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秋雨夜寒
果然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出现,娒妲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打乱了。
命运真的不能改变吗?轮回真的不能跳出吗?
那个熟悉的身影再度出现在我面前,我能看清楚她的样子。
她说道:“你想改变命运吗?你知道你存在这个时代的意义吗?”
“呼……”冷风吹遍全身,我难受的双臂交叠抱着肩头。
“菱……记得好好活下去。”
眼前白光刺痛着眼睛,我伸手揉了揉,又摸了摸脑袋,撑着坐起身。
“唔……”胸口一痛,我吃力的捂着伤口,低下头。
“看来刚刚又是一场梦啊……对了……我掉下来了……”视线恍恍惚惚的扫过四周,空无人影,只有风嗖嗖掠过的声音,寒冷彻骨。眼角忽然瞥见到什么,我下意识的睁大瞳孔,心徒然一紧,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着山崖,眼泪再度不听话的溢出眼眶。
她死命拉着绳子的双手,那澄澈的双眸,曾经,她想用那双手拉弓击中赵云,想击碎那恐怖的轮回命运,曾经,她想用那双手带着我的手,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教我抚琴,教我弹拨,教我旋律,那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指触感柔软温和,就像棉花糖一样,淌进心底的是清甜的一汪清泉。悠扬婉转的琴声,透过她的双手,传入耳中,溢满整个世界。
她笑着说:“菱,你最喜欢星之所在,而我,却更喜欢你弹的新曲想君。”
“咦?想君?莫非,姊姊心里惦记着什么人吗?想君这曲子比较欢快,如果说是惦记故人的话,这首感觉和姊姊并不搭调呢。”
“因为,思念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啊。”
“姊姊……”
仿佛就在眼前,那足以倾倒众生的一蹙一笑,那冷艳的外表下包裹着不为人知的伤痕。如今,只有那被利剑穿透仍旧死拽着绳子的手,以及颓然倒下我身躯。
“菱,你认为自己是非常宝贵的吗?你重视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吗?”
“当然!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生命,每个人的人生都是宝贵的。而我当然也重视自己的家人、朋友,他们都是我非常喜欢的人。”
“真的吗?”
“当然,你认为我是会说谎的那种人吗?”
“哈,那就好。只要你一直保持自己,我就放心了。只要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保持一颗纯真善良的心,作为林菱生活下去,否则你就会失去一切。”
“我明白。”
其实我什么都不明白,都不懂,自以为是,自以为能够用自己的力量挽回悲剧,但我根本什么都没做到。改变了一种因,就会改变一种果,道是平衡的,轨是前进的,打破了天道轨迹的平衡,势必要付出相当的代价才能弥补修复这残破的平衡,回归自然。
我扑过去,抱住娒妲的头,已经无法抑制的哀嚎,就此爆发……
娒妲咳嗽几声,吐出血,伸手缓缓抚上我的脸颊,道:“菱,你的脸都成了花猫,太丑啦!”
“别说了……好好休息……”
“最后一刻,能及时赶来做你的垫背,值了……菱……我终于做到了,终于跳出了轮回的宿命……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便……没有遗憾……快去找你的子龙吧,他或许还活着……就在这崖底……”
“姊姊……娒妲姊姊……不要……不要……以命换命,这种弥补平衡的代价太大,我承受不了,我不要啊……姊姊……”
娒妲嘴唇轻轻一弯,旋即手臂一松,赫然垂下,她整个人仿佛折翼的鸟一样,身子一垮,重重倒了下去,再无声息。怀中人的温度逐渐冰凉,我抓狂似地捂着脑袋,频频摇头,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改变所谓的历史?这算什么跳出了轮回?改变了什么鬼?牺牲了这么多,为的就是这种结果吗?
“姊姊……姊姊……求求你,醒过来啊……”声音已近嘶哑,喊得喉咙干涩,我知道,再怎么喊,那双眸子也不会再度睁开,只是我心中希望这是老天爷开的玩笑。
或许当初我正应该听她的,不接近赵云,不爱上赵云,那么娒妲就不会死,我也会快乐的生活着。她那么坚强,那么努力,从不抱怨,而我,什么都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哭了累了,我驮着娒妲的身躯,时不时晃晃脑袋,提高注意力,一边匍匐前行一边四处寻找探望赵云、张任的身影。
张任躺在一堆草丛里,我奔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令人非常遗憾,他早已没了呼吸。于是我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赵云身上,一边找一边喊着他的名字。
“子龙!子龙!”
拄着斗星棍往前走着,那姿势全然像个年迈的老太太。我越走越吃力,浑身像脱力般使不出一分力量。我正想寻个地方歇下,却见赵云躺在一块岩石上一动也不动,我立即狠下心拼出全身力气奔过去,趴在岩石上查探他的情况。
赵云浑身是血,俊美无瑕的脸上布满血渍,嘴角还在溢出鲜血。他安详的闭着眼,我怀揣着紧张不安的心情轻轻伸出手。
一秒,两秒,三秒……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没有呼吸,全身冰冷,没有温度,一旁的龙胆亮银枪早就失去了原有的银光……
我顿时全身瘫软,往后倒在地上,呼吸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