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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陌上花开 之 “盲”
  吴邪接到解雨臣的电话时正在想自己的做法到底有没有对张起灵起到作用,解雨臣言简意赅,“他受伤,你快来。”
  张起灵现在毕竟不比从前,若是受伤,可大可小。
  吴邪赶到北京医院的时候看到在病床上昏睡的张起灵,盖着被子看不到伤在哪里。黑瞎子会意,指指张起灵的腿。
  “喷溅的强酸,亏了哑巴动作快,只是溅到腿上,烧伤,面积不算大,但是可能,会落疤。伤口太深。”
  “恶斗?”
  张起灵下的斗多半是解家夹的喇嘛,解雨臣顾及黑瞎子,又和吴邪是发小,这样的关系,没有九成的安稳是不会让两个人走的,所以吴邪素来也放心。
  “不好意思。”解雨臣确实自责,要不是张起灵身手好,这次怕就折了。终极走了一遭都没事儿,要是折在解家,他怎么和发小交代?
  吴邪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这个行当素来听天命不由人。
  “吴邪哥哥。”秀秀看了看张起灵,“这次,你真怪不得小花哥哥。解家第一次下斗的伙计都平安出来了。”
  吴邪蹙眉,为了救人么?
  “为了这个。”黑瞎子递过一把钥匙,“本来已经过了机关,可是这玩应儿掉了,他偏要回去捡,劝不住。”
  吴邪接过钥匙看了看。
  “什么钥匙这么重要?没有备用么?”解雨臣确实不明白,有什么的钥匙值得张起灵冒险返回,吴家的家底么?
  “西冷印社的门钥匙”,吴邪看着床上的人,你不知道钥匙丢了可以配,门锁可以换么?值当冒这种的险?
  “吴邪。”解雨臣见吴邪看着张起灵发呆,“你俩,怎么样了?”
  吴邪摇头,掀开被子想查看一下伤口,可是貌似伤在大腿上,穿着裤子,也看不到,“油盐不进。”
  “你们俩图什么?”黑瞎子挠挠头,当初他和他家花儿没在一起的时候也闹过,可在一起了就没这样过,明明在乎,还僵持着,图什么?
  吴邪讪笑,指指张起灵,“你应该问他图什么?我是使出浑身解数,就差拿把刀子在他面前刨腹明志了!”
  “其实哑巴他……”黑瞎子想了想,又不知道能说什么,这种事情当事人不表明,旁人怎么说都是没用。
  “吴邪哥哥。”秀秀目光在吴邪和病床上的张起灵之间流转了一下,指指张起灵,“你在道上放的消息我们都知道了,你这力气怕是没用对地方。”
  三人看向霍秀秀。
  秀秀看看三个人,男人果真是不靠谱,光长那么帅有什么用啊?跟三个木头桩子似的,好看不好用。当初小花哥哥和黑瞎子就是,折腾得差点一起殉了情,这对又是这样。
  “小花哥哥,你们在这守着哈。”然后对吴邪,“我们出去聊,别吵到他休息。”
  吴邪本来对张起灵的态度是满心的愤怒,可是看着床上人虚弱地模样,心里还是一阵愧疚,如果自己不逼他,他也不会走这趟斗,也不会分心,不会受伤。
  医院的长廊里,霍秀秀看着有点萎靡的吴邪,“起灵哥哥心里有你,大家都看得出来。你看你这萎靡不振的样儿,是自己和自己斗法呢?”
  “他心里有我?”吴邪摇头,“你们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哪有人在乎另一个人还天天冷着脸的,我简直是天天热脸贴冷屁股。”
  秀秀“扑哧”一声就乐了,“等起灵哥哥醒了,你就这么和他说,看他还能不能冷着脸?”
  “你和他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吴邪想想就头疼,张起灵就是有本事让他黔驴技穷。突然又道,“你什么时候对张起灵都改了称呼了?”
  “嗯?”霍秀秀俏皮的一笑,“我要是叫他叔叔伯伯,那不和你差辈儿了?”
  “霍秀秀,你嘴这么毒辣会嫁不出去的。”
  霍秀秀白了一眼,也不理,继续道,“你被人追过么?”
  吴邪觉得这话问得没边没际的,“爷好歹也是一高富帅,追我的人能从你霍家的盘口排到解家的盘口。”
“切!”秀秀表示不认同,“排到解家盘口就去追小花哥哥了,还有你什么事儿?”
  “别闹”
  “那,你被你喜欢的人追过么?”
  吴邪就没脾气了,想想自己活了三十几年,真正喜欢的人,也就屋里躺的那个了。能指望那尊神放下那张冷脸主动追自己么。
  秀秀叹了口气,“被自己喜欢的人追求,通常除了幸福,还会惶恐不安,越爱越不安。所以,才会明明很在意,却又不敢靠的太近,但是又不愿离开!”
  “你是说他是因为在乎我才不安?”吴邪自己说着又摇摇头,那冷血动物才不会。
  “他倒不像是矫情的人,大概是有心结。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么?”
  解决不了的问题?吴邪想了想,“你是说,他介意我是个男人?”当初自己是纠结这个来着。
  霍秀秀揉揉太阳穴,“不像,他也不是这种介意世俗眼光的人。”
  “那还能为什么?”
  “不知道。”
  “那说了半天不等于白说?”
  “你是猪啊,笨死了!”霍秀秀没好气的骂道,“我是想和你说,他心里肯定有个心结,你要找到那个结,解开,他才会毫无顾忌地接受你。”
  “他要是真像你们说的心里有我,就踏实地和我在一起,闹这一出一出干什么?”
  “你在道上放得消息……太过激,这不是逼着他就范?”霍秀秀略微思考了一下,想来自己的吴邪哥哥为了留住张起灵怕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就是在逼他,你没见他那样,让人看了就堵得慌!天天摆张冷脸给谁看,给脸……”吴邪懊恼地在墙上捶了一拳,把“不要”两个字憋了回去。
  霍秀秀没想到吴邪现在对张起灵的态度简直有点怨念了,看着吴邪的表情琢磨了一会,说了句讳莫如深的话,“吴邪哥哥,你是要爱?还是要赢?”
  吴邪看霍秀秀,并不完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你若是想赢,最简单,现在人还晕着,敲折了腿带回去,链子上锁,就可以关一辈子。你若是要爱,就不能一意孤行,他是人,还是个强大的男人,你不能不顾及他的感受。”顿了顿又道,“心很重要!”
  吴邪盯着霍秀秀看了会儿,问题是出在这里了?两个人竟然走着走着就成了盲人摸象,看不到自己的心,也看不到对方的心,仅仅付出那么点所谓的在乎就自以为是了。
  这丫头果然通透。自己究竟是要爱?还是要赢?


996楼2014-10-29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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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  陌上花开 之 缓缓归矣(1)
      “你的过去我不愿过问,那是你的事,你的未来我希望参与,这是我得荣幸。”
                                      ——《神探夏洛克》
      解雨臣和黑瞎子说晚上再来,秀秀也离开了,吴邪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还没醒过来的人。
      秀秀说的自己不是没想过,只是想得没那么透彻。其实吴邪清楚天天冷着脸并不是张起灵的本性,经历总会改变人的性格,吴邪甚至疑问,也许张起灵自己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本性。
      吴邪想自己这段时间跟中了邪似的不管不顾地只想着张起灵原来的好,也看不到眼前人的心事。偏偏张起灵又是这样的心性,有心事也不知道说出来。两个人僵持着,才把局面闹成了今天的样子,其实也许没这么复杂。
      秀秀的问题自己早就有了答案,他当然是要爱!他不要赢张起灵,赢了张起灵就是两败俱伤,他只想两个人好好爱,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些年为了彼此付出的辛苦?
