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忍】《春庭》
　　当那些熟悉的粉色花瓣飘洒下来的时候，一切声音都远去了。
　　遮阳帽下露出的几缕发丝延下了汗水，却在还没能够滑落脸颊的时候就被清爽的南风吹散在空气中，随着背后吵杂的蝉声一起，消失不见。
　　手中还拿着捕虫网的孩子抬起头，惊讶的眼神上扬，看着比他之前穿过的杂木林还要高的樱树——为什么之前在树林的那边根本看不到它呢？粗壮的树干明明高而古老，向上伸出的树枝在风中洒落粉色的碎片，似是无法承受繁花的重压，微微摇晃着。
　　孩子从来不知道樱花会在夏天盛开。
　　——不过，真的是夏天吗？
　　仰头看到的天空蔚蓝而干净，南风吹走了空中原本可能存在的云层，只留下了一些白色的残影。曰轮光耀而温和，投撒下一种只有春曰才有的温暖触感，轻轻碰触男孩背心外裸露的皮肤。
　　也许是梦吧？男孩忽然有了这样的念头。追着独角仙的自己钻进了老家院子后面的杂木林，然后……就是这雪花一般纷飞的樱花。
　　放下手里的虫笼，孩子用力捏自己的脸颊直到疼的差点流泪——“不是梦啊？”捂着脸颊蹲下来，踩着地面上几乎有点“壮烈”的花瓣地毯。
　　周围的静寂让他说话的声音都轻了下来，却还是意外的得到回音。
　　“什么梦？”
　　慌张地抬头，男孩这才发现在樱树的后面还有房屋——看起来不小的和风建筑和外婆家的房子很像，廊下的地板外沿也洒落着一些被风带去的花瓣。
　　有人坐在地板的边上。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孩子一下子慌张了，拿着捕虫网的手背到背后去绞着手指：“我只是……”

漆黑的夜空中没有星光，抬头的时候只能看到那些隐约呈现的树枝，和更多纷繁的花朵。风在进入这片树林的时候总是带着卷，也使得无数在夜色里微微发光的花瓣被包裹在风中，起舞一般地旋转着、缓缓降下。
　　如果能够一直看着这样的景色，也许现在这样的状况也还是不错？
　　自从踏入这个圆阵的一刻起，双脚就再也无法移动分毫。沉重的膝盖接触地面上铺着的花瓣、压碎它们，时间已经长到了可以透过裤子感受到微微的濡湿——像是花瓣的血液，接触到他的皮肤。
　　低下头，他让视线离开空中轮舞的花瓣。
　　集中在自己周围地面上的花瓣被风吹散，露出地面上那些明显的印记。硫磺和木炭的粉末、某种红色的液体在地面上描绘出曲线和直线的阵，以及许多难以解读的文字。
　　为什么没能避免呢？他这么问自己。
　　其实在走进这个阵——甚至走进这片树林之前就已经发现了异样，但为什么还是一步步踏了进来？就好像……
　　“呵……”低头，落下的前发遮住了表情，泻出低沉的笑声。是了，就好像他明知那个温暖的场所不属于自己、明知那个明亮的笑容背后所隐藏的憎恨，却还是愚蠢的为他着迷。
　　——人总会有一样无法抗拒的东西，不是吗？
　　所以他今天才会在这里、被囚禁在这个专为他设下的法阵中，等待“那个人”的到来。
　　地面发出了声响，有人穿过花瓣覆盖的地面走来，踏碎一地绚烂。
　　是他吗？
　　抬起头，在属于植物的微光下，黑衣男子穿过树林站在了他的面前。带着惊讶、带着疑惑的表情就这样看着自己。
　　没人说话，林间的空地上连风都静止了。很久，陌生男子终于笑了。他勾起一边的嘴角，笑得有些邪气：“所以说半夜的散步也是不错的……看看我今天拣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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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叔叔从陷阱里面捉出来了那只白鹤，就在打算把它带回家的时候，白鹤开口说话了。”像是故意为了酝酿故事的气氛，男孩子微微皱起眉头，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它请猎人不要杀了它，为了补偿猎人的损失，它可以为猎人织许多许多漂亮的布。”
　　“布？”男子的表情像是有些啼笑皆非：“为什么是布呢？”
　　抬头看着打断他故事的大人，男孩子耸肩：“谁知道呢，外婆给我说的故事里就是这么讲的啊！”
　　轻笑，男人放弃了追问：“那么猎人呢？他就因为这个原因放过了白鹤？”
　　“恩……猎人是这么说的，因为白鹤有

