顾原朝,刻意的愤怒,刻意的决裂,刻意的路线......
                            本是打算绕圈子的旧北军又加速行进起来,祁洲航一扫之前疲惫,双眼亮的刺人,脸色却越发难看,此时再带着千余骑掉头追回顾原朝或者援助旧北都不现实,追,是追不上的;回旧北,夏军只怕先自己赶到,面对数万夏军先锋,无非是送死。她只盼顾原朝能在夏军来袭之前赶到旧北,然后守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饶是如此,新北城毕竟太远,到第三日便是杨群也忍不住劝道:“将军,兄弟们吃不消了。我们骑兵是要战死在马背上,但是总该同带走敌人的鲜血。”
                            祁洲航自己也双股剧痛,闻言点点头,翻身下马,沾地一个踉跄,一只手恰好伸来稳稳的扶住她,祁洲航偏头看去,纵是顾莫微也略显疲色勉强笑道:“这几日辛苦你了。”她看向仍未离开的杨群,“郎将还有什么事么?”
                            自然是有的。杨群不同于顾原朝的副将,眼见祁洲航如此异常,早便想问问出了什么事,措辞道:“王爷匆匆赶去新北城,可是大将军有令?”他是杨傲的义子,把话带到杨傲身上也好不那么突兀。
                            祁洲航眼中闪了一下,拿已经编好的理由应对他,“本是机密,但既然郎将问了,我也不妨与你说。”她顿了顿,一脸正色,“我接到密报,夏军异动,旧北有险。”
                            杨群放在两边的手指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皱眉道:“王爷此事有几分把握?”
                            “七分。”
                            “末将这就派斥候先行。”
                            “慢着!”祁洲航道:“此事尚未做准,孤不想暴露自己的暗线,你亦当谨慎言行。”这事不能叫人知道是从自己口中得的信儿,否则定会引来窥探和怀疑,若非如此,她早派饭团去了。
                            杨群闻言皱眉,正待要谏,却听旁边顾莫微道:“我去吧。”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978楼2016-12-11 0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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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十二,各位懂的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981楼2016-12-12 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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