      秀秀说得没错,自己不能不顾及张起灵的感受,想拿下张起灵,就得先找到他心里那个结。可是,怎么找?和他说,张起灵,咱俩聊聊。开玩笑嘛,张起灵是能聊天的人么!
      吴邪给床上的人掖了掖被子,就是因为上次没聊好,才成现在这样了。
      吴邪想了想,给黑瞎子打了个电话。
      “瞎子,你们晚上来的时候,给我带个笔记本,上网卡,再给张起灵带两本书。”
      “电脑和网卡好说,书要什么样的?”
      吴邪想了想,张起灵在家貌似都看,也没见特别偏爱哪种,“都行,要不你就挑几本小花常看的吧。”想来貌似张起灵和解雨臣还是对脾气的。
      吴邪是这样想的,张起灵并不是个在感情上足够主动和勇敢的人,自己逼得越紧,他反而越抗拒。那干脆这次自己退一步,给他留出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他消化一下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等他平静了,没这么抗拒了,自己再寻个机会问明白。
      张起灵睁开眼睛的时候吴邪正坐在床边愣愣地看着他,两人想起分开的前一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一时尴尬,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幸好这个时候解雨臣和黑瞎子推门进来,黑瞎子把两个人的洗漱用品、换洗衣物,吴邪要的电脑,书摆放好,跟搬家似的,还好是VIP病房。
      吴邪看了看黑瞎子带来的书,《金融与法》,《人才战略培养》,《货币战争》……最后从下面抽出一套《加菲猫漫画全集》。
      “解当家的真是涉猎广泛哈。”
      解雨臣撇撇嘴,放好床上的餐桌,摆好饭菜餐具,“做当家的不容易,当然得全面发展。快来吃饭。”
      “那解当家的能不能传授一下你从加菲猫那学到了点什么?”
      “傲娇!”解雨臣还没答,黑瞎子就嘟囔了一句。
      “黑瞎子你想死!”
      吴邪也不管两个人又打作一团,扶张起灵坐好,端过碗准备喂张起灵吃东西。张起灵拦下吴邪,表示自己可以,吴邪也不勉强,调整了一下桌子的位置,让张起灵夹菜更方便点,然后坐在桌子另一侧吃饭。
      解雨臣停下打闹,看吴邪径自一人坐在桌子另一侧狼吞虎咽,只是偶尔抬头往张起灵碗里加点菜,却并没有更多关注,显得冷落很多,不由纳闷。戳了戳黑瞎子,后者摇头,表示不知道吴邪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等解雨臣两个人走了,吴邪把书摆到张起灵伸手就能拿到的桌边。
      “想看哪个?”
      张起灵摇头,身子开始往下挪。吴邪想他大概身子还虚,要多休息,可是看他挪得太费劲,于是撩开被子想把人抱起来放平,谁知道刚碰到张起灵,床上的人就皱着眉头缩成一团。吴邪赶紧把人放下撩开衣服查看,这才发现原来不止腿上,从腰侧到臀部,都有伤,只是穿着衣服贴着纱布并没有渗出血迹,自己下午也没注意。
      吴邪疼得心都揪起来了,绕到另一侧查看,确认没伤,把床上的人往右侧扳了扳身子,“这几天就侧身睡吧,别碰到伤口。”
      想了想又把书也搬到这一侧的桌子上,然后指了指对面的床,“我晚上睡在那,你有事儿就叫我,尽量不要动。”
      张起灵点点头,吴邪这才发现,这一天,张起灵从醒来,都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话。是在生气吧,这么多天了,在斗里,一定也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
      勉强不来。吴邪笑笑,给床上的人掖好被子,坐到自己的床边打开电脑。其实除了张起灵,吴邪还有很多事情要想,要关注。
      张起灵觉得这样侧身躺着的角度很奇怪,目光没有落脚点。天花板,不能看,斜视;闭上眼,睡不着;直视,就会看到对面的吴邪。所以张起灵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目光穿过吴邪落向窗外,但是余光总是能看到坐在桌子上抱着电脑一脸沉默的吴邪,张起灵又想起了离家前一晚吴邪的样子。他变了,和当年自己离开的时候不一样了,现在,自己再也不能轻易就看透这个吴邪了。
      吴邪让王盟把各盘口的生意账本统计成电子账目,连同公司需要处理的文件一起发给自己,最近花在张起灵身上的心思太多,怠慢了生意。他虽然没有解雨臣的心性要把家族发扬光大,但三叔的盘子终归不能在自己这里散了。吴邪看得很认真,并不太关注张起灵,只是偶尔抬起头对上张起灵的余光。
      生活很规律,吴邪每天早上7点起床,帮张起灵活动身体,擦身子,解雨臣和霍秀秀轮班,一日三餐按时送到,上午10点大夫查房换药。其他时间,张起灵睡觉、发呆、看书,吴邪看资料,在张起灵睡觉的时候看张起灵。每晚十点,热两杯牛奶,喝完,关电脑,关灯,睡觉。
      吴邪觉得这样也还不错,陪病号的生活都能过得这么惬意。只是两件事情,一件很头疼,一件很心疼。
      头疼的是上厕所的问题。吴邪拿捏不好张起灵要上厕所的时间,那闷神从睁开眼睛就没和自己说过一句话,所以吴邪自作主张,每三个小时抱张起灵去一趟厕所,把人放下,五分钟之后再把人抱出来。后话是这件事情遭到了张起灵长达数年对吴邪的鄙视。
      心疼的是每天的换药。因为是灼烧,伤口不能缝合,大面积赤裸,每次血混着药都会和纱布粘合。护士每天换药都要把前一天的纱布揭下来,就连着一层血,新伤旧伤的看上去没完没了。更让吴邪心疼的是这个张起灵真的不会喊疼,每次换药,就乖乖的趴在床上,手放到枕头底下,头扭向另一侧,从始至终动也不动,像没有知觉一样。可是第二天早上帮他擦身子的时候,总能看到手掌心里因为昨天紧握拳头留下的痕迹。吴邪心疼得恨不得伤在自己身上,哪还有什么怨气。
      其实每天晚上吴邪都会起床好几次,怕张起灵睡着翻身压了伤口又不会喊疼,所以总是要看床上的人睡得安稳才放心。在床边坐一会,额头上落个吻,才又躺回到自己床上。
      其实每次吴邪起身的时候张起灵都知道,也自然知道,那个人给自己盖被子,帮自己轻轻翻身,然后在床头坐上好久才肯回去睡觉,每个吻,都落得小心翼翼。


    1009楼2014-10-29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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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韩是不是到了瓶颈期,看着文就不想写了,去睡觉面壁了。


      1039楼2014-10-30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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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们,今天不更了,陌韩今天顶了两个黑眼圈去朋友家吃饭,从朋友家回来的路上都要睡着了。果真是过了25的女人,样子和精神都走下坡路了。明天继续哈,大家放假的好好放假,考试的好好考试!明天见。


        1084楼2014-11-01 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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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又到了一月一次的工资核算时间,又恰逢公司培训体系重整,又到了陌韩每月一次的炸毛时间,心情混乱的来到贴吧,就看到了亲爱的们齐整整的“求清算”队形,亲爱的们,你们是有多爱这两只厮混在一起啊,恨不得邪帝把小哥绑床上想起来就蹂躏一番才过瘾吧。
            介于陌韩是个正常的女人,”清算“这回事儿,语言调戏还可以,写细节当真费脑子,所以,下一章清算预计在大年夜。然后……那个……先甜甜蜜蜜几章哈。
            细节还没写全,“心结”这一大章写完,就是“年”了,吴爸爸,吴妈妈正式以家长身份出场,好了,剧透暂时到这里。陌韩去算工资了……为毛发工资还这么不开心……为什么……为什么……


          1151楼2014-11-05 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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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写得比较散,没有什么太大的主线,总而言之就是聊聊天,可是又不是像闺蜜之间那样恨不得把一个三四都说清楚,就只是点到为止,心照不宣。其实是为了爱的人解开心结。
            ………………………………………………………………………………………………………
              写在这一章前面的话:
              懂你,何须千言万语……
              第七十一章  还巢 之 心结-灵隐寺(2)
              灵隐寺的整体结构其实并不复杂,虽然经过多次大规模的整修,但是原有的佛寺架子还是在的。
              吴邪带张起灵来并不是为了逛景,在天王殿拜了弥勒佛和韦驮,插了香,就直接引张起灵向后面的大雄宝殿去。
              天王殿和大雄宝殿之间的庭院很宽敞,碎石铺的路,两侧古荫参天。
              张起灵抬头看了看三叠重檐的大殿,殿门前正中放着燃香的鼎炉,殿中是释迦牟尼莲花坐像,造像妙相庄严,颔首俯视。本是淡季,游人和香客都少,冷清的气氛就衬得更加庄严。
              “为什么来这里?”早上自己虽然没问,但吴邪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了,不会无故拉了自己来这样的地方。
              “这是千年古刹。”
              张起灵只是歪过头看吴邪,等后者继续,千年古墓都走了不止一遭了,大早上的绕来就是为了带他来看这个虚名?
