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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冷暖之间(黄濑凉太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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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47.
再次和黄濑见到面是在新年这天。
是白杉主动提出的邀约,关于这年的新春要和黄濑一起度过的事。电话那头的他好似在小心翼翼地问青峰和桃井是不是会一起参加,白杉思索了片刻,揉着已经泛出汗渍的掌心,答了一句「当然不会」。
之后她就挂掉了电话,连半句问候的话也没有多说。在房间全身镜前扯出个勉强还算好看的笑容,看着镜子中穿着绣有大朵鲜艳红牡丹的洁白小袖和服,白杉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跌进了失落的深海里。
怎么办呢?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
神创造的故事起源都很简单,他提出问题并用慈爱的目光注视着选择的人们,看他们如何兜兜转转走向未知的未来。倘若时间能回溯到去年的新春,白杉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在一年后的这日里,她和黄濑会从当时可以相互许诺未来高中三年的关系,变成现在这副陌生的境地。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就连她也不清楚。
这年的神社还和去年别无二致,只是远远就能望见主殿又刷了一层崭新的漆。他们约好在老地方见面,白杉很远就在人群中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标准的长衣外套和红色围巾。
他好像也看到了白杉,招了招手的同时投去了一个柔软的眼神。白杉愣了愣,毫不自觉地踮起了脚尖,在人群中应和着他的动作而挥手微笑。等到他们相互靠近到足够近的距离,白杉看见他的笑容更甚,自己的脸却突然僵硬了起来。
热闹的神社原本就听不大清楚声音,刚刚看似和睦的相处又让她无所适从。白杉并肩和黄濑走在一起,低头数着木屐踏过的石阶数目。来的路上在脑子里走过无数次的话语此刻都烟消云散,她的意识像是白粥般搅弄成了一团。
“白杉。”
她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叫她,一抬起头就看见黄濑正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带着纯粹的抱怨和不愉,完整地落进了她和他对视的眼睛里。然后他皱了皱眉,轻轻地说了那么一句:“白杉是……没有在听我说话吗?”
“没有。”直觉告诉她这需要否认,白杉想了没想就摇头这样说道。但等到说出了口她才惊觉这个回答模棱两可得可怕,就像要证明些什么似的又说了句,“没有。”
说了却和没说一样。
尴尬的她试图逃离开黄濑的目光,可无论重复多少次转头的动作,回过神来再偷瞥他一眼,黄濑也还是在看她。他那张看似轻浮的脸上挂着笑,唇角微微勾起像裹着蜂蜜的甜甜可丽饼:“很好看,穿和服的白杉真的很好看。”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高处,从所在的位置望下去能看见一点一点的火光。那是小孩子们最喜欢玩的仙女棒,他们欢闹着跑动着挥舞着手中的光点,白色的花火就流淌成了一条银河。
微风吹得树叶也飒飒作响,白杉回头看黄濑时他正微笑地凝视着她,衬得那句「好看」就像是梦里的情话。
“你去年就是这样和我说的哦,”她垂下头想了想,捏着袖子边角学他的口吻,“白杉酱无论穿什么都不会难看的!”
她或许真有表演的天赋,每个字都学得微妙微翘,就连黄濑也忍不住抽搐了嘴角。见他这副样子,白杉突然就释然了,她扬起头甩了下刘海儿,深深舒了口气说:“我想告诉你,其实那天我想的是,凭什么要这么满足你的要求啊,我偏偏要在高中毕业那年再把和服穿给你看,这样就有理由年年都约你一起来参拜神社啦。”
“你看我,是不是超有心机的。”白杉就这么说着说着,突然就自嘲地笑了笑,“哎呀我真是的,作为一个女孩子说这种话居然都不会脸红的诶,我下句话是不是要学偶像剧那么肉麻地说「在乎你」啦……”
她突然就顿了顿,像是窒息了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想一定是冬天的风太冷了,吹得自己的眼睛也红了,鼻尖也酸溜溜的。看啊看啊,他不是也满脸通红的,哪有大帅哥的样子啊明明一点都不好看。
“什么嘛。”眼泪居然就随着这句话倏地布满了她的脸庞。
她茫然地睁着眼睛,拼命地拿手背抹眼泪,眼前的少年似乎想做点什么,刚往前两步走就被她抬手拒绝。她还是笑嘻嘻的模样,却装得一点都不像:“别过来哦,没关系的啦就是眼睛进雪花了。”
黄濑准备递手帕的动作顿了顿,低垂着眉眼就连眸光也黯淡了。他还是抬手往白杉的位置蹭了蹭,勾了勾唇边的笑意说:“白杉是笨蛋吗?根本就还没有下雪啊。”
“哪里轮到你说别人笨蛋了,上个学期的期末考试倒数前十名又是你吧。”白杉眨巴着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略是不爽地说,“数学那门课居然还是倒数第一,是不是没有我补课你就完蛋了啊。”
“是啊。”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086楼2017-05-20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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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白得令她心虚。白杉看着眼前这个和她对视的少年,觉得心里像是打翻了调料罐似的五味杂陈。就算是走到了现在的境地,她还是喜欢找各种说辞和他拌嘴。她或许是享受着这一切的吧,喜欢他回不上话时用明亮的笑容敷衍过去,灿烂得就像是夏天橘色的波子汽水。
    真是耍赖啊,就这么安静地看着自己,就好像所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白杉吸了吸鼻子,扔白眼给他:“那你就做好一直完蛋的准备吧,反正以后都不可能有人帮你补课啦!因为我要陪着五月,五月这个傻姑娘肯定会陪着青峰,你和青峰两个人肯定没办法在同一个学校了吧。”
