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
佛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我们看不见的是空,我们看得见的是色。
我们对于很多看不见的孜孜以求,却对看得见的视而不见。
空与色,是眼睛的区分,更是心的分别。
看得见的,会变成看不见。而看不见的,也会变成看得见。
空与色,其实没有分别。
科学家说,这世上任何事物都遵循能量守恒的定律。
不论如何转换,不论能否看见,一旦存在,就永远存在。
色非色,空非空。
先哲圣贤说,置之死地而后生。
生与死,亦如色与空。
生非生,死非死。
-------------序
暖金色的阳光透过淡黄色的窗帘,洒了进来,照在床上。
顾惜朝睁开眼睛,有细微的尘埃在光线里浮游。
很久没有休假了,今天不用赶忙去上班,时光刹那缓慢下来,也安静了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看那些浮尘在透明的光线里跳着凌乱的舞步。
他想起一个人,很喜欢看他跳舞,经常说他跳得比专业舞者还要好。
自己是喜欢跳舞,可跳的次数并不多,而不多的几次,竟然都是为了他。
有熟悉的气息逼近,一抬眼,明亮的双眸,耀如星辰,在上方凝视着他。
一双手轻柔地穿过他的腰,将他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惜朝……”
让人心安的呼唤。
肚子有点饿了,虽然他想放肆地在床上呆一整天,可还是要弄点东西吃。
他掀开被子,微微的凉意冲淡了被子里的温暖,看着整齐得连褶皱都很少的床面,有瞬间的失神。
片刻,他对自己露出一个笑来。
很快弄好了早餐,他坐着餐桌上吃起来。透明的玻璃餐桌,映出淡淡的倒影。目光往前移了一点,以前,那个地方,也有一个淡淡的影子,狼吞虎咽的吃相,常被他取笑没有一点英雄气概,倒像是饿了几天几夜的土匪。
那个人丝毫不介意,还一本正经地说:“对着你,我永远都是饿的。”
然后故意盯着他看,直看到他脸颊发烫。
那是多久远的事了。在所有人都觉得他悲伤的时候,他照样每天平静地上下班。在所有人都渐渐忘却的时候,他才忽然记起,以前的点点滴滴,都那么清晰,一秒都不曾断过。
那个人最后对他说的一句话:
“不要悲伤,我一直都在。”
他的眼神里不是安慰,而是陈述事实。那个人就有这样的本事,任何话语由他嘴里说出,都有一种魔力,让人深信不疑。
电话响了,是一个朋友打过来,向他借书的。
他的东西一向都摆放得很整齐,他几乎记得它们的每一个位置,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
书柜里有一个小格,只摆放了一本书。书名叫天堂向左。
那是他送给他的。
许久没有看了。
打开,熟悉的词句流溢在指间,如青荇拂过柔波。
一张小纸片映入眼帘,
“惜朝,我一直都在,从来没有离开过你。”
熟悉的笔迹,簇新的墨痕。
顾惜朝合上书,放好,关上门。
走进卧室,把被子叠好。拉开窗帘,大量的光线一拥而入,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一片雪白,一滴温热。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