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沙沙沙沙
灰色的天,斗大的雨,阴闷的云发出了轰隆的声响。阿妮亚站在屋檐下抬头看著与此刻心情相同的天气,微微的皱了个眉头,看向远方。怀里抱著的是那失去了以往活力的亚瑟,他心疼的摸摸那小巧可爱的头唤了唤一声,但却没得到回应,只剩手臂上吹过的小小气息,表示它仍活著。
打在屋顶上的雨水沿著屋檐凝聚成水滴,滑落在阿妮亚的视线范围内,仍会流动的物体变成了焦点。看著一滴接著一滴滑下的水滴,他伸手接过,那吸引了屋瓦热度的水滴,滴落在手心里散了开来,形成了个小小水花,阿妮亚顿时讶异,当时的记忆又开始轮转,缓缓的合起单手握在心中,想起那件事、那个人,不忍全浮上心头,泪开始崩溃。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细直的雨疯狂的打在一栋白色的建筑上,被冲刷过的十字架现在更是红的刺眼。厚实的水泥墙完全阻绝了外界的声响,白色的长廊、呛鼻的消毒水、瓶瓶灌灌的注射液、仪器哔哔哔的作响,很明显的这是家医院。外观华丽并且贵气,看来是由皇家专属。
整间白色调的房间内,四处放满了仪器,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波形图仍是不停画出,机器发出哔.哔.哔的代表活著的声响,床上的人,嘴巴被插上了管子封住了胶条,一旁的气囊缓慢且规则的充气然后给气,但是就算是给足了基本的供应但那人仍是一动也不动的躺在那边,了无生气。
医生说这是百分之九十的二~四度灼伤,原本小麦色的皮肤如今却变得焦黑和一片血肉糢糊甚至有些地方却深可见骨,原本如棉花糖般软绵绵的褐综色发现在也全不见踪影只剩下缠著一圈又一圈的白色弹绷,如湖水般碧绿色的眼,也因那炙热的烈焰,而再也不见天日,被迫盖上一片湿纱。
床旁,是才刚当他的亲密爱人没多久的金发贵族,他依赖著、紧抓著那仅存完好皮肤的右手,趴卧在床边,不停、不停的小声碎念说著 「我答应你的 答应你的 答应你的 答应你的 答应你的 答应你的 答应你的 我们说好的 约定好的 我明明答应过你的…可是我…」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阿妮雅擦乾了泪水,止住了哭泣,走回屋内把亚瑟轻放在篮子里,最后在摸了摸它那柔顺的灰毛,舍不得的站起来,看著那仍未打算停止的雨水随手拿了把伞,往外走去。
如果不是刚刚那通电话打来,他并没有打算要离开这麼虚弱的亚瑟,可是电话那一头的医生口气是如此的催促,希望能尽快过去了解目前病情,阿妮亚一开始是拒绝了,说还有基诺在,但医生却回说:「瓦因拜鲁古卿目前的状况似乎不太稳定,所以…」
「…知道了,马上过去」阿妮亚如此道
他知道医生还未说完的话是指什麼,因为自从朱雀发生意外以后,基诺就开始没有说话。不跟二皇子说话,不跟父母说话,也不跟自己说话。
他只跟朱雀说话。
只是朱雀从未回应过他,从未…当然也不可能…
但是就算如此,基诺仍然是不停的讲著、笑著并且哭著。
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他 没有人能安慰得了他。 就连那个红莲驾驶员也不能。
他需要的 只有枢木朱雀。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外面仍下著大雨,阿妮亚收起伞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把伞插在伞架上,往医院内走去。
她难得的快步走了起来,一方面是担心朱雀的病情,另一方面也是怕亚瑟寂寞,只是这条走廊意外的长,她走得份外难受。最后,终於在不远处看到了院长,院长发现到阿妮亚的身影马上引领他到另一间房间谈话。
昏暗的房间,亮起了灯,阿妮亚没有这种闲时间去评论或纪录这间密室,他直接了当的问起病情,但却见院长一脸凝重。
「阿尔斯托卿,我就直接的跟你说了,依现在枢木卿的情况来说…」
「不!前面这些我都已经知道,我现在想了解的只有后面问题…」关於病情解释之类的,阿尼雅已经不想再听到第二遍,那是他一辈子的痛,死都不愿意接受的现实,但却也是无法挽回的现实。 现在他想要了解的只有那异於常人的生命支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