    “对不起,我好像也答应过你。”
    她突然就变了语调,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身体不自觉地蹲了下去。用手拼命捂着自己的眼睛,捂到眼睛都花了,她的眼泪还是像坏了的水龙头似的止也止不住。她扯着干涩的嗓子抽泣着说:“可你走得太快了啊,腿长了不起是吗?我拼命跑、拼命跳,还是眼睁睁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
    她感觉到了,他不知何时蹲到了她的身前,张开手将她揽入了他熟悉的怀抱里,很柔很暖还有着传统的清新剂的味道。他一贯喜欢用小饰品搭配自己,将她的头摁在他肩膀上的时候,金属的长链子贴在了她的脸上,冰凉凉的。
    他在她耳边说:“对不起。”
    跨年的钟声响了,厚重的声音在冬季的夜里久久回荡。也不知道是白杉听错了还是事实如此,她隐约觉得身边的少年一直重复着这三个字——她原本最不喜欢的道歉。她想抬起头看看他的模样,却被他摁在肩膀上不得动弹。
    他又说:“就算以后不在一个学校,白杉也还是和我保持联系吧。”
    哎呀这要她怎么说呢?她从来就不相信什么保持联系的说辞,因为遇见了其他的人就会将以前的人或事都忘记了啊。白杉轻轻地推开他又站起来,看着眼前僵硬蹲在那里的少年身影,像是开玩笑般说道:“都没有见面的机会啦,还保持什么联系啊就跟骗人的一样。”
    “新年快乐哦——黄濑君。”
    话音刚落她就转身离开,她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身后拉扯她的袖子却又滑落。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黄濑会想要留住她,因为他们之间其实没有发生什么,只是越行越远的两个人找不到继续交流下去的理由罢了。
    她突然好想毕业,好想快点去新的学校新的环境,去认识新的朋友。或许到了高中以后再回过头来看,她会发现现在所有的难过都只是因为彼此还太稚嫩。她会变成更优秀更成熟的人,然后可以坦然地面对她曾经在乎过的人和事。
    街道旁不知道谁喊了句「下雪啦」,她顺着声音抬起头望着天,看见密密麻麻的雪花遍布了被烟火照亮了的夜空。
    今年冬天可真冷啊,她如此感慨着。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087楼2017-05-20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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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48.
      冬学期的一月底下了几场小雪,才刚刚回温几天的东京又陷入了气温的低迷期。晨间起来能看见厚厚的冰渣贴在枝头上,用棍子一敲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三年级已经到了最后冲刺的阶段,除了少部分拥有特殊才能的学生收到了心仪高中抛来的橄榄枝,其他只能依靠考试的学生都恨不得将时间掰成两半来花。社团退了、学校的事情也不做了,每天听着铃声走出校门又走进补习班里,日子就像是时钟里的发条,滴答滴答地走在既定的轨道上。
      白杉看着拎着棍子给樱花树打雪的后辈们,忽然想起二年级的某个冬日里,站在树下走了神的自己,被后面黄濑故意打下来的雪埋成了半个雪人。
      当时她是怎么报复的来着?好像是蹲到地上揉了个大雪球,朝着他那张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可是啊他未免也跑得太快了吧,团了四五个雪球扔过去愣是碰也没碰着他,气得她抓起一捧雪就冲到他的身后,跳起来拽着他的套衫帽子,把雪全塞进了他的衣服里面。
      他冻得上蹿下跳,长长的金色头发下面露出一对红彤彤的耳朵。而作为罪魁祸首的她,却事不关己地笑得蹲到了地上去扒雪。
      回忆什么的——总是无比诱人呢。
      因为脑海会给它加上昏黄色泽的滤镜,再像老放映机的慢镜头一样悠悠地转。所有的不快和悲伤都会湮灭成灰,只留下潜意识里想要记住的美好,然后就可以装出一副缅怀的模样来,就好像自己经历了很多事,其实不过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
      白杉从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罐热可可,塞到外套口袋里捂着。她抬起头看了眼有五层高的教学楼,认命了般苦笑着爬了上去。
      一脚踹开楼梯末端虚掩着的铁门,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她眼睛都睁不开。她咋咋呼呼地冲着眼前看不清模样的身影喊道:“嗨呀冷死了冷死了,你还真的在这里啊,这么大的风你也不怕感冒啊?”
      “不过也是。”白杉把口袋里的热可可递到那个人的面前,坏笑着调侃道,“你就算感冒也没事,毕竟是已经被高中选中的特长生,升学考不及格也有好学校念的,我没说错吧青峰?”
      黝黑皮肤的少年不爽地哼了哼,倒是伸手接过了白杉递过去的热可可。啪的一声拉开易拉罐的铁环,青峰问道:“话没说错,你来干嘛?”
      “找你聊聊天,还不愿意了啊?”
      青峰瞥了一眼,语气不善地说:“少来。”
      要是掰着手指头算,白杉和青峰认识的时间一只手也数不完。桃井和青峰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白杉和桃井又是从国小开始就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借由桃井的存在,白杉和青峰也已经认识了九年那么长。
      这九年他们虽然谈不上有多知心,但比起朋友的程度来说只多不少。至少青峰给桃井买小零食的时候,她还能蹲在旁边蹭上一两盒薯片或小饼干,夏天到了还能计较着他口袋里的零花钱够她和桃井吃多少根冰棍。
      当然了,桃井从来没有在家政课之后抓到过青峰来试吃作品的理由,白杉敌后的通风报信是要占了全条的。如果真要计较他们是什么关系,大概长时间协同作战的革命战友是最好的形容?想想都令人发笑呢。
      事事当真如白驹过隙。
      白杉将扯下来的拉环塞进青峰的口袋里,热可可的香气就冲进了她的鼻尖。温暖的液体从口腔落到胃里,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啊活过来了!”
