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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水淹龙首
事实上这处石洞并不需要留下通风口,这个设计越千玲说的没错,从古墓或者宝藏的安全性上看完全是一处败笔,我一时也很难明白朱元璋留下这个的用途。
  我想了想小心翼翼把头从裸露的石窗里面探出去,我们所在的位置果然就是那道士所说的长平久安台,我的头伸在山岩外面,这里距离地面大约估计有两百多米,而从下面往上看,只能看见长平久安台和我的人头。
  我忽然恍然大悟,为什么这里叫仙人台,应该是修建这里的时候,有人和我一样把头伸在外面,而这龙虎山修道之士偶见,误以为是有人独坐于长平久安台上,久而久之传闻慢慢被丰富和完善,因为没有谁能上到哪里去,更不可能坐在上面,因此都认为坐在上面的是仙人。
  从这里望出去可以把仙水岩周边的一切尽收眼底,仙水岩下的泸溪河从这个高度俯视宛如一条镶嵌在群山之中的玉带,阳光照耀在上面水面波光粼粼,更像是一条游动的白龙,风光如画不由让人感叹,差一点都忘了我来这里的目的。
  我把头从石窗缩回来,或许是因为有清新的空气流动进来,我现在的心情和思绪都恢复了平静,在其他地方我也认真查找过,除了这一处通风口外再没有其他的。
  朱元璋留下这个到底有什么用?
  我重新坐回到柴火旁边,忘这那通风口冥思苦想半天,若是无心之失那这么大一处空隙完全就是败笔,越千玲坐在我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的石窗,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猛然站起身,让我们把柴火熄灭。
  不关是柴火,还有那些点燃的油火,那些凹槽和我们之前看见的不一样,居然有闭合的机关,当一层石板从凹槽边伸展出来,熊熊燃烧的油火很快就被隔绝在密不透风的石板下面,等到萧连山踩灭掉地上的柴火,整个石洞再一次陷入一片幽暗的漆黑。
  一抹光线从被开启的通风口中透进来,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石洞中格外醒目明亮,光线就落在我们身边不远的地方,越千玲欣喜若狂的说,朱元璋留下这通风口不是为了通风,而是光线!
  光线所指的地方就是可以行走的安全路径。
  这样的机关设计在考古文献中经常会看到,越千玲的想法又点燃了我们的希望,不过这需要极长的时间,光线的移动是随着阳光的转移,事实上之前在探索明十四陵的过程中,类似的机关设计我们也遇到过,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漆黑的石洞中安静的等待和记下光线移动的路径。
  果然如同越千玲所设想的那样,从外面透进来的光线在我们的注视下缓缓的移动,慢慢向那水晶龙的方向延伸过去,我在心里想过这仙水岩的方位,面东背西,从刚才我探出头时候看见的阳光不难知道,这是清晨,我们运气还真不错,因为如果越千玲推断是正确的,这石窗只会再清晨日出的时候会有光线照射进来,并伴随着太阳升起而移动,一旦错过怕是要等第二天,而对于我们来说,目前最欠缺的就是时间。
  光线已经延伸到我们不敢触及的地方,萧连山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完全忘记之前这石洞机关被触发时候的惊心动魄,闻卓已经很久没说话了,低着头玩弄着手中的木材,像是在想什么。
  经过上次的危险,顾安琪说什么也不让萧连山再以身犯险,萧连山也知道这石洞里的机关不是闹着玩的,而且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越千玲还没有验证的推断上。
  我让萧连山再去找大石头扔到光线所指的地方试试,当第一块石头砸在地面时除了沉重的撞击声外,机关并没有触发。
  从之前我们试探的结果看,前面通道的机关是随意安置,我让萧连山再试一次,萧连山如今也变得谨慎,等了片刻直到那光线慢慢向前延伸一段距离后,萧连山手中第二块石头准确无误的扔到光线所照射的位置。
  峥!
  石壁中粗大的铁刺瞬间穿刺而出,左右两边严丝合缝的交汇在一起,第二块石头触发了机关,如是站在光线所指的位置必定当场毙命。
  “帝王,你之前能找到明十四陵,说明你心思缜密才对,呵呵,你居然还会和她们试这个。”闻卓放荡不羁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越千玲说光线所指的路径是安全的,你这脑子这么好用,应该能想到这话有问题啊。”
  在黑暗中其他人看不见我脸色失望的表情,直到闻卓的声音传来,越千玲在我旁边问闻卓有什么问题,我忽然重重的叹了口气,看来是我太心急,居然这么浅显易懂的事情都没意识到。
  那光线是根据阳光高低来移动,太阳东升西降的轨迹恒古不变,也就是说这光线的路径也是一样,光线不会曲折,只会是一条直线,按照越千玲的说法,这光线会从我们面前直直的延伸到水晶龙面前。
  若这就是安全的通道,那根本不需要光线的指引,我把这事想的太简单,闻卓继续在黑暗中说,到现在还有一样东西我们一直没有关注过,我抬起头知道他所说的是我们头顶上的水晶顶。
  水晶龙巨大的龙口是通向后面的通道,中间由不可避挡密不透风的铁刺机关所阻隔,地上的文字是暗示这水晶龙需要困龙得水,而留下的通风口不是指示安全路径的用途。
  闻卓说石洞中这些已有的东西不会无缘无故的存在,每一样都应该有其用途,我们目前只知道困龙得水,就是要水过龙头,要想解开这里的机关,第一步应该是把石洞中所有的东西都联系在一起。
  对于水晶顶让我想到的只有传闻中秦始皇陵的宝石为天,可出现在这里若也是寓意天际的意思未免有些不伦不类。
  水晶龙、水晶顶还有开启的通风口,以及那一句潜龙勿用引申出来的困龙得水,这几件事物之间如同闻卓提出的疑问,到底有什么联系,要如何才能把这些东西都串联在一起。
  我一边想一边来回走洞,或许是在黑暗中人会本能的选择光明的地方,我不知不觉又走到有光线透进来的石窗边上,再一次把头探了出去,仙水岩下的泸溪河在阳光中波光粼粼,像是游动的锦缎,如同一条蜿蜒盘旋的白龙游过群山峻岭之间。
  水晶龙的龙头在百米高的山壁之中,龙身和龙尾在泸溪河水位之下,困龙得水,困住这水晶龙的是这仙水岩,能让此龙脱困的无疑就是这泸溪河。
  水过龙首,我口中暗暗反复念着这不可思议也完成不了事,要让泸溪河的水淹没过水晶龙的龙首,我从高处看下去,这么高的距离,怎么可能做的……
  我身体忽然抽动一下,猛然回过头去看那悬挂在石洞顶部的水晶顶,再把目光落在对面的水晶龙身上,我站在的地方光线把我脸上的表情照的清清楚楚,估计其他人都能看的清楚。
  “镜子!我知道那铜镜你一直都从不离身的带着,拿给我。”我伸出手,大声对越千玲说。
  黑暗中越千玲把铜镜递到我手中,闻卓的声音再次传来。
  “呵呵,还是差了一点,帝王就是帝王,这一次我又没你想的快。”
  我淡淡一笑,不过依旧有些紧张,听的出闻卓应该和我想的是一样的,我把镜子伸出通风口调试着方位,慢慢牵引着镜子上所折射的光线一点一点移动
  当那光线最终照射到水晶顶的瞬间,整个水晶顶犹如一个巨大而明亮的玉盘,镜子所折射的光线其实并不强烈,但在这水晶顶的聚集和放大中变的异常耀眼。
  这些光线在水晶顶的转换下一道强烈的白光直射我们对面的水晶龙,整个龙身顿时光洁照人,由水晶打磨而成的每一块龙鳞都闪闪发光,投射在我们面前的地上,由于吸收的光线不同,龙鳞的折射出来的倒影也不同,由明亮和灰暗两种颜色组成,整整齐齐的铺满了整个地面。
  我的嘴角也慢慢上翘,不用说安全的通道就在这两种不同色差的龙鳞倒影之中,萧连山用石头试探很快证明颜色明亮的龙鳞倒影就是安全的通道,而灰暗的会触动机关。
  我终于明白这石洞之中所有存在的东西之间的联系,为什么要选用水晶,因为其有极好的折光性和聚光性,这是这石洞机关的关键所在,而困龙得水,闻卓说的没错,必须要水过龙首,但这里并非指的是真正的水,而是光线,我用铜镜折射下面的泸溪河投射到水晶顶上,经过反射的光线照到水晶龙身上。
  波光粼粼的泸溪河如今淹没水晶龙,而这些光线会照亮整个龙身,龙鳞由水晶打磨而成,每一处龙鳞都是经过精心的拼接,吸收的光线不一样倒影的明亮程度也不一样。
  这一次我没让萧连山抢在我前面身先士卒,很自信都踩着明亮的龙鳞倒影走过去,直到登上水晶龙张开的巨大龙口,回头笑着说。
  “明十四陵就在里面!”


IP属地:陕西475楼2014-04-02 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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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六章 阴箭
    从水晶龙口进入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我们手里的火光只能照亮我们前方不远的地方,那漆黑中会出现什么没有人会知道,不过从甬道的方向看,我们是平行于仙水岩在穿行。
        我每一步都极为的小心,用如履薄冰一点也不为过,这甬道大约有三米多高,并排能容下三人通过,为了安全,我让其他人一字竖着排开,之间保持相应的距离,万一有突发的情况还能应对。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这漫长的涌动消失在火光之中,我们身在何处没有人知道,也不敢多说话,怕是惊扰了什么,我给萧连山递眼色,他把带在身上用于探路的石子扔了出去。
        小小的撞击声在黑暗中回荡,从这回音看这里的空间不会太小,我们一直沿着仙水岩的长平久安台在平行的向前,若是我没估计错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在这山脉的最深沉。
        没有像外面用于照明的油火,对于黑暗最原始的恐惧在我们每个人心中蔓延,我们只能看见脚下几米的地方,毫无目的和方向的摸索着向前。
        走了没多远,越千玲突然蹲在地上,让我把火把拿过去,她摸着地面的石板,用指头敲击了几下,说这石板的材质和这龙虎山的丹霞山地貌完全不一样,不是这里的石材,这种石板在明代多用于铺设道路,在墓地尤为长见,一般是用作神道的铺设。
        越千玲让我一直沿着这条石板路走,常理上这神道的尽头一般是主墓室,可这里不是陵墓,铺设神道一定是有其他用意。
        果然没走多久,我就看看神道两边耸立的石雕,左右两边分别是十二生肖和文武百官的石像,我让其他人不要随意的触碰,以免触发隐藏的机关,我在心里暗暗数着十二生肖,当数完最后一个,再往前走就没有石像出现。
        提心吊胆的往前,火光照亮了台阶,我低头一看是汉白玉的,我小心翼翼慢慢一步一步往上走,最终这台阶把我们带到一处平台上,前面有一处香案,整整齐齐放着文房四宝。
        我们没有人说话,这里太安静,以至于掉一根针的响动都会被听见,我迟疑了一下,走到香案前,拿起上面的毛笔崭新如初,宣纸裹卷在一起,我在香案上缓缓展开空白无字,砚台中的居然不是墨汁,而是朱砂,也不知道是怎么保存到现在,居然一点都没有干涸。
        我拿着火把在这平台上走了一圈,这是一处四四方方由汉白玉搭建而成的平台,雕饰以貔貅和虎狼为主,很明显这平台主武,但具体的作用我不得而知。
        除了我们上来的路之外没有其他的通道,我让萧连山往下扔一颗石子,从回响可以听出平台下面少说也有十几米。
        萧连山正想说话,忽然看见闻卓的手抬起,示意他安静,仔细的好像在听着什么,这密闭的黑暗中对声音的辨识似乎会格外敏感,我们都侧耳去听,叶轻语试图站到闻卓的位置,应该是想知道他听到了什么。
        叶轻语手中拿着火把,刚走到闻卓的身边,闻卓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熊熊燃烧的火把上,脸色一惊,一把推开叶轻语,从她手中抢过火把,我们都没反应过来闻卓突如其来的的举动,叶轻语退了几步好在被越千玲搀扶住,正想质问闻卓。
        当!
        一只黑箭猝不及防的从黑暗中穿透出来,不偏不倚的射中火把,若是之前叶轻语还站在这里,这箭会刚好射中她的胸口。
        有箭射来,而且是寻着火光的方向,说明这不是机关,既然能判别方向这箭就是有人射过来,我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惟独没有想过这尘封几百年的地方,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
        我和萧连山挡在前面,闻卓叫着我的名字,很惊讶的看着手中的火把,那只穿透在火把上的黑箭,居然在开始慢慢的淡化,整个箭身腾起一团黑雾,箭就在我们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若不是火把上的箭孔,都很难相信有箭射来过。
        “这……这是什么箭,居然还能消失?”萧连山侧着头问。
        我眉头皱起,不过闻卓似乎有些不敢确定,迟疑了片刻,慢慢伸出手指,靠近还未完全散去的黑雾,触碰的那一刻一抹白霜附着在闻卓的手指上,好在闻卓早有准备,伸出去的手指掐着冥火决,看见那白霜大吃一惊,连忙启咒在指尖召唤三昧冥火,虽然那白霜在三昧冥火中被燃烧干净,不过看闻卓的表情就知道刚才有多凶险,他一直咬着牙,额头渗出细细的冷汗,胸口起伏很大,他到现在虽然没说什么,不过看得出他心惊胆战,以至于要靠深呼吸来平息。
        是阴箭!
