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春天了,水仙和绣球花果然按照她们的花神姐姐命令开花了。
如果我曾经有觉得她们肤浅甚至是傲慢,那我简直要磕头认罪了。水仙花白瓣带黄蕊,抖落一身纯白高雅,水中仙,不负名;绣球花团瓣成球,富贵锦绣,好个一团艳!这样美丽的植物怎么会肤浅?这样美丽的植物傲慢不也是理所应当?只要长得这样美,那什么都正确了,世界是围绕美丽的花转的这样的道理谁都能无师自通。
“我美么?”水仙花问我,我发现自从我说出女神之后再这一片植物圈里面算是上了阶级。以前我都只和狗尾巴草和爬山虎一类的说话,因为我们都是开不了花的阶级。在往上是虽然开不了花但是本身就漂亮的家伙,像是芦荟,仙人球之类的。之后就是会开花的家伙们了,对,她们就是贵族,是老大。凭什么?因为她们会开花,人类喜欢她们,对讨人类喜欢的植物那是理所应当地高一等的。也许你会发现,在开花植物阶级上面还有人类这个阶级,但是这些并不重要,那之上不可触及的阶级对我们植物来说知道有无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美么?”因为我故作高深地沉默,她耐不急又问一遍。
我现在学会斜眼看人了,你们都不知道这个表情有多么精贵!眼睛一定要斜在三十到四十五度,脖子抬起,下颌对着对方,脸上表情还一定要爱理不理,好像和老公吵架以后老公来认错时候的那种女人表情,如果能加上轻轻地“哼”或者“切”之类的小音效,效果会好很多。
于是我便斜着眼打量她一番,素衣带露,黄蕊潺潺,漂亮极了!但是我当然不能这样,这时候应该露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评论家的样子,这样说:“恩,大概……那样子也就……算是蛮漂亮的吧!——在春天开花的植物里。”
水仙明明很高兴却又不肯卑微地因为称赞笑起来。“啊,啊,那是当然的,在春天开花的植物里,我当然要最漂亮了。洛水的女神要在春天当花之长了。”
说出了最这个字,我警惕地看着她的好邻居,绣球花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歪着嘴巴,完全不回应她挑衅的眼睛。
“那,竹子大哥,你什么时候开花?”
“我,等到所有花都开尽的时候。”我这样说,“因为我的花太美,会然所有花都惊艳得枯萎凋零。”我必须住口了,点到即止的神秘感有利于我站在她们阶级之上。
(为了不让它沉的太快,我慢慢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