      在大雪纷飞的冬季里适时地喝一杯热饮,大概没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人愉快的了。白杉踩着小碎步走到阳台的栏杆边上,俯瞰着被皑皑白雪笼罩着的帝光,不暖和的淡橘色夕阳轻飘飘地洒在雪堆的上面,呈现出另一种不同寻常的美丽来。
      下雪天是听不太清声音的,下学后本就安静的校园显得更加寂静。只有教学楼一侧的那幢场馆里,还有若隐若现的声音传出来,仔细点听勉强能听个大概。
      白杉低下头,无意识地用手指去摩擦铁栏杆上一层薄薄的积雪,冻得指头冰凉凉的。她偷偷瞥了眼身后靠在墙边的少年,小心考虑着措辞说:“青峰你——应该挺久没有去篮球社参加部活了吧。”
      果不其然,青峰听到这句话后很不爽地皱了皱眉头:“啧,为什么要参加部活,难道还有人能打败现在的我吗?能打败我的就只有我自己而已。”
      “啊确实是很像你会说出来的话,”白杉盯着握在手中的热可可,感觉温度从手心逐渐蔓延开,突然扯了嗓子压低声音,学青峰的模样说道,“要是练习以后,和周围的人拉开差距怎么办?越努力就会越无聊,篮球这种东西说到底就只是个游戏罢了。”
      白杉转过身看变了脸色的青峰,恢复原有的声音笑着说:“其实你想说的是这个吧。比起追求胜利反倒更享受比赛的过程,决定不打篮球了应该是很寂寞吧。现在想想桐皇这所学校居然能打动你,前几天来过的今吉前辈还真是个深不可测的人呢。”
      出乎意料的,青峰没有就前面半句话反驳白杉甚至发表任何的看法。他只是将热可可的铝罐攥扁了下去,然后眼神落到与白杉相反的方向,问了句:“你怎么知道今吉?”
      白杉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下眼前这个脑袋瓜不开窍的黑皮,心想他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不坦率给装出来的。见他没看自己也背过身去喝了口热可可,无奈地说:“你自己想想还能是谁啊,五月呗。”
      其实早在桃井卸任篮球社经理之后,桃井家就给她报名了课外的补习班。大人们的意思浅显易懂,当然是希望成绩本来就不错的她能够考到更加优秀的高中。
      可是上个周六的晚上啊,桃井还是和白杉煲了几个小时的电话粥:说白天看到了一条裙子真好看,可惜没有她的尺码没能买;说补习班的中年老头真是不苟言笑,上他的课动都不敢动一下;说怎么办呢,她这几天辛苦得瘦了好多。
      还声音柔柔地说——「小暖啊,我已经决定高中要去桐皇了哦。」
      其实她从没想过要离开青峰吧,一年级故意疏远他的时候也好,二年级喜欢上黑子的时候也罢,三年级就算大家支离破碎,她明面上说以后不要和青峰在一个学校,却还是无可避免地选择了他所在的地方。
      “虽然是很在意哲君啦,不过果然还是不能放心阿大。我也要在边上战斗啊,不能让他说出「靠我一个人也没问题」的话。”
      白杉尽力学出桃井说这句话时的口气,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她融化了。青峰到底何其有幸,才能拥有一个这样几乎全心全意陪在他身边为他着想的人呢?
      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白杉喝掉了铝罐里已经冷掉了的最后的热可可:“她当时啊说得可认真了,那也是我国中以后第一次听见她称呼你阿大。说起来好像是一年级的时候怕你给她挡桃花才会故意叫你青峰君,可是关键的时候还是会第一个想着你呢。”
      所以她才相信,青梅竹马会一直在一起,因为桃井放在心里的那个人,从未改变过的始终就只有一个。
      “你瞧啊青峰,这就是你认识了十多年的女孩子。”白杉又转过去看他,看见他的眸光里有隐隐约约犹豫的神色,歪了歪头很认真地说,“五月是那些需要穷尽一辈子所有的运气才能遇到的最好的人。”
      青峰侧着身子瞥她,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将铝罐抛出。铝罐经由一条漂亮的抛物曲线,稳稳地落到了阳台垃圾桶的底部
      “嘁,你还不是认识了快十年。”
      白杉一下子就笑了,点了点头说:“是啊所以才会足够了解。又因为认识你和认识她的时间一样长,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和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没有人会比你更加了解五月的好,但是她为你所做的事情远远超出你所知道的。如果你的不够坦率是伤害她的理由,我希望在某个时间能由我来告诉你,在你为自己才能开花结果而苦恼的时候,想想她所承受的东西或许比你少不到哪里去。
      我想你们都好,我想保护五月。
      值得白杉高兴的是,她听见青峰转身扔下她离开的时候,不耐烦地说:“知道了。”
      她想,这样就很好了。


      IP属地:江西1088楼2017-05-20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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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49.#黄濑视角#
        二年级的黄濑凉太天真地以为「奇迹的世代」会一直走下去,就像他原以为他和白杉暖叶会平和地相处六年之久。
        从国中到她所承诺的高中三年级,或许还可以是无论未来他去往何处,都不会忘记出现在她的婚礼上。看着她穿着一身洁白简约的婚纱,双手捧着白色的玫瑰捧花,嫁给她接下去想要共度一生的那个人。
        他都想好了,那时候他一定要取笑她:白杉酱穿婚纱真的超好看的!而她一定会笑得弯起了透亮的茶色眸子,说着「这么多年过去了,黄濑你还是那么爱取笑人啊」这样的话,然后用手里的捧花砸得他满脑袋都是玫瑰花的香味。
        那他一定躲也不躲,任凭她撒光了气,再告诉她结婚后要是有什么事就告诉他,天南地北他也会赶回来,绝对不会让她受一丁点儿的委屈的。
        黄濑想,她大约是值得他这么做的。她可是陪在了他身边整整六年的家伙,是值得他花点心思去保护的好女孩。
        他甚至想好了一切,尽管他原本就不是会期待天长地久的人。可他没想到剧终的情节会来得这样早,就好像「奇迹的世代」分崩离析的前一天,他还在考虑着白杉婚礼那天他应该戴什么颜色的领带。
        而下一秒,他们就分开了。
        三年级的时候大家都变了,曾经说着要一起打球一起拿下全国冠军的人,到头来在同样的球场上还想着不一样的东西。他突然觉得很无聊,原来所有的东西都是这样,说着天长地久不都是要支离破碎。既然这样就算互相防备也没有关系的吧,因为大家都只是说着空话玩玩而已啊。
