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多少?”林在范问他。
王嘉尔的大眼睛转了转,飘飘忽忽不敢看他了,“也没多少,就是米酒,珍荣也在喝。”
“你跟他比?他半天能喝完一碟都算不错了,每次就碰碰嘴唇。你倒好,跟灌水一样就往嘴里倒,我还以为你在收集酒瓶子呢。”
米酒真没什么度数,一开始也只是觉得爽口,然而喝多了还是有点儿上头,身体热乎乎的,他的精神不自觉就放松下来,自己也记不得喝了多少。又或者他其实早就想喝醉,然而逮不到机会,能有点米酒,也算解忧。
林在范叹了口气,在走廊中间停下了脚步。他的胳膊还在王嘉尔的肩膀上,只微微用力,王嘉尔便也被拽得停下来,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你呀,哪怕是一次,不能够坦率一些吗?”
林在范看着他,很真挚的样子。走廊上的灯光不算明亮,他微微侧仰着脸,看向他的队长。那双眼睛同他大而圆润的眼睛完全不一样,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会过分严肃,然而目光是暖的,于是连那双眼睛也变得多情起来,瞳孔里圈住他小小的倒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说的话,我是没法清楚地知道,可我注意得到。你最近都不开心,笑得少,话也少,害怕一个人呆着,当然以前你也不喜欢一个人,但是那不是无聊的表情,你在害怕。镜头前掩饰得倒很好,可是又常常走神地很厉害,刚才吃饭我如果不让珍荣换走你手边的烧酒瓶,你恐怕还以为自己一直在喝着米酒呢。”
“哦,我刚才喝的是烧酒,难怪有点上头。”王嘉尔恍然大悟地接了口。
“我是在跟你说这个吗?”林在范皱着眉,把那个抓不住重点的人拉回自己面前。走廊不算宽,他本来就站在中间,这一拉,王嘉尔就只好靠在墙上。偏偏那个小混蛋就是抿紧了嘴巴,不愿意看他,也不愿意回答。
逃避得太明显了。
林在范攥紧了拳头,他早就有点儿生气,没处去的怒火在他心里憋着,王嘉尔这样的态度简直正是一阵助风,呼啦啦就烧起了一大片,“Jackson,你到底要矫情到什么时候?”
王嘉尔咬着嘴唇,他知道林在范在生气,也知道这时候他说话不会客气,可实在有点儿委屈,只能小声地申辩,“哥,不是这样的。”
“对,所以不是你矫情,是你还不信任我,是吗?”林在范打断了他的话,又往前逼近了一些,“是我从来都做得不够好,也不是多么值得信任的人,所以你压根也没想过我,是吗?”
“不,不是这样的,哥!”王嘉尔没想到林在范得出的是这样的结论,登时慌了,只能紧紧抓着林在范的手臂,“哥,我相信你啊,我当然相信你啊,是我不好,是我在怕那个——”
坦白的话语已经溜到了嘴边,所有他独自捱过的漫漫长夜在催促着他,说出来吧!被窥探的惶恐,血染的鸽子,要杀他要爱他的罪,痛苦的不堪的害怕的愤怒的,说出来吧!统统说出来,会有人替你承担的,总会有的。你看,已经有人做好了准备,已经有人非要来问。这样焦急的语气,这样受伤的神色,这样诚恳的人。
“那个什么?人还是东西?”林在范追问着。
王嘉尔半张着嘴,沉默着。情感让他恨不得倾诉来解痛,理智却阻止他牵连更多的人。他的脸上露出挣扎犹豫的神色,抓着林在范的手却慢慢松开了,无力地落在身侧。
“你们怎么站在这里?不准打架哦!”
从走廊的另一头突然传来朴珍荣的声音。王嘉尔吓了一跳,转过头去看,朴珍荣从暗处慢慢地走出来,大概是看他们的姿势有点儿奇怪,脸上还带着些许担忧的神情。
“我们没打架,”王嘉尔急忙撇清,看着林在范想寻求支援,“对吧,在范哥。”
然而林在范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扭头走了。
他没伸出的手想抬起来,终究还是不动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