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房间我就倒在了床上,没有开灯,眼睛还不能适应这样的昏暗,只觉得墙角的黑色似乎比别处要格外浓重些。可我已经太累了,盖上被子,还没有来得及去看那个墙角第二眼,便睡着了。
我没有做梦,只觉得身上很沉,像是在陷入粘稠的泥沼中。在冗长的黑暗之后,我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似乎并没有睡着过。
莱昂趴在我的胸口上,直勾勾地看着我,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情绪,晦暗得甚至不能映出明亮的月光,他的鼻尖离我的下巴只有半英寸,我却感觉不到他的呼吸。他太冷了,既不是冷得像一块石头,也不是冷得像一碰海水,他那么冷,冷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青白的嘴唇压了上来。他身体里的气息像是腐烂的潮湿的泥土。
他不是莱昂,可他明明就是莱昂。
他的手在我的喉咙上越收越紧,他要掐死我。
“莱昂……放开我……”我想要喊,却被他掐着,说不出话来,我想要推开他,却竟然没有他力气大。
“克里斯……”我又听见了那遥远的哀哭声,仿佛是从世界的另一端传过来,他的手收紧得更快了,一双死气沉沉的眸子在我的视线里越来越暗,我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已经不听使唤的用力抓着那双冰冷光滑的手臂,我的身体在自救,而我的思维正滑落向无意识的边缘。
视线的最后,我的双眼上翻,落在舷窗外那张哀伤的脸上。
然后就是一片黑暗。和一阵玻璃破碎的哗啦啦的脆响。
世界又重新名亮了起来。颈部的压力瞬间消失,我反弹似的坐起身,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门被撞开了,拉莫斯正一脸担心地看着我,一旁,舷窗的玻璃碎裂一地。莱昂已经不见了,无论是被子里的那个,还是窗外的那个。
“你没事吧?”拉莫斯小心翼翼地问。
我张嘴想回答他,却从嘴里吐出一小口血。我的舌头被咬破了。
之后我没敢再睡觉,也不敢关灯,拉莫斯倒是没过五分钟就倒在我的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将近黎明时分,船靠岸了。
拉莫斯回房间去收拾东西,我穿上大衣走了出去。黎明前的黑夜是最浓重的,因为已经黑到了一个极限,此后无论如何变化,都只能向着光明。
“我等着你。”
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说。
是我最熟悉的声音。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