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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

一下,两下,

手掌磨破镜子的裂痕,

影子打碎湖水的涟漪;

一声,两声,

两生花开的呢喃,

灵魂撕裂的呻吟。

我在彼岸遇见了你,

原来,

原来你在这里……


1楼2008-03-27 13:44回复
    [壹]
    “你说冥冥之中会不会有另一个人和你一模一样,我们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孤单的?”
     ——题


    2楼2008-03-27 1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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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早晨,我都会选择在这里完成我的早餐。Memory Café,他最爱的咖啡厅。这不是个好场所,不是说分手后,要避免去一些容易勾起回忆的地方,免得睹物思人吗,更何况,它还叫回忆。问题是:我们没有分手,只是消失了而已。对,他只是消失了,只是人间蒸发了,又或者,只是我找不到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快得让我以为还在梦里。一夜之间,醒来,什么都不一样了。没有衣服,没有抽剩的烟蒂,没有任何他存在过的痕迹,甚至连气味都没有。一切都像一个光天化日下的谎言,还找不到言语来自圆其说。
       但每天早晨7点,我依旧会准时出现在Memory Café,坐在落地窗边离门口最远的倒数一张桌子,这仅仅只是习惯,与思念无关。我有一头黑色及腰长发,喜欢散着,不喜欢盘发,仅仅是因为学不会。穿一双黑绸带木屐,脚趾涂有黑色指甲油,身着一件黑色风衣,左口袋有一盒薄荷味的七星,不常抽,但习惯放着,口袋里的这盒是上个月安佳来时,留下的,剩5支,我只抽了两支,右口袋放一些零钱,不习惯用钱包,桌上放着一台白色MacBook、一支NOKIA N76。我会点一杯Espresso,一块蓝莓芝士夹心蛋糕,习惯先喝掉半杯,然后吃掉整块蛋糕,再把剩余的喝下,最后留点杯底。这样可以喝出两种不同的感觉,冷暖各不同。


      3楼2008-03-27 1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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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穿一件香奈儿的白色及膝风衣,衣领开得很低,下摆开得很高,个子高挑,很瘦,穿一双黑色露指的坡跟拖鞋,看起来应该相当的绰约。而事实是,她顶着一头蓬松凌乱的漆黑长发,没有化妆,一切就是刚睡醒的模样,只是多了一件外衣,所以,很有一副劫后重生的高贵和事不关己的慵懒,像午后日晒的被单,有暖暖的木棉的味道。当然,这只是我的想象。她,坐在我的前方,正对着我,我们之间相隔两张桌子的距离,从她身上飘来的香水味,混合着KENZO的冰之恋和大卫杜夫的深泉,自然没有木棉的味道。因为离得不远,我可以看清她的容貌。她,有一双带着双眼皮的大眼睛,因为缺少修饰,更可能是没有睡好,眼袋挂在剪水秋瞳下,略显得有些憔悴,眼神,有些清冷,鼻子挺直而小巧,下嘴唇较厚,鹅蛋脸,脸色较为苍白,Tiffany银饰,精致地顺着纤细的锁骨垂坠胸前,更衬得肌肤的白皙和轻薄。和我一样,点了杯Espresso,外加一块蓝莓蛋糕。
        大约一个多月以来,每次都能见到她,一个人来这吃早点。店内较为冷清,7点过一刻,她推门走进,空气里似乎开始有些潮热和涌动,或许人的眼神是炽热的,尤其是男人。她的反应,似乎是看惯了,并不太在意,发自心底的自如,不自觉间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并没有刻意地打量她,只是有意无意地观察她,在杂志翻页时,或是拿起咖啡杯时。她,安静而认真地享受着眼前的食物,旁若无人,每喝一口的霎那,会略微闭一闭眼,轻微地,如同蝴蝶扑扇着翅膀,只留下长长睫毛下的一片投影,吃完早餐,用餐巾纸抿了抿嘴唇,起身。临走前,她会外带一杯蓝山和一份三明治。由此,我能够想象那个正沉睡着的大卫杜夫男人,被叫醒,坐在白色床单上,用冷峻的神情,皱眉喝着那杯蓝山。她,转身后,一袭的白,踩着黑色的步子,没有妖艳姿态,没有正面的绰约,一道落寞的背影,透过夏日晨曦的初阳,投射在店内一尘不染的地板上,渐渐拉长,随着店门打开关上,消失在清新的空气颗粒中。我眯着眼睛,敲打着键盘,回过神来,屏幕上写着:“薇若妮卡,原来你在这里。”


