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缠绵病榻 离京半年多的高君宇回到北京来了,可是这次他却不能再和石评梅在桥梁垂柳下望月、到北海冰场滑雪、到昆明湖上泛舟。半年的奔波劳碌,高君宇终于支持不住旧病发作被送进“德国医院”(今北京医院)。 那天,石评梅第一次来医院探望高君宇。他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她戴在手上的象牙戒指,此时他心中升起的不再是凄凉而是甜蜜:石评梅终于接受了!——后来,这两枚象牙戒指一直没有离开他们的手上。 这是一段在温馨中透着凄凉的病榻故事。石评梅每次探望高君宇,都会带来一束她心爱的红梅。有一次,高君宇睡着了,于是石评梅就给他写了张纸条:“当梅香唤醒你的时候,我曾在你的梦中来过。”但是,石评梅的心却不是永远对他无顾虑地打开。那次石评梅给高君宇一勺一勺地喂着橘子汁,沉浸在浪漫绮思中的高君宇无意询问了一句“世界上最冷的地方是哪里?”而石评梅一声“就是我站着的这地方”,又把高君宇拉回了惨淡的现实。 在病院的这段日子,对石评梅的顾忌和回避,高君宇是体恤而怜悯的。他知道压在石评梅心上的负担太重,这里边既有吴天放使她伤心的遭遇于前,又有世人的流言以及传统的束缚,她的自我谴责以及她多年来立志独身的素志,更有对他冒险的革命事业的担心。但他对石评梅的谅解越多,他心里的烦闷也就越重。 一面,高君宇再一次对她表白他的心:“评梅,我是飞入你手中的雪花,在你面前我没有我自己。”一面,他又鼓励她起来和不如意的生命做斗争:“命运是我们手中的泥,我们将它捏成什么样子,它就是什么样子。” 但,石评梅还是把自己禁锢在“独身主义”的牢笼里。少女时的石评梅常设想自己是一出悲剧中的主角,过着一种超然冷艳的生活。她继续上演着她自己的这幕悲剧,不知何时才能走出。 (七)陶然亭的一幕 这是高君宇病愈后的第一个晴天,石评梅和他相约雪后游陶然亭。 雪后的陶然亭一片银白,四周寂静,天地间仿佛就这一对恋人。石评梅织着毛衣,高君宇给她拿着线团,和她边走边聊,心中升起久未有过的惬意。那天的太阳仿佛专为出游设置的,加倍地放着温热,高君宇心中满是欢乐和力量。他不怕前途多舛,只求上苍让他拥有足够的健康去帮助石评梅打开心结,去最终赢得她的心。 陶然亭畔葛母墓旁,是一片背依树林、面临芦荡湖水的空旷雪地。高君宇给石评梅说起在广州当孙中山秘书时和各军阀斗法的旧事,忽然一阵激动:“评梅,你看北京这块地方,全被军阀权贵们糟蹋得乌烟瘴气、肮脏不堪,只有陶然亭这块荒僻地还算干净了!评梅,以后,如果我死,你就把我葬在这儿吧!我知道,我是生也孤零、死也孤零……” 本来高兴的石评梅,一下子又落入了伤感,不知拿什么话来安慰高君宇。还是他自己又把她从悲哀中拉了回来:“唉,我病已好,哪能就死呢,你不要常那样想!” 回去的路上,高君宇轻微咳嗽了两声,石评梅的情急于色使他感到了心的平静、爱的甜蜜。高君宇一时心醉,在雪地上用手杖划了两个字:“心珠”。这是石评梅的乳名,他从来都不曾唤过。石评梅回头看见了,问道:“踏掉吗?”随即提足准备去擦,脸上挂着又是娇羞又是顽皮的笑,高君宇的一颗心不禁更加贴伏地沉浸在爱之渊底了。 地上落了两片桔瓣,高君宇想起先前的悲哀,在地上挖了个坑把它们埋了,说:“埋葬了我们的悲哀罢!”但,这悲哀,真能如这桔瓣一样被埋葬吗?在爱的追求之路上长途跋涉的高君宇,能战胜病魔的缠绕吗? (八)心声泪痕 病稍愈后的高君宇顾不得医生“须静养半年”的劝告,又南下奔波了。归来后因急性盲肠炎,又被送到了医院,只三天工夫就瘦成了一把枯骨。对于高君宇的病,石评梅一直被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当她伏在形销骨立的高君宇床前时,不禁泪如泉涌。 “评梅,你的泪什么时候才能流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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