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芬记》
余少好远游，尝于夕至之时步于偏僻林边，见一布衣老翁，样貌平常，蹲坐于一娇蕊前，状貌痴迷。复视其花，隐有烟云缭绕，却无馨香。
时至黄昏，余欲缓日行之疲，行至其旁欲与之晤谈。遂两人比肩向花，其自述曰：少时性情鲁钝，无所事事，一日觅得此花，终耽于此，遂于此结庐，终日观赏自得其乐。奈何居无业行无侣，余生所伴唯有此花。
翁似有感，不觉涕下，余温言慰之，其渐平复，便邀余至草庐小坐，相言甚欢。忽复言至此花，便求解其有何异处，以致翁终生相守于此。言至此，观翁有自傲之意，听其言曰：初识此花之时，乃出行露宿于此，夜阑之时忽于梦中惊醒，便觅得此花，其时花中隐有及笄女子隐现，遍地异香。自此便似好似束身与此，不愿离去。每至月色涌起之时，亦可复得与其相见。言毕，二人同观月色，唯见月影涟涟，便商同赏花月之景。
候至质明，唯有子时见花瓣微抖隐有荧光散出，再无异动。翁俄顷恍惚恨忿，曰：平生落魄，皆汝误之，曾言终有一日与吾往生，行至今日何以弃余！不过草木花精，终不可信！遂忿而掷土向花。吾未能止之，顿足哀叹。忽见残红纷飞，有一女子与荧光同出，虽面带悲容而媚婉绝伦，飘至翁前，轻拥宛然，一笑纷散，融没月色，自其出于残瓣，眸中仅存翁。消散之时，忽漫异香，其芳无以言表。
芬芳至侵晨方消。
翁惘，掩面失魂，步出深林。余逐之，唯见萧然背影，耳畔回响低吟：孤矣，孤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