              “灵得很。”
              张起灵挑眉,“你不怕灰飞烟灭了?”
              “有两年过得格外不好,那段时间我不常回家,也是不敢来这,所以不能陪老妈来上香。”吴邪走得并不急,张起灵也放慢步子配合他,听身边的人第一次正经的叙述那些年。缄口不言分开的那些年几乎成了两人之间的默契,张起灵不提自己离开之后过得有多辛苦,吴邪也不提张起灵离开之后自己过得有多不堪。
              “我对这个世界真正的牵挂其实也不多,你算一个,再有就是老爸老妈。那段时间太狼狈,几乎是随时做好准备去死的,车开到家门口也不敢进,就把车停在楼下,整夜整夜的在车里呆着。”
              “后来还是老妈给我打电话,一定让我陪她来灵隐寺烧香,说是这儿的佛很灵,求什么得什么。”
              两人说着就到了大雄宝殿前,上过香,吴邪拉张起灵进去。
              “去许个愿吧,很灵的。我验证过了。”
              “你当初许了什么愿?”张起灵转头问吴邪,既然验证过了,就说明愿望已经实现了。
              吴邪狡黠的一笑,“猜猜看,我无所不能的张家族长。”
              上了香,许了愿,吴邪绕过游客的正路带着张起灵往后院走。
              “我有段时间过得并不比你好,你现在还有我,我那段时间可真是一个人担着。老妈是这里几十年的香客了,和寺里的禅师也算颇有交情。”说着抬手指指后面,”寺里藏书阁的内堂是不对外人开放的,我也是借了老妈的面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抄抄经书。在这种地方平复心情再适合不过了。”
              “所以,今天是带我来抄经的?”吴邪对自己,是足够用心的。
              “嗯,带你混个脸熟,你以后可以自己来。”
              藏经阁的外室是可以供游人参观的,吴邪带张起灵绕过正殿从侧门进入后堂,在一旁的小沙弥那登了记,就带着人往里走。
              “要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进来?”张起灵看到藏经阁的内堂还有两三个人,想着这样的殊荣必然是有原因的。
              “大香客。”
              张起灵似乎还想说什么,吴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旁边的提示牌,“禁止喧哗”。
              


            1156楼2014-11-05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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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一章 还巢 之 心结-灵隐寺(3)
                “你抄的什么?”吴邪将自己的笔洗好,挂回笔架上。后堂的人陆续走了,只剩下两个人,吴邪压低了声音,探过头来问张起灵。
                张起灵并未回答,等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收了笔,转过头来看吴邪。“往生经。”
                “你相信往生这回事儿么?”吴邪挪到张起灵身边,发现从书架上拿下来的往生经根本就没有打开,与其说张起灵在抄经,还不如说是在默经。
                张起灵摇头,“你说的,念想而已。”
                “我信!”吴邪将一张张超好的经文铺平叠好,“你信吗,孩子这辈子生下来就是和父母讨债的,不管你离他们多远,其实心思是瞒不过的,他们总能感觉得到你的悲喜,然后想尽一切办法为你做点什么才安心。”
                “长生,轮回,生死不能,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了什么要这样做。你是看惯生死的人,可是放在自己至亲至爱的人身上,难免会过不去。”
                吴邪见张起灵看着自己,似乎不得要领。笑着回看张起灵,“你知不知道,你不仅做恶梦,还说梦话。”
                张起灵一愣,吴邪继续道,“关于张家母坟的事情,我问过你大哥。其实你不用瞒我。”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并不是为了隐瞒,只是说出来与否意义都不大。”
                “你曾经说过,意义这种东西,本身就没有意义。”
                张起灵有点惊讶于吴邪对于这句话的记忆,这应该是自己很多年前说过的话。
                “这要分人。也许说出来与否对你而言没有意义,但对我就有。你还是不太明白我和别人对于你的区别。”吴邪有点沮丧,盘腿靠在桌案上,眼睛盯着刚刚超好的《圆觉经》。写多少遍,凡人也还是凡人,逃不过七情六欲。
                “我知道。”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吴邪不想纠缠在这件事情上,“你心里有刺,扎得太深,想拔出来,就必须忍痛把伤撕开。若是躲着不愿意碰,即使一时平复了,也会像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疼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把人疼死。”
                张起灵自然知道吴邪指的是什么。
                “我需要时间。”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强大惯了,被责任压着惯了,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自由了,而这自由是用父母的性命换的。”
                张起灵不知道听到没有,眼神又飘向窗外,恢复了很久以前那种淡漠的样子。
                “张家历代的守外族长都完结了自己的使命,可是我逃脱出来了……”
                “觉得自己像个逃兵么?你们张家人不是一向重结果不重过程,既然事情已经有了结果,况且既然该是如此,你不该抓住那些不放。”
                “你能忘了潘子么?”那些为你而亡的人,不论是亲朋挚友,还是只是路人,他们死了,你却活着,为你活着而死,这就足够你日日不安。
                吴邪似乎没想到张起灵会这么说,着实怔了一下。
                “起灵,父母总是为儿女的,你若明白,想起这些就应该心存希望,但你若把这当成一种负担,当成一根刺扎在心里,就辜负了他们为你做的一切。”
                吴邪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该不该这样说,“我不能辜负潘子,让他白死,所以,你就看到了现在的我。”
                张起灵转过头来看吴邪,眼里多少带了心疼的味道。现在的我,多清晰地划分。和过去的不同了。
                吴邪自然感知到了张起灵的情绪,“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之前只能听之任之,现在至少对自己的事情有绝对发言权,可以保护自己爱的人,可以和至交并肩作战,比起之前只能被保护,我更喜欢现在的自己。至于天真无邪那回事儿,比起你们,我多享受了很多年,足够了。”
                “其实,你可以选择不接受这样的安排。也许可以更好。”
                “不接受?逃避么?起灵,你是比我更通透的人,你明白,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状态了。”吴邪抽出自己抄的《圆觉经》
                “‘一切世界,始终生灭,前后有无,聚散起止,念念相续,循环往复,种种取舍,皆是轮回。未出轮回,而辩圆觉;彼圆觉性,即同流转;若免轮回,无有是处。’“