        闻卓用自己的身体证实了我和他的猜想,萧连山听见这两个字,不以为然的问什么是阴箭,顾安琪的理解估计和其他人一样,来至阴间的箭,萧连山说既然是阴间的箭有什么好害怕,他好歹也是阴将,十方鬼众都怕他,区区一支阴箭何足挂齿,何况闻卓和我道法了得,怎么会忌惮这东西。
      闻卓到现在才平息下来,看了萧连山一眼,摇着头面色凝重,最后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对于阴箭或许我没他知道的详细,我只不过是在三曲真境中的一曲心镜里见到过而已。
      阴箭,不是来至阴间的箭,而是阴阳箭,借阴阳两界之力幻化而成,下可除魔上可诛神,闻卓心有余悸的对我们说,三界本不互通,各有其特有的能力,幽冥的寒阴和阳世的灼阳这两种力量交汇在一起的炼化而成的箭被称为阴箭,可拥有这样能操控阴阳两界之力的人需要极强的法力。
       闻卓说到这里抬头看我一眼继续说,他之所以知道这阴箭的存在,是因为他曾经经历过,我知道他是在说昔年泰山斗天的嬴政,我在心镜中看见过,嬴政所驱使的百万亡魂之所以能所向披靡摧枯拉朽攻入九天之上,靠的就是这阴阳之力炼化出来的兵器。
       很显然拥有这样能力的人,闻卓只见过嬴政,而且似乎他也是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可如今这幽暗的地方,谁还会向我们射来阴箭。
       我正想到这里,忽然发现手中的火把火势在向后偏移,有风声从我耳边划过,很轻微和细弱,可这里不应该有风才对,闻卓向那黑暗望去,手再次慢慢太起来,这一次不用他提醒,我也能听见声音。
       有点像下雨之前的风声,虽然没那么凛冽但这流动的气息中似乎充斥着萧杀的寒凉,我隐约还能听见细小而尖锐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快速的划破这黑暗。
       破空声!
       我突然想起古啸天射出的箭,他力拔山兮气盖世,弯弓搭箭而出的离弦之箭就是发出这样的声音,不过我听到的声音远比古啸天箭下所发出的要响亮,时间越长那声音越清晰,而且越密集。
       不是一支箭!
       我虽然在黑暗中看不见什么,但到现在已经听懂这声音意味着什么,闻卓的表情和我如出一辙,阴箭下可除魔上可诛神,被阴箭所伤绝对没有任何办法能救回来,嬴政斗天死在阴箭之下的神兵神将不计其数,何况我们这些普通人又岂能抵挡的住。
       黑暗中的声音如今变得清晰而尖锐,那不是一支箭所能发出的声响,而是无数支箭所组成的箭雨,是不是阴箭已经不重要,从这声响就能听出,从黑暗中向我们射来的箭雨铺天盖地,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我们就站在这毫无遮挡的平台上,已经退无可退,而且从这破空声响亮的程度来看,我们周围百米之内都被这箭雨所覆盖。
       这不是机关,而是有人在黑暗中看着我们,并时时刻刻守卫着这里,任何侵入者都必死无疑,我之前只是惊讶这尘封几百年的地方居然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不过现在让我更加吃惊的是,这黑暗中注视着我们的恐怕不止一个人。


    IP属地:陕西476楼2014-04-04 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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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 血诏
        若是给我时间,或许我还能想到,可惜我现在却的就是时间,围绕在我们四周的箭阵随时都会万箭齐发,而且我相信这一刻已经不会太远了,这些石俑似乎只懂得也只记得唯一的命令。
        对到此地者格杀勿论。
        我的笔还是悬停在宣纸上,喉结已经蠕动了好几次,不光是手心就连额头也全是冷汗,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始终不明白这留下的文房四宝和我们周围百万虎狼有何联系。
        越千玲忽然走到我身边想了想说,这里的布局是按照秦始皇陵兵马俑所摆设,若是不去理会石俑的形态和盔甲,这里就是另一个兵马俑,而兵马俑的主人是谁?
        嬴政!
        闻卓听越千玲的话有些启发,快步走过来说,这些石俑不管是留下来做什么或者有什么用,但有一点很清楚,这些石俑具备操控阴箭的能力,要知道这需要借用阴阳两界之力才能做到,守护在秦始皇陵的兵马俑拥有这样的能力,那是因为被灌注了亡魂之力。
        可这里并不是嬴政所建,为什么这些石俑也拥有这样的能力,要知道能驱使阴阳两界之力的人,闻卓说他只知道我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我一怔,眼睛顿时变的明亮,闻卓最后一句话提醒了我,这些石俑如何具备阴阳之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操控这种能力的人,若是说有人站着这里能高枕无忧,那想必也只会是能驾驭阴阳两界之力的嬴政。
        这些石俑既然拥有这样的能力,势必要听命于他才对。
        朱砂!
        我突然恍然大悟,想起弦台宫嬴政最后册封穆汐雪那一幕,他以血下诏,而朱砂似血,我慢慢抬起头,留下文房四宝,是要下诏。
        只有一个人的诏书能赦令拥有阴阳之力的兵勇。
        想到这里我连忙执笔落于纸上,我虽然一直在排斥我最终会变成那个人,但是似乎有些事在我意识中根深蒂固,也挥之不去,就如同这诏书,我甚至都没用去想,好像该写什么早在我脑海中烂熟于心。
        事实上根本不用写什么,我放下手中的笔,拿出传国玺,想都没想咬破中指,把血涂抹在上面,稳稳的加盖于宣纸的正中。
        然后随手拿起宣纸,单手起真焰,站在高台之上大声对着四周说。
        帝驭万魂扫六合定天下,分封阴侯于各诸将安于幽冥,帝今临龙虎山,万魂之力惟帝所用,静藏于十方幽冥待帝再唤,若有造次万魂皆灭。
        宣纸在我手中燃烧成灰烬的那一刻,我听见四周传来整齐如一的声音,那是箭弩收起时发起的声音,站在最前方半跪于地上的箭阵石俑几乎同时站起身。
        我和嬴政同身同魂,我的血也就是他的血,还有上面比嬴政下的血诏更具有说服力,看这些石俑的反应,闻卓的猜想是对的,拥有阴阳之力的石俑只会听令于能驾驭这种力量的人。
        我们所在的汉白玉高台,如今在火光的照射中,我才仔细看清楚,这里不过是整个石俑阵的边缘,作用应该是点将台才对,就是说秦一手特意修建这里的目的,是用于将来有人登上这里统御这些石俑。
        火光把这里照的灯火通明,等待了半天确定危险已经解除,我们慢慢走下平台,萧连山还是全力戒备,怕还会出现什么状况,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我们走到那些石俑的身旁,在我烧掉血诏之后,这些石俑就如同真的变成了没有生气的石头,一个个僵直的矗立在原地,萧连山小心翼翼的用手去触摸,除了兵器是真的,刀戈箭矢都锋利无比,被烧制而成的这些兵勇并没有一丝生气。
        真不知道之前那些阴箭是怎么射过来,至于黄金甲也不过是远处看到的假象,不过是在石盔上涂抹的明黄色颜料而已,我皱着眉头心里一直问自己,这些石俑是如何具备操控阴箭的能力。
        越千玲如今更多的是关注这些石俑的价值,这数之不清的石俑如今在她眼中已经变成隗宝,用她的话说保存如此之多也如此完整的石俑兵阵其价值不差秦始皇陵兵马俑。
        越千玲仔细的观察这面前的石俑,而我走到这里的时候,耳边隐约又响起和九天隐龙决所产生的共鸣声,封印九天隐龙决法力的封印珠应该就在这里。
        “这里好像可以打开?!”越千玲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
        等我回头的时候,看见越千玲仔细的清理掉石俑面前的尘埃后,胸口的铠甲处有一道四四方方明显的细缝,像是镶嵌进去的,越千玲试图打开这胸口的缝隙,可怎么用力也无济于事。
        我的目光慢慢上移,最后落在石俑的脸上,这里所有的石俑都千篇一律,很明显是同一批烧制而成的,只不过在眉间有一处突兀的圆点,眉间高突是凶相,此相杀伐果断为穷兵黩武之人,不难看出这些石俑的面相秦一手都精心设计过。
        我若有所思的抬手去触摸,居然感觉有些松动,想了想用力一案,那石俑眉间的突兀居然凹陷下去,而越千玲一直千方百计想要打开的胸口缝隙应声开启,像是一扇窗户般从石俑胸口分开。
        当我的目光落在已经开启的石俑胸口上时候,瞬间大吃一惊,在这和真人一般大小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的石俑胸口竟然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石俑。
        我慢慢从里面拿了出来,放在手中,越千玲仅仅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
        兵马俑!
        这是真正的兵马俑,秦始皇陵的兵马俑,只不过是缩小了而已,这样的秦俑我见过,霍谦带我去的仓库中,后来交给越雷霆最后不知所踪的秦俑。
        我忽然记起越雷霆在江边告诉过我的话,秦始皇陵除了我没有谁能进的去,秦一手守护的是兵马俑,我之前一直以为他守护的是真正的兵马俑,现在看到手中的这巴掌大的秦俑,突然明白越雷霆的意思。
        秦一手一直守护的其实应该是我手中的秦俑,这里的一切都是他所部署和安排,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些石俑并没有亡魂附身怎么会具备操控阴箭的能力。
        是秦一手!是他用这些秦俑置于石俑之中,靠这些秦俑在借用守护在秦始皇陵外兵马俑的阴阳之力。
        我猛然想到了什么,让其他人往石俑的深处走,随意开启机关,看看是不是每个石俑胸口都有这样的秦俑,开始的时候都是一样的,在胸口都能发现这样的秦俑,可是越是往后,渐渐的开始在这些石俑胸口再没发现秦俑。
        和我的猜想一样,到现在我终于知道秦一手为什么会把至关重要的合玉杯交给越雷霆,不是交给,而是交换!
        越雷霆用手中的秦俑交换秦一手的合玉杯,秦一手生死不惧我一直都想不通越雷霆怎么可能从他手中拿走合玉杯,如今看来,在越雷霆手中的秦俑对秦一手有多重要。
        结合之前的事,越雷霆让霍谦卖掉一批秦俑,想必也只是凤毛麟角,从这些石俑中的秦俑数量看,操控石俑至关重要的秦俑大多都在越雷霆的手中,他似乎很清楚这些秦俑的作用,我之前以为他卖掉秦俑不过是贪财,如今看来,他未必是这样的想法,越雷霆似乎并不愿意看到这些石俑被秦俑所操控。
        事实上,这里的石俑仅仅是前面的箭阵被安置了秦俑,威力已经不可小觑,若是全都有秦俑所操控那这里矗立的岂会是数之不清的石俑,这里完全就是一支攻无不克的军队。
        秦一手要一支能摧城拔寨攻无不克的军队干什么?
        我环顾四周皱着眉头越想越疑惑,最后目光落在我们之前站立的平台上,若是秦一手来到这里会怎么样?我在心里问我自己,很显然他不具备赦令阴阳之力的本事,即便是他再次来到这里,也会被这些石俑杀无赦。
        从平台香案上留下的文房四宝看,似乎只有我到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可是矛盾的是,秦一手修建四座明十四陵的根本原因就是为了封印九天隐龙决的法力,他最不想看见的结果就是我破除这四座明十四陵的封印。
        由此可见他并不想我来这里,既然如此,那香案上的文房四宝并不是留给我,更不会是他自己,那秦一手修建这点将台还有这用秦俑可以操控的石俑又是留给谁的?
        闻卓说过能驾驭阴阳之力的只有一人,也是唯一的一人。
        不过现在我心里隐约有些诧异,闻卓说的或许是错的,除了嬴政之外还有一个人可以做到,很显然秦一手是把这一切留给这个人的,可我想不明白,留下这些石俑给这个人有什么用?