        4楼2008-03-27 1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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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若流水般,平静而细碎。依旧做着琐碎的事,只是,“薇若妮卡”似是消失了。有时,我觉得那仅仅只是我的幻觉,或许不存在消失,只是根本不存在。如同,当年一个人的消失,不具备任何征兆。我也由此而怀疑过自己的心智,看过医生,但似乎药物的作用要比所谓的心里诊治来得有用。如何都无法入眠,睁睁地熬了两天,12月的天,只身穿一件单薄的睡袍,站在阳台上,我能够想象当时的自己,一定有一双德古拉伯爵般饥渴的双眼,眼皮下垂,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掉。我不是伤心,我的眼泪,和心无关,它的载体渴求睡眠,而心里,脑子里,却永不停息地做着十足的抗拒。我躺着,床上,沙发,地毯,我找寻最能够带来睡眠的地方,但我亦清楚,不是地方,是心,它不停地躁动。文字,亦不能催眠,且无法继续,无法输入,也不能将其转为输出。我只是闭着眼,意识清楚地迎接黎明。


          6楼2008-03-27 1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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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眠会引起人的疲劳感、不安、全身不适、无精打采、反应迟缓、头痛、记忆力不集中,它的最大影响是精神方面的,严重一点会导致精神分裂。”这是一本书上描述的关于失眠所带来的影响。于是,我知道,若我再不能睡个好觉,精神分裂,于我是迟早的事


            7楼2008-03-27 1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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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事情发生的第七天,凌晨三点,我给安佳打了个电话。我知道当我无法再独自一人撑过时,我只有寻求帮助。我只是告知她,我急需大量的安眠药,我不知道去哪里弄,也不懂得如何要到,我只是,现在,马上,需要它


              8楼2008-03-27 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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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亦是什么都没问,半夜独自一人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给我送来了。至今,我都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我是不愿问起,她亦没主动说过。有时,你会知道,什么样的朋友,是适合雪中送炭的,而你在处于困境中时,你自己亦会了然,而无需多加的试探。我不大记得当时的情形,只是极度渴睡。我知道,我只是缺乏了身体中的某种元素,或是,某些元素过甚,而我需要的是平衡它们的调剂品。当我拿到它时,立即地就服用了。当有意识地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安佳正窝在沙发上看影碟,见我醒来,只是瞥了我一眼,又继续她手中的工作。“这指甲油的颜色,倒还新鲜。”电视屏幕上,奥黛丽•赫本倒映在蒂凡尼落地玻璃窗上的身影,衬着《月亮河》的音乐,更让我觉得恍惚,头愈加地感到沉重。让我倍感欣慰的是,厨房里,正飘来一阵浓郁的玉米蘑菇香味儿。


                9楼2008-03-27 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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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喝着玉米蘑菇粥,觉得整个人得到了纾解。这一整周的困顿与迷失,让我身心俱损,我知道如此的困顿与迷失,不会只是一两天,但我只是想在此时,得到些许宽慰,哪怕只是片刻。 
                  “今晚,出去吃吧。”
                  “好。”
                  “去吃麻辣火锅吧。”
                  “好。”
                  “……”
                  “……


                  10楼2008-03-27 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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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贰]
                    “当我们爱一个人,会记得一些和他有关的画面。失去他以后,只要一想起,他就会出现。他会出现在那些画面里。” 
                     ——题记

                    如何勘探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里留下的印记,是多么的深不可测?安佳说“葵子,你只是过于执着了。”我无法说自己不是,但事实上,我知道不是。我原是一个爱自己胜过爱别人的人。只是,她却预言了我的表象。最刻骨铭心的回忆,一定是痛苦的回忆。一个人伤你越深,你越是记得清晰。既然是注定,那么我们无法避免,也无需徒劳。我喃喃自语:“我只是不甘心。”
                    没有任何的对峙与争执,像往常一样,吃饭,洗洗漱漱,相拥入眠。整件事,我不甘心的太多。为什么离开?为什么不说一句?为什么要毁去一切的迹象?为什么?为什么?我像个孩子一般,只是想寻求残酷的答案。然而,现实更为残酷,我却只能被迫接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安佳代我愤怒,她也难以置信这样的情况。我只是执拗地告诉她:“你不要帮我,这件事,我不要任何人帮我。”余锦佑,我只是要你心甘情愿地回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敲完最后一个字,起身冲了杯牛奶,舒缓紧张的神经。因为失眠,逐渐养成了临睡前,喝一杯牛奶的习惯。下一周是3.8号,应稿写了个有关两个女子之间的小短篇,源于一部我最爱的电影《双面薇若妮卡》。由此,我又想到我的“薇若你卡”,那个面若桃花,随意却精致的女孩,她究竟有没有来过我的世界?喝完牛奶,将文章复制,黏贴在邮件中,随着发送成功,永远地远离我的世界。如同泼出去的水,一滴一份情,都不再属于我,我亦不再回头看她。