                ”起灵,所有出现的人,离开的人,牺牲的人,都是为了把曾经的我们送到现在的状态,我们自己,其实并不能改变什么。所以,你从张家母坟出来这件事情,只是恰好赶到了这个契机,你不应该内疚。而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也正是为你牺牲过的人希望你得到的,你更应该珍惜。”
                吴邪抬手揉揉了张起灵的脑袋,“你好,他们才会好。你不好,那他们所做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我只是……需要时间。”张起灵喃喃的重复了一遍,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空洞,脑袋却顶在了吴邪肩上,“我需要时间,适应这样的状态。”
                吴邪知道张起灵难过的时候总是会有平常不易见的小动作,于是伸手握住张起灵的手,也就任他这样顶着。
                大家都是成年人,话点到最好,再多了,就矫情了。
                


              1157楼2014-11-05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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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一章 还巢 之 心结-灵隐寺(4)
                  下午的时候吴邪接了个电话,年底公司和盘口的事情毕竟多,话说到这个程度也算心照不宣,也就准备回去。
                  吴邪的车倒出一半,后面不知谁家的车正好倒出来堵住了出口,看来还是个新手,卡在不算宽的停车道上进退不得,吴邪无奈,只得把车又开回到停车位,给后面的车让出一段空间。
                  车上的人摇下车窗招手道谢,吴邪笑笑。
                  张起灵越发觉得,吴邪和当年不一样了。换做当年的吴邪,心里再明白,做起事情来也是颠三倒四。张起灵看着吴邪被时间打磨得略显棱角的侧脸,理智,成熟,拿捏得当的分寸。张起灵终于承认,现在这个吴邪,在这样的环境里,足够掌控很多自己掌控不了的事情!他不再需要自己的保护了,他足可以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并且反过来不遗余力的保护自己。
                  他知道,吴邪在帮他重生。
                  “吴邪。”张起灵等吴邪把车开上主道,才缓缓开口,“当年有很多不确定因素。”
                  吴邪转头看了一眼张起灵,又转回去看着前面的路想了会,才明白过来张起灵说的是“鬼玺”的事儿。
                  “我以为十年之期,可以让你忘了我。”
                  “这样?那你不给我不就完了,何苦给我个假的。溜我玩儿呢?”
                  “我……又不想你忘了我。”张起灵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敢把话说出来,声音小得吴邪只是刚刚听到,最后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
                  “哦?”吴邪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在边缘敲了两下,原来张起灵还有这样的小心思。
                  吴邪转头看了一眼张起灵,后者手握着安全带,咬着下唇,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心思够难猜的啊。”吴邪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腾出来揉了揉张起灵的脑袋,怎么舍得怪他呢?他和他之间,太多的事情说不清是对是错,对的也错了,错的也对了。
                  张起灵抬手挡掉脑袋上的手,不习惯吴邪总是对自己做这种宠溺孩子一样的动作。
                  吴邪顺势将旁边人的手握在手里,很随意的搭在扶手箱上。
                  “念在你从里面出来记得主动来找我的份儿上,原谅你了。”想了想又道,“不过,罚还是要罚的,给你养成说谎的习惯可不好。本来今晚都不想让你睡了,现在给你打个对折吧,上半夜,怎么样?”
                  张起灵甩开握着自己的爪子,“专心开车。”说完又闭上眼睛养神。
                  吴邪斜了一眼,“你拽哈,对折取消!”
                  看着张起灵闭着的眼睛明显动了一下,吴邪心情大好地哼起了小曲儿,伸出爪子又把张起灵的手握在了手里。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强大得像神一样的男人是无欲无求的,但其实,他有那么可爱的小心思,只是,他的表达方式明显和别人不在一个频率,太容易让别人接收不到信号。如果今天他不说,那自己永远都不知道,他留给自己一个假“鬼玺”的意义在于什么。他留下的,不是青铜门的钥匙,是他心上的钥匙。
                  吴邪将张起灵的手抬到唇边吻了一下,“傻瓜,我怎么会忘了你呢。”
                  阳光撒进车子,温和宁静。
                  “我也不会!”张起灵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出一个幸福的弧度。这就是普通人所谓的幸福么,像吴邪掌心的温度一样……温暖……安心……


                1158楼2014-11-05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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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   年 之 扫墓
                    转眼就到了小年,张起灵从来都不知道过年是件这么麻烦的事情。腊月二十三祭灶,二十四扫尘,之后开始置办年货。
                    其实本来没这么事儿,吴家本家在长沙,况且也没什么人了,三叔失踪,二叔出国疗养,一家四口过个年能有多麻烦,只不过过年嘛,去个超市的公放音乐都是喜庆劲儿。吴邪有心让张起灵多沾沾人气儿,就总拉着人往热闹地方钻,虽然每次人太多的地方自己总得把人护在咫尺之间。吴邪还嘲笑张起灵,自己在商场里帮他挡人,就和当年他在古墓里帮自己挡粽子一样。
                    除夕当天,张起灵早早地被吴邪从被窝里拖出来。
                    老规矩祭祖是在除夕晚上,可是这个年代都是楼房了,谁家也不能专门腾出来个房间做祠堂供牌位,所以都是除夕早早扫了墓,再回家贴对子,忙活年夜饭。
                    张起灵去过的公墓都是皇陵,现代版的,第一次。
                    “哎,你是不是职业病又犯了?”吴邪看张起灵东张西望的,“别看了,公墓这种地方讲什么风水,差不多就不错了。况且,我爷爷这的是衣冠冢。”
                    张起灵看吴邪,一脸惊诧。
                    “九门到我这也不过三代,算不上世家,也没什么好东西陪葬。说白了都是土匪强盗,也没谁家弄那么大阵仗盖个墓。再说了,挖了别人一辈子坟,临了了怎么还能给别人留个念想?”吴邪说得倒是轻松,不悲不戚的。
                    “你这话说得也太不敬。”张起灵皱眉看吴邪,嗔了一句。
                    “咱们这行百无禁忌。你还忌讳这个?”吴邪想想又道,“我爷爷当年辛辛苦苦想让我老爸这一脉清清白白,结果呢,到最后就我陷得最深。要是非得说不敬,我爷爷早就回来掐死我了。”
                    两人嘀咕着到了吴邪爷爷的墓碑前。
                    吴爸爸吴妈妈祭拜完,吴邪拉着张起灵就往地上跪,吴爸爸伸手拽住张起灵一条胳膊拦住。吴邪已经跪下了,牵着张起灵一只手,张起灵是半跪的姿势,两个人同时回头看吴爸爸。
                    “老爸?”吴邪想着老爸当初并没有反对,而且这些日子,一家人相处得也不错,今天这是?
