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畜的即兴
他的手伸向一排尘封的蜡烛,挑出第二根,拂去灰尘,手指轻捻它的烛芯。发灰的白色棉线紧紧相拥,藏起一朵火苗——所有烛芯都是这样,火苗在她们怀里睡着,有的一直睡到时间结束,有的有幸苏醒过来,把抱着他的全部吃掉——打火机“啪”地加热空气,被叫醒的火苗揉揉眼睛站起来。他睡得有点久,在气流里摇摇晃晃的。
“烛芯太老了。”她说。
他木着脸,用烛泪把蜡烛粘在烛台上:“不。蜡封着的地方还好着。”就像刚做出来,被制作者排在油腻的木桌上是一样。记忆也是一样,被某种浓烈的情感——比如爱情,比如仇恨——蜡封起来的话,永远都像正在发生一样历历清晰。他能记起那一幕里某一个时刻轻微的鸟鸣,滑过鼻尖的新雨和泪水的气味,还有桌上烛火摇曳的弧度。是一支蓝色的蜡烛,忧郁又花哨地孑立在从东方运来的,绘着奇异动物的陶瓷烛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