      IP属地:陕西478楼2014-04-05 0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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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九章 混元五帝法界
          这些石俑变成没有生气的石头后,矗立在这空旷浩大的石洞之内除了壮观剩下的也仅仅只是壮观,我收回凌乱的思绪,在火光中向石俑深处走去,耳边所萦绕的共鸣声渐渐开始越发响亮和清晰。
          在四个将军石俑的拱护中,我看见一处特别的祭台,红色的封印珠就安安静静的放在上面,周围几百年的尘埃覆盖着整个祭台,唯独那封印珠依旧光彩照人,珠身上流动的色彩令人炫目。
          我向那封印珠走去,身后的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来,像是一种极其庄严神圣的时刻,一个只属于我的时刻,我把封印珠握在手中迟疑了片刻,四件神器我现在就差魏雍的昊穹剑,惊世骇俗的九天隐龙决就剩下魏雍这最后一块拼图。
          站在这祭台上回想起很多事,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昨天,最苦的时候是认识萧连山卖劳力的时候,可那也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因为简单,所有的一切甚至都不用去想,一门心思的只为了吃饱。
          而如今这才短短的几年,我什么都没学会,只是懂得了什么叫沧桑,那是需要时间沉淀才会拥有的一种品质,可对于我来说,沧桑没刻在我的脸上,而是刻在我心里,知道的越多学到的越多,我发现我的心境就越老。
          后悔?
          不!
          我曾问过自己这个问题,每一处的答复都是一如既往的肯定,我抬头去看对面的那些人,有生死与共的朋友,有能牵手白头的挚爱,没有什么天下苍山的宏愿,更没有君临天下的欲望,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他们。
          为此我无怨无悔。
          我淡淡一笑,握碎手中的封印珠,上面流动的色彩随即化作一圈红色的光晕包围在我身体四周,我下意识的闭目张开双手,体内的九天隐龙决法力像是被唤醒,恣意的在我奇经八脉中涌动,最后汇聚在一起,直至那光晕渐渐暗淡消失,完整的又慢慢潜藏下去。
          很短暂的一个过程,甚至没有什么特别震撼的地方,不过或许只有我最清楚,这些由嬴政元阳封印的法力,我吸取的越多,所拥有的嬴政元阳也越多。
          我越来越像他,就如同心境,我早已不是几年前懵懵懂懂的那个秦雁回,那份沧桑应该是属于曾经的他才对,不过现在也变成我的,即便是简简单单站在这里,我也会下意识的把单手背负在身后。
          前一刻我看这些石俑还是单纯的石头,如今落在我眼中已变成百万虎狼,可以横扫天下乃至三界的大军,我细细搓揉着手中的碎末,散落在地上,动作缓慢而沉稳,大有天地在我心,万物皆为我用的意境。
          好在这些元阳中不拥有嬴政的记忆,若是连这些我都承载的话,我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峥!
          一声龙吟。
          这是利剑出鞘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石头中格外的清晰,我侧头看去,闻卓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顺势拔出叶轻语手中的雷影,本来就是他所锻造的神兵,或许只有在他手中才能运用的出神入化,剑作龙吟,雷影上的青冥之光环绕着不断交织的电闪,闻卓就站在我对面几步的距离。
          这一剑他是刺向我的,而且是全力以赴的一剑,从他拔出叶轻语手中雷影到向我刺来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直到剑已经快刺到我胸前,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闻卓这一剑雷霆万钧,真正的雷霆万钧,剑锋所过之处两边的石俑都纷纷炸裂,他是把所有的道法都灌注在这雷影之上,那是三十六天天罡雷部的法力,何况若是他在神尊之位本就是司生死之权的人。
          不是没有人阻止他,实在是太快,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我甚至都没听见其他人的惊呼,可我没有动,即便那一剑摧枯拉朽势如破竹,我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倒不是我有多自信可以躲过这一剑,而是我根本没想过要躲,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和曾经生死与共,他们心中最相信的人是我,而我亦然一样,站在我面前的只有朋友,没有刀兵相向的敌人,对于朋友我从来不会迟疑和怀疑。
          对于闻卓,我只记住他说过的那四个字,永不相负,字字千斤就烙印在我心中,他是玩世不恭的人,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承诺毋容置疑,就如同我会毫不防备的把后背交给萧连山一般。
          当!
          一声势大力沉的撞击声,闻卓的剑停在我胸口近在咫尺的地方,事实上并非是他收剑,闻卓这一剑是全力以赴,直到那声音响起,其他人才反应过来,都惊慌失色的惊呼。
          闻卓甚至还在用力,可剑尖就停在那里丝毫都无法前行,撞击声中一道淡蓝色的光晕慢慢从剑尖撞击的地方显现出来,越来越明显,直到最后完全把我包裹在其中。
          三山五岳朝拱!
          这是护身的结界,就如同魏雍的七星五兽结界还有秦一手的漫天华盖,这是需要千年道行修为才能炼化的结界,闻卓也有,就是他的金甲,不过他送给了叶轻语。
          而我的混元五帝结界,这原本应该是嬴政的法界才对,在我解开封印的法力后,随着道法的大增护身法界也被激发出来。
          “之前还能和你并驾齐驱,现在你已经是一骑绝尘。”闻卓收起雷影背在身后嘴角缓缓翘起邪笑。“帝王,你如今的本事也不用让人担心,等你学完九天隐龙决估计放眼天下你就算第一人了。”
          闻卓这一剑是在试我解开法力封印后,如今的道行修为,以闻卓倾尽全力石破天惊的一剑居然都无法穿透我的护身法界,我只知道在解开封印后法力大增,但闻卓若是不试这一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道行修为居然一下提升了这么多。
          萧连山之前还惊慌失色,听见我和闻卓的对话才明白是虚惊一场,接过闻卓手中的雷影,脸上的憨直之气如今变成幼稚的好奇,居然拿着剑尖又来刺我。
          估计他是想再看看我的护身法界,可奇怪的事萧连山手中的剑刺过来,缓慢而谨慎,似乎是怕伤到我,比起闻卓雷霆万钧全力以赴的一剑,萧连山手中的旷世神兵简直就如同一把玩具,毫无威力可言。
          可是就是这没有丝毫威胁的玩具如今正不偏不倚的抵在我胸口,若是萧连山再一用力,剑尖会轻而易举的没入我的胸口,混元五帝结界没有出现,这让闻卓和我都有些诧异。
          萧连山甚至回头去问闻卓,他是怎么做到的?
          闻卓看着我一脸茫然,问题当然不会在闻卓身上,应该是我才对,我虽然拥有了法界可还没有融会贯通,做不到随心所欲,真正的法界应该如同魏雍和秦一手那样,由心所发,根本不需要刻意的驾驭,就好像之前闻卓那毫无预兆倾尽全力刺来的一剑,我甚至都没有去想过,就能激发出来,完全是一种随心发动,在千钧一发之际可以呼之欲出的本能。
          萧连山那一剑我感觉不到危险,所以也激发不出结界,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越千玲没好气的推开闻卓和萧连山,白了他们一眼,一把夺过雷影还给叶轻语,在嘴里嘀咕什么不好试拿这个试,来这里时间也不短了,比试的时间迫在眉睫,既然我们已经达到目的,应该趁早赶回去。
          我点点头这里的石俑虽然已经没什么危险,不过身在这万千石俑之中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自在,我刚离开放封印珠的祭台,忽然祭台上之前安放封印珠的汉白玉支台缓缓沉下。
          我应该是触动了什么机关,顿时紧张的警戒四周,闻卓还有萧连山和我组成一个圈,把越千玲她们挡在身后,我的目光一直落在沉下去的支台上,等它重新升起的时候,上面多了一方砚台。
          我先是眉头一皱,迟疑了片刻后,重新回到祭台上,支台上那砚台我仅看了一眼,身后的越千玲兴奋的指着砚台声音都有些激动。
          “这是……这是我们在弦台宫得到的锦缎上看见的那方砚台!”
          我当然认得,而且还见过,在武则天那儿我已经见过这方砚台,和眼前的这一方一模一样,有一孩童坐于树桩之上,手持钓具专心致志在砚台中垂钓,人物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砚台犹如一潭秋水,孩童在湖边垂钓。
          这是一方造型工艺都堪称完美的砚台,砚台边上垂钓的孩童和钓具都于所画砚台浑然天成,不难看出这两者是用同样的材质所做,要雕刻出如此栩栩如生的人物和精细的钓具,这应该是一方澄泥砚,而只有澄泥砚才能达到这样的要求,因为澄泥砚其精于雕琢,泽若美玉,储墨不耗,积墨不腐,冬不冻,夏不枯,写字作画虫不蛀。
          我记得上官婉儿告诉过我,这砚台叫童子钓文砚,按照砚台的款识,以砚台为湖水,而插笔放墨的地方做成一个巧妙的孩童垂钓样式,就连手中的钓具也惟妙惟肖,细细的鱼线垂落于砚台中的墨汁中,犹如在湖边垂钓。


        IP属地:陕西479楼2014-04-05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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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五章 霸王举鼎
          古啸天的存在是最不确定的因素,一个曾经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霸王,这庭院里的人加在一起怕是古啸天连包裹在布袋中的兵器都不用拿出来。
            我了解的魏雍是一个相信自己远比相信他人要多,他从来都不会把希望和机会寄托在别人的身上,这一次也不例外,这也是他带古啸天来的目的,到如今最为公平公正的玄门比试已经没有任何章法可言,规则也变得不重要,魏雍想要的是结果,而最简单的方式莫过于就在这庭院里除掉我。
            古啸天要杀人或许还会给自己找一个借口和理由,即便是牵强附会的,不过杀我他一个都不需要,亡秦必楚这四个字应该就刻在他骨髓之中,溶入他的血液即便是千年的消磨我猜他杀掉我是唯一不会让他犹豫的。
            天师府的万法宗坛,阶前置一九龙三脚焚香大炉鼎,古啸天过来的时候两手什么也没拿,就停在大鼎旁边,围绕着走了一圈,弯曲的指节在大鼎上敲击几下,传来厚实的回响声。
            这焚香大鼎为青铜失蜡法精铸,整体造型优美、雕镌俊秀、华丽、雄伟颅内冒出馨霭青烟,香雾盘旋缭绕,缥缈四周,从鼎身的光滑程度看,放在这里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古啸天最后停立在大鼎一侧,正好面对着我,胸口的起伏很平和,然后整个人慢慢蹲下去,一只手握于鼎足之上,先是试了一下,大鼎纹丝不动。
            古啸天松开手随意的搓揉几下后,再次握了过去,这一次他的炯炯有神的双目瞬间透出无可匹敌的霸气,那只手如同铁钳般镶嵌在鼎足之上,从古啸天敲击的回音看,这是实心青铜大鼎,齐重量不言而喻,我听见大鼎在地上移动的声音,然后整个鼎身有些倾斜的慢慢离开地面。
            我知道古啸天是谁,相信其他人也应该不会陌生,他能做到这一点似乎也不会让人有太多的惊讶,事实上我见过他举起石狮的样子,只不过这青铜大鼎远比那石狮要重的多。
            霸王举鼎。
            古啸天面无表情,甚至都没描写出有多吃力的样子,就在我面前缓缓的把那青铜鼎举了起来,或许是他的样子太轻松,我都有些不确定这大鼎的重量,直到听见石板碎裂的声音。
            我低头看见古啸天脚下青石板上裂开的细细裂痕,随着大鼎的举高,那裂痕碎裂的程度越多,安静的庭院中这裂痕的声音变得清晰,每一次碎裂的声音似乎已经不完成是裂在青石板上,而是裂在每个人的心底。
            等到古啸天彻底把大鼎举过头顶的那一刻,庭院中每一个人都无不为之动容,我面前的这个看上去有些苍老不堪的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千古无二的神勇,他的霸气与生俱来不需要描绘和装饰,满溢在他的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不怒自威令人折服的威严。
            这就是能人所不能,英雄造时势的西楚霸王,可惜这样一个神勇无匹的人居然会是我的对手,而是是一个想要我命的对手,更麻烦的是,在他面前我甚至连抗衡的丝毫能力都没有。
            古啸天单手一曲,把那大鼎向我扔过来,我和他的距离相隔不是太近,大鼎犹如泰山压顶般砸下来,我要躲开也不是难事,不过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古啸天是在宣示他的力量,我躲开这大鼎容易,可在这庭院中要躲开古啸天就是痴人说梦。
            何况我相信古啸天这大鼎砸下来的目标不是我,如果我猜错的话,这场比试到这里也就算结束了,大鼎带着强势的下坠向我掉落下来,刚好挡住我对面的明月,我整个人被阴霾所笼罩,随之而来的还有能雷霆万钧般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若是这大鼎砸在我身上,我会成为地上一滩肉泥,我看着大鼎向我落下,与其说是我处变不惊的沉稳,还不如说是孤注一掷的赌博,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直到那阴霾近在咫尺的压迫过来。
            我蠕动着喉结,嘴唇有些干燥,可始终没有眨动一下眼睛,所以如今我能清楚的看见这焚香大鼎的结构。
            鼎身之上均布六组卷云饕餮纹装饰套兽,勾头图案为莲花,滴水图案为荷叶,造型生动逼真,上方为左右对称立凤,中间牡丹花纹挂落,开间正对后面框内为云地、灵芝花和凸翔凤图案,凹凸有致,层次分明,突显华丽雄伟。
            我能看的这么清楚,因为大鼎就在我的面前,没有掉落下来而是悬停在距离我三寸的地方,我还是下意识的舔舐干涸的嘴唇,大鼎挡住了我全部的视线,其他人如今是什么表情我看不见,我侧头的时候唯一能看见的人是越雷霆。
            虎威难犯堪比项籍。
            我开始对这句话或多或少有些领悟,目光落在越雷霆的脸上,比起霸气越雷霆差古啸天不止丁点,可若论及神勇,越雷霆如今足以让我瞠目结舌,他右脚向后微微退了半步,在大鼎掉落下来的瞬间,同样也是伸出一只手,硬生生稳稳的接住古啸天扔过来的大鼎。
            力拔山兮气盖世,古啸天的力量毋容置疑,可他举起的大鼎是静止不动的,而越雷霆接住的是掉落下来有强烈加速和冲击力的大鼎,论力量和难度越雷霆要高出很多。
            “退到一边去,这不是你掐几个指头比划比划就能分胜负的事。”
            越雷霆和我对视声音很严峻,即便他接住大鼎,可看得出对于古啸天他没有丝毫轻敌的意思,我向后退了几步,直到越雷霆不再看我,看着他如今挺拔似剑的背影,我开始好奇他到底是谁。
            越雷霆放下手中的大鼎,动作很轻缓,像是生怕放的太重砸坏的青石板,再没多看我一样,目光落在古啸天的身上。
            “今日有幸与霸王交手,是在下三生有幸,疆场无生死你我都是沙场杀兵斩将之人,玄门之事本不该你我插手,既然霸王想趟这浑水,在下也只有舍命相陪。”
            “越雷霆,上次在河边你单手接我一箭,我还当是你侥幸而成,如今你单手接鼎,看来我是小看了你,孤寂千年也未动干戈,难得有一决高下之人,今日你我战个痛快,生死不论输赢立见。”
            “请!”