        篮球是假的,说要陪着他也是假的。
        他阻止不了「奇迹的世代」分开,因为赤司说得太明白,以后他们五个人终有一个要站在日本篮球的顶端,已经不可能一起走下去了。而他自己……尽管是想要和大家继续下去,但也无比明白他要追求的就是那个所有人梦寐以求的顶端胜利。
        他也没能阻止她的离开,新年那天她的一句「还保持什么联系啊」,简单地给他们之间的联系画上了一个破碎的句点。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在伸手去抓她衣袖的时候他问过自己,大概是他所幻想的六年时间,从此以后就什么都没剩下了吧。
        那之后他们也见过一次,她好像刚刚从教学楼的阳台下来,那是很久之前就独属于青峰的地盘了。隔着走廊长度的距离,他就那么远远看着她。有一瞬间弯了嘴角,有一瞬间想要抬起手和她打招呼,更有一瞬间想要快步上前。
        然后,他怔在了原地,和她一模一样。
        眼睁睁看着她擦肩而过,他伸手去抓她被风吹得扬起来的银发,却只能看见视野里她重叠的残影,像沙砾流失于掌心。无论他怎么拼尽全力,无论他怎么歇斯底里,哪怕他用尽了一切方法,紧紧地攥着沙子甚至把指甲也嵌进了肉里,他还是徒劳无功。
        有些人,他知道他这辈子都留不住了。
        毕业典礼结束的那天,黄濑站在帝光校门口回头望去,突然觉得原来三年竟然是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这所他遇见了憧憬的人的学校,让他喜欢上打篮球的学校,认识了她又和她分开的学校,他终于也要离开了。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吧,反正他是个什么事情都能做到的天才。无论怎样以后篮球也是要赢的,靠他一个人也能赢。但是赢了以后应该没有那么个人,会流露出脸上微略的满足感和他说「恭喜赢球」了。
        他在意吗?不在意吗?说不清楚了。
        他只记得校长毕业典礼讲话的时候,台下女孩们的抽泣声汇聚起来,一点一滴地像要将他撕碎。怎么办呢,新年那天她哭着的模样在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循环,他难过得身体都要抽搐起来了。
        去找她。去找她。
        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他要告诉她以后不管她在哪个学校,他都会去她所在的地方找她,保持联系不是假话。就算她和西村在一起了,就算她以后会对那家伙比对他还要好,也全都没有关系。
        放学后他会在她的校门口等她,陪她坐新干线回家,带她去便利店吃雪糕,给她买最松软的长崎蛋糕。他会满足她的愿望,只要别不再见面,别不再联系。
        ……
        “抱歉!”
        街道拐角处,黄濑无意撞到了转弯迎面而来的老人家。老人家慈眉善目,这一撞没多狠就没往心里去,看他长得乖巧好看,还笑嘻嘻地说:“没关系的小伙子,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啊?”
        去哪儿?这话让他不由地心颤了颤。他这才发现自己奔跑在去她家的路上,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他没有考虑后果,只是一厢情愿地想去见她一面。他突然觉得不安,隐隐约约地知道,自己好像已经失去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了。
        等到他终于气喘吁吁地到她家门口,已经是傍晚的事情了,落日余晖将西方的天空染成了一片灿烂的红色,漂亮如同一幅层次鲜明的油画。他抬起手想敲门,双手悬在空中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摁响了她们家的门铃。
        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了脚步声,他紧张地扯着嘴角争取露出合适的微笑,门开的那瞬间却是愣在了原地。黄濑经常从白杉的口中听说她优秀又漂亮的妹妹知奈,但这是他第一次和知奈面对面地站着。
        他们离得远,穿着围裙的小姑娘就站在玄关处直勾勾地盯着他。也没问他是谁或是来做什么的,只是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客厅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问:“来找姐姐的么?请问是黄濑前辈吧。”
        “啊……是我。”他莫名心虚地回答。
        知奈和暖叶长得不太像,估计是因为一个随了爸爸的模样,一个和妈妈是同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再怎么说也是亲姐妹,她们都拥有一双特别漂亮干净的茶色眼睛。
        可黄濑却在这一瞬间突然发觉,知奈的眼睛比白杉的更加清明通透,甚至还多了点什么他说不太清楚的东西。或许是那直视他时的毫不犹豫,毫不战战兢兢,一点儿也不像一只受到威胁的兔子,反倒像个要张牙舞爪的小狮子。
        他愣了愣神,从知奈的眼底看见了暖叶的模样慢慢浮现了出来,像飘在海面上一碰就碎的泡沫。黄濑在这一刻突然惊觉,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用那种战战兢兢的眼神看着自己,而他对此却始终一无所知。
        他似乎太自以为是了,天真地想反正所有值得赞美的东西最终都会烟消云散,反全部说着天长地久的人到头来都会分道扬镳。他不想做那个被留下的人,所以他要走在世人的前面,哪怕真到了分开的那一天,望着他人背影觉得无助的那个人不是他。
        可是他好像忘记了,这世上或许真的会有那么一个人愿意追赶他的脚步,只要他停下来、转过身给她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他就再也不可能是被留下的。
        门内的知奈将门又合上了些,漂亮的眼里隐约透露着送客的意思,坦白地说:“如果是黄濑前辈,说实话我并不想让姐姐出来见前辈一面。至于理由,前辈是聪明人,心里应该很清楚才对。”
        知奈的目光、语气冷冷淡淡的,像是冰窟窿里头尖锐的冰柱子:“当然,如果前辈连这个理由都不清楚,那我无话可说。”
        随着知奈话音落下的,是从客厅方向传来的脚步声和黄濑熟悉的女声。那说话声支支吾吾的,黄濑凭空想都知道她多半又是在厨房里摸了点知奈的冷菜。这种事她也不是没干过的吧,一二年级的时候可没少从他的便当里夺食。
        “知奈,谁在外面?”
