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回头看向他。
伊万不敢认真地看基尔伯特,也就是说,他已经很久没有与他如此对视了。对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直瞪着他,和从前一样,率真、不驯服、粗鲁,令人焦虑不安的……美丽。
“以前,是怎么样?”他低声开口问道。
基尔伯特显然陷入语言匮乏的困扰中,但又因一段对话的开始而欣喜,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是……就是,你并不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呀!”
伊万霎时想回敬一句,你是如何知道的?你根本不明白求而不得的痛苦。况且是在深知自己求而不得的情况下。
他觉得疲惫,并且麻木。
“我……”那以他的体型来说十分不可思议的软糯的声音从围巾底下渗透出来,带着一丝痛苦,“我并不是不说话,交接的时候……”
他努力压下喉咙里一点一点涌现的瘙痒,“我……”
“那种正式场合必要的示意可不算!”
但实际上伊万今天真的已经说了很多话了。天知道基尔伯特有多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他强行命令自己把坠入口腔的花瓣咽回去。
基尔伯特那么愤恨地看着他,伊万简直有些害怕他是否打算反抗。但是基尔伯特只是瞪着他,像个赌气的孩子似的面露痛色。基尔伯特感到生气,他做出了伊万没有反应过来的行为,伸出手——伊万以为他要揪住他的领子给他来一拳——他伸手扯掉了他的围巾。
“本大爷最讨厌的就是你躲在这些围巾后面一句话不说……”
随后基尔伯特愣住了,话音堵在他吐出的向日葵花瓣上,可是此时它一点也不重要。
是的,基尔伯特自己都没发现它,它现在真的一点也不重要。
在对方惊慌失措的面容前——甩开的围巾,和被风刮起的白色花瓣。
无数片细碎的花瓣在阳光下反射着青涩的银光,它们被风腾吹而起,一同旋转着消失在明亮得发白的天空中。
基尔伯特愣愣地看着那群花瓣挣脱桎梏,轻盈愉快地远去。
他有理由怀疑它们的出处,因为现在是五月,而非那种他所爱的花应当开放的季节。
“那是、那是……”
他的嘴唇被堵上了,一片金黄色的花瓣在两人的舌尖摩擦,基尔伯特挣扎着在唇齿间说完那句话,“那是矢车菊。”
“是的,是的。”吻着他的人回应道。
他们在令人窒息的花瓣中接吻,直到它们完全消失,在心里盛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