            古啸天随手拿出玄铁弓,箭袋之中九支金箭在月光之下光彩照人。
            “羽征战沙场,此弓从不离身,你也非泛泛之辈,今日你我难免一场恶战,不如先从弓矢开始,你我各自对射九箭,成王败寇,胜者为王,你意下如何?”
            越雷霆没有回答,拿起他手旁的布袋,很沉稳的取下来,一展弯弓出现在他手中,那是一把漆黑的弓,就连箭弦都是漆黑,两条盘龙左右盘绕在箭身之上,箭袋之中的箭矢,箭尖乌黑光亮月光映射在上面更是寒气逼人。
            古啸天的目光就落在越雷霆手中的弓箭之上,仅仅看了一眼,眉头就微微一皱,然后重新抬头去打量越雷霆,半天才说出话来。
            “原来是你……难怪,难怪……”
            古啸天忽然霸气十足的笑起来,没有娇柔作态完全是发自肺腑的惺惺相惜,他这性子我到是喜欢,跟了越雷霆三年,其实他和古啸天这两人身上的确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羽之一生大小战役不下百场,若非天要亡羽,自问难逢敌手,你也是鹤立鸡群之人,论及神勇你我各有千秋,若不是今日各为其主,你我定能是莫逆之交,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今日你我较量在所难免,生死不论,胜负不谈,若是你死于羽之手中,每年清明,羽定携清酒一壶在你坟前相陪。”
            “好!”越雷霆虽不及古啸天霸气遮天,但依旧是豪气干云,论及生死之事也回答的畅快淋漓。“霸王此言真切,若是命断霸王之手算是幸事一件,若是今日侥幸离开此地的是在下,清明时节,霸王坟前绝对不会孤清,定陪霸王一醉方休。”
            这两人的眼中只能看见对方,完全忽略了这庭院里的其他人,就连我都有些被他们的话干扰,论及生死今日可以如此坦然,而且句句肺腑没有丝毫做作,听古啸天的话,他从越雷霆手中的弓已经认出越雷霆是谁,到底什么样的人能让神勇无匹千古无二的古啸天片刻间就能推心置腹。
            我还在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越雷霆已经走到了古啸天的对面,两人持弓而立,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不过除了他们面容的苍老,相信没有谁敢怀疑他们那颗永远热血沸腾的心。
            突然真想越千玲也能在这里,如同是她看见越雷霆如今这威风凛凛的样子,不知道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跟了越雷霆三年,我以为已经很了解他,忽然发现我其实一点都不了解眼前这个和西楚霸王交手也从容不迫胸有成竹的人。


          IP属地:陕西487楼2014-04-09 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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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一章 高手斗法
            我一直在看魏雍手中的昊穹剑,心里暗想若是我在这龙虎山最终击杀魏雍,那他手中的这把剑就是旷世神学九天隐龙决最后的一块拼图,我将聚齐号称夺天地之造化的神通。
              事实上我相信这把昊穹剑物归原主的时间不会太长了,即便徐福自断一臂,可其道法之深不容小觑,何况还有我和一直按兵不动的秦一手,魏雍我如今说实话还真没放在眼中,本来以为我会力战群雄,没想到会是如此戏剧性的场面,曾经在祭宫伏击嬴政的四大弟子,若是算上穆汐雪,有三人和魏雍倒戈相向,他想一己之力对抗我们三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徐福断臂上涌出的血就没停过,若是再不及时止血,我担心他道法未必会输给魏雍,但在心机上就差他太多,徐福似乎并不在意流失的鲜血,滴落在地上,在这寂静的庭院中格外的清晰,宛如他生命逐渐从他身体中消亡的计时器。
              可他没有先发制人,和他的谦逊一样,即便是生死相拼也不会投机取巧,英雄和枭雄的区别或许就在这里,但这两者的博弈往往枭雄会笑到最后,因为前者坦荡而后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个看重过程,另一个看重结果。
              魏雍现在反而不急于出手,他应该很清楚,从徐福断臂中流淌的鲜血越多,他的胜算反而越大,直到徐福的脸色逐渐开始变的苍白,血色正从他脸上慢慢的消失,我开始为他担心,可到现在他只是夹着那张已经别鲜血染红的金色符箓,一动不动静静的等着。
              魏雍的老城和精明如今写满了他整张脸,就连举起昊穹剑的过程都尤为的缓慢,他周围我看不到五兽七星结界,而徐福亦然没有,不是不需要,而是没有必要召唤出来,他二人的道法深浅怕是都心知肚明,玄门顶尖高手之间的博弈,护身法界就没有丝毫存在的意义。
              魏雍似乎已经有了十足的胜算,我耳边响起更清晰的共鸣声,昊穹剑在他手中开始渐渐发出动人心魄的银光,他已经把九天隐龙决和这千年的道行灌注在剑身之中。
              他和徐福的斗法注定不会精彩,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招之间,何况比拼的是道法,没有指决也没有手印甚至连道咒也没有,就连魏雍突然犹如毒蛇出洞迅猛的攻出的昊穹剑也显得的平淡无奇。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大言不惭或许还算的上是玄门入门境界,魏雍的这简简单单一招攻出,另我瞬间对他刮目相看,或者说我更加震惊这昊穹剑中所隐藏的九天隐龙决的威力。
              庭院中几乎所有的气息都随着魏雍这一剑在流动,风卷残云般向对面的徐福奔袭而至,那是魏雍倾尽毕生道法势在必得的一击,昊穹剑此刻在他手中光芒万丈,似乎满溢的道法之力呼之欲出。
              试问若站在魏雍对面的人是我,怕是都不敢肯定的说能轻轻松松接下他这一剑,我只是简单的认为我领悟的九天隐龙决比他多,在道法上就能胜他,可我忽略了魏雍这千年的道法修为,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积累的,也正是他对于可以永远自信的资本。
              玄门斗法到里一定的境界,特别是如同魏雍和徐福这样早已入化境的玄门高手,一攻一守都是那样简单和随意,返璞归真到让人完全难以想象,没有花哨的比划和动作,昊穹剑刺向徐福,我相信任何触碰到这承载千年道法的神器都会顷刻间烟消云散。
              徐福的反应和他的人一样儒雅,即便如今他只有一只手,在昊穹剑刺到他面前的瞬间,他仅仅是抬起了夹着血染的金色符箓。
              一张薄薄的纸,若是松开手会迎风飘舞,可在徐福的手中却犹如坚不可摧的盾牌,昊穹剑的剑尖就抵在符箓之上,两者触碰的那一刻没有任何的声响,我在远处看过去,就如同魏雍没有用力,而徐福漫不经心的把符箓贴在剑尖。
              直到刺耳的声音由细微开始渐渐变得清晰,剑尖和符箓交织的地方发出点点散落的金光,然后越溅越多,强大的摩擦力似乎连这庭院中的气息都在逐渐变的炙热。
              一道白色的光晕由魏雍的昊穹剑尖开始闪现,然后慢慢呈锥形扩散开来,锥尖所指正是徐福手中夹着的金色符箓,而魏雍被这道白色的光晕包裹在里面。
              而另一边徐福手中血染的金色符箓竖立散发出一扇金光,宛如一道屏障阻格在他和魏雍之间,魏雍向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而徐福却如同坚不可破的盾牌,任凭魏雍如何发力,徐福两指夹着的金色符箓纹丝不动,魏雍的昊穹剑再无法前进分毫。
              魏雍这千年的道行再加上昊穹剑中九天隐龙决的威力已经足以让我震惊,可现在我更多的是惊讶徐福,之前魏雍说徐福在四大弟子之中独占鳌头,我多有认为他大有恭维之意在里面,但现在我完全不这样想,玄门斗法守比攻要难的多,何况徐福自断一臂,很难相信他若是全力以赴魏雍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这两人的道法高低一眼就能看出强弱,倾尽全力的魏雍,和如今只能算半个徐福仅仅能僵持,可徐福还没有发力,他若是反击怕魏雍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我看见魏雍额头开始有细细的冷汗浸透出来,玄门高手斗法比拼的是法力深浅,像如今这样耗下去,魏雍若是无法持之以恒的坚持到底,只要稍微分神松懈就会被徐福反击。
              魏雍已经无法再用一只手握住昊穹剑,他的另一手拖着剑柄,看样子是想把剩余用来自保回旋的仅存法力全都用上,可当触碰的剑柄,魏雍的脸色顿时一片苍白,甚至比对面失血过多的徐福还要灰暗。
              我看见他已经没有打算继续灌注法力的意图,而是两手紧紧握住剑柄,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想把昊穹剑撤回来,但努力试了几下后,昊穹剑就如同和徐福手中金色符箓粘连在一起,根本拔不动。
              魏雍脸色大惊,目光有些慌乱,声音颤抖的说。
              “你……你我道法各不相同,你用法力强行聚齐这两种法力,根本不会交融,一旦聚集到一定程度,你我二人都会被反噬……”
              魏雍说到这里猛然一愣,眼神变的惶恐和犹豫,声音更加颤抖。
              “你……你从一开始就没想和我斗法,你……你是想和我同归于尽!”
