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在 



永远一身与世无争的样子潇洒地穿梭在木叶的大街小巷，永远和别人不挨边的样子恩怨都化于弹指挥笑之间，永远都孑然一身不和谁特别近也不和谁特别远，永远把脸藏在黑色面罩下面让人看不出其中的酸甜苦辣一如看不见他多年以前就将自己包藏起来的心。 

“木叶第一技师”“天才忍者”“拷贝忍者”……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光环闪耀出的足已迷住一个人眼睛的称谓，也或许是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或别人在这些光环下被迷住眼。 

是的，一个人可以被迷住眼，但不能被迷住心。 

这些想法，这些念头，只有在两个男人面对面的时候银发的上忍才会去思考。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完全地卸下所有的防卫，伸出一向温暖却只在这个时候才显得冰冷的手去握一握早不知被自己藏在什么地方的心脏。 

如果，早些有这样的觉悟该多好！！ 

同样是十来岁的小鬼，同样是名门之后，他可以得到上忍的头衔而另一个人为什么总是被自己看作是没有用的天才家族的吊车尾？ 

同样是十来岁的小鬼，为什么同样的问题摆在面前的时候回答却是那样的南辕北辙？也许他是犹豫的，可是他没有勇气向别人坦白他的犹豫。默认了也接受了结果，可是心里某个地方是不是其实还是在有所期盼，期盼有一天有一个人出现来证实他的犹豫他的怀疑？ 

…… 

现在，是知道答案了。不错是知道答案了，只是这个刻在村子慰灵碑上的答案让平常总是若无其事的银发上忍到了此时此地却无论如何再也无法继续保持冷静保持沉默。他定定地站着，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动作却也没有一丝防备，因为思绪早已跨越时空和那个与他最亲最近的同伴在一起纠缠。 

同伴吗……为什么在真正意识到这个词所包含的意义的时候，使他意识到这点的同伴却再也不能继续和他并肩战斗、继续成为他的同伴了呢？ 

嘴唇动了动—— 

“带土……” 

这个名字，终于只是在心里叫了出来。 

自己那时候真的很蠢吧？明明并不讨厌这个同伴，明明并不在意他“宇智波”家族的名号，明明清楚地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差别……可是为什么就是忍不住呢？忍不住提醒那个人迟到的理由多么的愚蠢，忍不住板着个脸一本正经地即使老师在身边也要来一番说教，忍不住拆穿他那些多少有几分幼稚和显而易见的谎言……连一向温和的老师，也在自己一本正经的说教中尴尬地笑呢，很了不起不是吗？


我想像云一样自由飞翔，向着前方，翼翅间掠过闪电一样傲然的光芒——

` 

带土…… 

我没有让别人代替我承担失去父亲的痛苦，木叶白牙的儿子即使小小年纪也不会让自己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掉泪。是因为骄傲吗？是因为自尊吗？或者都是，亦或者都不是。 

老师一直是明白的，一直了解我的痛苦也了解我的不甘。所以他才那么即使尴尬地微笑着也听我一本正经地把那些忍者应该遵守的准则重述一遍尽管他在内心比我要更清楚地了解那些规则。 

因为老师的理解，因为老师的强大，因为老师的宽仁，因为老师的微笑，所以我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超越老师。 

超越老师，然后成为像老师那样的人。 

呵，怪我吗，带土？在我要超越要仰望的人中从来就没有你呢！不是不屑，而是……而是身为同伴的你还不足已让我用对待同伴以外的感情来看待你。 

“卡卡西……”听到你虚弱的声音从巨石下传来我一时懵了。对，是懵了。 

弱小如你，慵懒如你，迟到如你，撒谎如你，胆小如你……所有对你种种以来的评价在大石压下的刹那同时也被压得粉碎。也是在那一瞬间，我忽然理解了父亲。 

是的。尽管内心一千个不甘一万个不愿我还是接受了现实只因为现实已经无可改变，可是心里还是坚持的，坚持地相信着父亲的做法，坚持着肯定着父亲在自己心中高大的形象。只是，我的坚持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脆弱，别人一句话就可以轻易地将这个坚持击碎。 

