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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等一场不会停的雪 文/商安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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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浙江1楼2015-01-10 19:25回复
    再后来,林鹿时常想起与世隔绝的那一天一夜,她、司泽还有小鹿。如果那一场雪从未停止该多好,那样她与他就能在那从未有人到访的绝境,地久天长。
    【一】
    二十岁的林鹿在遇见司泽之前一直都是独自一个人,身后的黑色帆布包里是一个略显陈旧的单反,那是她全部的家当。她一路上走走停停,拍一些照片,写一些游记,以此来换取微薄的稿费,然后继续奔赴下一个目的地。她爱着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却未曾想过为此而停留。
    林鹿是跟着一个越野滑雪爱好组织一起迈入长白山的。冬季的长白山仿佛一片白色的仙境,积雪能没过人的膝盖,寒风铺天盖地而来,她举着单反,热血沸腾地大喊:“我要去拍摄张起灵安眠的地方。”她的话音刚落就被灌了一嘴巴的冰碴儿,把同行的周西奈都逗乐了。
    可到最后林鹿并没有能完成那个心愿。正当她准备匍匐前进时,路边被雪掩盖的树林间,一只小鹿伸出头来。看到这一幕的林鹿背对着寒风,哆哆嗦嗦着取出相机,艰难地按下快门,还连拍三张,效果尤佳。
    小鹿像是察觉到了林鹿一样,一个转身就向着林子深处跑去,步态轻盈得仿佛是这满天的大雪过后春天飘飞的柳絮。林鹿当时想都没想就直接跟了上去,直到后来积雪越来越深,她那粗大的神经才感觉到一阵后怕,而周西奈一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越野滑雪的选址是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坡,两边是一大片树林,因为小鹿早已不见踪影,林鹿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前进。
    等林鹿看见白雪茫茫中的小屋时,天空已经接近暮色,白色的积雪反射着月光,视野内如同白昼,哪怕带上雪镜也依旧刺眼。她几乎是连滚带爬上去敲了门,厚重的木门被打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听在她的耳中却宛如天籁。她紧紧抓住来人的衣袖:“有水吗?”
    林鹿似一个巨大的雪球,一进到温暖的小屋,室温骤然下降了几个点。那人在火炉中加了一些柴火,又替她端来一碗姜汤,她咕噜咕噜地喝得一点都不剩。等放下碗后,她这才注意到面前的人是一个同她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墨色的短发,还有一双如小鹿般漆黑的眼睛。
    “我叫司泽。”少年微笑着自我介绍,脸颊上露出两个酒窝。
    林鹿呆呆地看了他好久,忽然举起手里的相机卡嚓一声就拍下了。镜头中的少年笑容明亮,登山服上落下的积雪冒着丝丝雾气,给他带来一丝梦幻。当时林鹿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她是不是真的进入南派三叔笔下的那个神秘世界了,虽然眼前的这个小哥年轻了点,不然这千里冰封的绝境是哪里来的人呢?
    林鹿不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只觉得眼前的少年好看得很。直到很久以后她才领悟了那句流传已久的元曲: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司泽被眼前这个古怪的少女逗乐了,他摸摸林鹿那被雪打湿的长发,递给她一条干毛巾:“赶快擦一下吧。”
    在火炉边上烤着火的她有些羞赧,等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多多少少是有些失礼的。幸好司泽并不在意,依旧温和地笑着,还收留了在雪地里流浪的她。
    林鹿走过许多地方,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然而司泽给她的感觉与以往的那些人都不相同。他清清冷冷的,如同冰封的大地,仔细一点看却又能看见笑容里的暖意。她抱着司泽拿来的大毯子,在火炉面前裹得像个球,脸蛋被火光照得红彤彤的。司泽听说她流落至此的经历后,连连摇头:“这太冒险了。你要知道这里过去几十里都是无人区啊!”
    “可我遇见了你啊!”林鹿吐了吐舌头。


