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而上的春天》（外四首）
想到你还在雪山，守望北疆
冰冷的刺刀，挑不来日与月
厚重的棉袄，捂不出花与草
我便不敢说到春天，特别是故乡的桃花
想到见你一面，只能遥相默视
挥动的围巾，真希望是一朵云飘向你
看不清的脸容，又有多少风吹开的裂痕
丰腴的桃子，一定能够在你身上重新开花
火车嘶鸣，淹没谁家儿女的喊声
下一个年头，决不让春风不度你的天空
■六月，思念一滴雪
脱水、失盐以至晕厥，幻出一场空白
此刻，我的世界缤纷成雪。血管冻结
心跳变慢，一声声重重地敲打佛门
双脚跪拜、双手合十，祈祷度过炙热的劫
不要大片大片的飞扬，即使是一滴
宛若我的泪，甚或我的血。也请飘落下来
从北方，从西伯利亚，从北极。我已不能呼吸
只想在你的亲吻里，以素面朝天的样子死去
没有谁可以阻挡，我疯狂地想你。即使你冷酷
也要静下心，倾听轻盈的脚步声和风一起来
■秋风尖叫的声音
是错过了春思，是泯灭了激情。一夜的风
摧毁尘世所有来不及享受的幸福。飘零
以及每一片叶子的枯黄，每一个枝丫的孤绝
恰若我在晨起时照镜，发现一脸的刀霜剑影
何不以平静的心，面对青春的丢失。海棠谢了
白玉兰落，雏菊黄，蔷薇香散，含笑不笑了
最后连一枚叶子也抓不住，四处游荡浪迹天涯
所有的荒凉，其实并不是我们最终的结局
当我们不再惊慌失措，不再叫出凄厉的悲伤
眼眸抵达处，嫩芽满枝，原来美好正悄然而至
■我以月光的方式洗白冬天
江南少雪。江南的冬夜，月亮浑圆
白天的污浊，正在减少黑暗的纯洁
即使想以铺天盖地的雪覆灭罪证，骄阳曝晒下
所有不幸裸露无遗，就连我的乡愁也肮脏难堪
对于兄弟姐妹的深切思念，我不可耻
对于藏匿于心灵的小情人，我无法言说
提到父亲与母亲，他们的双眼陷入太多苦难
雪上加霜无法做到的事，必须以月光的铅洗还以清白
接下来的日子，如果一直寒冷。冷到分不清世界
到底是黑暗还是光明，那么我会葬于我洗白的冬天
■你的眼睛，是我沦陷的湖
不敢看你，故意侧身躲避
就像春天与秋天，隔着夏季
花与果，等了一万年还是不能相遇
借水的轻波，也无法载你我聚首
是不是一定要掉进你的湖泊，我
才可以抵达沦陷的岸。是不是一定要
眼与眸融解积雪，我就可以牵上温暖的手
静静地相依相偎，千年后是一泓曲阳湖
马蹄声踏过，一位少女一位少年
在荡漾的湖岸，映出你我旧时幸福的模样
——逍遥卧龙，于默斋，2015.6.28晚20：30至6.29凌晨00：40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