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火车找到位置坐下就看到对面的她。
中长黑直的头发,很美的脸,让人想到,静女。
说话声音很轻,不是她唇齿让人想到樱桃,而是她轻描淡写的声音让人想到樱桃,不长在树上,是拿钻石做的,透明的。
我窗前一盆花开,看起来像她笑脸。
但是这姑娘坐姿实在不雅,上半身盖着一件藏蓝色的衣服,半躺不躺又好似坐着,又好似是靠在身边人身上。
这样的姿态,在一节车厢里,明显是占据他人位置的不礼貌的行为。
但没有人怪她,反是同她聊的很欢。我刚刚上车不久,我算个新来的。我看着他们。
到蚌埠的时候,姑娘拿起衣服反披在肩上,提起一个双肩包,攀着她一直倚靠着的人的胳膊,道别,然后离开。
愕然是此刻冲击我。
即使有衣服遮蔽,也看得到她的脊柱弯曲变形相当严重,站起来的瘦弱身体没有中轴,脊背奇怪的曲折是她无救的瑕疵。
她并非自己要选择那样无礼的坐姿,身体缺陷让她不得不这样,难免会招来像我这样不明真相的眼光。
她走到两截车厢连接的部分,非常艰难地转过头对刚刚同她聊天的人们微笑。
即使那笑容同我无关,也好似送我一件礼物。
“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