    IP属地:浙江2楼2015-01-10 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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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晚饭时,虽然她不认识长乐,也不清楚长乐和司泽的关系,但她只想他安心,于是开口安慰道:“雪这么大,也许你等的那个长乐明天会到吧!”
      司泽苦笑着说:“她若是来了,不管是何时出发的,都不可能到这里的。”他眯着眼望了一下宛如白昼的雪地,忽然道,“在这种天气里,人根本就辨不清方向。我要出去找她!”
      粗线条的林鹿被吓了一跳,只得讷讷地道:“可你刚才不是说在这种天气里辨不清方向吗?”下一秒她才反应过来,赶紧用身躯挡在门前,双手伸出,“不行!”
      一万个“为什么不行”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林鹿瞬间心如乱麻。她只知道,要是司泽迈入了那个冰雪世界,那就是生气未知。这种体会她刻骨铭心,一个人单独跋涉在丛林里,向着未知的尽头,意志和身体全部都叫嚣着放弃,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当司泽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凝视好久,从此他就深深刻在了脑海里。
      “如果你非要去……那带上我吧。”
      【三】
      林鹿身上带着一股天生的固执,做起事来说一不二。她利索地换上来时的登山服,寒风凛冽中率先拉着司泽的手迈出了步子。
      小鹿默默地站在门口,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它俨然不把林鹿当外人,看到她出来,还亲昵地蹭蹭她的手心。它似乎也想要跟上来,可惜被司泽用一个眼神制止了,最后垂头丧气地回到小屋旁。两个人默默地行走在过膝的雪地里,呵气成雾。因为白雪的反光,林鹿甚至可以看清楚司泽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以及他看着她时的复杂眼神。休息时,她说:“你知道吗?这片大地下冰封着《盗墓笔记》里的小哥哦。我过来就是想看看小哥所在的地方是怎么样的,我是不是很无聊?”
      他并没有答话,只是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别说话,冷风会灌进去的。你若是真的想去,等来年雪化了,我带你去。”
      林鹿愣了一下,因为这个近距离的接触让她的心慢了一拍,连冷到麻木的腿也回暖了一下,于是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若是我走不动了,你会丢下我吗?”
      “不会,你很重要,还有……”他顿了一下,“就算我们走不动了,至少我认识回去的路。”
      林鹿此时心跳如鼓,很想表白一句“我喜欢你”,可到底还是矜持了一下。
      他们再次启程。没几步,前方的小径那头就隐隐约约传来了人声,两人侧耳一听,只感觉声音好像又近了几分。
      林鹿终于见到了那个让司泽牵肠挂肚的女生——长乐!


      IP属地:浙江4楼2015-01-10 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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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臃肿的登山服,依旧掩饰不住她的美丽,清秀的容颜,一双丹凤眼看着人时有一种说不出的艳丽。长乐一下扑进司泽的怀里,他轻拍着她的肩膀,轻轻喟叹,语气极其温柔:“没事了。”
        那样温柔的目光是林鹿没有见过的,从见到长乐的第一眼林鹿就知道有些东西终究不属于自己的。
        长乐哭完了,仰起头说:“阿泽,你跟我下山好不好?你知不知道,当我听天气预报说这里有特大风雪的时候,心里有多担心?”
        长乐,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孩。长乐未央,多么美好的寓意。司泽说她很重要,她就飘在云端沾沾自喜,殊不知她也只是很重要而已,不像长乐那样是被他放在心尖上的宝贝。
        林鹿一直默默地看着这两个人,刚才的“很重要”就像是她幻听一样,下一秒却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了。
        司泽停了好久,答了一句:“好。”
        “那小鹿怎么办?”林鹿这句话不合时宜的话让气氛凝滞了一下。
        长乐用清脆如铃的嗓音问:“阿泽,这是谁?”
        同长乐一起来的还有几名搜救员,此时从搜救员的身后走出来一个高个子男生,他连忙拉过林鹿,戳了戳她的脑袋:“林鹿,你让我省点心好吗?当初上山时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结果我一转身你就跑得不见人影了。”周西奈一边搭上她的肩膀,一边回答长乐的话,“长乐,这就是我在路上遇见的那个小姑娘。”
        作为摄影师和撰稿人的林鹿遇见周西奈是在一辆列车上。她正漫无目的地游荡,顺便记录一下沿途的风景,而他则是目的明确地直奔长白山。他向她讲长白山下的森林、冰封千年的土地还有张起灵。她听得入迷了,于是立刻向自己的责编发了一个消息过去——她要去拍摄有张起灵的长白山,然后就跟着他来到了长白山,直到她被一只梅花鹿带走……
        “你好啊,我是长乐。”那个少女笑吟吟地朝她伸出一只手,还戴着手套,林鹿握上去时碾落一地冰霜。


        IP属地:浙江5楼2015-01-10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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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鹿自小颠沛流离,饱一顿饿一顿,并非不想停留,只是没有找到可以驻扎的土地,如同一颗苍耳在附身之前它只能拼命往前。
          或许是天佑林鹿,在夜幕来临之前她居然真的找到了之前的小屋。小鹿静静地守候在门口,见到来的人时明亮的眼眸生出一点喜悦。林鹿不顾寒冷,第一件事就是撒了一把豆粕给小鹿,而小家伙也不急着吃,依旧亲昵地蹭着她。
          林鹿拿出她的宝贝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着。山中岁月静好,雪花静静地飘落,那个时候的她全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为她天翻地覆了。如果可以预知未来,她愿意用全部的赌注来换那一场不相遇。