              “徐福说过,这世上故交没几个了,本想劝你回头是岸,可你执念太重怕是听不进去了,徐福悟道千年,就悟出对和错两件事,之前是我错了,如今不想看你再错下去,是非恩怨还不如你我二人烟消云散,世间清净苍生安平,你也算做了一件功德无量之事。”
              徐福不置可否,他手中符箓金光越发明亮,我知道他是开始发力,听魏雍这么一说,我才明白徐福从断臂开始就没打算全身而退,我不知道他一直在说的对错是什么,不过他似乎很透彻也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在他脸上看不见一丝犹豫和疑惑,很从容和平静。
              这和魏雍的惊恐已经慌乱形成鲜明的反差,魏雍如今已经不再想收回昊穹剑,他和徐福全力斗法,除非胜负分明,否则任何一方先收法力必定重伤,而徐福打算和魏雍同归于尽,当然不会给他留下退缩的机会,所以现在魏雍连握在剑柄上的手都无法松开。
              徐福没有转头,不过他是在给我说话,听他的声音像是一种忏悔和弥补。
              “罪臣徐福今日怕是无法再跪拜秦皇,千年前罪臣一叶障目难分对错善恶,终是铸成大错,清修千年才悟出秦皇伟略,悔不该当初执迷不悟,如今罪臣以死谢罪,这昊穹剑乃是秦皇之物,魏雍狼子野心窥其精要祸乱人世,今日徐福就帮魏雍完璧归赵。”
              我有些茫然的不知所措,徐福话的意思我懂,他是让我动手,这个时候的魏雍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我只要除掉他就会拥有最后一部分九天隐龙决。
              这是我一直在计划和期盼的事,可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徐福说的简单,可我清楚,如今他和魏雍两股法力交汇在一起,我除掉魏雍简单,可同时徐福也一定会命绝当场。
              杀魏雍我绝对不会手软,即便越千玲一直告诫我,手上切莫沾染血腥,但我绝对不介意沾上魏雍的血,但是要平白无故搭上徐福的一条命,我虽然不了解他这个人,但至少从目前的情势看,他并没有什么僭越之举,我实在无法给自己找到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去杀掉一个无辜的人。


            IP属地:陕西493楼2014-04-11 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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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二章 人心更险
              我的迟疑和茫然让我不知所措,徐福见我没有动静,加重语气再说了一次,魏雍如今额头上的冷汗已经聚集成豆大,不知道他是怕徐福的决绝还是怕和我之间的恩怨。
                我想了半天还是坚决的摇头,一本正经的对徐福说。
                “我和魏雍之间的林林总总,我希望靠自己来解决清楚,不想连累无辜的人,你心意雁回领下,可为除魏雍妄断他人无辜性命,雁回实难做到。”
                “无辜……这里还有谁敢扪心自问配的起无辜两字。”徐福不能让魏雍松脱开,所以必须全力以赴,可他越是发力从他伤口留出的鲜血越多,我知道他已经是拼尽全力的在坚持,如今的声音也不在温文儒雅。“秦皇文韬武略昔年气概何在,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屠一城换一国之安定,秦皇千年前就深知这个道理,怎么如今却不明白,何况徐福本是万死之罪,如今也算是罪有应得,徐福心甘情愿,死我一人换苍生安平,秦皇还有何可犹豫。”
                徐福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断断续续,我再次面临抉择,可惜这和我根深蒂固的道义完全背道而驰,秦一手从小就教我以善为本,徐福有没有罪我不知道,即便是有那也是千年前的事,何况我不是嬴政,将罪之事还容不得我定夺,在我眼中魏雍死千次不足为惜,可要牵连无辜的徐福,我怎么也做不到。
                但是这的确是除掉魏雍最好的时间,他是一切的始作俑者,若是能在龙虎山了结所有的事,不过是对我自己还是这天下悠悠万民,都是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我焦急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忽然想起身后的秦一手,我的对错和善恶评判标准都是他教我的,此刻我想知道他会给我什么样的建议,我转头去看秦一手,转身的时候太急促,身后的秦一手离我很近,我的肩膀无意中碰到他的身体。
                秦一手居然向后退了一步,脸色有些痛苦,手捂着胸双目紧皱,我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是这个表情,我转身的时候力度并不大,何况他也非普通人,连忙担心的去问他怎么了。
                我完全是处于担心和紧张,把手伸到秦一手的胸前,拨开他的衣裳,仅看了一眼我整个人彻底的僵硬在原地。
                秦一手还没来得及遮挡的胸前一个淤青的掌印赫然于我眼前。
                那不是普通的掌印,因为以秦一手的道法修为,能在他胸口留下这样印记的人寥寥无几,我脑子里突然有些混乱,能伤秦一手的人我数都能数出来,不过很巧合的是,几天前越千玲在形势危急的情况下激发了她身体中芈子栖的法力,打伤了潜入我们房间的人。
                根据越千玲她们的描述,越千玲的掌印也应该是伤在秦一手这个位置,从我来到这庭院后,秦一手说话很少,我一直认为这至关重要的玄门比试让他全神贯注,现在才明白是因为他胸口的伤。
                看的出这一掌让他伤的不清,即便是多说一句话的气力都没有,我思绪混乱的抬起头,此刻我已经不关心魏雍的生死,我只想听秦一手给我一个解释。
                和他对视的那一刻,我发现那是我从来没有看过的眼神,他漆黑的瞳孔向无尽的深渊,我轻易的就淹没在里面,深邃的眼神透着我从来没有察觉过的皎洁,等我想开口问什么的时候。
                我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庭院的石墙上,我听见肋骨断裂的声音,身体已经无法移动丝毫,断裂的肋骨应该就插在我心肺之中,丝毫的动弹都会撕心裂肺。
                我用手艰难吃力的支撑起身体,不是为了逞强,我只是想确定这一掌打伤我的那个人,我已经无法开口说完,一张口就是满口的鲜血涌出,我咬着牙才能抬起头。
                秦一手还是捂着胸口,七煞剑指决被他掐在手心,他很平淡的看着我,让我想起他断我指头时候的表情,和现在如出一辙。
                只是如今的秦一手我已经完全看不懂,那不是我认识和了解的那个人,或者说我从来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透过我最相信的人,我甚至毫无防备的去面对他,以至于他可以轻轻松松击中我致命的要害,而且这一掌他没有丝毫的留情,他应该是伤的太重,难以运用全部的道法,否则我相信他一定不会保留丝毫。
                他是想用道法碎我心脉,他本可以做到的,不过我解开越人坟里的法力封印,我身上有护身法界的事或许秦一手没有料到,否则我现在应该是地上一具尸体。
                但即便如此我的伤已经太重,徐福都惊讶突如其来的变故,甚至回头去看我,他和魏雍斗法,而他本身也虚弱不堪,被我这么一分神,制约控制魏雍的法力一松动,魏雍立刻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双手持昊穹剑全力攻出,徐福抵挡不住,手中金色符箓被剑尖穿透,法力被破自己深受其害被反噬,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震飞出去。
                徐福就躺在我不远的地方,气若悬丝命在旦夕,可还是向我爬来,试图从地上扶起我,眼睛看着秦一手,嘴角蠕动半天才艰难的问出三个字。
                “为……为什……么?”
                这也是我想问的,我已经不在乎输赢,不在乎什么天下苍生,什么都不在乎,我只想听见秦一手给我一个解释。
                秦一手面无表情眼睛中流露着我看不懂的眼神,声音和陌生和疏远。
                “我教会你很多事,可是有一件忘了教给你,今日就算我教你最后一次。”
                我说不出话,到现在我都不相信伤我的人是他,确切的说是想要我的命,我扶着石墙颤巍巍的站起身,我听不见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我只听见心碎的声音。
                秦一手冷冷的看着我,沉默了半天淡淡的说。
                “华山险,人心更险,冰霜薄,人情更薄!”
                我不相信这是从秦一手口中说出来的话,我只想他随便找一个理由来搪塞我,哪怕是编造一个骗我也好,可他没有,他很从容的承认让我那一刻心彻底的一片冰凉。
               他断我一指我没恨过他,即便如今他想断我的命,我还是没有丝毫怨恨,我只想要一个解释,一个理由,一个让我相信养育我二十几年的人处心积虑想害我的理由,否则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也不会闭眼。
                魏雍收起昊穹剑到现在脸上还是写满心有余悸,气喘吁吁的走到秦一手面前,他们本是该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如今却极其自然的站在一起,而且我发现魏雍在秦一手面前忽然变的恭敬。
                “您也真能等,若是再不出手,我怕是要被徐福耗死在这里。”
                “亏你还八面玲珑,徐师兄的道法深浅你又不是不知,除掉他容易,可徐师兄既然想当绊脚石,怕是你移不开的。”秦一手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徐福很镇定的说。“不让你多消耗徐师兄的法力,我伤势太重帮不上忙,仅存的这点法力若不善加利用又岂能事半功倍。”
                “你们……你们早就谋算好一切……”徐福脸色苍白的断断续续说。
                魏雍从地上捡起我掉落的玉圭交到秦一手的手中,他看了看,极其冷峻的目光看向我,到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秦一手今晚一直都选择站在我身后,他在等机会,等一个能一招制敌控制一切的机会,当然,他很清楚我绝对不会防备他,所以他真正的目标不是我,而是徐福,若是他没有伤,和魏雍联手徐福怕不是他二人对手,可是还有一个我,更重要的是,秦一手被越千玲所伤,芈子栖七份法力越千玲尽得其中五份,秦一手恐怕也没有料到越千玲会激发出芈子栖的法力,被重伤后他和魏雍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我和徐福的对手。
                不过现在我已经不想再去想这些事,我只是想秦一手能告诉我一个答案,可看他的样子并没有这个打算。
                秦一手把目光从我身上收回来,没有丝毫的留恋,把玉圭放在身上转身的时候,魏雍若有所思的问。
                “您看他们两人怎么处理?”
                “徐师兄既然想羽化阴阳,好歹同门一场,你就代为成全。”秦一手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语气很决绝的背对着我对魏雍说。“我记得曾经说过,世间再无秦雁回,你难道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魏雍笑了很得意的笑容挂在他嘴角,当听到秦一手对魏雍说的这句话,我身体一软整个人倒在地上,不是惧怕和怯弱,而是心彻底的死灰,我对他建立的所以情义和信任顷刻间全部的倒塌,我能承受输赢,甚至是生死,但我绝对承受不起背叛,而且是我最信任的人。


              IP属地:陕西494楼2014-04-11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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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三章 庭院琴音
                  哀莫大于心死,我失去了一直在支撑我坚持到现在的所有动力,我仰天躺在地上,心碎的疼痛远多于身体的伤痛,徐福居然还能站起来,偏偏倒到阻挡在魏雍的前面,他已经不可能也没能力阻挡什么,直到最后我听见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罪臣尽忠,先走一步,黄泉地府为秦皇开路。
                  秦一手背对着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愿意看见我的结局,还是不屑去看到,月色下魏雍手中的昊穹剑寒意阵阵,走近徐福的时候,徐福抬起一只手抵挡在魏雍的胸前,他整个人都在虚弱的颤抖,软绵无力的向后推着魏雍,我看不出有什么气力,魏雍居然向后退了一小半步。
                  徐福落在他眼中已经是废人,魏雍甚至都不屑再开启五兽七星法界,如同普通人一样任凭徐福的推攘。
                  “你背信弃义有此下场是咎由自取,念着同门之谊我送你上路定会干净利落。”魏雍向后退一步,再漫不经心的走向前,反复好几次,如同在戏弄徐福,语气透着得意。
                  “退……退下!”我用力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今日我怕是离不开这庭院了,不想再因为我徒添一条性命。
                  “罪臣不退,愿与秦皇共赴幽冥。”徐福同样艰难的回答。
                  “你若还当我是秦皇,就再……再听一次君皇之命。”
                  “臣本有万死之罪,不担心再多一条罔顾皇命,秦皇厚德不想让我受牵连,可道不同不相为谋,徐福即便是退,他们又岂会留我于世。”
                  我不再去要去徐福做什么,他说的很对,今日这里发生的一切,相信秦一手不会让其他人知道,我本来还想问出一个答案,可看着他在月色中朦胧阴暗的背影,知道他根本没打算再告诉我什么。
                  魏雍现在显然是以胜利者的姿态面对徐福,或许在他眼中,徐福如今只不过是在劫难逃的老鼠,而他却是随时可以判定生死的猫,他想看徐福精疲力竭的样子,不过最终耐心还是在一进一退中消磨干净。
                  他手中的昊穹剑已经举了起来,我在徐福背后正好可以看见魏雍的表情,深邃而狡黠,我相信下一刻我会看见剑尖从徐福的后背透出来,事到如今我心中唯一庆幸的是其他人没有来,或许天亮的时候他们在这庭院中发现我冰凉的身体时一定会很难过,不过也许这样的结局并不是最坏的,我是所有危险的根源,若是没有我的存在,他们或许反而会很平安。
                  魏雍的昊穹剑向后蓄力,可久久没有向前刺出,倒不是魏雍还有多少犹豫,而是这庭院里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包括已经心如死灰的我。
                  悠扬的琴声传来,婉转灵动苍古无华,却声声入耳挥散不去,琴声时而缓慢悠闲时而亢进激发,月下靡靡之音宛如天籁,这庭院中的死寂被这琴声撩拨的荡然无存。
                  所有人都向琴声传来的方向望过去,那是庭院中一个月光照射不到的角落,一处凉亭中放有琴存放于此,想必是徐福独自操琴之地,来到这庭院这么久,我居然没有发现还有人在这黑暗的角落,几时来的不知道,来了多久更不清楚。
                  庭院中四人可以说在道法上都算的上登峰造极,有人就在近在咫尺的角落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琴声从容淡静给人一种祥和宁静的感觉,我心中有些疑惑,这琴声太熟悉我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见过。
                  被魏雍一种戏耍的徐福忽然儒雅的笑起来,他居然还有气力笑,而且笑的心悦诚服,看着那黑暗的角落爽朗的说。
                  “千年清修唯有这古琴相伴,音律之事曾向你讨教,当年你孜孜不倦教导至今铭记于心,可惜徐福愚笨,操琴千年终是不及你十之一二,如今再听绕梁之音,即便相隔千载依旧感觉恍如隔世,当年之情之景历历在目。”
                  我看见此刻魏雍的表情很奇怪,没有了之前的得意,向他如此狡黠的人也会有慌乱的时候,不过眼中透着不确定的疑惑,秦一手已经把头转向那阴暗的角落,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多少我还是能看出一丝震惊。
                  月色东移之前遮挡在边缘处的云层渐渐消散,明亮的月光开始一点点散落向那庭院的角落,在光线之中角落的庭院渐渐开始出现在我们的眼中。
                  我首先看到的是两只白皙纤长的手,娴熟灵动的拨动着琴弦,天籁之音便是从这双手的指尖流动出来,直到月色把整个庭院都照亮,那一刻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坐在亭中操琴的人。
                  亭中女子一头如丝缎般的黑发随风飘拂,细长的柳眉,一双眼睛流盼妩媚,如玉脂般的肌肤,温柔绰约,脱俗清雅。
                  穆汐雪!
