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放文www
这是梦,从梦的一开始柳生就这样提醒自己。
比赛即将开始,仁王在背后用球拍的侧面轻敲自己的小腿,“要上了哟,比吕士。”自己慌乱的回头,仁王勾起薄薄的唇角,“puri.”短暂的音节,熟悉而又相隔久远。他不知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仁王了,面容是少年独有的那种瘦削,带着点青涩,却又无比耀眼,让他移不开视线。
门铃声响起,还有急促的敲门声夹杂在里面,示意了来者的慌乱,“柳生医生!”
第一声响动早已将他从虚幻的梦境拽离,浅眠是身为医生的必须功课。怎么会梦到他?刚起身的短暂眩晕中他略微思考了下,摸索到眼镜,一边套上白大褂一边冲了出去,瞥见时钟的指针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柳生是个医生,这么说也没什么错,他确实干着医生才会干的工作,虽然他并没有医师执照。确切的说,他是个密医,更通俗点,就是黑市医生,一百二十平的公寓,既是他的家也是他工作之处。
在开门之前他差不多就料到会见着怎样的情景,这个时间点来的,无非是在帮派组织械斗中受伤的人,或许还是半个头目,而且伤势严重。
门被拉开的一瞬,一头银发撞入了自己的视线,呼吸停滞了半秒,柳生不可自控的扒开遮挡住脸颊的银发,却绝望的发现躺在这儿的,正是刚刚还在梦里冲他笑的家伙。
和他一起来的有很多人,他们大声的喊着柳生听不懂的话,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不不,别露出那样的表情, 我是个医生。
肝脏破裂,柳生看到他的第一眼几乎就可以断言。
他应该去正规的医院。
不,他不能,你看他肚子上的洞,是子弹打穿的,即使救回他,也是毁了他。
这里的血袋不够了,在这里,他会死。
不,不会的,我是个医生。
骗人。
……
你会害死他。
......就算在医院也一样,而且已经有出血休克的症状了,应该先手术控制出血。
你知道他会死。
......
即使这样也不想交他到别人手里......
“比吕士?是你吗?”仁王艰难的睁开眼,难以聚焦却仍死死盯着在给他查看伤情的人。
“是”
“没想到再遇到你竟然是...这样狼狈的情况。”他的声音很细微,带着些嘲讽。
柳生的手停顿一下,内心强烈的震动着,连多年来竭力维持的淡漠形象也几乎崩塌,“我只能初步处理一下,随后请立刻送他去医院!”
那些带仁王来的人显得很是担心还有些窘迫,在他们把他安置在急救室的病床上之后,柳生说了句“请在外面等候”便关上了门。
“我...不会...去医院的...”仁王艰难的半撑起身子,见到柳生后,他的意识在慢慢恢复。
“你疯了!躺好不要动!”柳生感觉自己在颤抖,从未有过的...恐惧在身体里迅速蔓延,而仁王的举动让他又气又怕,几乎是吼出来的。
“好好...我不动,”仁王的嘴角扯出一点儿笑意,那并非苦涩的,而是豁然而又发自内心的笑,只是因为生理上的疼痛而略显扭曲,无论多久未见,无论曾经有多么深的隔阂,这一刻全部放下了。
柳生已经迅速的准备好开始为仁王处理伤口,他先是剪掉了伤口周围的衣服,腹肌紧张,这是肝破裂的表现之一,仁王的身体比他印象中的更加坚实而成熟,有一瞬间仿佛被带回到往日的幻象里,但他也只是一愣,随后便被那血窟窿攥紧了心脏,一阵的抽痛侵袭了他的四肢百骸。
不是没有见过更严重的伤患,但那些之于柳生,只是他的患者,他所要做的,也只是尽医生的本分,总能保持他一贯的冷静。而现在他的脑中几乎是空白的,身体也仿佛是依仗着多年来的经验在自行的进行着应急处理。
因为,现在手术台上的,是仁王啊。
指腹轻压仁王的上腹部,就听到他压抑的抽痛声。
胆汁流入腹腔、腹膜刺激症较明显,有腹痛、腹肌紧张、压痛。
一切都指向着最不愿见到的情况,完全性肝破裂,除了进行手术迅速剖开腹腔,争取止血时间外,别无他法,即便就近送医,多半也会在半路上送了命。
怎么办?
觉察到医者的手竟在发抖,仁王轻念一句,“比吕士,”将手覆在柳生之上,“别担心,你尽管去做,祸害遗千年,你以前不是总这么说么?”
“吵死了。”柳生的眉头拧的更紧,“现在手术,概率只有...”
“即使是零也无所谓,这条命是我欠你的,死了的话...就当还你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说着这样幼稚的话。”柳生眼底透出晦暗,显然很是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