                    吴爸爸摇摇头,“起灵在九门的地位太高,这不合适。”
                    吴邪和张起灵同时一怔,吴邪一直都以为,老爸和老妈是游离在这个圈子之外的,所以知道的不多,现在看来,其实老爸知道的不少,至少,比自己想象得多。那也就不必遮掩什么了。
                    “老爸,张起灵已经不是九门的领头人了,他现在就只是张起灵,您不让他跪,就是不认他。”
                    吴妈妈看看还半跪着的张起灵,推了推吴爸爸,“算了,孩子有心,老爷子在天有灵会明白的。”
                    吴爸爸松开手,点点头。
                    “爷爷,我把老九门的领头人都拐回家了,您可别怪我。”
                    张起灵看了一眼吴邪,还真是百无禁忌。
                    吴邪拿过随身带来的一个牛皮纸包打开,张起灵看了,竟然是吴邪爷爷的那本笔记。
                    “其实有些事情,本来就是不该为人知的。既然终极都结束了,其他的,也结束吧。应该不应该的,都了结在我们这一代。”吴邪看张起灵,“虽然晚了点,但也算来得及。我想,这也一定是我爷爷的心愿。”
                    张起灵点头,两人将笔记本放入燃着的纸钱堆。
                    彻底洗白吴家。吴邪暗暗下着决心,完成爷爷的心愿,自己是最后一代涉足这个行当的,从自己下一代的吴家人,世世代代都要清清白白地做人。
                    吴邪又转头看看张起灵,吴家估计也没有下一代了。当初如果爷爷让三叔或者二叔结婚生子,开枝散叶多好。


                  1170楼2014-11-06 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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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韩发誓不是有意的,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是一段中间竟然空了两行,放上来了就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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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七十四章  年 之 补觉(2)
                      吴邪睡醒之后并没有叫张起灵。终极的事情结束后,张起灵有一段噩梦期,过了之后,但凡自己在,每次睡眠都容易睡得很沉。吴邪甚至觉得张起灵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补觉,张起灵之前虽然把发呆和睡觉当成一种常态,可吴邪知道,他很少进入深度睡眠,从来是一半睡着还防备着,一半清醒着警惕着。
                      醒来的时候发现吴邪已经不在床上了,张起灵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自己睡得也太沉。
                      “起灵还没醒?”吴妈妈揉着面,准备着包饺子用。
                      其实过年吃饺子是北方习俗,南方并不讲究这个,吴邪想着张起灵的祖籍应该在北方,就和老妈商量着包顿饺子。
                      吴邪拍拍手上的面,抬腕看了看表,”也该醒了,我去叫他。“
                      “让他多睡会儿,折腾一上午了,晚上还得守岁。大过年的也没外人,过这么辛苦干什么,吃饭的时候再叫他。”
                      “老妈,你是不是还挺喜欢他的?”
                      “起灵这孩子比你招人喜欢。”
                      “偏心也不能偏得这么明显。不过也对,晚上还得指着瑞兽守岁呢。是不是家有一宝,百害不侵,门神都不用贴。”吴邪沾着一手面挥着擀面杖手舞足蹈。
                      “你这嘴就没个消停地时候,起灵让着你你就得寸进尺,非得什么时候把人惹急了。三十几岁的人了还这么胡闹。”
                      吴妈妈说完起身去厨房拿馅儿,张起灵正好拉开门出来。
                      “醒了,快去洗洗脸醒醒神儿。”
                      “嗯。”张起灵应着,可是又有点尴尬,自己是不是应该早点起来帮忙。
                      张起灵走到吴邪身边坐下,睡意还没完全消退,脑袋卡在吴邪脖子上,“为什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熟,想让你多睡会儿。”
                      “我可以回家再睡。”
                      吴邪放下手里的活儿,转身揉了揉张起灵的脸,“睡觉还得控制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睡?再说,这也是你的家。”
                      吴妈妈端着饺子馅儿出来,张起灵赶紧帮忙去接,吴妈妈一看张起灵的脸就笑了,“又是吴邪干得好事儿,怎么弄得跟花猫儿似的。”
                      吴妈妈说着抬手帮张起灵擦,张起灵有点愣愣的站在原地,等吴妈妈把脸上的面擦干净,又低头看吴邪。
                      吴邪看着张起灵羞涩的表情又起了兽心。


                    1202楼2014-11-08 1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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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是想放在正文的,不过也没想好到底放在哪里好,就当番外放了吧。孩子的出处在正文后面会交代,陌韩再次申明,绝对不会写小哥和小花生孩子的梗,不会,不会,坚决不会。
                      …………………………………………………………………………………………………………………………
                      番外 小麒麟 之 解当家的小软肋
                        “念臣,看瞎子爸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海棠花开的季节,正适合放风筝,黑瞎子从外面办事回来,正好看到门口有卖风筝,就给儿子买了一个。
                        坐在桌案前捧着财务报表的小人儿看着瞎子爸一手拿着一把不知道哪折来的海棠花,一手拿着个大风筝,凤凰的样式,色彩斑斓,长长的尾巴直拖到地上。
                        小人儿一下从太师椅上蹦下来,“我们去放风筝么?”
                        “对,我们今天去放风筝。”黑瞎子边说边把风筝递给儿子,回身将海棠花插进桌案上的花瓶里,然后附身把儿子抱起来。
                        “不许去!”解雨臣从门外进来,眼睛扫过儿子手里的风筝,“齐念臣,我有没有说过不看完报表,今天就不能出这个屋子。”
                        小人儿看了一眼解雨臣,刚才还兴高采烈的笑脸立刻泄了气。
                        “花儿,他才五岁,字儿还认不了几个,你那出报表的财务总监可是留洋回来的。”
                        “字儿认不全就认字儿。五岁怎么了,我八岁就掌管解家了。”
                        黑瞎子看着儿子拿着风筝不舍的表情,“花儿,要是人人都像你那么聪明,那人类进化不得提前五千年。儿子还这么小。”
                        “别人我不管,我解雨臣的儿子就得和我一样。”说着将小孩儿手里的风筝扯下来扔到旁边的桌子上,“下来,回去看报表。”
                        小孩儿委委屈屈的从黑瞎子怀里滑下来,看着风筝一步一回头地走回桌案前看报表。
                        解雨臣看看儿子,又看看风筝,走到桌案前俯下身,展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念臣,这么想出去玩?”
                        小孩儿谨慎的盯着解雨臣,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想,不想,一点也不想。”瞎子爸说了,解爸一笑肯定没好事儿。
                        “儿子,解爸问你个问题,你答对了,就许你出去玩。”
                        “真的?”毕竟是小孩子,瞬间就把瞎子爸的警告忘脑后了。
                        “解爸问你,解爸和瞎子爸,你更喜欢哪个啊?”
                        “啊?”