                  我惊愣了半天,她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她的心脉断在我手中,是我亲手把她埋在桃园之中,她是已死的人,若真是她那也应该是她的魂魄在对。
                  其他人都和我有同样的表情,穆汐雪双手轻轻按在琴弦之上,天籁之音戛然而止,她笑宛如三月桃花,能轻易把人淹没在其中。
                  “徐师兄客气,汐雪操琴因心中有情,终是脱不了凡尘俗世,琴落于心只待知音近,汐雪的琴为一人而操,所以心若旁骛,徐师兄独操古琴早已进空忘之境,以道悟琴,声声皆为大道,又岂是汐雪所能比。”
                  “徐福惭愧,穆师妹自谦了,心若无情又岂能悟道,万物皆有情,大道便在其中,穆师妹情独于心,万物皆于你心,论道论情,徐福万般不及。”徐福很诚恳的笑着回答。
                  “你……你是人是鬼?”魏雍皱着眉头犹豫不决的问了一句。
                  穆汐雪的目光移向魏雍,很平静的嫣然一笑,从容不迫的回答。
                  “汐雪是人是鬼魏师兄如此在意?心中有鬼,人便是鬼,心中坦荡又岂怕鬼魅魍魉,魏师兄与其在意汐雪是人是鬼,还不如汐雪反问一句,师兄你心中可是坦荡?”
                  魏雍被穆汐雪这话问的哑口无言,或许是穆汐雪出现的太突然,而且她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让魏雍刹那间乱了方寸,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很快又平息下来,手中的昊穹剑举起。
                  “装神弄鬼,如今大势已定,你是人是鬼也翻不起什么浪,徐师兄之前还想效仿你羽化阴阳,我先送他下去,你的事我们慢慢再说。”
                  魏雍的剑猛然向徐福刺去,我看见剑身上的光芒,魏雍在上面灌注了法力,他不仅仅是想杀掉徐福,他要徐福魂飞魄散,可惜我虽然近在咫尺已经无力阻挡。
                  庭院中一声厚重的琴音再次响起,我寻声看过去,穆汐雪单手反向,一指勾起一弦弹出,魏雍的剑尖离徐福只有半寸的距离,整个人突然踉踉跄跄被震退好几步,就连手中的昊穹剑也没拿稳,掉落在地上,他是被穆汐雪的琴音震退的。
                  我大吃一惊,我是亲眼看见穆汐雪死在怀中,当年芈子栖四大弟子中,论道法恐怕没人能比过最后悟出所有九天隐龙决的穆汐雪,可是人鬼殊途,她若是亡魂根本不再具有道法之力,更不可有震退魏雍。
                  魏雍明显气息被震乱,半天没有调息回来,脸色苍白的捂着胸口大口喘息,穆汐雪慢慢站起身,从庭院角落中走了出来,月光柔和的照亮庭院,落在穆汐雪的身上向是有一层薄薄的银纱覆盖在她身上。
                  我的目光落在穆汐雪的身后,那是一条纤长的影子,随着她的人在移动和延伸,慢慢向魏雍侵袭而去,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把魏雍笼罩在里面。
                  只有人才会有影子!
                  那一刻魏雍面色彻底一片苍白,嘴角蠕动几下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秦一手离开转身向庭院外走去,不管他有没有受伤,相信在这庭院里没有人会是穆汐雪的对手,我看见秦一手停在庭院的门口,然后一步一步向后退,如今的他同样也被阴影所笼罩,似乎有人从那门口进来,我看不见秦一手的脸,不知道如今他是什么样的表情,不过从他后退的步伐看,进来的那人足以让他心惊胆战。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言西月似乎永远都是同样一副表情,他的儒雅和温润和徐福的不一样,徐福应该是悟道千年慢慢心如止水才会这样,而言西月的儒雅应该是与生俱来的,就如同刻在他的骨子里,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流露无遗。
                  “都说月黑风高杀人夜,今晚月明星疏……两位都是大秦之臣,居然敢谋逆帝皇。”言西月每进一步,秦一手就往后退一步,那是一种发至心底的恐慌。“我这辈子,就成了两件事,第一件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第二件,乱世用重典,如何处罚犯错的人,我洋洋洒洒可以写下万言,在下不杀人,可死在我手上的怕是不会比你们二位少,既然两位都是大秦的人,那我还是按照律法来处置。”


                IP属地:陕西495楼2014-04-12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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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这小说看到现在简直是颠覆我的三观啊!!还有就是,小说的作者说,方士,差不多在这个月的月底完结。。。。有点不舍啊


                  IP属地:陕西497楼2014-04-12 2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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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六章 旧时濡沫
                    芈子栖没在去看我,似乎在她眼中我从来都不足轻重,她走向魏雍蹲在他面前,目光变得柔情,魏雍膝盖已碎本是曾经平定天下的枭雄,可如今我在眼中居然看见羞涩和压抑已久的情愫。
                      到头来他终究还是没有放下执念,一个情字如同牢狱般困了他千年,甚至没有任何的承诺,一厢情愿的相守至今,论情他不输给任何人。
                      芈子栖伸出手,指头从魏雍嘴角划过,轻柔而缓慢,她在帮魏雍擦拭嘴角的血渍,即便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想必已经足以让魏雍整个心都融化,他笑了,心满意足的笑,伴随着眼角的眼泪。
                      他应该从来没寄望和奢求过从芈子栖哪儿得到什么,这一抹已经抹平了他所有的心结和执念,那一刻我突然有些可怜他,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他终究是过不了一个情字。
                      “将军有心,千年为子栖相守,昔年将军白袍血染手刃家国都为子栖,将军情义子栖岂能不知,这千年是苦了你,为让子栖重回人世,将军不惜背千古骂名,世人只知道将军宁负天下人,殊不知将军是不想天下负子栖。”
                      魏雍彻底泪如雨下,他没奢望过结果,但如今芈子栖这番话相信足以让他无怨无悔。
                      “能再见公主,千载苟活于愿足矣!”
                      “将军忠义子栖铭记于心,大楚有将军之辈是幸事。”芈子栖的声音柔情,指头从魏雍的嘴角移开,笑颜如花的说。“可否请将军再为子栖做最后一件事。”
                      魏雍忽然仰头大笑,根本没有问芈子栖要他做什么,他好像是在宣泄这千载压抑在心中的执念,表情依旧是无怨无悔,最后含笑点头,伸手接过芈子栖手中的昊穹剑。
                      “魏雍走了,公主请一路珍重,以后怕是不能在辅佐公主匡扶大业,但求每年今日,公主闲暇无事还能记起有过魏雍这无名之辈。”
                      芈子栖站起身,散发的气势和嬴政如出一辙,她没有回答魏雍,似乎连君无戏言她也和嬴政一样,向他们这样的人从来不会轻易的许诺,我听的出魏雍最后那句话中有决别的意思,我不知道芈子栖要他做什么,但到最后魏雍也没有等到芈子栖的只言片语。
                      魏雍不可能站起来,他拿着手中的昊穹剑,或许他也清楚千载之前他没有得到过任何承诺,千载后亦然如此,他目光中的留恋慢慢聚集,等他转头看我的时候,最终变成浓重的杀意。
                      很惨烈的场景,曾经记忆中那个高高在上的魏雍,如今匍匐在地上,手中拿着昊穹剑,吃力艰难的一寸一寸爬向我,那是慷慨赴义的眼神,我终于明白芈子栖让魏雍帮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她让魏雍拿昊穹剑杀我。
                      这庭院中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阻挡芈子栖,要杀我对于她来说是何等简单的事,何况我的伤已经如此之重,怕是不需要她动手我也未必能坚持过去。
                      她却选择了魏雍,或许是对魏雍这千年忠义的奖赏,没有谁比他更想亲手杀了我,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杀一个如同砧板鱼肉的我,为何魏雍的眼神如此孤绝。
                      我看着他一点点爬向我,身后的芈子栖雍容华贵的站在夜色下莫名的威严,闻卓想动被我一把拉住,若是杀掉我是芈子栖想要的结果,那这里没有谁可以阻止,闻卓只要上前一步,我相信他一定会走在我前面,或许我死了,芈子栖还有放过其他人的可能。
                      闻卓在我手中挣扎,我看了他一眼,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他终于重重叹了口气手低垂下去。
                      昊穹剑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变的刺耳,很滑稽的场面,我们所有人都向是牵线的人偶,而线头都在芈子栖的手中,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正义无反顾的爬过来杀无力反抗的我。
                      我不明白芈子栖这样做的目的,但在魏雍爬过言西月面前时,我看见言西月再也忍不住,正想要站起身,魏雍离他最近他完全有能力杀掉他,可言西月人刚站到一半,芈子栖单袖轻描淡写的挥动,言西月承受不起如此强烈的道法,两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他整个人重新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芈子栖击碎了他膝盖骨,芈子栖完全有能力杀掉言西月,不过看的出到现在她还有没杀人的念头。
                      更让我吃惊的是,魏雍的决绝和释然,他好像突然放下所有的一切,心无旁骛的爬向我,杀我对他来说应该是件兴奋的事,可我在他脸上看不到这样的表情。
                      直到他距离我近在咫尺,从地上支撑起来还是跪着,毫不犹豫的把手中的昊穹剑持向我,我听见刀刃割破肌肤的声音,刀尖停留在我胸口半寸不到的地方,点点鲜血滴落在我身前。
                      穆汐雪伸手握住刀刃,魏雍应该是全力刺向我,竟然无法再前进分毫,言西月想要阻止已有前车之鉴,穆汐雪出手救我芈子栖居然没有动手。
                      穆汐雪单手一掌道印击在魏雍胸前,他手中的昊穹剑掉落,穆汐雪反手握剑毫不犹豫的向他胸口刺去,魏雍虽然伤了膝盖骨,可道法犹存,完全可以抵达住,就算他道法不能和穆汐雪相提并论,但要躲开这一剑也并非难事。
                      可我突然发现魏雍根本没有反抗的意思,他甚至释然的闭上眼睛,像是在等待穆汐雪这一剑的刺来,我眉头皱起,忽然间想起崔甲三人测的字,魏雍命中注定会亡于女子之手,而且这女子名中有禾字。
                      我之前一直认为这个人是秋诺,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她名字中有禾,可穆汐雪同样也有,只不过那时我没想到她还会出现,魏雍会死在穆汐雪手中,崔甲三人能算出来,芈子栖同样可以……
                      她明知道魏雍会是这样的结局,还让魏雍来送死,想到这里我心中一惊,芈子栖真正的目的不是让魏雍杀我,而是让穆汐雪杀魏雍,而且听魏雍之前的话,想必他也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可是芈子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要阻止穆汐雪,可惜已经来不及,昊穹剑从魏雍的胸口没入,从他后背透出,就连穆汐雪也没想到会这样简单,我看着魏雍正如释重负的笑容挂在嘴角,穆汐雪拔出剑的时候表情也万分惊讶。
                      魏雍气若游丝,他距离对面的芈子栖不过几步的距离,他转身向芈子栖爬去,身后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芈子栖安静的站在原地,脸上有赞许的微笑。
                      直到魏雍终于艰难的爬到芈子栖身边,大口喘着气虚弱的说。
                      “公主死命在下今日算是有交代了,望公主以后珍重……
                      徐福告诉过我,他四人都有死命,各不相同,如今听见魏雍的话,我隐约感觉什么地方不对,看见芈子栖居高临下的看着魏雍。
                      “将军走好,子栖定当不负将军期望,一剑之仇,子栖帮将军报。”
                      芈子栖说完忽然伸出一手,魏雍极其痛苦的抽搐着嘴角,用手捂着胸口,我听见魏雍心脏爆裂的声音,一抹血色之光从他胸口闪现,然后全被芈子栖伸出的手所吸收。
                      当那血色之光消失,魏雍倒在地上,我瞠目结舌的看着发生的事,芈子栖用道法震碎魏雍心脉,他本来已经伤在穆汐雪剑下必死无疑,芈子栖竟然还做出这样的事。
                      芈子栖在吸收完血色之光后,慢慢抬起手意犹未尽的看着,我猛然间明白她的用意,那血色之光是第六份法力,魏雍曾经告诉过我,剩下的两份法力,一份在祭宫,另一份芈子栖交给她最信任的人。
                      那人就是魏雍,也是魏雍这千年守护的秘密,不过相信魏雍也知道,芈子栖取回法力的时候,也是他命断之日,难怪当时魏雍听见芈子栖让他再做一件事的时候,他会是那样的表情。
                      至于为什么要让魏雍来杀我,应该还有原因才对,不过如今我想不了那么多,因为芈子栖的目光落在穆汐雪的身上,我相信她是做事比说话多的人,自始至终她都没给魏雍任何承诺,可在魏雍宁死之前,她答应帮魏雍报仇。
                      芈子栖要杀穆汐雪,我艰难的接过穆汐雪手中的昊穹剑,挡在她的前面,或许芈子栖杀穆汐雪有无数个理由,但现在我从她眼中只看见一个。
                      嫉妒。
                      我阻止不了她,庭院中任何人都阻止不了她,我看见她那还萦绕着血红之光的手挥出,我抬手硬接她一掌道法,或许是芈子栖根本没想到我还有这气力,两股道法撞击的冲击力,让芈子栖始料未及,我的掌力透过去伤在她左肩上。
                      芈子栖神情黯然的站立良久,空洞的目光看着我手中被折断的昊穹剑,正笔直的指着她,而我另一只手如今紧紧牵着穆汐雪。
                      惨然的笑容缓缓流露出来,她捂着肩膀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旧时濡沫,今朝剑指……你许我白头,如今却牵手她人,你我温存怕也不过是蜃台楼阁。”
                      我慢慢放下手中断裂的昊穹剑。深沉的吸口气痛惜的回答。
                      “千秋万代江山社稷,朕何尝期许过半分,你若愿意,朕弃剑持笔与你万世相随,凡尘浮华在朕眼中不及绘你丹青书画,千年前朕问过你,如今朕亦然如此,朕用万世天命换你安平,你肯入画吗?”