                    11楼2008-03-27 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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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六点,就已醒来,翻来覆去,倒闹得头微疼,于是就起身泡了杯椰奶,没再饮用咖啡。失眠所带来的一切症状,逐渐在生活中一一显露。不得不依靠药物来入眠,始终达不到熟睡的状态,一点的声响,就轻易醒来,然后,亦是不能够再入睡。九点钟约了心理医生,安佳的初恋。有些人永远也无法和曾经的恋人保持朋友关系,而安佳显然不属于这一种。认识她五年多,也不算短。看她与他们互相纠缠,分离,责备,而后成为密友,前前后后,我所知道的就不下十个,似乎她也从不厌倦。但我是清楚的,在她心里一直是有一个人占据着她最原始的爱。有些人,表面上看对任何事情满不在乎,不在乎和谁吃饭,看电影,甚至接吻,做爱。却是因为心里比旁人更加的畏惧失去,而穿起盔甲,以此来抵挡外来的侵袭与伤害。安佳就是这种。而我却是另一种,只想爱一个人,亦只希望得到两情相悦的爱,而对剩余的庞杂的爱,不闻不问。看似深情,却是无情。不是执着于一个人或一份情,只是执着于自己的一颗心,活亦或爱,都只是忠于自己。若是心里已无知觉,就连一点一滴都不想要,而是选择永远地抛弃,连做朋友的耐心都没有。我有自知,所以从来不轻易对人深情。佑,我是那样的无情,所以只要你回来,我就可以忘掉你。


                      12楼2008-03-29 0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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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像鲜明的镜子逼近我,突然让我看清楚自己的脸。是这样浓烈的感情,要与她互相纠缠下去的欲望与无助……” ——题记
                        曾经不止一次,做着同一个梦。她轻轻对我说:“你好吗?”我看不清她的脸,只余一片轮廓,到醒时,亦是连轮廓也灰飞烟灭。只是记得,红色的裙角,展眼成一束红幡,倾倒,漫山遍野,如同彼岸花开无休无止地冶艳,染神刻骨。但只昙花一现,成片的绯红吹成了一缕红丝,缭绕在我的眼前,缠住我,缠住我,然后,飘远。我在后面不停地追逐。突然,脚下一绊,眼前一瞬漆黑,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上,飘着阿菲的靡靡之音:“……谁给我全世界,我都会怀疑。心花怒放,却开到荼蘼……”


                        我推门走进,不能抑制地晕眩。她穿着红色连身外套,发上一根简单朴素的同色发簪,随意地将一头青丝轻易地盘起,几束发丝,沿着秀气的脸庞温婉地垂下。你有没有遇见过那么一个人,你们不曾相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但那一面之缘却由此成为了相识的契机。似是有着一样的预感,在我定定地看着她不超过4、5秒的时间里,她转过头来,看着我,嘴角上扬,透过同样溢笑的眼神,不需要任何的言语,在说:“你终于来了。”
                        我走上前去,仿若置身那个不同寻常的梦境,追逐那缕缠绕的红丝,随着梦境与现实重叠的亦真亦幻,心一点一点沉堕。
                        “苏子葵。”
                        “Nico,姜妮可。”


