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真的是一转眼,恍惚间周六就到了。
闫曦晨拿着那天记下的紫原说的“左转右转”图站在了一扇门前。
这扇门不像其他人家,还贴满了往年粘的对联,破破损损几个角,落满灰尘。
门外有一个供脚踩的垫子。门很干净,空空的像新买的,商标已被撕了去。
闫曦晨迟疑地伸出手想敲门,一边怀疑是不是找错了地方。隐隐约约能听到屋里向外流泻出的钢琴声,由于透着门,有些圆闷低涩地走了声调。
突然琴声戛然而止,接着门倏地被打开,高大的身体投下阴影。闫曦晨抬头看,紫原正看着自己。
“晨仔来了怎么不敲门嘛~”紫原一边关门一边递过来一双拖鞋。
“我怕找错了。”闫曦晨环顾着四周答,“不过敦怎么知道我到了呢?我并没敲门啊。”
“我听到脚步声了~”紫原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闫曦晨不知道紫原敦每次听到脚步声时都会觉得是不是她而期待地跑去开门。然而前几次都是打开门后,立马一脸阴沉地看着无辜的路过行人。
房屋的布局给人视野很宽广,进门就能看见一张桌子,上面堆满了零食,还有几个散落的包装袋,浓浓的生活气息。右边的房间似乎向阳,右边是两架并排的写字桌,左边是一架钢琴。
“诶对了,敦,是你刚才在弹钢琴吗?”看着钢琴还在掀着的盖,闫曦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嗯,是啊~”
“敦还会弹钢琴,感觉好厉害!”闫曦晨惊呼。
又转了转,发现大厅左边的房间是卧室,里面只有两张单人床。
一张叠得干净整齐。一张被子还乱糟糟的,床头有一个躺着的闹钟和两个紫色不等大的抱枕。
“乱的那张床是你的吧~”
“嗯…是的...”紫原挠挠头发慵懒地说。
“你好像真的很喜欢紫色呢,头发是紫的,眼睛是紫的,抱枕也是紫的。”闫曦晨望望紫原说。
“很好看啊。紫色多梦幻。”
“不过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啊?”闫曦晨好奇地问,“其他的同学呢?”
“本来就只找了你一个啊。”
“什么…?”闫曦晨局促,“不是大家一起开party吗?”
“我只告诉了晨仔一个人啊~其他人我又不熟~”
“哦。”闫曦晨故作平淡地哦了一声,内心有如滚滚长江东逝水般波涛汹涌。母亲平时一直不让去同学家里玩,怕给别人家添麻烦了。这次还是谎称和同学一起去图书馆写作业。
而且这次就我们两个人啊!
不过很少尝试的新鲜感很快就盖过了局促不安。但毕竟新到一个地方还不是太熟悉,有些陌生。闫曦晨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后又回到客厅。
“敦,我来时带了一块蛋糕~”闫曦晨把手里一直拎着的盒子轻轻放在桌子上。
“哇~太棒了~”紫原似乎眼底有什么东西突然亮了起来,“好巧,正好我也买蛋糕了~一起吃吧。”
“嗯,不过我只买了一小块,你当时告我太急,我还没来及攒够那么多零花钱…”闫曦晨有些歉意地摸了摸脑袋。
“啊,没关系的~只要是晨仔买的就很好了~”紫原一脸满足地已经准备拆包装了。
盒子里面是一角淋着巧克力蛋糕,经过运输并没太损坏,几乎接近于完好。紫原把它拿出来小心地放在桌子上,空盒子里有一张纸片,上面用铅字印着“黑森林寻梦”。
蛋糕上还插着一块小牌,用奶油写的“Atsushi Happy Birthday(敦生日快乐)”。紫原看出闫曦晨准备蛋糕虽有些仓促,但却十分用心。
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孩,紫原用叉子挖了一块蛋糕,递到闫曦晨嘴边:“诺…”
闫曦晨看看紫原,又看看叉子上的蛋糕,最后还是一口吃掉,低着头不好意思地咀嚼,手心里微微出汗,耳尖染上一抹红晕。
然后闫曦晨又撇到紫原用自己刚刚用过的叉子扎了一块蛋糕塞到嘴里吃掉。
沉默了一小会,闫曦晨先开口:“再看看敦的蛋糕是什么样子的吧。”
“嗯。好啊~”
包装拆开里面是一块白色的蛋糕,和刚刚的黑森林完全相反的颜色,上面点缀着几颗鲜红的樱桃。
“可以尝尝吗?”
“当然可以啊~”
闫曦晨挑了一颗樱桃,味道由一开始的甜味和刚刚黑森林略苦的口感融合在一起,没有被中和掉,反而两种味道都独立地存在。
闫曦晨出神地望望墙壁,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说:“还没有唱生日歌呢!”
接着两人便哼起生日歌的节奏,没有伴奏,只有清唱,不时走音掉几个音符。闫曦晨一边唱一边跑过去把生日帽扣在紫原头上,不想遮住了眼睛。紫原手忙脚乱地想把帽子抬起来。
唱毕,两人坐在椅子上,然后又不约而同地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紫原头上的生日帽尖端耷拉着。
紫原想。他觉得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让两个人,从不认识到熟悉。不认识就如在茫茫的街道上遇见许多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那是,谁又曾想过那日擦肩而过的两个陌生人今天会在同一个地方一起唱歌呢。
闫曦晨想。就在这个地方,我和一个人从陌路到认识,再到一起哭笑。
闫曦晨看着紫原,问:“我一直有个疑问,你父母呢?为什么只有两张单人床啊。”
紫原停下手里的动作,把叉子插到蛋糕上,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闫曦晨忽然察觉到,现在紫原的眼神,像极了当时分班介绍名字时的眼神!像一潭静静的死水,没有波澜。表情也变得认真,或带着些许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