白鹤有翅膀，如果放走了它，也许它不会履行自己的诺言就离开。所以他并不相信白鹤的话。”男孩边回忆，边继续讲着长辈那听来的故事：“于是，白鹤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交出了自己的翅膀。它对猎人说……”
　　“‘这下你相信了吧？没有了翅膀，我就不会逃开这里，而会留下来履行我的诺言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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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蜡烛一侧笼着白纸，反射火焰的光芒来照亮这个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房间。灯光并不明亮，却也能够让房间里的两个人把彼此都看清。
　　“我一直以为所谓的‘死神’只是传说中的存在。”放下手中的酒碟，男子在看向坐在对面的人时眼神中带着狡狯。
　　“那你现在就看着这么一个‘传说中的存在’。”肤色稍嫌苍白的脸上一片冰冷，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表情，仿佛所有生活中会让人感到阴暗恐惧的物质都在这个深夜里聚集、凝固成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的形态，静静地坐在这里。
　　“我就是死神。”他这么说着：“我会斩断人类的生命之线，夺走他们最后的呼吸。”
　　“那么……死神先生，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是‘宫崎耀司’，那么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沉默很久，紧抿的唇终于开启：“伊藤忍。”
　　“不错的名字。”宫崎耀司笑笑：“把一个死神从禁锢他的法阵里救出来……我应该能够得到什么报酬吧？”
　　“我以为你已经得到了。”
　　两人的视线都停在面前摆放在塌塌米上的一个盒子——深棕色的木盒十分古朴，每一面都镂刻着古怪的图腾和文字，精致得找不到开口。
　　“你说的就是这个？”宫崎耀司拿起它来。比拳头还小的盒子沉甸甸的、手感冰冷，里面仿佛关着某种妖魔一般微微动弹。“这个我从那个阵里面拿来的盒子……是什么？”

“在那个阵的协助下封印‘死神之翼’的容器。”伊藤忍只是淡淡解释，仿佛这些都是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物：“被夺走死神之翼的死神就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只能留在人世。”
　　“你自己不能打开这个盒子？”
　　“盒子上面有特殊的咒文保护，我不能碰它。这个咒文同时确保除了那个把它从阵里面取出来的人之外，没有人可以打破它。”
　　“原来如此……”点头，宫崎耀司检查着盒子，发现果然没有任何的缝隙或者机关可以打开：“果然是除了打破之外不可能打开的盒子啊。”
　　片刻，他重新将盒子放回塌塌米上：“那么……你想要重新拿回你的‘死神之翼’吗？”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青年外表的死神甚至没有因为他这个问题而动容的意思。
　　“你想要什么。”他只是冷冷的说出这句陈述，甚至没有任何询问的感觉。
　　“你。”
　　首次，死神挑起了眉，抬眼看向坐在面前的人类——为什么——他的眼神询问出这个问题，在他的声音之前。
　　男人好整以暇，单手拿起了身边的白瓷酒瓶：“死神可以任意夺取人类的性命吗？”
　　“一般而言，不行。”他低声回答：“死神只能取走那些即将走向死亡的生命——就如他们命中所注定的。”
　　“是啊，死神是仁慈的生命收割者。”他的笑容里不知何时掺进了自嘲，将酒碟凑到嘴边，他顿了顿：“但我不是。”
　　——人类的世界存在着所谓的“职业杀手”这种生物。