        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甚至已经在玄幻拐角处的地板上看见了她的影子。可在这之前知奈已经退到了房里,用最后的礼貌和他点了点头说:“姐姐叫我,再见黄濑前辈。”
        然后,他明明确确地被拦在了门外。
        黄濑下意识摸了摸鼻尖,最后只能尴尬着自嘲地笑了笑:呐这和吃了个闭门羹也没什么区别了吧,从来都是他被追捧着,他黄濑凉太到底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可是啊他到底能奢求小白杉对他多好,如果有个人这样对自己的姐姐,他或许比小白杉做得还要过分吧。
        他抬起头望着下落的夕阳,突然没了再在门口待下去的意思。小白杉没说错,事实如此就算他再如何坚持还有什么意义呢,他早就失去挽留她的资格了啊。
        夕阳下的街道拐角只有他长长的影子,他现在是真的只有一个人了。
        我一直知道所有人最终都会离我而去。
        而这次和预想的一样,是我看着她离开。


        IP属地:江西1089楼2017-05-20 2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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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夜突然想多了,不知道能不能坚持这么一个故事下去……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108楼2017-06-12 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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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千炎 能得到这样的支持真的很开心啦,不弃坑这件事情是我向所有的读者保证过的,所以我一定不会弃坑的,无论什么时候能写完或者到时候有多少人会看,我都会坚持下去。
            前几天突然大半夜想多了,我总是喜欢一些有缺陷的女孩子,这种缺陷会让普通的女孩子显得特别可爱。但是朋友的一句话让我想了很多,觉得全文描写的白杉这样为了对黄濑或者朋友们的感情虐得死去活来,是不是所谓的矫情和没有自己自主的人生呢?这样的女主又凭什么得到大家的喜欢呢?但是恋爱的文章又没有什么别的好写的,如果为了突出白杉完整的性格又将她的生活细化出来,给予知奈或者父母或者朋友更多的戏份,黄濑的戏份就会相对地变得特别少,这是否符合同人文的初衷?是否让这篇同人成为了我独立设定的原创女主的文章?这些问题让我久久不能释然,甚至令我觉得非常痛苦。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113楼2017-06-15 2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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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太君生日快乐!新的一年也要作为追梦的少年勇往直前!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115楼2017-06-18 0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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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填坑回看动漫,专门挑了海常vs福田综合的那集,再次见到那样的凉太,仍旧觉得这才是我心目中的那个少年——看似轻浮的外表下有一颗坚强的心。
                虽然会在不合适的场合下问金发美女亚力克斯是谁,但下一秒又会为了正经事而露出认真的姿态,的确像个有两只灵魂的双子座,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合时宜的一句玩笑话,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抱有某种或为了调节气氛、或为了给自己加油、或是其他更不为人知的目的。
                神秘得像朵深夜里发着光的罂粟花,却更加执着得像个说一不二的小娃娃,这样的凉太怎么会不让人心动呢?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123楼2017-06-28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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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间觉得虽然「奇迹的世代」虽然很可怕,心理战站在绝对顶端的赤司、身形巨大如山的紫原、完全无视场间距离的绿间、以及实力强大到无法战胜的青峰,但如果一定要选择不愿意对战的选手,或许像黄濑和灰崎这种能够模仿甚至超越原主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他们在赛场上的一言一行都像是在宣告着:你所引以为傲的——或与生俱来或后天努力得到的才能,也不过如此啊。
                  那种明知道挣扎是徒劳的无力感,才是最可怕的东西吧。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127楼2017-06-29 0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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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非要从理论上去分析这么一部热血运(xuan)动(huan)番的话,也许其实凉太在很早之前就有能模仿「奇迹的世代」其他成员的技能的能力了吧。之所以不用就像是他自己总是强调的那样,他是五个人里面最弱的那一个,总是对自己充满了某种意义上的怀疑性,当然自卑地认为他是没办法去学习那四个天才的技能的。但在黑子在众人面前说出那句「我相信你,黄濑同学」的时候,他被人认可了,所以他尝试并且成功了。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128楼2017-06-29 0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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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50.
                      高中意味着什么?梦想和未来。
                      灯光就绪、台幕拉起,气势磅礴的交响乐由学校的轻音社奏响。即将退休的老校长发表着不知说了多少年的陈词滥调,最后用拐杖重重一磕向整个大礼堂的同学们宣告,接下去是新生代表的时间。
                      站在舞台后侧的白杉,全程都以一种憧憬紧张的目光注视着台上侃侃而谈的男生,优秀的模样就像在出征前给士兵训话的将军。如果是这样过分优秀的人,白杉自觉是配不上和他同台以新生代表的身份讲话的。
                      事实的确如此。在这次的入学考中,白杉的总成绩是顺位第六,虽然理科总分则是一如既往的全校第一,但原本是没能有在全校师生面前发表讲话的荣幸的。
                      可谁知道第三名的女孩在前天淋雨感冒,就连重要的入学典礼也只能在医院里和打不完的点滴一起度过。岁月悠久的学校一贯秉承新生代表需由一男一女组成的原则,只好临时让白杉来顶替这个位置。
                      她的母亲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激动地替她写好了演讲稿,常年在书店里浸染出来的气息弥漫在文绉绉的字里行间,背得她整个人头脑昏昏沉沉,就生怕在演讲现场舌头打结。
                      想到这里,白杉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刚想把母亲准备好的纸条拿出来再背一遍,抬起头就看见第一名的男孩子正从舞台上下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还拍了拍她的肩膀,绅士风度地微微一笑道:“到你了。”
                      广播处传出沉稳有力的男声——“下面有请新生代表白杉暖叶发表讲话。”
                      白杉必须承认,由于外热的性格,她总是表现出擅长交际的模样,国中也是因此才会打败众多竞争对手成为副班长,但事实上她似乎从未有过在如此多人面前说话的经历。
                      一步一步走到舞台前方,从老校长手中接过调试好的扩音器,她抬起头缓缓说道:“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早上好,我是今年的新生代表之一,现一年A班的白杉暖叶。”
                      话说到这里,她的脑海已然一片空白,本该脱口而出的词句像是藏进海里的小虾,倏地一下逃得抓都抓不到。
                      她的眼神开始在人群间游走,然后她看见有个晃眼的脑袋突然抬了起来,近乎诧异的目光准确地定位到她的身上。他们的余光于半空中相接,不知是否有人看到,他们同时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或放下的释然、或过分的欣喜。
                      她忽然想通了,就干脆把写了提示的手掌朝下藏了起来。此时此刻的她,不需要受到既定的演讲稿条条框框的束缚,因为她发觉在这个地方,她有着无尽的话想说,有着无尽的心意想要告诉自己。
                      “从今天开始我将成为私立海常附属高中一年级的学生,和在座的各位成为校友,为此我感到无比荣幸。”
                      “我的母亲大人经营着一家书店,平日里总是喜欢和家人讨论些文绉绉的东西。出发来学校的时候她问了我一个问题:高中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呢?”
