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换了窗帘、被罩、桌布、地毯,还给小满哥铺了窝。这种共筑爱巢的感觉让我止不住的傻乐,心情一好就老想耍流氓,闷油瓶挂窗帘和弯腰铺床的时候都被我趁机揩了不少油,他也只是一脸无奈的由得我胡闹,对我放纵到了极点。
最后,我把特意给他买的一个巨大的懒人沙发搬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把闷油瓶按进了沙发里。我俯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发,笑道:“以后你一边睡觉也能一边晒太阳了,瞧你白的,别人都得以为我虐待你。”他嘴角勾了起来,让自己陷进沙发的长软毛里,慵懒的侧过头蹭了蹭,显得很是满意。
我盯着他领口露出来的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吞了吞口水,心跳的跟打鼓似的。我的手攥紧了兜里的东西,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让我有些不安,在几个月前,如果有人告诉我我会向闷油瓶求婚,我大概会抽死他。在我的认知里,我和他最好的结局也就是能一起在杭州住下,他还愿意跟我上床自然是最好,不愿意就当一起养老了,两个人之间不需要有什么承诺和约束,他想走我随时会放他走。
因为那个时候我没觉得自己有本事留住他,我觉得自己永生也无法和他并肩做任何事情。
但现在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我这辈子最想得到的东西就在我眼前,似乎伸手就可以抓到。
“吴邪。”他突然叫了我一声,脸仍然冲着窗外,没有看我。我听到他说,“谢谢,我从来没想过,我这种人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我从没见过的复杂感情,“这真的不是一场梦吗?”
“绝对不是!”我赶忙道,在这种气氛的趋势下,“扑通”一下就单膝跪在了他面前。这么严肃的时候,没想到他娘的裤子太紧,我这一跪下死活掏不出兜里的盒子,闷油瓶不知道我在耍什么猴,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一时间尴尬的要命。不得已我又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掏出盒子,又重新跪下,妈的一定看起来很傻逼。
“咳,”我一手举着盒子,一手捂着烧红的老脸,故作镇定道:“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你要相信我早就变得没这么怂了,这是个意外。”
他摇了摇头道:“你一点都没变。”闷油瓶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即使他的笑的并不怎么明显,我也仍觉得看不够。他说我没变,他却变了太多,比起我们相识之初的那种脱离人世的感觉,眼前淡淡笑着的他几乎是另外一个人。
“我确实没变,从刚遇见你那会儿到现在,我一直就受不了身边没你,你一不在胖子就他妈霍霍我。你知道吗,我在墨脱的喇嘛庙发现了一个你的雕像,我觉得有你雕像的地方都比没有要安全,胖子还说我迷信。”我打开盒子,取出一枚戒指,抓过他的右手给他戴在了中指上。
那是一枚黑中透红的陨铁戒指,我几年前经手过一套西汉时期的将领装备,包括战盔战甲战靴、一把铁剑,还有这枚被我鬼使神差私留下来的戒指。它就像武侠小说里的玄铁指环,做工考究,触感冰凉,似乎蕴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我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很配他。
我抓着他的手吻了吻那枚戒指,继续道:“怎么可能是梦?老子这么多年差点连命都搭进去怎么可能就换来一个梦?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会一起过这样的生活,你不能再离开了。”
刚说完,就感觉他手上一使劲,我就被他拽到了沙发上,他一个翻身分开长腿骑在我身上,哑声道:“你紧张的时候话很多。”
我不客气的摸了一把他的胸口,回击道:“彼此彼此,你紧张的时候心跳的很快。”
他轻笑了一声,俯身吻住了我的嘴,我搂着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幸福的快要化在这秋日的阳光里。闷油瓶软绵绵的趴在我身上,呼吸喷洒在我的颈窝里,痒痒的,“是我雕的,那个石像。”
我有些惊讶,问道:“多久以前的事儿?你能记得?”
他点了点头道:“我能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他就这么趴在我怀里,给我讲着他童年的一些经历,有关于那个石像的,有关于他母亲的。闷油瓶仍然不习惯说话,断断续续的,有时候说一段要想上好久。
小满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它现在对闷油瓶有一种奇特的领地意识,看到我俩躺在沙发上,也想挤过来,然而沙发不能容纳它庞大的身躯。小满哥围着沙发绕了一圈,最后只好退而求其次的蹲在旁边把脑袋拱了上来。
我搂着闷油瓶,闷油瓶摸着小满哥的脑袋,我吸了吸鼻子,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这种感觉,很像是飘了很久的落叶,终于找到了他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