                        瞎子爸是对的,解爸笑起来果然没好事儿。
                        说喜欢瞎子爸,开玩笑,这个家是解爸做主好不好;说喜欢解爸,瞎子爸那么小气,肯定会生气的,就不会带自己出去玩了。这个问题哪里有正确答案?啊啊啊,解爸你是坏蛋,你就是不想让我出去玩。
                        小孩儿正想着,眼睛瞟到桌案上黑瞎子刚折回来的海棠花。
                        “其实,解爸和瞎子爸我都喜欢。”
                        “哦?”解雨臣撇撇嘴,“我问的是更喜欢谁?”
                        “但是……”小孩儿不慌不忙的道,“瞎子爸说他最喜欢解爸了,我喜欢瞎子爸,瞎子爸喜欢解爸,我又喜欢解爸,那加在一起,我和瞎子爸当然都是最喜欢解爸咯。”
                        站在一边的黑瞎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小鬼竟然说“我和瞎子爸都最喜欢解爸”,表明立场,还顺便帮自己对媳妇儿一表衷肠,明显谁也不得罪嘛。
                        解雨臣看着儿子,“实话?”
                        “当然!”小孩儿说得很肯定,还不忘歪着脑袋招呼了一下黑瞎子,“是吧,瞎子爸?”
                        “你教的?”解雨臣回头问黑瞎子。
                        “哟,媳妇儿,你太抬举我,这么圆滑的说辞除了解当家的别人可教不出来。”
                        解雨臣把小孩儿抱起来亲了一口,“果然是我儿子!”
                        “那我可以出去放风筝了么?”小孩伸出小手臂勾住解雨臣的脖子,小脑袋不停在解雨臣脖子窝里蹭。
                        “小东西,五岁就跟你解爸讨价还价了。”解雨臣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拿过风筝递给黑瞎子,“早点回来,别带孩子在外面吃东西,你皮糙肉厚的,孩子肠胃干净,容易招病。”
                        “得令,媳妇儿放心,一准把你的小心肝完好无损地带回来。”黑瞎子说着就去接儿子。
                        小孩儿一手接过风筝,大半个身子已经在黑瞎子怀里,一只手臂却还勾着解雨臣的脖子不放。
                        “小鬼,松手,摔着。”黑瞎子怕摔着孩子,赶紧往解雨臣身边近了一步。
                        “解爸一起去。”
                        黑瞎子看看儿子,又看看媳妇儿,“一起呗,今年的海棠开得特别好。”
                        解雨臣看看桌子上的文件,又看看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儿子,笑着摇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出现一个比黑瞎子更让自己狠不下心的人?怎么舍得让小人儿失望。想着又把儿子接到自己怀里,“好,一起!”
                        风和日丽。
                        将墨镜带好,看着媳妇儿抱着儿子的背影,黑瞎子摇头,媳妇儿什么时候这么感性了,小人儿一句话就把公事儿放下了。
                        突然想起来很多年前,媳妇儿问自己,解当家的软肋是什么,那个时候,是解家。可现在,大概早就变成媳妇儿怀里那个小人儿了吧。也就只有这个小人儿,才能让解当家的放下架子,放下解家,放下满心牵挂,就只为放个风筝,就只为小孩儿勾着他的脖子撒娇地说了一句,“解爸一起去”。


                      1211楼2014-11-08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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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韩想弱弱地问一句,如果开新坑,会有人跟着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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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13楼2014-11-08 2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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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强调,不是生子梗。至于孩子和邪瓶的关系,正文会讲明。大家看文吧。
                          …………………………………………………………………………………………………………………………
                            番外 小麒麟 之 功遂身退
                            杭州的梅雨季,闷热潮湿,淅淅沥沥地下上好几天也不见停。吴邪本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却打心里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动过举家搬迁的念头,可张起灵说“父母在,不远游”。
                            今天不去公司,吴邪坐在西冷印社正堂宽大的转角沙发上看文件,身边的小东西滚过来滚过去,“吴念麟你能不能老实会,吃完饭就轱辘来轱辘去没完没了,把自己当车轱辘了?”
                            小孩儿抬起头看吴邪,“吴爸,你给我讲故事吧。你讲着我听着就睡着了,就不轱辘了。”
                            吴邪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把一直在身边轱辘的小孩儿抱过来,“讲什么呢?”
                            “就讲灵爸上回讲的那个。”
                            “哦。”吴邪想了想,“从前有个古董店的小老板,聪明,勇敢,足智多谋,后来跟着一群人下地挖宝,遇到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不对不对。”怀里的孩子挣扎着翻了个身,拖着下巴看吴邪,“灵爸不是这么讲的。”
                            “那你灵爸是怎么讲的?”
                            “灵爸讲的是,从前有个古董店的小老板,又傻又天真,跟着一群人下地挖宝总是闯祸,还好遇到了武艺高强的大哥哥。”
                            “啊哈?大哥哥?还武艺高强?”吴邪抱着儿子转了个身,一只胳膊支着沙发的靠背看张起灵,“起灵,你都和孩子说什么了?”
                            后者坐在正堂的书案前抱着大儿子练字,听到吴邪的话,微微抬了抬头,“说事实。”
                            “吴爸,事实是什么?”怀里的小人儿看着吴邪问。
                            “事实啊,事实就是古董铺子的小老板其实比那个大哥哥聪明。”
                            “小老板为什么比大哥哥聪明?”
                            “因为小老板从小博览群书,乖乖上学。”吴邪决定把孩子往正道儿上引导。
                            “为什么要博览群书?”
                            “因为书里有好多知识。”
                            “为什么书里有好多知识?”
                            “因为书是很多人的智慧结晶?”
                            “什么是智慧结晶?”
                            “念麟,你是十万个为什么么?”
                            “十万个为什么是什么?”
                            “张起灵,快把你儿子抱走。”
                            “为什么灵爸要把我抱走?”
                            张起灵抬头看吴邪被小儿子折磨得哑口无言,笑着摇头。
                            “念初,你好好练字。”怀里的人点头。
                            张起灵起身,把腿上的孩子放在椅子上,走到吴邪身边把小儿子抱起来,“怎么和你吴爸一样,好奇心这么重。”
                            “吴爸也是十万个为什么么?”
                            张起灵笑着看吴邪,“对,你吴爸之前也是十万个为什么。”
                            “起灵,你这样会把孩子教坏的。”吴邪不满的撇了张起灵一眼,起身去看大儿子。
                            张起灵把小儿子哄睡了,盖好薄毯,才起身又走回书案前。
                            小孩儿正低头写字,觉得两个爸爸都凑过来,不免抬头看。吴邪倒是笑得可亲,张起灵的脸上却并不好看。
                            “念初,灵爸之前和你说的,‘独处守心’,是什么意思?”
                            小孩儿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抬头看张起灵,“一个人的品行不是看他在别人面前表现得怎么样,而是要看他一个人没有别人看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张起灵点头,拿着小孩儿新写的一张纸和下面的一张对比了一下,“那为什么灵爸离开一会儿,你就写不好了?”
                            小孩儿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在张起灵的注视下低了头,拧着手指。
                            张起灵撤掉第一张字,团了扔到纸篓里,“重写,五遍。”
                            小孩儿默默铺好纸,又开始一笔一划的写字。张起灵低头看着,一脸严肃。
                            吴邪看了看写字的小人儿,拉着张起灵往外走,走到外间,才压低了声音,“你是后爸?”
                            张起灵被说得一愣。本质上讲,两个儿子确实不是自己亲生的,但吴邪要表达的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吴邪拉张起灵坐下,烧了水等着沏茶。
                            “起灵,我们早就商定好,管教孩子的事情,你为主,我为辅,可你要是差别对待,是不是不太好?”
