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次没有迷路。
吴世勋把车停下来,张艺兴扒着车窗向外张望,有些困惑地“咦”了一声。
驾驶座上的人先出去了,绕到他这一侧来,打开副驾驶的门,把他敞着的外套拉链拉好,然后后退一步,看张艺兴动作利落地跳下车。
带着点湿意的冷风一瞬间就扑过来。
经纪人先生缩了缩脖子,“这是…”
吴世勋从后边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海边啊。”
“上次你带我来,是好几个月之前了。”
说的是他第一次试镜成功的那个晚上,张艺兴开着车却走错路,花了快一个半小时才到,还领着他非要坐到海水边上感受“这个时间的大海”。
经纪人先生自然不可能忘了这码事,当下跃跃欲试就要奔着海滩去,被吴世勋搂着腰一把箍住了,“太冷了,你还想再感冒一回吗?我们不过去。”
“…那我们来干嘛?”
吴世勋微微笑,却不言语,从身后把他抱紧了,示意他抬头望,“你看。”
头顶是一望无际的冬季夜空。夜幕是深蓝色,每一颗星星都很亮,像是经过冬夜冷空气打磨出来的清冷银饰,散着渺远又让人心生向往的光。
如此高,如此远,如此干净。
夜里的海风裹挟着湿润的气息毫不客气地吹来,吴世勋伸手摸了摸怀中人泛凉的耳朵,声音是不急不缓的悠长。
“星辰。”
他冲跟夜色融为一体的海面扬了扬下巴,“和大海。”
“真的很美。”
张艺兴怔怔地听着,突然觉得这话…有几分耳熟。
而吴世勋并没有让他疑惑太久。
“还记得上一次,你在这里问了我什么吗?”
他关于那时候的记忆翻滚起来,毫不费力地挑拣出了那个问题,那个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一直影响着他的问题,“你是为什么想要演电影呢。”
吴世勋赞许地蹭了两下他耳朵,“我那时说——”
“你说为了…”张艺兴顿了顿,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让一个人看到。”
吴小明星勾起唇角,放开手把人转过来,看过去的目光干净又热烈,专注得不可思议,“现在,我想我真的找到了那个人。”
那个可以陪着他,看着他,引领着他,也被他看着,陪着,保护着的人——
“我想问一问那个人,他看到了吗?”
张艺兴跟他的小明星对视,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啊…
这个聪明的、骄傲的、固执的、懂他的、喜欢给他惊喜的、有时稚拙的、总让人心房柔软的,人。
“张艺兴。”
“你说,他看到了吗?”
刚刚看完的那部片子里,荧幕上穿着白衬衣蓝校服裤子、身上带着竹子拔节一样坚韧又不容忽视的生命力、像只年轻的小兽一样在雨中奔跑的青年,和眼前的这个人,细细密密严丝合缝地重叠起来。
是毫不惧怕的,又勇敢又虔诚的,吴世勋。
他的,吴世勋。
张艺兴笑起来。他颊边酒窝深深,弯着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他说,“嗯。”
“他看到了的。”
“超级帅——”他歪了歪脑袋,额前的发被海风吹起,“帅的无与伦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