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站在一个黑色的腐朽大树面前。大树被从中间被扒开,树皮上还残留着黑色的爪痕。
白色黑色的蚕丝从那儿中心蔓延开来,而那中心的中心,就是一个早已枯烂了的黑色卵。
路明非低头看向昏迷不醒的绘梨衣,女孩精致的脸庞此时满是虚弱的苍白。粘稠的鲜血沾满了他的双手,绘梨衣的的生机正在一分一秒的迅速流逝。
源稚生站在路明非的身旁,他默默地结果路明非怀中的绘梨衣,抬头望着那个黑色的卵沉声道:“时轮之皇是黑王的殒落之地,也是黑王的坟墓。而时皇,就是守墓人,由死过的天照命担当的。”
“哦。”
“你……………到底想干什么?”
“让绘梨衣活下去。”
“作为人还是龙?”
“作为混血种,和以前一样。奥丁,化掉了她的龙血,但是一个人类太过脆弱了。如果我不在了,就没人能保护好她了。
“即便你知道她会伤心,也还要去?!”
“不管怎样,我都要绘梨衣活下去!之后就交给你了,你是她的哥哥,她唯一信任的另一个人。”
“路明非,稚女说过,你有狮子般的眼神。”
“但我更愿意做一个废柴,带绘梨衣去看遍世界。”路明非说完低下了头,黯淡的黄金瞳闪动,他小声的说道:“但是废柴是守护不了绘梨衣的。”
“我更愿意去卖防晒霜,做一个普通人。”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和最爱的人一起,和大家一起。”
说完,两人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声一遍遍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显得寂寞又孤独,那笑声中弥漫出浓浓的悲伤与无可奈何——因为他们知道,已经永远不可能了。
你知道吗?我曾很努力的跑向你,拼命追赶——你的背影,你的脚步,你显然走的很快很急,甚至没有回过一次头,看看背后那已经不存在的人.......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须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以陌路。”源稚生的右手捶在胸前,冲路明非微微弯腰,道:“忘了这一切,忘了我们吧,你已经回不了头了,这样,就好。”
路明非无声地笑了笑,笑容很是温和——他已经养成了习惯,以这种笑容来面对任何人,带上这种虚伪的面具。
他背朝着源稚生和绘梨衣,黑色的巨树仿佛一种诅咒一般,将他的影子吞噬殆尽。
他的声音远远的向着源稚生飘来,“我不会忘的,与大家的一切、以路明非的身份、以Sakura的身份,所经历的一切。但是,让绘梨衣忘了我吧,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不应被我所束缚………”
路明非的声音越来越小,犹如蚊子在自言自语…………说完,他挥手一招,一滴黑金色的鲜血从他的手指中流出,朝着那个枯烂的黑卵,腐朽的世界树飞去。
当那滴鲜血靠近时,黑白色的蚕丝像是嗅到了鲜血的鲨鱼,疯狂的涌动起来,朝着那滴黑金色的鲜血争先恐后的涌去。
那滴黑金色的鲜血却像是一只灵活的小白兔般,左右闪避着那拥有强烈腐蚀性的黑白色的蚕丝,最终悬浮在了那破败的黑色卵上。
“吾乃尼德霍格之脉,直领皇血,祭皇之魂。赐吾之龙脉,献吾之最爱。祭吾之通脉,复吾之所爱。”低沉奇异的龙文包含着奇特的韵律,一起一伏,回荡在大厅内。越是靠近黑色巨树的声音越小,仿佛都被那黑色巨树所散发的幽暗所吸收。
黑金色的鲜血犹如受到了指令一样,朝着黑卵缓缓落去,融入那幽黑色之中。
这一刻,那黑色的卵爆发出了强烈的波动,黑色的巨树突然摇晃起来,蚕丝缠绕着一根根柱子,“滋滋”的黑烟不时升腾。
轰!
黑色巨树突然燃烧起来,一簇簇黑色的火焰连那卵也包裹其中。看那现象,就像是路明非的鲜血点燃了一切。
路明非看着那黑色的火焰,他向前迈出一步突然顿了顿,回头看向昏迷的绘梨衣。
她的侧脸是那么恬静,安宁,暗红色的长发垂在胸前,丰满的嘴唇微微张开,就像童话中的睡美人一样,让人着迷。
路明非看着看着,突然傻笑起来,他伸出手,抓乱自己整齐的棕发。顿时,他的头发就像一个鸟窝一般,乱成一团——绘梨衣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这是她第一个动作,也是这个样子的路明非,让她认了出来。
路明非转过身,脚步坚定的朝着黑色的火焰走去,黑色的火焰把他的影子拖的长长的,笼罩在地面上。
“さようなら(永别了)绘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