那天晚上，这个叫宫崎耀司的男人这么告诉自己，用着一种仿佛他才不是人类的口吻。他就是那种“职业杀手”，所以他说他不惧怕死神，甚至乐意死神的伴随。
　　死神可以依照得到自己“死神之翼”的人的意愿，夺走活人的生命。
　　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坦白告诉他这些呢？伊藤忍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他和“那个人”的不同吧？
　　那个曾经用明朗笑容进入他的生活中、带走他的黑暗，最终却在“死神”的名字下皱眉的人——或者说，是在自己夺走了他最“重要”好友们的生命之后。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当初是这么询问自己的。
　　『你明明知道他们是我的朋友……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忍……死神真的是无血无泪的生物吗？』
　　『还是说，你是故意要把我最重要的朋友从我身边夺走？』
　　那时候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似乎什么都没说。人类理应惧怕死神，就如同他们生存本能所造成的对于死亡的恐惧。
　　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死神的吧？从一开始也就知道了自己会夺走应当死亡的人类生命，为什么最后还要问自己那些问题、还要责怪自己呢？
　　还要……憎恨自己呢？
　　以为他和普通人类不同的，以为他可以真正的“接受”自己。但还是错了，所以他选择了离开——离开那个人的身边。
　　但是那个人显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停止憎恨吧？
　　那天晚上、那个樱林中的阵——那个针对死神、针对他的阵无论从任何角度看来都是那个人所为。是如何的憎恨使得那个人要使用这种古老的魔法来拘禁死神？
　　你就那么的憎恨我吗？
　　……令扬。
　　“你说的那个名字到底是谁？”记不得是在这里住下的第几个春季，坐在走廊边沿的男人忽然这么询问。
　　之前他从来不记得宫崎耀司有对这个偶尔会逃出自己控制的名字表现出丝毫的好奇。
　　“……一个人类。”犹豫了很久，被要求坐在他身边的伊藤忍选择了这样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身为死神的你也经常无意间想到的名字？”男人抬起手臂，手指略过忍干燥柔软的短发，抚去两片粘在发角的白色花瓣。“是对你很重要的人类？”
　　“他憎恨我。”在微风中被人抚弄头发的感觉出乎意料的舒适，所以忍决定顺从自己的触觉，而微微眯起了眼睛。视线下垂，看向不远处庭院里波光粼粼的水池。
　　“为什么？”宫崎耀司发现从刚才自己说到“重要”两个字时候就不太愉快的心情突然又恢复了。向后靠在廊柱上，他的手顺着发丝滑向忍的后颈，微微使力就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因为我杀了他最重要的朋友们。”忽然觉得可笑，他微微勾起了唇角——死神夺走人类的生命，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然后，他发现了宫崎耀司问题的古怪：“呐，人类本来就应该憎恨死神吧？没有人愿意死。”被他拉近的姿势不太舒适，所以忍抓住了那只擅自揽住自己的手。
　　“会吗？”他轻笑：“我倒觉得如果人生的最后能由仁慈的死神来终结，那还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毕竟不管是否愿意，只要是人都会死亡。”
　　“…………”视线转回了男人身上，却像是停留在他手上一般的低垂。
　　“你说了什么？”
　　“如果死去的也是你重要的人呢？你也会毫不在意么？”忍不住想要问他。不会有这种人存在的，即使是曾经那样对自己微笑的人，也……
　　“那样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轻描淡写的笑声让忍终于抬起头来，却迎上一对似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注视着自己的深棕色眸子。
　　为什么，胸口的内侧会在这句话之后觉得抽动了一下呢？
　　然后，在他后颈的那只手再次施加了力道。即使不喜欢肢体的接触，自己还是被他拉得俯下身，简直像是靠在他肩头的动作。
　　男人的呼吸就在他耳边，微微吹动发丝：“忍，死神会死吗？”
　　“……不会。”
　　“那么就不用在意什么了。”轻笑，戏谑地让嘴唇扫过他微微冰冷的耳垂。略微拉开了距离之后，不出所料的看到一双带着些许迷惘的眼睛。
　　有着青年外表的死神并不是无情，而是的确无法体会某些人类的感情——或者说，无法理解？
　　“展令扬。”
　　“……？”
　　“这个名字就在我这次接到的委托书上。”
　　“…………”
　　再度垂下了视线，伊藤忍只是在春风中沉默。

“但是，白鹤并没有永远的留在那个叔叔身边哦。”认真说故事的男孩看上去有些固执的可爱。
　　“哦，为什么？”他知道这种时候的问句会让孩子更开心。
　　果然，他用力的点头：“当然啦，白鹤也不愿意永远都被困在人类的身边，为人类织布啊。于是在好几年之后的一天，白鹤哭着对那个叔叔说……”
　　“请吧我的翅膀还给我吧，我已经为你织了很多的布，足够偿还你当初对我的恩情。我想念我的家人，请让我回去我的世界吧。”
　　“但是，那个叔叔并没有答应哦！”说到这里，男孩还露出了愤怒的表情：“很过分吧？他说——我救了你的性命，所以你的性命就应该是我的了，你必须一直在这里为我织布！”
　　“后来呢？”
　　“后来，一只狐狸找到了因为思念家人而哭泣的白鹤，它帮助白鹤，在他打猎的时候杀死了那个坏心的猎人、找到了白鹤的翅膀。”
　　“最后，重新获得了翅膀的白鹤飞上了天空，离开那个地方。”终于全部都说完，男孩抬起头来看着坐在边上的男子，等待他的评价。
　　“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呢？”像是意外了，男子失笑：“对于孩子来说是太残酷的故事吧？”
　　“会么？外婆总说，那是告诉我们做人不能太贪婪的道理。”他眨眨眼睛，像是奇怪为什么眼前的人不满意这个结局。“而且，这才是‘真实’哦！所谓‘从此以后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的结局，现实中是不存在的吧？”
　　他笑了：“是啊……不存在。”
　　人类太复杂，不可能有那么单纯的结局——即使非人，也不可能。

