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与四平戏演唱方式的比较
屏南本《赠宝带》与闽西本《宝带记》情节略同,但演唱方式不尽相同。特别是与四平戏的其它剧目相比,差别更大。
(一)闽西本《宝带记》与屏南本《赠宝带》比较
第一、闽西本《宝带记》“合”、“合前”多,四平戏重句多。
闽西本《宝带记》有28处“合”,其中“同前”14处,没有单句重复,如上所述,它是自觉地继承南戏的合唱形式。在屏南本《赠宝带》中,更多的是单句重复:“把尔骨头化清风、把尔骨头化清风”;“胜做个状元郎、胜做个状元郎”;“这样姻缘天送来、这样姻缘天送来”;“今日里效于飞、今日里效于飞”;“五百年来结定亲、五百年来结定亲,”;“奴今依旧上天台、奴今依旧上天台”;“夫妻才得重相逢、夫妻才得重相逢”等。这在四平戏的其它剧目中也经常出现。如《董永》中董永所唱的“人似神仙马似龙,人似神仙马似龙。”七仙女所唱的“那旁来了是董郎,那旁来了是董郎。”万历年间流行的“时兴”唱法,也是这样。《鼎刻时兴滚调歌令玉谷新簧》卷一《金貂记·敬德牧羊》中的“【新水令】送春归,又当初、夏池塘生春草(又)。因此上闲住了将军战马(又)。”同出“【扑灯蛾】……赵明公锁住在玄坛庙(又)”。“又”字表示将上述曲词再唱一遍。这在《玉谷新簧》中比比皆是,但在闽西本《宝带记》中找不到一处,这是因为闽西本格律相对比较严格,任意的重句破坏了格律。南戏除了格律所要求的重句外,其它没有重复。1954年在山西万泉县白帝村发现了《三元记》等四个完整的青阳腔抄本,赵景深先生在《明代青阳腔剧本的新发现》一文中就演唱特征指出,重唱处很多是青阳腔的特点之一。屏南的四平戏很像万历年间的青阳腔和山西青阳腔。
第二、四平戏有“合声”,但很少有“合前”。
屏南本《赠宝带》有几处合声,如“在沉香破洞时唱“过了一重又一重,重重叠叠打不开”,破五次洞唱了五次,这是一个特例。但是否为“合前”,须待研究。在屏南四平戏中,《白兔记》音乐算是保留较好的,我们以此为例来说明“合声”。将南戏汲古阁本《白兔记》与屏南四平戏的《白兔记》相比较,就可以发现有“合声”,但少有“合前”。汲古阁本《白兔记》33出用了43次“合前”,而屏南本《白兔记》30出只用了“归来路有几重?终朝倚望画桥东”等一、二处。如《白兔记》的《哭灵》的“《观花》“(合)双双同去照鱼池,照奴一对好夫妻。”《挨磨生子》中的“(合)只落得姑看嫂来嫂看姑,两眼睁睁珠泪流落。”抄本中写一“合”字,表示“姑嫂”同唱。这与“合前”不同,“合前”是承前腔而唱的。赵景深先生在上述文章中也指出,青阳腔的合唱很多。《玉谷新簧》有“合同前”的唱法,也没有“合同前”唱法。四平戏为何少有这种“合同前”的现象,有待深入研究。这并非说“合前”越多越好,而是说明从南戏到弋阳腔,再到弋阳诸腔的演唱方法是如何演变的。
闽西本《宝带记》的“合”是有限制的,即只限于“合”的句子。凡是“合”的句子,要整句合唱。如“(合)两意难撇,母子东西永诀。”后面的“同前”限制只能合唱这二句,而且要整句唱。南戏也是如此。《张协状元》的【犯樱桃花】“……(合)但愿此去,名标金榜,折取月中桂。”后面的“合同前”要将三句都唱。
四平戏的“帮腔”较自由,不受限制,有时每句都可以帮,这是对南戏“合”的发展。帮腔不是整句,一般是帮唱句末的几个字。字数灵活,多少不等。有一字、二字、三字、四字,甚至五、六字。。台上的脚色对帮腔的字词一般不唱。这是四平戏帮腔的特点。从四平戏的演出实践上看,“帮腔的唱词第一个字要由乐队鼓师先领唱,然后才随之‘众人合腔’。这种‘先领唱后众和腔’的帮腔程序,四平戏老艺人通称‘先领唱’为‘套头唱’或‘领头腔’。它主要起‘定音’、‘定调’、‘统帅’、‘指挥’作用,使‘众和者’免于在向无曲谱又无管弦的演奏托腔的情况下,出现南腔北调”。从这里可以得到启发,南戏的帮腔可能也是由鼓师来“定音”的。
第三、在滚调方面,闽西本《宝带记》只出现几处“吟”,屏南本《赠宝带》也不多,从文本上很难发现明显的“滚”。所不同者,刘锡所提的三首诗,闽西本是白,屏南本改为唱。整齐的七字句,是滚唱常用的方式。三仙娘与刘锡分别,送刘锡难香与宝带的一段文字,闽西本是白,屏南本为唱。屏南本的文字是:“……妻子宝带一条,于你带在旁。上卖千千万,下卖五白金。你那里若有灾难,妻子难香一包,于你带在身旁。有火则烧,有水则漂。若无水火,将口咬烂,大叫华岳三仙娘妻!……”(其中加着重号的是句中韵),这里用了句中韵。句中韵往往是滚唱的一种方式。这些只是从文体上来鉴别,它们是否为滚唱,有待从音乐本体上来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