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楚子航醒的时候路明非也醒了,一直盯着面前的人看,不说话,也不乱动,楚子航说:“你好,我叫楚子航,是你的师兄。”
小孩低声说:“我叫路明非,我谁也不是。”
“现在你是我师弟了。”楚子航照旧要探他额头温度,路明非往后一躲,差点滚到床下去。“别咬我!”小孩喊了一句。
“我只是想用额头感受一下你是不是还在发烧。昨天你生病了,知道吗?”
路明非眨眨眼睛,缓慢点头。
“现在难受吗?”
摇头。
“牛奶能消化吗?会不会过敏?”
摇头。再摇头。
路明非头摇晕了,闭上眼睛哼了一声。楚子航起身,把被子重新盖好,从容地在衣柜里拿出新外套穿戴完毕,下楼。富山果然在客厅里,边指挥服务机器人打扫地板边训着乖乖站旁边的一干老小孩儿,“老汉高你上周血检成绩下滑了两个等级!你再敢喝酒明天我就把你血管里的脂肪全部放掉!还有你,弗拉梅尔!告诉你多少次玻璃瓶要扔到厨房的垃圾桶去!你把它扔在客厅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一样,我第二天依旧要帮几个人取玻璃碴!昂热你下次再把东西吐地毯上我就把你的百慕大草坪移植到你客厅里!就在茶几这下面!闭嘴!这会儿不是你说话的时间!”
楚子航脚步规整,面无表情路过他们,把温了一晚上的牛奶端出来。
“亲爱的徒弟你真是太体贴了……”昂热眼睛一亮,离开排的笔直的受训队伍,凑上来就要接过牛奶杯。
楚子航轻描淡写转身上楼:“冰箱里还剩半碗,自己去热。”
“站回去,希尔伯特·让·昂热!我有允许你出列吗!”
楚子航把接下来的话挡在门外,路明非正站在衣柜前。他跨一步把人抱起来塞回被子里,“牛奶,热的”。路明非乖乖捧住杯子,看他蹲下身翻衣柜的最底层,最后翻出来几套小学时候穿的衣服。
路明非低头喝了一口牛奶,皱皱鼻子,又喝了一大口,问他:“他……楼下,在说什么啊?”
“不遵守规矩就要受惩罚。”刚刚楼下看到天气预报说最近可能有倒春寒,楚子航想翻些厚点的衣服。
“哦——”路明非拖长声音,似懂非懂。
“你喜欢红色吗?”
“啊?”
“红色,喜不喜欢?”
路明非又喝了一大口牛奶,想了想:“……不讨厌。”
楚子航满意地点点头。“今天就穿这件吧。”
路明非牛奶喝到一半,脖子还仰着,看见他手中的衣服差点咳起来:“这是女孩子的衣服!”
“陈墨瞳以前留在这里的,富山不小心放我房间了。”他看了看路明非不情不愿的脸色,决定补充一句,“是你能穿的最厚的衣服,你身体还没好,想起床就必须穿这一件。”
路明非把空掉的牛奶杯放到床头柜上,舔了舔嘴唇,整个人缩回被子里。
楚子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