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卷 生死相随
翌日。
伏念抬首望向颜路,依然宁静致远,未余一丝昨日呆坐屋中的模样,总是让人意想不到这是个多么重情的人……
“无繇,子房也走了,你今后如何打算?”其实伏念倒是有些希望颜路也走了,小圣贤庄看似安定,但又能安定到几时呢?兴许……是自己的错,依他的性子,本不该困守在这里……
“师兄这说的是哪里话,路还能如何打算?”不管伏念兀自纠结,颜路倒是轻轻巧巧地回绝了伏念意思。师兄……阿念……你在这里,我还能去哪呢?
伏念早也料到会是这种回答,也罢……当年既承诺了会照顾好你,总不能食言不是?
后来,张良于博浪沙刺秦,不料误中副车,始皇大怒,天下震动。伏念当即宣布将张良逐出师门,永不接待。只是嬴政疑心已起,对桑海的监控也日渐严密。
再后来又出了些胆大的阴阳术士公然辱骂嬴政,嬴政自是满腔怒火,又得了李斯煽动,终是决定焚毁百家典籍。
伏念身为儒家掌门如何能放任儒家典籍一朝被毁?不能,那么便抗争到底!
直面秦军之际,颜路微笑着走到伏念身侧,伏念半是诧异,半是无奈,“无繇?不是让你……”
“师兄放心,孔鲤那孩子可靠得很。”颜路向伏念眨眨眼,没有丝毫身临大敌的慌张。
“你啊……”伏念轻叹一声,也不再多说,这些年来的相伴让他清楚地明白颜路的固执。也好……便让我们一起走完这最后一程。
秦军击破攻防,进入藏书阁见着满屋的竹简,未曾多想,一烧了之,随即回帝都复命。又有谁能想得到那些竹简几乎一字也无呢?
张良此时还在东躲西藏,不经意间听闻小圣贤庄之难,只是在袖中握紧拳头,在心中记下此时的愤怒。是的,愤怒,此刻他只能愤怒,而且不能让旁人发现分毫。
许多年后,张良辅佐刘邦建立汉朝,官至留侯却选择功成身退,成就一段佳话。
再后来张良也已身死,魂至忘川,忆起多年前自己查到的消息:秦军到来之际,伏念、颜路率一众儒家弟子拼死抵抗,最终赴死之时却是相视一笑……呵,想来黄泉路上无繇定不会孤单……
念及此,张良也是一笑,此生已再无牵挂。随后坦然跃入忘川,洗尽前尘。
张良想的不错,当年,伏念、颜路一路携手行至忘川之畔,对视间,从对方眼里读到的皆是此生无憾。
少年相遇,经年相伴,青年相偕,最后,生死相随。人生一世,得一知心人陪伴左右,良辰美景不曾辜负,光阴流转未尝虚掷,且行且珍惜,焉能有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