                            “怎么说?”张起灵更糊涂了,自己向来是没有偏向的。
                            “小孩子慢慢教就是了,你对念初太凶了。”明前的龙井,张起灵对茶素来讲究,吴邪也就选的仔细。
                            张起灵看吴邪将茶叶捻了放进壶里,倒了沸水,洗了茶,冲了杯盏。“吴邪,你是不是更偏爱念初?”
                            吴邪冲完杯盏,倒了第二次的水,“我还没说你偏爱念麟,你还倒打一耙说我偏爱念初。”
                           “两个在我心里是一样。”
                            “一样的?”吴邪将茶递给张起灵,“你刚抱着念麟哄完,转头就对念初冷着脸罚抄书,这是哪门子的一样?”
                            张起灵摇头,“就为这个?”
                            “这还不够?”
                            “念麟性子好动,喜欢无忧无虑,这是生来的本性,不该被压抑。念麟性子沉,长大是能成事的,我严厉也是为他好。”
                            吴邪看张起灵,心里又想到了别的事情,“你要因材施教我不阻止,可是孩子性子沉稳,将来能成大事,小时候就不该被疼爱了?”
                            这话说得噎人,张起灵想想也没法反驳,“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自己虽然对念初严厉,可也是从心里疼爱,对两个儿子从来没有亲疏之分。
                            “起灵……”吴邪给两个人添了茶,看着张起灵的眼神就起了涟漪,却欲言又止。自己也知道念初性子沉稳,可是自己没有张起灵那么理性,每次看到那个小小的孩子那么要强,那么懂事,又那么倔强,那么隐忍,就会心疼。
                            他的起灵,小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吧。
                            “吴邪。”张起灵显然是捕捉到了吴邪的想法,犹豫了一下,“念初和我不一样。”
                            “我去看看孩子。”张起灵放下茶杯,起身往正堂走。
                            “起灵。”张起灵走到门栏的时候,吴邪突然唤了一声,“我知道,张家本家的孩子不多,血脉于此,我终归是外人。我只有一个请求,不要给孩子安排未来,如果一定要安排,也请给他一个快乐的童年。”
                            张起灵的步子顿了顿,转过头来看吴邪,后者变得神色凝重,张起灵自然明白吴邪所担心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张家是孩子的后盾,绝不会是负担。念初和念麟都是我们的儿子,现在,将来,都是。”
                            张起灵看着吴邪拿着茶杯,神色并没有改变,似乎是没有将自己说的话听进去。“儿子是我们的,你不是外人,只要你不想,没有人可以安排他们的未来。”想想又道,“吴邪,我是你这边的。”
                            吴邪闻言,抬起头,会心的笑了笑。
                            小孩儿看到张起灵走进来,把刚刚写好的一张纸捧到张起灵面前,“灵爸,我这次写得很认真。”
                            孩子太小,不能长时间开空调,张起灵看着儿子头顶渗出来的汗珠,小脸儿热得发红,俯身把儿子抱起来放在腿上,在太师椅上坐稳,把儿子手里的笔撤掉放在一旁,“念初,累了吧?”
                            张起灵给怀里的小人儿擦着手,小手心儿里都是握笔钻出来的汗,一直握笔的小手指都有点直不过来了。
                            “不累。”小孩儿摇着头,又往张起灵怀里靠了靠,“灵爸,你抱着念初写好不好,桌子太高了,念初不够高。”
                            张起灵这才发现自己离开后儿子不能好好写字并不是因为不认真,而是没有自己抱着,够不到桌子,只能趴着写,姿势不对,落笔的力道自然就不一样。
                            “刚才怎么不和灵爸说?”张起灵把小孩儿往自己怀里抱了抱,揉着小孩儿的手指。
                            “灵爸不是说,要让自己在任何时候都能做到最好,不能找别的原因做借口。”
                            吴邪走进来正好听到张念初说这句话,果真是和张起灵一个脾气。
                            “弟弟都睡了,我们去睡午觉。”张起灵将小人儿换了个姿势横抱在腿上,让孩子更舒服些。
                            “还有两张没有写完。”小孩儿说得煞有其事,说完又挣扎着身子去拿笔。
                            张起灵把小孩儿的胳膊拽回来放好,“不写了,我们去睡觉。”
                            “灵爸说要善始善终的。”
                            吴邪摇头,连这股子倔强劲儿也像。
                            “那就睡醒了再写。”吴邪走到爷俩旁边,伸手去抱张念初,“先和吴爸去睡觉,等睡醒了再回来写。”
                            小家伙仰起脖子看张起灵,张起灵点点头,吴邪就上前来抱孩子,谁知道小家伙在张起灵怀里猛地翻了个身,伸开两只手臂抱住张起灵的脖子,像浣熊挂树一样挂在了张起灵脖子上。
                            吴邪被小家伙的动作逗乐了,“你是小浣熊么,要挂在你灵爸脖子上睡觉?”
                            张起灵也被小家伙弄糊涂了,又怕摔了,赶紧收紧手臂抱住孩子。
                            “灵爸,你昨天说我什么时候把《道德经》的全篇背下来了,就让我自己在店里选一样礼物。这话还算数么?”
                            张起灵点头,一只手宠溺地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当然算。”
                            “那我现在背给灵爸听。”
                            “昨天说的,你现在就背下来了?”吴邪想着张家的血脉果真不是吹出来的。
                            “嗯,我早上起得早,灵爸教弟弟背诗的时候我就背下来了。”
                            张起灵把儿子盘在自己脖子上的小手臂拽下来,换了个横抱哄着睡觉的姿势,“你背吧,灵爸听着。”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
                            小孩儿背到第九章就在张起灵怀里睡着了。
                            吴邪怕孩子压着张起灵,俯身把孩子接了过来,想了想又低声问张起灵,“你小时候睡觉听过摇篮曲么?”