                        恍若隔世,相对坐在Memory Café,靠窗离门口最远的倒数一张桌子,所有的困顿与疑虑,都一一释然。原来,梦境的种种回望,也总有现实的影子参杂其中,而我最想望的,真的是现实,而非精神错觉。这让我安定,因为它也帮我确实了一些同样迷茫的往事。
                        我们点了一样的Espresso,一样的蓝莓芝士。她,微微疲累的美目里,有着一点点不着痕迹的兴奋,但我却只是沉迷于她嘴角的那一抹淡淡的浅笑。
                        我们并不说话,却并非是因为情怯而等待对方开口,只是在一切谜底揭晓之前,给彼此一个缓冲的空间。沉默地吃着蓝莓芝士,Espresso浓郁、独有的香味,如此熟稔,却又在此刻,蛊惑人心,那么焦灼,心火的蔓延,燃烧出了一片荒野,空旷,等待着所有的滋长重新覆盖,重新填充。
                        “没想到会这样遇见你,葵子。”随时随地的笑意又一次渐渐漫开。她叫我葵子,不似其他人,叫我子葵。虽然是同样的两个字,但不一样的念法,却是带有不一样的情感。葵子,我默默地在心里念着,那么亲切。
                        “我就知道,我们迟早还会再见,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若有若无地说着,好似自我的感慨。
                        “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只是到现在,都还像在梦里。”我低垂着头,目光触及她纤细的手指,指甲上淡淡的一层透明的光泽,折射出我的影子,随着烛光忽明忽灭。
                        “你信不信?从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觉得很熟悉,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但却总是想不起来。”她低头浅笑,伸手从白色的范思哲手提袋里,拿出一包三五,“介不介意?”抬头问我,我淡笑着摇了摇头。她抽出一根,优雅的姿态,镇定自若,淡淡粉红色泽,轻轻地抿住白色的烟头,凑近桌上的烛台,点燃。那不羁的姿态,如此放肆,却又别样地性感。轻吸一口,随着唇齿的开阖,烟雾缭绕,三五特有的微微辛辣,充斥四周,包裹着。

                        第一根烟的燃起,也带着第一份的倾诉,在隔离于现实的镜像里,逐步交付。
                        葵子,有时,人与人的缘分,真的是从第一眼开始开启。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我总觉得熟悉,但总也想不起来。后来有一天,我和他吵了一架,我拎起鞋子,把镜子砸了个粉碎,我突然看到镜子里的人,有点熟悉,然后,我便想到了你。每次,你都坐在这个位置,为了悄悄观察你,我都选择坐在你的附近。呵呵,你可能不知道吧。所以,直到那次,我才找到了原因,你就像是我的倒影,每次看到你,就好像看到自己一般。
                        可你和我不一样的,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你看起来那么的安娴,和我不一样的。呵呵,我是什么样的人,只有我自己才清楚。我永远也不会像你一般的单纯。你可能不知道吧,你的眼神,所透露出来的那些纯真,我怎么可能和你一样。还是说,某一深处,我仍还保留着一丝濒临灭绝的童真。可我怎么可能还有童真?
                        


                        15楼2008-04-08 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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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起身,接了个电话,回来带我继续深陷那幽暗的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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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传来消息,他在监狱自杀,用最寻常的方法,深夜将自己吊死在公共浴室。最终,我还是要因他而痛,一抽一抽,缺氧得厉害。一个好心的邻居陪同我一起,领了他的尸体,而遗物只有他的一封遗信。
                          囡囡:
                          我知道你不再信任我,所以不再肯听我的一言一句。所以我决定写信给你,我怕你不肯看,想了一天,终于想到方法了,如果那是我的遗书,你一定会看的,你是那么善良的孩子。你的母亲,是爱你的,当初她爱上了一个男人,他们俩有了孩子,但那个男人却跑了。这样的故事每天可能都在发生,但却很不幸地要你来承受。我爱她,所以,我毫无顾虑地就接受了她。这么多年,我以为自己可以给她幸福的生活,可一直以来,她都不快乐。可她还是答应嫁给我了,即使是因为你。她不想让你和她一样,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我也答应她,会好好地对你。可囡囡,我是真的爱你的,看你从那么小,在我的怀里,一点一点地长大,我非常的高兴。我想,我们会一直这么下去。可我没想到,她居然和另一个人……我非常的愤怒,真的。我想我当时一定是疯了,而你又不在我身边,如果你在那里,我一定不会失去理智,因为我不想失去你啊。一天天地和你相处,我真的爱上了你,你是我最爱的女儿,没有血缘的羁绊,你就是我永生的精神寄托。可我最终还是失去你了,囡囡,你会原谅我的,对吗,你是那么的善良。以后,不要再为任何人伤心难过,快乐地过平凡的生活。
                           父亲绝笔
                          第四根烟,点了几次才重新燃起,她拿着烟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我能察觉她此时情绪的激烈,但眼神依旧清冷,续杯的Espresso,缓缓冒出的雾气包裹在烟的迷漫里,混淆了我的双眼,眼前的女子,美丽得不可一世,心却卑微地锁在了尘封的记忆里,如此凉薄。
                          她躺在冰凉的袋子里,穿上完好的衣裳,再看不出任何过往的痕迹。脸上轻轻闭着的双眼,有我从未看过的安详,我甚至隐隐约约地看到她的嘴角,轻扬的微笑。真的,葵子,我看到她笑了,她对着我笑。第一次,我可以如此地靠近她,没有任何顾虑地抚摸她的容颜,那容颜仿佛从未衰老,一直等着我的双手为她洗去眉间的愁云惨雾,但也是最后一次。顷刻间,才发现,原来我从未脱离她,我是她的一部分,恨也由爱,恨她不给我我要的爱,那是我应得的。但我又是爱她的,与生俱来,从存在于母体中,那种一衣带水,天地间唯一的相互渗透与包容。
                           我亲自替她上妆,为她惨白的倦容,添上层层的颜色,胭脂所布满的红晕,衬着唇上那一抹浓烈的绝艳,我抓着她宽袍的袖子,眼泪洒满了整张脸,我哭得喊不出声,我只是不断地干呕着,脑袋不停地晕眩,仿佛脱离肉身到达一个幻境的世界,眼睛所能触及的世界,是一片碎裂的玻璃,我看到无数的她站在我的面前,带着温暖的笑容,伸出双手,对我说:“妮可,妈妈带你走,来,跟妈妈走。”