                      “晚了!”芈子栖惨然的笑刺痛我心底最软的地方,她对我摇头,比千年前在祭宫中时还要决绝。“我没输给过陛下,祭宫中子栖输过了对陛下的信任,我没想到在子栖胸口插入匕首的人会是陛下,曾经陛下眼中只能看到子栖,如今你手中牵着别人,子栖什么都没有了,那剩下的陛下也不用阻止我……”


                    IP属地:陕西500楼2014-04-13 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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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八章 秦皇之殇
                      芈子栖的泪水彻底掉落下来,我缓步走过去,柔情的抬手扶去她脸颊的泪水,红颜依旧只是这一刻我等了千年,她的脸颊还是曾经记忆中般细腻,熟悉的体温和久违的眷恋顷刻间全都泛在我心间。
                        告诉他,告诉他朕那晚把什么交给了你。
                        兵符,大秦帝皇兵符!
                        芈子栖在我触碰她脸颊那刻声泪俱下,话一出口言西月都瞠目结舌的抬起头,我没有回头去看他,指尖在芈子栖脸颊上移动,那种温存千年前我是多么深恋。
                        你调动不了秦军,丞相之心朕何尝不知道,丞相担心子栖谋逆朕,殊不知第一个弑君的人是你!
                        罪臣万死,从未有过忤逆之心,陛下明鉴!
                        言西月重重叩首在地,声音都在颤抖,他不是怕死,他一生都在坚持同一个信念,要我大秦千秋万代,我的话比要他的命更可怕,我专注的看着芈子栖,若是能永远这样该会有多好,可现在对我来说,即便是点滴间都是一种奢求的珍贵,我想留住这一刻,千年前我试过,现在亦然如此,可至于结果,我却无法把握。
                        是你教朕扫六合,是你教朕目空一切,也是你教朕质疑一切,可你从未问过朕到底想要什么,你辅佐了一个千古帝皇,那是你心中的王者,却并不是朕想要的,朕想平庸,朕想碌碌无为,朕想醉极一世笑看风尘,朕想……我把芈子栖的脸捧在手心,声音变得轻柔,朕想与你相守白头!
                        芈子栖知道从我口中说出来的话不会有丝毫虚言,我如今肺腑于她,字字真切,芈子栖泪如雨下,双膝一曲跪在地上。
                        “陛下……”
                        我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天际,万人敬仰又如何,权操天下又如何,我握不住一生的挚爱,也左右不了我自己的人生,我冷眼看言西月,朕的平庸、朕的简单还有朕的平凡,都被你杀了!
                        言西月重重的在地上叩首,声声入耳回荡在这寂静的庭院,我俯身去看面前的芈子栖,默不作声沉默半天,心痛的说。
                        朕交兵符于你,并非试探,朕不在乎江山,枕边的人都要提防,坐拥江山有何意,朕只是想让你知道,恩怨之事非你我而起,朕有些待你,只望你能将心比心,子栖……你可知道朕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芈子栖泪如泉涌已经完全说不出话。
                        朕想在世和你携手白头,龙御归天于你黄土共埋,生死不弃你我即化黄土也不分彼此。
                        芈子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瘫软的倒在地上,我看见她紧咬的嘴角斑斑血路沿嘴角而下,此刻我心痛,相信她也心碎。
                        若不是大禹九州神鼎……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后淡淡的说,若不是大禹九州神鼎,你与朕真能走到最后,子栖……你悟出龙甲神章,那是通天彻地的旷世神学,你知道拥有龙甲神章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凡人该拥有的东西,朕知道那是不详之物,朕劝过你融毁九鼎免得祸及天下。
                        你心有大义不忘旧国,若是学会龙甲神章,你便可开幽冥之路,六国战乱大楚死伤无数,你想救回旧国残魂,朕知道你没复国之心,念你宅心仁厚终究是没有坚持。
                        你创下三曲真境,言西月杀了朕的平凡,而你在用三曲真境杀了朕的单纯,龙甲神章朕不想学,可惜你没帝命,即便精通全部你也只不过是玄门第一人,但你号令不了三界,更开不了幽冥之路,朕帮你!只要你愿意,你想做的事,朕即便百般不愿意也不会对你说一个不字。   朕一生唯一做错的一件事!
                        就是学了龙甲神章,我回头去看地上的秦一手,冷冷一笑,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我走到他面前,用嘲笑的口气对他说,朕没想过平定天下,你们说朕雄才伟略千古一帝,那不是朕,是你心中的安平公主,朕就告诉你一件你永远不想知道的事。
                        朕没下令灭楚!
                        秦一手猛然抬起头,君无戏言,事到如今我更不也不屑在他面前虚言,秦一手似乎想到了什么,蠕动着嘴角看向芈子栖。
                        “公……公主,您……您下令灭的我大楚?!”
                        “不光是你的大楚,六国!所有六国灭国诏书。”我负手站在秦一手面前冷笑。“还有那摧城拔寨攻无不克的百万亡魂,都不是朕驱使的,朕再告诉你一件事。”
                        我弯下腰在秦一手耳边淡淡的低语。
                        “那百万亡魂都是你大楚战死的兵将!”
                        秦一手整个人都在颤抖,惊慌失措的看着瘫软在地上的芈子栖,已经不需要谁来确定我的话,芈子栖双眼空洞无神的摊开手,手心中赫然是我大秦帝皇兵符,所有的一切我都没参与过,因为那个时候我还在三曲真境。
                        要想开启幽冥之路必须三界一统,首当其冲就是平定天下,芈子栖似乎比我更像一个帝皇,若她是我,我相信她会被更多的人传诵,至少我绝对不能亲手灭了自己家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秦一手一直提防秦雁回,他教导秦雁回王道,是怕秦雁回有朝一日成为向我这样的暴世之君,秦雁回没有学会,或许永远也不会懂,但是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比芈子栖懂的通透。
                        芈子栖有世间罕有的七窍玲珑心,此心至善,可惜她是不明白物极必反的道理,七窍玲珑心至善但是一旦被沾染就是至恶,我离开三曲真境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芈子栖已经不再是曾经我认识的人。
                        事实上,我也不再是曾经的嬴政。
                        秦雁回一直是别人手中棋子,朕亦然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秦雁回浑浑噩噩到现在才明白,而朕……我看向芈子栖痛惜的说,朕是心甘情愿当你手中棋子。
                        你把传国玺交到朕手中时,朕问过你,可知后果如何,朕记得你回朕一句,一将功成万骨枯!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那不是你给朕的,那是你留给自己的,我无力的闭上眼睛,重重叹了口气,朕登泰山。子栖你没问过朕一句平安,朕的生死在你眼中已经无足轻重,我拉开衣衫,月色之下露出背脊,看向闻卓惨笑,朕一己之力封退九天神众,都说朕意气风发三界独尊,朕身上伤痕有人曾见。
                        知道朕在泰山为什么不杀你?
                        我问闻卓,他茫然的摇头,我对着他转身,他应该可以看见我背心的伤疤,如今在秦雁回身上应该有同样的胎记,他背对着闻卓,刚好可以看见芈子栖。
                        “泰山一役,你金甲来犯,金锏击中朕后背可曾记得?”
                        “记得,当时你……你好像没躲。”
                        “朕不想躲,朕当时就在想,若是你这金锏断朕命于泰山,朕只想知道,子栖……你可还为朕而收手。”
                        芈子栖声泪俱下,求我别再说下去,我看向穆汐雪,有些话憋在朕心中千年,都说我朕暴君,都知道朕威烈,可朕心非铁,你们……我环视跪在地上每一个人,除了穆汐雪,加重语气说,你们每一个人只看见朕的孤傲和高高在上,又有谁,又有谁像汐雪一样见过朕身上的伤痕累累?汐雪,你告诉他们,朕当时如何对你所说。
                        “身上伤痕,若有他人知道,一人屠一城!”
                        听见了吗,我走到芈子栖面前,她哭我也哭,我第一次哭,原来哭是这样的感觉,心痛的不行,像是要炸开,我看着芈子栖惨笑,只有给我换衣的穆汐雪见过身上的伤痕,朕从泰山归来,子栖……你没问过朕半句安危,朕不想让你知道,你可知道为什么?
                        朕怕!朕怕你知道后,朕在你眼中依旧看不到曾经的担心和关切,朕是不是很无用,朕能封退九天神众,朕却要在你面前自欺欺人。
                        还有祭宫,你让朕修建祭宫,你想借阴阳两界之力开启幽冥之路,朕在祭宫封印你,或许在子栖你心中朕一直都在谋算你,朕千年前没机会给你解释,今日朕告诉你原因。
                        祭宫宝石为天,水银为河,外有百万亡魂相守,孤绝之地,封印在里面的人永世无法重回六道,子栖……你心中可知道朕为什么这样做。
                        芈子栖求我不要再说下去,我笑的声音高傲声泪俱下。
                        “朕有万世天命,你没有!朕怕你一个人走孤单,世世轮回找不到朕,朕为你放弃万世天命,之所以选择在祭宫封印你,其实封印的是朕自己,朕想留在里面陪你……”
                        芈子栖哭的如同孩子不能自拔的瘫软在地上,旁边的穆汐雪也忍不住跪在地上,我仰头大笑,无比的凄然。
                        秦雁回想要平庸,想要终老山林,你们逼他世间再无秦雁回,朕想平平淡淡寿终正寝,你们逼朕万世天命三界一统,好!好的很,你们想要的这样的这样的朕,朕就如你们所愿望。
                        我抹去脸上的泪水,重新直起身体,高傲的背负双手。
                        “你是大秦的丞相,朕不让你跪,你就是断了膝盖也给朕站着!”
                        言西月咬牙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穆汐雪在旁边搀扶着他。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传国玺单手递过去,沉默了半天后,冷冷的说。
                        “下诏废后!”