          IP属地:浙江8楼2015-01-10 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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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被燃烧成灰烬的小木屋,那儿一片乌黑,在雪地里尤为明显,如同一颗心被挖掉了一块,里面空荡荡的。
            林鹿再次见到长乐是在医院里,她是来找司泽的,却意外在名单上看见了长乐的名字,指尖一颤,周西奈的那句话仿佛在耳边回响。
            她发了疯一般在病房里寻找司泽,心里预感着似乎一些可怕的事情在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不然他的轻轻一吻为何带着永别的决绝?
            林鹿跌跌撞撞地闯入,洁白的病床上长乐正望着窗外素白的世界,边上周西奈温柔地替她掖紧了被角。
            “是林鹿呀,以后别再这么冒险了,他们俩可都担心坏了。”长乐那双明亮的眼睛就像会说话一般。林鹿从她的眼里看不见一点恶意,这样的女孩果然生来就该被上天宠爱着,这一点都不过分。
            “你还好吗?”她结巴了半天,到最后也只是憋出这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因为任谁都看得出长乐不好,毫无血色的脸衬得杏目如墨,而空荡荡的裤腿就那样摆放在病床上。
            “林鹿,你知道吗?我也曾喜欢摄影,喜欢将光影留下,喜欢恣意地玩雪球,想去看小哥安眠的地方。”她看着空荡荡的裤腿顿了一下,之后便是一声叹息,“我们本来可以做最好的朋友,可偏偏是在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等她走出病房时,她发现就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周西奈默默地坐着,见她出来,他只是哑着嗓子问了一句:“长乐和司泽要一起离开了是不是?”不知何时那个少年竟然泪如雨下,再不是她当初遇见的那个笑容明媚阳光的少年了。
            从长乐房里出来,她没有再去找司泽,这一次她真的走得干脆利落。
            她注定是一颗苍耳,生无所息,却妄想着为一个人停驻,殊不知自己那满身的刺会给对方带去怎样的厉害。


            IP属地:浙江10楼2015-01-10 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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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林鹿依旧会在每年雪落之时来长白山报道,当年燃烧成灰烬的旧址上已有青葱的小树苗长出。
              某些时候来得巧了还可以碰见来滑雪的周西奈,他仿佛还是当初那个一说滑雪就会兴奋得合不拢嘴的少年。后来的一年,周西奈告诉她,这次他们选址很接近书里小哥安眠的地方,只是十分危险,问她要不要去。
              林鹿毫不犹豫就点了头,之后买装备的钱就花去了她大半年的薪酬。
              所有艰难跋涉的旅程如同最虔诚的崇拜,在几千米高的海拔上,望着银装素裹、冰雪蔓延的世界,林鹿忽然间就不知不觉地落下了泪。
              “林鹿,对不起。”在听到周西奈的道歉的时候,林鹿释然地笑了。
              周西奈不知道,那一天在病房中长乐早已告诉她当初司泽上山找她后发生的事情,一切因果皆是她,怪不得别人。
              长乐说,她为了阻止司泽上山去找林鹿,十分强硬地告诉他如果非要上山,那么就带上她。
              林鹿依旧记得当初长乐说着这些话时苦涩的表情,她说:“我终究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了。”她跟着司泽走了差不多一公里的样子,然后脚一“滑”就滚了下去。她在后面哭喊,然而司泽始终没有回头,只是让人来送她下山。
              “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一条腿换一个司泽,我心甘情愿。如果还有选择,我还是会选择一不小心滑倒。”
              林鹿默默地听完,然后默默地走了,因为她不舍得让司泽为了她去背负那份沉重的愧疚。
              在山的顶峰,她记得那一年自己为一本小说慕名而来,然而在满天白雪的长白山里没有遇见心心念念的小哥,却邂逅了一个清冷的少年和他的小鹿。
              再后来,她时常想起那个与世隔绝的一天一夜,司泽、她还有小鹿。如果那一场雪从未停止该有多好,那样她与他就能在那从未有人到访的绝境,地久天长。


              IP属地:浙江11楼2015-01-10 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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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知我苦衷,何以没一点感动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5-01-11 2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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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场不会停的雪那样时光便不会带走你了
                  司泽林鹿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5-08-14 15:56
                  收起回复
                    有类似这种的小说吗楼主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5-08-14 1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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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爱等一场不会停的雪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5-08-14 1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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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爱你有种左灯右行的冲突
                        疯狂却怕没有退路


                        来自iPhone客户端17楼2016-05-15 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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