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说,她竟然说:我患了绝症,随时都会死掉。她说得那么平静,泪水却早已爬满双颊。看着她把头埋进膝盖里,我的心莫名的疼痛:多多,我的多多……
周围的温暖开始凋零,悲伤一直弥漫在那片耀眼的阳光中。我站在她身旁傻傻的呢喃,会好的,会好的,你是个坚强的孩子不是吗?说这些话时我已泣不成声,原来命运,真的如此不可预测。
那次之后,我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再次碰到她的痛处。她却假装的无关要紧,总是呵呵地笑。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有她的日子,喜欢陪她一起去画画,喜欢她仰天安静的样子,喜欢她“恰巧”路过时扔过来的那瓶水。我总是仰头喝的“咕噜”的响,她听了总是低头“咯咯”的笑。
那年夏天她画了许多画,有碎裂在操场上的阳光,有仓皇南飞的鸟群,有黑云压城的天空……可还是离不开那沉重的黑以及那千姿百态的花。她说我们都是孤独的孩子,我们需要彼此的温暖彼此的依靠。
她说这话时显得坚定且固执。而我,偏偏屈服于这种固执的语气。
那天我在上着课,她突然发了短信过来:出来陪我看花。于是我毫不犹豫地逃了课。那是个木棉花盛开的季节,她就这样落落大方的躺在木棉树下,我走到她身旁躺下来,发现她今天竟然破天荒的穿着白色的碎花裙子。我怔怔的看着她,她转过头说你在看什么?我说多多,你今天真好看。她一下子红了脸,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许久过后她突然说,这是注定一辈子孤独的花,一定要固执的等到最后一片叶子掉落才肯开出灿烂的生命。在它们的生命中,没有拥抱,没有温暖,没有爱情。
我侧过头,看到她双眼闪着泪水,那里面开满了火红的红莲。没有叶子的遮风挡雨,单薄的木棉花本来就十分脆弱。一阵微风吹过,带走了几朵火红的精灵,它们一旋一转,一飘一荡的降落下来。我想伸手去接住它们,它们却调皮的在我指尖跳跃,最终落在她洁白的裙子上。
“可是多多,你不知。它们只有努力的去挣扎,去挣脱,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而它们也知道,属于它们归宿的只有那一片油绿的大地。因为那片土地,有叶子的存在。”
我想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幕:她翻过身子突然亲吻了我的额头。她说,谢谢你。那一刻,我的世界整朵整朵的花不断散落下来,那骄艳的木棉花迅速的溶入了她那白色的裙子里,像从她身上开出了诡昧的红莲。
那个早晨,我的世界迅速着了火,天空大地一片通红,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这种温暖一直支撑着我去抵御那年冬天的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