“果然是你，忍——”
　　再度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是在这样一个降雪的夜晚。札幌的钟楼在深夜中保持着寂静，仿佛连声音都被冻结。
　　为了追踪目标而暂时和宫崎耀司分开，伊藤忍忽然觉得漫天降下的雪花很像那天晚上樱林中飘落的花瓣——除了寒冷。
　　“从我知道这个永不失手的杀手存在那一刻起，我就想到会是你了。”展令扬的脸上还是他所熟悉的笑容，以及更熟悉的憎恨：“所以我才去追踪杀手的组织、追踪他的存在。”也因此才引来了对方的猎杀。
　　“为什么……”本来应该根据宫崎耀司的指示直接夺取他生命的，但抬起的手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更进一步动作了。黑衣的死神皱起眉来：“你应该知道这样很不明智——我可以直接杀死你。”人类不是应该珍惜自己的生命么？憎恨值得他这样追逐自己、甚至毫无反抗能力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吗？
　　“是的，你可以很轻易的杀死我——只要走到我的身边，把手按在我的头顶……”痛切在他的笑容、在他的眼睛里流窜：“就好像你对希瑞、对凯臣……对我那些朋友所做的一样！”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是来了。”他的问题依旧没有得到回答。
　　“只要能再找到你，生命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
　　“你就这么……”憎恨我吗？
　　没有问完的问题，也没有被回答，面前的人只是带着那张不变的笑脸拿出自己的武器——可以伤到死神的武器：“如果你要杀我就这么做吧——反正这本来就是你需要做的。”他说。
　　是啊，自己应该杀死他的……就和以前自己一直做的那样，直接夺走他的生命。
　　伸出的手却还是无法动，无法做出那些轻而易举的事，只是看着黑暗中向他袭来的攻击——为什么呢？
　　他是死神，死神不应该像人类这样复杂才对啊。
　　“忍，让开！——”这样叫着，在降雪的深夜是那样清晰。这几年熟悉了的男声伴随着跑过积雪的声音，向他而来。
　　“就是你吗？”展令扬的攻击转移了方向。
　　——奇怪。
　　被隔绝在战圈外的死神无法抑止自己露出困惑的表情。
　　怎么会演变成这种场面呢？两个人类在这个雪夜战斗，赌上了自己生命的那种战斗——仅仅就是为了他这个不属于人类的死神？
　　总觉得是那么的怪诞啊……
　　“果然如传言中的强啊，展令扬。”比雪更冷的表情，宫崎耀司呼出白色的气息，被压制了几乎全部的攻击。

逐渐传到他的身上，麻痹胸口的疼痛——致命伤虽然被盒子格开，但是穿透身体的伤口却足以使得一个人类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我觉得如果你会无法下手杀展令扬，我也会觉得高兴。”
　　“高兴？”站在雪中，忍低头俯视着宫崎耀司，不知该怎么做。
　　“是啊，就像你现在流下眼泪来，让我感觉到的高兴。”……不为别的，仅仅因为这个冰冷的死神也开始逐渐懂得了人类的感情。
　　“眼泪……？”像是刚发现一般，他的手触摸自己的脸部皮肤，拭到了一些液体：“奇怪……为什么？”
　　没有回答他，宫崎耀司抬起了手臂。他凝视自己手中的盒子，然后……
　　捏碎了它。
　　破碎的声音之后，连最后的碎片都从手中消失。寂静中响起羽翼扑动的声音……死神之翼？
　　——有着金色瞳孔的乌鸦在他上方的天空中扑腾翅膀、盘旋，最后落在黑衣死神的肩上。美丽而和谐的黑暗，仿佛他的一部分。
　　“我要死了吧？忍……”努力抓住逐渐麻痹丧失的意识，他说话：“死神之翼已经归还……不知道我是否有那个幸运被死神仁慈地送去那个世界？”
　　看着他的忍没有动，更没有伸出手。
　　“啊，是啊……用那种卑鄙的手段把你留在我身边，利用你去杀死别人，甚至杀死你重要的展令扬……想来我已经丧失那个资格了。”自嘲的笑笑：“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你在我身边的这些年来懂得了一些人类的感情？忍啊……就算你说你憎恨我，我也不会觉得奇怪哦。”
　　死亡的预感让宫崎耀司变得饶舌，不过连这些都中止了。

黑发的死神在他边上跪下，单手撑在被他血液染红的雪地上。
　　“这种感情是憎恨吗？”他这么问着人类，俯下身，在极近的距离内看着那双眼睛：“你在那个夜晚进入了我的生命，宫崎耀司……利用死神之翼把我留在你的身边、为你夺走别的人类的生命……”
　　他重复着刚才男人的话。
　　“你本身有着高超的‘技艺’却还是把我留在你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
　　想要回答，死神却好像并不需要他的答案。
　　“所以你得不到死神的慈悲……永远都得不到。”听起来是冰冷的台词，为什么他却觉得温暖？为什么他觉得暗下来的世界里能看到死神罕有的温柔微笑？为什么他感觉到的不是死神冰冷的手掌，而是更为柔软、更为温暖的接触……落在唇上。
“这是死神的诅咒……耀司。”

很好的文，^_^

以前看过，很好看的一篇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