                      “我们每个人对高中都怀有期待,梦想着未来的自己能成为更优秀的人。但是梦想就像是窄口玻璃瓶里面漂亮的水晶珠子,看得见却摸不着。而所谓未来就是无论多么艰难困苦,也要勇敢地砸碎窄口玻璃瓶,用伤痕累累的手高举着水晶珠子向世人宣告——我曾如此努力、如此勇敢,让梦想成为了我如今拥有的东西。”
                      “这点,我愿与君共勉、始终如一。”
                      话音落下,全场掌声雷动。女孩子白皙的脸上泛出细密的汗珠,胸脯因为紧张而微微喘息的动作上下起伏,泛红的脸颊在舞台合适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好看。
                      台下的男孩则拍痛了手掌,半晌又傻兮兮地去撞身边朋友的肩膀,乐呵呵地问道:“你看她是不是超帅的!比我还要帅!”
                      此时此刻少女的青涩褪去,像被雕琢过的璞玉般露出极其漂亮的光芒,耀眼得不加任何掩饰,帅气得能够得到他全部的注意力。于是他现在迫切地想见她一面,迫切地想告诉她——能在这个地方再次相遇,他欣喜若狂。
                      黄濑提前退场了,以班级为单位离开之前他已经蹿到了大礼堂的后台通道,拜托路过的学姐带话给白杉,他在这里等她。
                      等待的过程中他甚至有点儿紧张,直到白杉踮起脚尖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还在想看见她的时候应该用怎样的表情应对。
                      然后他转过身傻傻地看着她熟悉的脸,居然硬邦邦地说了句:“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海常见到白杉,不是说要去桐皇吗?那个时候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白杉了呢。”明摆着哪壶不开提哪壶,笨嘴笨舌得他都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光子。
                      “诶黄濑什么时候猜对过我在想什么?”白杉眨巴着晶莹剔透的茶眸,眼角微微上扬露出小女生才有的俏皮。她把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环成一个圈儿放在眼前,笑道,“没办法啊因为要做摔碎窄口玻璃瓶的人,所以我也要变得更加勇敢才行啊,答应过的事情不能食言,也不能去逃避无法解决的问题。”
                      她不好意思地刮了刮鼻子说:“小桃子也说如果把她作为逃避问题的理由,她才不会大发慈悲地收留我,以后要是真的在桐皇看见我啊,绝对是看见一次就不理一次的。”
                      白杉说这句话时眺望着远方,黄濑能清楚看见她加了些许舞台妆修饰的侧脸。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比起国中时总是犹豫的表情和颤抖的目光,迈入高中校园的她无论在神情还是举手投足之间都变得更加坚定。
                      这种模样像是漂亮的花,令黄濑感到由衷的安心。敏锐的他甚至隐隐觉得这种改变更像是她确定了某件事,他确实好奇,但现在光是现状就足够让他满足得摒弃一切不解。
                      他太认真了,眼神全程都落在白杉的身上,看得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干脆就就原地跳了一下面对着黄濑,伸手在黄濑的眼前随便地糊着圈,还一边抱怨道:“好啦说这些话是很文绉绉很尴尬啦,不过你也不好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看吧!”
                      黄濑笑了下只好挪开了目光,由得白杉又收回手放在身后。她脚尖在地上划了划,扬起头试探性地问道:“下午放学之后要和我一起回帝光看看吗?知奈进入帝光了,我要以姐姐的身份出席,顺便把家人准备的升学礼物送给她。”
                      气氛稍稍停顿了下,白杉大约猜到了答案,她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没关系,因为是特长生进入的海常,肯定第一天就要去社团报道和参加训练了吧。真的很辛苦呢,所以黄濑没时间去也没关系的。”
                      “那……我先走了?”
                      她犹豫地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而黄濑虽然看见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还是只能点了点头说声「好」。然后她转身离开,动作和新年那天夜里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要去牵她的手,他知道这一次他能够抓住她,他就真的不只是目送她离开。白杉被他这突然的动作怔住,愣了愣又抬着头开玩笑地说:“怎么?不舍得我一个人去所以改变主意了吗?”
                      黄濑却是根本没有听清这句话,他的眼神一直眺望着远处不敢看她,半晌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低头盯住了她的脸,一字一句说得异常清晰:“白杉可以给我一个小小的拥抱吗?就当作我的升学礼物。”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像是油彩,渐渐将白杉的脸染成了比这樱花色还要深的绯红。
                      见她这模样,黄濑忙摆手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啦,白杉不要误会啊。我只、只是很高兴,谢谢你能来海常,谢谢你还愿意和我同一个学校。我以为你不会来的,我以为以后都不能再见到你了。”
                      这是白杉第一次见到黄濑如此的神情。黄濑凉太是什么人呢?是篮球天才、帅哥模特甚至是众人之友。他太优秀了,随手就能得到的东西也太多,所以不需要过分珍惜。在白杉认识他的这几年里,他从未露出过普通人常有的失而复得的欣喜感。
                      颤抖了身体,芒色的瞳孔闪烁着,漂亮的眉眼也微微蹙起,嘴巴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透露着他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白杉觉得自己不需要考虑了,她踮起脚尖主动给了黄濑一个拥抱,轻轻的象征性的甚至感觉不到彼此身体的温度,她却觉得这是她来到这里最温柔的肯定。
                      风在吹、鸟在飞,校园枝头的樱花慢慢悠悠地随风落在他们的身上,抱着女孩子的少年差点要红了眼睛。


                      IP属地:江西1134楼2017-07-01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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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还是对现在的自己很不满意,但是总觉得「我如果不去写就连自己没有才华的这件事都证明不了」,所以在此宣布《冷暖之间》正式恢复更新!下面艾特曾经在我的帖子里留言说更新时候需要艾特的米娜桑,能陪我到现在真的非常感谢各位。
                        @咖啡的温柔520 @墓羽静夜思 @水瓶偶吧 @我越全宇宙最帅 @Zelia路JJY 打扰致歉。


                        IP属地:江西1136楼2017-07-01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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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51.