在那个时候，拉了我一把的人，是你。 

在那个时候，把我推开而代我接下巨石的。 

那个人，依然是你。 

琳在我面前落下眼泪的时候我是真的真的一点都不为所动。都是年少轻狂，都是青春不羁，在一起的那么多的日日夜夜怎么可能对那个喜欢在脸上贴上一块儿OK绷的女孩子无动于衷。你喜欢她，很喜欢她……又有什么关系？我原本可以慢慢地等，等那颗种子慢慢地发芽、长大、开花、结果，或是顺其自然聚也好合也好分也好离也好……可是压在你身上的巨石不仅压在了你的身上，也压在了我的心里……你喜欢她，很喜欢她，很喜欢她的你却为了一个曾经对她见死不救的人渣的我丢掉了性命连带着还有那只唯一证明你是宇智波家族多么正统的传人的左眼写轮眼。 

是谁说“COPY忍者”旗木卡卡西的左眼看透了未来的？那只眼睛从来看到的，明明就只有十年前的那一幕。这只写轮眼复制忍术的能力令很多人羡慕不已呢，连传说中的三忍之一的大蛇丸都对它一直不肯死心呢。只是他们不知道，它对十年前那一幕的复制更是厉害呢，每一次一来到这里，眼中就再没有了景物没有了慰灵碑没有了天空没有了荒地里干枯的草……只有你压在十下的样子的画面在不停地播放，还有你带了愤怒却肯定的话“我认为，旗木白牙是个英雄……不珍惜同伴的人，是连畜生都不如的人渣……”

` 

拷贝忍术、微笑、迟到……从来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纪念这样的理由，只是就那么自然而然的，从那以后，就和身体息息相关，无师自通了。尽管为了达到这一刻，之前在暗部的几年里还一直克制忍耐呢。 

只是体内蠢蠢欲动的情绪总不是自己想控制就控制的住的，离开暗部以后，这种情绪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流露于行表，仿佛与生俱来。 

控制不住是吗？就像鸣人控制不住体内九尾力量的时而爆发，就像那个家族那个孩子控制不住心中的仇恨。 

那个孩子，我还是没能阻止他走上复仇之路……在你的面前，如是忏悔。带土，我知道你不会怪我，可是我就是想跟你说一说。说一说，在别人看不到我们交流的地方，用心和你谈话。 

记忆中第一次流泪也是唯一一次流泪，就是十年前的那次任务吧……什么忍者不应该有多余的感情，什么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统统见鬼去！！！ 

忍者是不应该有多余的感情，完成任务是重要。但忍者首先是人，是人就有这样那样的感情。 

爱、恨、悔…… 

只有一个首先是人的忍者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只有珍惜同伴的人才能真正地强大。所以在终于给那三个孩子打合格的第一天，首先上给他们的，就是这样的一课。 

是偏执吗？也许。 
多年来如一日地考着不变的命题。 

父亲、老师、带土、琳……我从不认为你们有离开我，而是在我身边，一直都在。只是那个孩子不这么想吧？他认为自己被夺走了那些童年、回忆、亲人的爱……固执得，跟当年的旗木卡卡西很相像呢！可是不知道他心里知不知道，即使没有了亲人，他的同伴，他的老师，也一直都在相信着他，一直都在。 

可是那个孩子还是走了呢。带土，今天，我到这里来，不是向自己忏悔，不是向你保证，更不是去“回味”十年前的那一幕。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就要出发了，出发去找回那个孩子。然后，把他带回木叶。 

我们都还不是最不幸的人。起码，我们有珍惜自己的同伴。 

银发上忍从低垂的头中动了动身子，伸手拉一拉披在外边的风衣—— 

带土，下雨了呢，以前下雨的时候我也总是不遮不避地站在这里看你，可是今天却穿上了这件风衣。怎么样，这造型还不是很难看吧？其实在你面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什么耍帅——从前是，现在也是。将来……如果有将来——依然是！ 

要出发了。带土，我们一起，再一次一起，去完成这个新的任务。 

是谁拍着我的肩说“卡卡西，带土他已经去了……不是你的错……”？呵呵，是老师么？老师有时候说话很风趣呢，只是我并不觉得好笑罢了。 

早已学会接受现实，只是我所接受的现实并不是老师口中描述的那个现实。 


父亲、老师、带土……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们去了。我一直觉得你们和我在一起，在我身边，在我心里。迟到的时候，被黑板擦砸到脑袋的时候，战斗的时候，沉思的时候。 

一直都在的。 

一直都在，永远都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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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