                          17楼2008-04-11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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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9.77.59.*
                            葵子,人有时候是会做一些傻事的,更可怕的是,当事人从来不会以为那是傻事,所以当局者迷。我悄悄地处心积虑地怀上了他的孩子,我当时尽然傻到企图以一个孩子来收服那个男人的心。我去找她,告诉她,我有了他的孩子。当天晚上,他喝醉了,来到公寓,用最恶毒的话羞辱我,扯着我的头发朝桌角撞去。血,沿着脸庞,蜿蜒而下,再一次在充满腥味的气息里,听到了彼岸花开的声音,清脆接连,仿若圣歌的轻轻唱吟。不知道是不是母性的作用,在激烈的搏斗与挣扎中,我几乎忘记了疼,始终用手护着肚子,还是说,是它强烈的求生欲望,深深地传达给了我,让我也有了决绝的勇气。可那一脚,还是不偏不倚地踩断了那根倔强的弦,我甚至听到了它一寸寸的断裂声,是不是人越是在危急的时刻,所有的感官越是能够复苏它最原始的清醒。所有的抵抗在一瞬间都成了徒劳,有一个声音在心里反复地说,要失去它了,它要走了,要走了。我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不停地喘着粗气,霎时,身下一片鲜红溢开,渐渐浸透白色的裙沿,一点一点,也噬透了双眼,血色漫天。
                            醒来时,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他趴在床沿,眉宇之间,依旧俊朗,也只剩下俊朗。他醒来,望着我,眼里的歉疚,那么深沉,深到足够埋没一颗心,只是现在它的跳动,只是为了活着,没有其他任何的理由。我不问任何问题,也没有哭喊,因为我早已知道,它走了。被抽离了最后一丝的愧与爱,或许我们之间就真的再也没有什么了,而我亦清楚我的赎罪也到此为止。


                            22楼2008-04-26 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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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的第七支烟,也将是最后一支,燃尽了,也就烟消云散,但被打开的缺口,心血依旧流淌,不甘地沸腾着,浓浓的疼惜。滋长。蔓延。

                               我离开他,回首才发现,我依旧孑然一身,我抱着八音盒,最终还是剩下我们,相守。然后,我遇到了桀。我在一家酒吧驻唱,有一天,有个男子过来,和我说,我可以拍你吗?我点了点头。在他镜头下的我,是一个眼神冷漠而嘴角扬笑的我。他说我是个没有灵魂的人,全身散发着一种空洞而令人窒息的美,他说正是这种游走于死亡边缘的气息,引起他的兴趣,他想寻找我的灵魂。他对我有兴趣,我问他多少钱,我要做你的模特。他开一家摄影工作室,有时也替一些杂志拍摄封面,在那圈子算是小有名气。他带我去他的工作室,白色的驱动换幕,在突然的强光下,闪了我的眼,只觉得晕眩。就在那一瞬间,他低头吻了我,强烈地,饥渴地,不留余地地。然后他用他的镜头将我抽丝剥茧,企图了解我,而我只是心底微微地不屑。但不可否认,在他镜头下的我,有着令我陌生的一面,他的镜头,唤出了我久违的灵魂。


                              23楼2008-04-26 2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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