                          海常的推理社和篮球社有着天壤之别,后者是全国大赛的常客,前者只是个三年前的某位前辈一时兴起所创立的兴趣性社团。不仅社团活动室狭小得令人发指,如果不是社长同时兼任着话剧社的社长,也许连社团最基础的活动资金都供应不上。
                          因此推理社每年新成员都少得可怜,身为社长的上原前辈在迎新时更是泪眼汪汪地握着了白杉的手:“幸亏还有你啊白杉同学,管社团的老师说今年再没有新生进来就要把推理社取缔了。前辈当年亲手把推理社交给我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我绝不能让推理社就这么毁在我的手里!”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真不愧是话剧社货真价实的「演技派」。
                          认真来说,白杉无法接受这种好意,并不是因为真心喜欢推理而加入这个社团的情绪甚至让她觉得心虚。国中的时候她一直做着回家社的社员,进入高中之后如果不是因为知奈在她的耳边一直念叨,她也不会有加入社团的想法。因此再三考虑之后,她最终选择了人比较少也就相对安静的推理社。
                          这种仅为一己私欲的过分想法,并不值得被如此认真的上原前辈所感恩。
                          同样的,哪怕是黄濑在开学那天的感谢她也不配拥有,因为那看似深情认真的一切,都只不过她兑现自己对两个黄濑的承诺而已。
                          白杉见过一次黄濑惠子,是在国中三年级即将结束的那个一月。少年的长姐不知道从哪里要到了她的联系方式,约了周日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答应见面的电子邮件发送之后,就连白杉自己也说不清楚理由。决定和他不再见面的话语分明才说出去没多久,那天夜里飘雪的景色甚至还记忆犹新,可她还是选择了赴他长姐突然到来的约定。
                          少年的长姐是位温婉的美人,身上的气质和白杉的母亲久美有几分相似,却在容貌的精致程度上胜过了久美不少。漂亮的眉眼和弟弟如出一辙,声音更是柔柔软软得像云朵。
                          「我那个傻弟弟啊,看上去总是不在意很多事情,实际上却又都在意着呢,无论是篮球还是其他想要珍惜的人或事,永远摆出无所谓的表象才最让人担心。」
                          「如果可以的话,能否拜托你高中的时候也陪着他呢?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很冒昧,但作为他的姐姐,我希望的仅仅只是——日后他发现自己内心最真实想法的时候,身边不会连个后悔的对象也没有。」
                          白杉必须承认,听到这番话时她愣了很久。那时候为什么会想要和黄濑分开呢?因为她一直在努力地追赶却换不来他哪怕片刻的停留,她是自卑的是懦弱的,总在怀疑着自己在他眼里是怎样的存在,总在想这一切是否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然后她选择了否定的答案,放弃了。
                          但是现在他的长姐就坐在她的面前,用近乎请求的语气肯定了她在他的眼中。就好像所有的壁垒都被一击而溃,她之前所谓分开的理由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总在说着他不明白她、不肯等她,但曾几何时她又懂过他的心情呢?五月就算不明白青峰心里的挣扎与痛苦,但至少她勇敢地选择了陪在他的身边,这么比起来自己又到底做过了些什么呢?
                          根本就只是在自怨自艾而已啊。
                          白杉没有当场答应少年的长姐,只是用吸管将面前的饮料喝得见了底,然后回到家里时将明早要交送老师的表格志愿那栏,由桐皇学园更改成了私立海常附属高中。
                          由黄濑惠子的一番话更改志愿,她的确惶恐确实不安,但直到站在大礼堂舞台中央和他对视的那一眼,她才突然发现,释然那些无谓的情绪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她想要陪着他,她想要看到黄濑惠子所说的他会后悔的那天到来,她想要看到他重新找回对篮球的那份喜爱而非唯胜利论。
                          这些事情她都知道,就够了不是吗?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161楼2017-07-16 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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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狭小的部室窗户却擦得锃亮,窗外金发少年趴在那里和她招手,海常正装样式剪裁的校服衬得他更加身姿挺拔。就像曾经的那样,她走出部室走到他身边,拎起书包砸向正在和女孩子们嬉皮笑脸的他的脑袋,然后他们一同离开校园。
                            刚结束部活的黄濑显得很开心,眨巴眨巴着的眼睛像是天空幕布中的碎星子:“海常不愧是篮球名门,怎么办啊我好兴奋。不过为什么啊小白杉,我总觉得队长笠松幸男前辈一直超想踹我的……”
                            见他这兴奋的模样,白杉也觉得高兴,就摇了摇食指笑着说:“嘛~让我来猜一下,你不会又是那段永远标准的开场白了吧,从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开始你就这样了。因为那个动作真的很难看啊,笠松前辈对你的定义绝对又是「轻浮」两个字了,不想对你做点什么才奇怪吧?”