                            张起灵被问得不明所以,只是摇头。
                            吴邪道,“我想也没有,《道德经》直接当催眠曲用了。”
                            张起灵坐到沙发侧榻上,又从吴邪手里把儿子接过来放到里侧,吴念麟迷迷糊糊地感觉到灵爸过来,很自觉的依偎过来。
                            吴邪看了看左拥右抱的张起灵,撇撇嘴,“很明显,没我什么事儿了嘛。”
                            “你来抱着。”张起灵看吴邪。
                            吴邪摇头,“我不想抱孩子,我想抱你。”说完很委屈地躺到沙发另一侧,伸手和张起灵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功遂身退。
                            此后便这样守着爱的人岁月静好,便是他们这代人,最好的归宿。


                          1220楼2014-11-09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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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韩今天,心情不太好,下面的文需要边改边更,今天不太想动。大家早点休息吧。


                            1248楼2014-11-11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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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章 之 黑花的年
                                解家家大业大,本家旁系有的没的算起来也百十来号人。祭过祖,正席开始,外院中间的中堂,连着东西厢房,阔阔绰绰的摆着二十几桌,除了各家家主,还有各家带来的亲属和伙计。
                                解雨臣在主桌落了座,各家当家的也纷纷落座。大过年的喜庆话是少不了,多是什么“当家的来年生意更上一层楼”,“解家年年五谷丰登”总总,解雨臣深谙此道,也笑着回礼。大过年的你也不好摆当家人的架子,况且又有长辈在场,只是推杯换盏间一轮轮应酬下来,任凭再好的酒力也架不住人多。还好大家都知道黑瞎子和解雨臣的关系,中途黑瞎子替着挡了几杯,好歹才没让解雨臣被直接放倒。苦撑着闹腾到散场,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
                                “当家的,房间都收拾好了。您和黑爷赶紧去休息吧。明天晚上还有各盘口的流水席,得闹腾到初五呢。”解家老宅的老管家原是跟着二月红的,二月红走的时候怕解雨臣身边没个贴心的人,况且自己的儿子也不争气,于是就遣到了解家。这老人也算看着解雨臣从不谙世事的娃娃长到独揽大局的当家人。
                                解雨臣坐在饭桌前,双手撑着脑袋,年年过年都是这般,人家是合家团圆欢天喜地,自己逢过年就他妈得蜕层皮,比下个恶斗还劳心耗力。
                                黑瞎子看解雨臣这样儿,估计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弯腰拽过媳妇儿一条胳膊搭在肩膀上,想把人架起来。
                                解雨臣借着黑瞎子抬自己的力道,半是醉意半是撒娇,直接将另一只手也攀上了黑瞎子的脖子,整个人偎了过去。黑瞎子赶忙两只手抱住。
                                “瞎子,我要回家。”
                                老管家和黑瞎子都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才会意过来解雨臣是要回黑瞎子的别墅。
                                “花儿,太晚了。今儿在这歇了吧,我陪你。”
                                “我要回家。”解雨臣重复了一遍,带着几分执拗。
                                “黑爷,您带当家的回去吧。明儿晚上六点开席,别晚了就行。”老管家怎么会不知道解雨臣想什么,这里不是家,是负担,大过年的都不得安生。
                                黑瞎子抬手看看表,“那成吧,明天我再送他过来。”
                                解雨臣的酒量是有的,窝在后车座上眯了一觉,到家的时候酒就醒了六七分。在客厅坐着醒了会神儿,于是洁癖的毛病就适时发作了,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酒味儿,铜臭味儿。
                                “瞎子,瞎子。”解雨臣喊了两声,没人应,“黑瞎子你死了!”
                                黑瞎子从浴室钻出来,“媳妇儿,大过年的发脾气多不好,我给你放了洗澡水,去泡个澡。”
                                这就是默契吧,这也是自己喜欢这个家的理由,他总能懂自己。适时,适度。
                                解雨臣想着起身往楼上走。
                                “媳妇儿,你去哪?”
                                “回房间泡澡啊。”
                                “一楼。”
                                解雨臣满脸疑惑的看黑瞎子,卧室里分明就有浴室,为什么要在一楼?不过解雨臣还没问出口,就已经被黑瞎子抗进了一楼的浴室。
                                解雨臣是真累了,也就随着黑瞎子给自己去了衣服放进浴缸,不过今天黑瞎子倒是格外老实,叮嘱了句“别睡着滑下去”就退了出去。解雨臣也没有力气去想这货的反常,撩了两下水就靠在浴缸边睡着了。
                                等解雨臣朦朦胧胧醒了,抓过一旁的表看了一眼,已经快三点了,自己这一眯就是一个小时,水还是热的,想来是黑瞎子中途进来换过水了,可是换过水了都没有叫醒自己?解雨臣越想越奇怪,拿过浴巾胡乱擦了身上的水,就裹上浴袍出了浴室。
                                “瞎子?”解雨臣从一楼客厅一直叫到二楼卧室门口也没有人应。
                                解当家的第一反应是出事了,顺手从卧室旁边的珐琅彩瓷里掏出一把枪,拉了保险,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里的情景倒真是让解雨臣着实吃了一惊。
                                映入眼帘的西府海棠,洋洋洒洒地在地上和床上铺成了一整支海棠的样子。海棠本是没有什么香气,但抵不过铺了一屋子,此时竟然也有了丝丝缕缕花的味道。解雨臣走到床边抓了一把,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用手拈了拈,新鲜的,采下来的时间怕不到两个小时。
                                “花儿。”
                                解雨臣闻声回头,看见黑瞎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早已整装得西装革履,一手拿着个戒指盒打开,单膝跪了下去,“解雨臣,嫁给我。”
                                解当家的脑袋顿时就当机了。
                                结婚这档子事儿,在很小的时候是想过的,那时候还分不清自己的性别,吵着要嫁给吴邪,不过那是陈年旧事,哑巴张要知道自己有这心思估计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至于后来当了当家的,就再没正了八经的想过这回事儿,这个位置上的人,要不就是政治婚姻,要不就是强强联盟,哪他妈来得真爱?况且再不济是不是也是自己西装革履地包个酒店,捧束玫瑰对着某个富家千金名媛说出求婚的话?
                                眼下……这他妈是闹哪样?
                                自己穿着浴袍,一手还拿着枪,眼跟前儿竟然有个男人跪在自己面前让自己嫁给他,等等等等,为什么要我嫁给他?不是他嫁我?
                                “为什么是我嫁你,不是你嫁我?”解雨臣想着就喊了出来,妈的,你要求婚不能换个时间换个地点么,你自己打扮得人摸狗样的,老子还他妈穿着浴袍呢。
                              黑瞎子愣了愣,原来自己媳妇儿介意这个,“那我嫁你好了。”床位决定从属关系,黑瞎子可不想在这么没有实际意义的事情上和媳妇儿斗嘴耽误正事儿。
                                自己当年和黑瞎子的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其实众人早就默认了他们的关系,虽然解雨臣一直觉得缺了点什么,但终归也抓不住重点。日子一天天过,也觉得没什么不好,如今黑瞎子跪在自己面前求婚,解雨臣这才缓过神来,之前他们之间缺少的,是让自己安心的纽带,人们通常把这层纽带叫做——“名正言顺”。
                                解雨臣又愣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中国……允许……同性结婚么?”
                                黑瞎子得意地掏出车钥匙,“座驾24小时机场待命,只要媳妇儿你点头,我们立刻飞德国,估计明天晚宴前就能赶回来。”
                                一个小时后,首都飞往柏林的私人飞机上。
                                解雨臣脑袋枕在黑瞎子腿上,对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有点迷迷糊糊,“你预谋多久了?”
                                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是被绑上山作压寨夫人了?
                                “不久,两个月吧,你知道这个季节的海棠不好养。本来打算年里就行,这样可以准备得更充分,谁知道你今晚偏要回家。我就寻思着这么大的惊喜不如就放在除夕夜吧。”
                                “可惜那么多海棠花了,就看了一眼。”
                                “不可惜,那花儿养的时候就注射了特殊的营养液,摘下来24小时不枯不败,我们回去滚个床单都够了。”
                                “我要是拒绝了呢?”解雨臣想了想,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穿着睡袍拿着枪被求婚的情景。
                                “不能够,媳妇儿你哪舍得拒绝。”
                                “我要是真的拒绝了呢?”解雨臣不依不饶地又问了一次。
                                “那我就只能拎行李走人了。”
                                “你敢!”
                                “嗯?”
                                “你敢走一个试试!”
                                “不敢不敢!”
                                “咳咳”驾驶舱里的人干咳了两声,“死瞎子,大过年的把我折腾起来给你俩口子当司机。还在这秀恩爱,秀恩爱遭雷劈哈!”


                              1255楼2014-11-13 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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