                            “啊连小白杉也这么说吗?太难过啦。”他皱着眉轻飘飘地抱怨着,下一秒又笑得像个被完全看穿了的老实人,“不过真的很了解我嘿。”
                            坦白得让人无语,真是输给他了。白杉歪了歪头无奈地说:“不是我了解你,是你表露在外面的形象就是这样的吧。总是这样,才会被人误会是个极其轻浮的人啊。”
                            “那些事情无所谓啦。”黄濑的眉眼沉了静谧的光,像池漂亮的秋水。他安静地看着白杉,将时光都融化了,“因为对待别的女孩子都挺随便,的确是个很轻浮的人啊。”
                            含着笑的模样里透露着认真的小情绪,小心地咬着「别的女孩子」的字眼,就好像他眼前的女孩子是特别的,是不一样的,说得白杉都要有点自以为是了。
                            “我知道黄濑不是啊,才不管别人呢。”她低下头撇撇嘴如此说道。
                            黄濑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杉,可以清楚地看见她零碎的刘海和长长的眼睫。他根本忍不住自己手的动作,就放在她的头顶轻缓缓地揉了一下:“我还说我很厉害哦,可是前辈说不管我是不是帝光那个「奇迹的世代」,只要到了海常就只是海常的黄濑凉太。”
                            “你知道吗小白杉,我蛮喜欢「海常的黄濑」这个说法。”
                            白杉在这瞬间抬起头,将目光深深地投进了他的眼底,她看见那里面有着一片盎然春意的原野,吹着和煦又温暖的风。而在这近乎美妙的风景中,隐隐约约泛着光的欲望像是悬崖峭壁上盛开的花,是真正的想要为队伍赢得胜利、想成为队伍王牌的心情。
                            虽然还无法真正确定和帝光时不同,但笠松前辈有句话没有说错,海常的黄濑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帝光那个「奇迹的世代」了。
                            那冰冷的只一味追逐胜利的他们,随着升入不同的学校是否会得到改变还未可知。但至少总说着无所谓的黄濑凉太,存在着那样一种可能:他在她的注视下一步步向前,最终像洗尽铅华的珍珠,露出最最漂亮珍贵的光芒。
                            “你能来到海常太好了。”白杉拿手肘狠狠撞了下黄濑的腰窝,睁大了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我能来海常也真的太好了。”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162楼2017-07-16 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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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52
                              英雄救美的情节往往能够成为一段浪漫爱情故事的开端,无数收视成功的偶像剧都是这么告诉青春期女孩们的,不过这仅限于主角需得英雄和美人。
                              女孩与女孩之间的化学反应估计只是相互询问对方的姓名和班级,然后在学校外面的咖啡厅里坐上一会儿,如果投缘的话三分钟就能成为相见恨晚的知己好友。
                              白杉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了风间岚。
                              海常一直都有着入学考试的传统,部分成绩垫底的学生会在日后的双休和假期里被安排参加学校组织的补课。篮球社一年中有IH夏季循环赛和冬季杯两场盛事,为了在全国性质的大赛中取得好成绩,能将多数时间放在训练上是成为正选的不成文条件之一。
                              高中的课程难度大幅提高,就算是成绩优异的白杉偶尔也觉得苦手,更不用提从国中开始就只能在及格线边缘游走的黄濑了。但他无论如何也要成为正选,所以只好拜托她抽空帮他补习。
                              记得从帝光开始白杉就是容易被新手篮球对上眼的体质,每每去篮球馆不遭一个劈头盖脸就连她自己都会觉得奇怪。去篮球馆等黄濑结束部活再去补课的时间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个篮球直冲她的面门而来。
                              躲不掉,白杉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下一秒,有个女生从旁边蹿了出来,抬手就接住了飞来的篮球。从白杉的角度可以看见她棱角有点分明的侧脸,偏淡色的瞳孔笔直地盯住了她眼前这个唯一的篮球。
                              然后她落到了地上,略微弯着身子将篮球用双手递给了从稍远处跑来的社员。不认识的男生非常友好地向她表示感谢,她却只是支支吾吾答应了几声就不再说话,害羞得像支没开的蔷薇。
                              平心而论,她除了将近一米七的身高,其他非但不耀眼甚至较为平庸,但无论是在空中去接那个篮球时露出的认真模样,还是现在不爱说话的怯懦姿态,都散发着一种类似于野百合的味道。
                              并不好看,但却很舒服。
                              这种稍显独特的气质让白杉确定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干脆就上前将手里的奶茶递过去:“同学你好,刚刚真的谢谢了,如果不介意口味可以收下这杯奶茶作为我表达谢意的方式吗?另外非常冒昧地问一句,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女孩子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肯抬起头,声音低低地说道:“一年级A班风间岚。”
                              白杉这才想起这是她的同班同学,在两天前刚开学那场自我介绍中见过一面。那时她也是这副不爱说话的样子,站在讲台上就像刚刚那么简单地说了一句就匆忙下场,没能记住她的脸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啊抱歉了风间同学,”白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刚开学还没怎么接触过,还请原谅我这没什么用的记性。”
                              “没、没关系。”风间轻声回答。
                              在这句回答之后,空气突然就安静了,她们只能听见篮球馆里球鞋摩擦地面和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两个人面面相觑却无话可说的场景实在尴尬,白杉下意识摸了摸耳垂,讪讪强开口道:“风间同学在这里做什么?是和我一样来等朋友一起回家的吗?”
                              当一个人提问长时间得不到回应,脑海中率先涌现的应该是「心虚」二字。白杉必须承认自己在风间的面前显得很为难,因为如果不说话会使得气氛冷却,但说起话来她又总是害羞得不肯回答。
                              “不是的。”良久良久后她突然抬起头看着白杉急促地说道,然后顿了顿,又像是自言自语般缓慢地重复了一遍,“不是的。”
                              春季的风吹过树林惹得叶子瑟瑟作响,湿润的空气弥漫着青草的香味,小只的蜗牛在灌木丛中慢慢悠悠地爬。
                              她说话时眸光闪烁,认真、欢喜、小忧郁,居然在那样一刻被她通通占全了,但那份不明了缘由的坚定始终都在。白杉突然想起了五月那个傻姑娘,虽然外貌相距甚远,就连性格也是截然相反,可在白杉的眼中她们有一瞬间重叠了。
                              不知道她在桐皇好不好,有机会还是要去她学习生活的地方看一看。白杉如此想着。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181楼2017-08-06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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