                      IP属地:陕西502楼2014-04-14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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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章 宿命
                          顺昌逆死,那是我从三曲真境出来后唯一学会的东西,似乎很有用,至少每一个人都会莫名的怕我,不过今天忤逆我的或许还不止我面前这两个女人。
                          从大门进来的人穿着斗笠,下面被遮盖的脸在夜色中我看不见,那人走路的样子很从容,像是每一步都能踏破乾坤山河,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势。
                          我听见闻卓在我身后说出的两个字。
                          黄爷。
                          又是一个装神弄鬼的人,不过他总有一种吸引我注意的魔力,免不了多看了几眼,他很安静就站在我不远的地方,甚至一句话也没说过,像是在等待什么。
                          我当他是另一个跳梁小丑,如今我杀心已起,秋诺九条软鞭只不过让我有些迟疑而已,头剧痛难忍,我看向芈子栖,她和我对视目光变的陌生,如今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留下芈子栖独活于世。
                          穆汐雪已经从地上站起身,护佑在我旁边,我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毫不犹豫的再次向芈子栖出手,甚至都没顾忌旁边的秋诺存在,她的道法深浅我很清楚,怕是连穆汐雪都能轻而易举的灭了她。
                          芈子栖几乎是用绝望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让我有些心烦意乱,直到我掌印攻到她胸前,芈子栖才抬起手,我被强大的道法撞击力所震荡一下,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小步,从来没有谁能做到这一点,我的道法之下只有一种人,魂飞魄散的亡魂。
                          她还没有恢复所有的法力,但已经足够和我平分秋色,我的九天隐龙决和她的龙甲神章两股法力撞击的那刻,一道无形的冲力向四周波及,就连穆汐雪也踉踉跄跄退了好几步才重新站稳,我的余光瞟见那带着斗篷的人,他是庭院中唯一纹丝不动的。
                          芈子栖毕竟无法运用全部的法力,渐渐我感觉她开始有些松动,我知道她坚持不了多久,不过我亦然一样,法力随着我的意识在消散,很奇怪的是秋诺居然没有阻止什么,她半蹲在地上抵御那强劲的道法冲力,我留意到她是刻意留出我和芈子栖身前的空当。
                          带斗篷的人不退反进,他的两只手伸出来,一掐指决就让我大吃一惊,那是九天隐龙决的指决,是最上乘的道法,穆汐雪精通九天隐龙决到现在也无法掌握的道法指决,甚至的秦雁回都做不到这一点,除了我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运用这样的道法。
                          斗篷突然发起攻击,不是向我,而是对我和芈子栖,他这样的动作落在我眼中无疑是自寻死路,即便我和芈子栖斗法,但若他打算一人同时攻击我和芈子栖,我若是和芈子栖联手抵抗,相信九天神众都未必敢这么做。
                          那是我记忆中最震撼也是最强大的一掌,我和芈子栖各自伸出一手迎敌,仅仅是一掌,带斗篷的人前所未见的道法贯穿我的身体,相信芈子栖也一样,我和她同时倒在地上。
                          ……
                          我从地上爬起来,黄爷又退了回去,我甚至都没去看他,地上的越千玲奄奄一息,我把她抱在怀中大声喊着她名字,闻卓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嬴政已经不在了,我看见芈子栖出手,我知道抵挡不住她任何一招,情急之下我折断昊穹剑,四件神器的法力合在一起,果然如同我猜想的那样嬴政会出来,只不过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和嬴政同身同魂,我能感觉到他的心碎,这种感觉在弦台宫我已经经历过一次。
                          不过他说出下诏废后的时候,那种心痛甚至超过了弦台宫,我拥有嬴政元阳越多发现体会的也越多,那样一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王者,心竟然会碎成那样。
                          我已经不关心这些,我只想唤醒怀中的越千玲,她一直闭着眼睛,身体开始冰凉,我颤巍巍的把指尖探到她鼻息下,猛然收回来,我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似乎的呼吸。
                          闻卓蹲在我身边,我抓着他胳臂心急如焚的问,为什么越千玲好好的会突然变成这样,闻卓本来就伤的不轻,捂着胸口回答,在我走后越千玲本来是好好的,因为担心我一个人去参加比试忧心忡忡,闻卓怕她忍不住跑来找我会误事一直陪着她,谁知道突然就变成闻卓不认识的样子,闻卓想要阻止,完全不是对手。
                          黄爷转身秋诺跟在身后,他们好像比这里谁都要平静,就如同他们来一样,离开的时候也悄无声息,我抱着越千玲在身后叫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若芈子栖真有乱世之心,嬴政除之还天下太平有何不对?”
                          “怎么?你如今又认为自己什么都懂了?”
                          黄爷慢慢转过身若有所思的反问我,一时间我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直想知道在祭宫中发生了什么,现在你知道了,是嬴政以命封印芈子栖,你问我是谁,我可以告诉你,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便可。”
                          “你说。”
                          “芈子栖为什么要开幽冥之路?”
                          这个问题再简单不过,我刚想回答,忽然意识到,黄爷又岂会给我留下这么简单的问题,我茫然的蠕动嘴角,听见从那幽深斗篷中传来熟悉的笑声。
                          “很好,你终于懂什么叫眼见为实,何况眼睛看见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回秦始皇陵吧,一切从那里开始,最后也只会在那里结束。”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回秦始皇陵?”
                          “因为你要回去开启幽冥之路!”
                          “……”
                          我放下怀中的越千玲震惊的站起来,他不是会说笑的人,我相信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一定会应验,我一直在竭尽全力阻止的事,到最后居然开启幽冥之路的人是我。
                          我决绝的摇头,口中反复说着否定的不字,一次比一次坚决。
                          “越千玲的七窍玲珑心一旦被冲开,她就再也回不来,芈子栖最后一份法力就在秦始皇陵,我若开启就如同害了越千玲,说什么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去秦始皇陵。”
                          黄爷根本没有想和我争辩的意思,他缓缓走向我,忽然在我面前抬起双手。
                          “秦雁回宅心仁厚心系天下苍生,秦一手放你入世,你帝命加身,你这性格若在千年前虽不能成为千古帝皇,但当一个碌碌无为的仁君绰绰有余,没人逼你去秦始皇陵……”
                          黄爷说到这里,头偏向他抬起的左手,然后再看看右手。
                          “左边是天下苍生,右边是你一生挚爱,秦雁回,你告诉我,两者选其一,你会选谁?”
                          我从来没想过在这两者之间做出选择,不过如果真要选,我如今毫不犹豫的看向黄爷的右手。
                          他的笑声很满意,侧头看向地上昏迷的越千玲。
                          “她七窍玲珑心已伤,三魂六魄已损其一半,你若想救她,先要去幽冥找回她魂魄,再开幽冥之路救她回来,秦雁回,没人逼你去,是你自己选的路!”
                          黄爷说到这里笑声转向我旁边的闻卓,意犹未尽的说。
                          “你若成魔,生死相搏,你若成佛,永不相负……他注定是要入魔的,亏你还是有神尊之位的人,天意两字你一个神都悟不透,那我就来告诉你……秦雁回开启秦始皇陵之日,就是你羽化三界之时,哈哈哈,哦……我忘了,你应该看过三曲真境里面心境的幻像,你以为那是嬴政的?不……那是你的,其实你找就知道结局是什么,只不过你没意识到而已。”
                          我踉跄的向后退,闻卓一把扶住我,淡淡一笑。
                          “你若开幽冥之路,我必定金甲来犯,不过……你为千玲这样做,闻卓不怪你,即便是生死相拼死在你手,我全当死在朋友手中,若躺在地上的是叶轻语……我同样会开幽冥之路!”
                          “闻卓……”叶轻语和萧连山还有顾安琪慌慌张张进来的时候刚好听见闻卓说的这句话,叶轻语抿嘴眼圈发红,闻卓很沉稳的淡淡一笑。
                          黄爷向要转身,我忽然平静的问了一句。
                          “我若是选天下苍生呢?”
                          黄爷僵硬的站在原地,半天才回头又重新走向我。
                          “你相信宿命吗?”
                          我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黄爷也没打算让我回答,慢慢抬起手撩开我胸前的衣衫,指着胸口那暗红的胎记说。
                          “怎么?到现在你还认为自己有选择的机会吗?”
                          我不懂他话的意思,低头去看他指着的胎记,听见他很低沉和深远的声音。
                          “嬴政选了天下苍生,所以他必须亲手封印一生挚爱,你若效仿嬴政,你会眼睁睁看着越千玲死在你怀中,你若开启幽冥之路救她回来,你别忘了秦一手让她发过的毒誓,你若入魔她必亲手诛杀,你救回的那个人,会把匕首重新插入你胸口,若是她做不到,越千玲还是难逃一劫,不管你怎么选,你都逃不过宿命两个字,知道你的宿命是什么?”
                          我整个人双眼空洞无神的站在原地,夜风冷我心更冷,黄爷带着秋诺走出庭院,在他的背影消失在我视线中那一刻,我听见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你和我一样,注定万世孤清!”


                        IP属地:陕西504楼2014-04-16 0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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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二章 终极一战
                          很明显闻卓和穆汐雪都知道并且隐瞒了我一件事,从闻卓的表情看,这件事不会太简单,我一直当他是朋友,而且还是那种可以把后背安安心心交给他的朋友,即便是经历过这么多尔虞我诈,我也没质疑过身边这群朋友。
                            什么是契约,谁的契约?
                            我焦急的问闻卓,看的出闻卓到现在还是有些犹豫,穆汐雪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沉默片刻后对闻卓说,告诉他吧,他早晚都会知道的。
                            泰山斗天,嬴政封退九天神众,闻卓开始给我平缓的讲述一件和我有关,但我又极其陌生的往事,闻卓是经历过的,所以当年发生的一切他应该是最清楚的人,嬴政本可以杀伐上九天,可在封推神众之后,不想再起干戈,便和神众定下契约各安天命。
                            九天神众许诺嬴政万世天命,嬴政的命格不生不灭,超三界之外。
                            “嬴政的命格是九天神众给的?”我很惊讶的去看闻卓,眉头一皱。“为什么……为什么要定下这个契约?”
                            “……”闻卓默不作声的沉默,好半天才神情黯然的回答。“那是因为九天神众对嬴政的报复,只不过用了一个堂而皇之的名头而已,万世天命可以让嬴政不生不灭,可同时嬴政的宿命也由此而来,嬴政即便是万世永生,但也会万世承受他的宿命。”
                            嬴政的宿命是永远无法和芈子栖携手到老,即便是嬴政可以世世等着芈子栖轮回,但结局依旧是一样的,九天神众给了嬴政不死之身,但同时也给了嬴政永世的折磨,他每一世都会遇到芈子栖转世的人,但每一次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这是九天神众对斗天诛杀无数神兵天将嬴政最大的惩罚,拥有万世天命,就意外着连嬴政自己都杀不了自己,他会在无穷无尽的时间中一次又一次体会相同的煎熬,即便是千年,那也不过是恒河沙数,虚空不破嬴政的宿命不止。
                            我手心发凉,闻卓不会在这个时候骗我,何况旁边的穆汐雪也默不作声的选择了默认,我蠕动着嘴角心里如同寒霜一片,万世天命,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命格,世世为皇可世世都受尽撕心裂肺的煎熬,到最后还要看着挚爱死在自己手中,无穷无尽的轮回相同的事。
                            我忽然若有所思的问闻卓,既然嬴政有万世天命,超三界之外,那为什么会和芈子栖双双封印于祭宫之中?
                            秦皇修建祭宫是孤绝之地,天地人三界都难以企及,秦皇选在祭宫封印芈子栖,一是不想公主一个人孤寂,另一个原因,秦皇也发现所谓的万世天命真正的含义,秦皇不想永世被这样的宿命所煎熬,穆汐雪心平气和的告诉我。
                            我开始有些明白嬴政的想法,他阻止不了芈子栖,同时也无法更改万世天命契约,但是九天神众不是他的对手,可他亦然也不是芈子栖的对手,所以这个契约在芈子栖面前是没用的。
                            能杀掉嬴政的人只有芈子栖……我恍然大悟,嬴政去祭宫的那刻就没想过再出来,他要封印芈子栖,同时也希望借芈子栖的法力杀掉自己,然后两人一同尘封于孤绝之地。
                            连三界独尊的嬴政都只能用这样的办法来逃脱宿命,我听到这里更加心灰意冷,也就是说,秦一手放我入世那刻,我承载了嬴政的命格同时也承载了这个无法消散的宿命。
                            我回头去看地上的越千玲,按照闻卓和穆汐雪告诉我的事,我即便是救回越千玲,最后我还是会亲手杀掉她!
                            我面色一片苍白,还是一样的结果,所有的一切我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和机会,到现在我终于明白那人最后说的那句话的含义。
                            万世孤清!
                            我猛然摇头,这对于我来说是无法接受的煎熬,我相信对于越千玲来说也是同样的折磨,还有一个办法!对的,还有一个办法。
                            我看向闻卓和穆汐雪,然后决绝的说,没有错,一切是从秦始皇陵开始,一切也应该在那里结束,汐雪,你说的对,我即便是开启幽冥之路救千玲回来,她的个性我了解,救她一人而万千枯骨,相信她也不会活的安心。
                            我去幽冥找她魂魄回来,芈子栖最后一份法力在秦始皇陵,我若开启祭宫,芈子栖会占据越千玲的身体,但真正的嬴政也会回来,嬴政在千年前做出最好的选择,就让嬴政再封印芈子栖一次,一切都在祭宫中结束。
                            闻卓没有说话,穆汐雪也没有,我已经很久没看见闻卓抽烟了,其实我挺喜欢烟草燃烧的味道,闻卓在嘴角叼了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太过用力呛到肺里剧烈的咳嗽,眼泪都咳出来,抹了一把看我在看他,声音低沉的说。
                            “你这个选择或许是最好的,不过……六道之中你和千玲都不会再入轮回,嬴政和芈子栖没有了,你和千玲也没有了。”
                            “有时候活着未必是件好事,若是像嬴政这样活着,即便是有万世天命又有什么意义。”我笑,很从容淡定,下意识抚摸越千玲的脸颊。“她若还在,相信一定会同样我的想法。”
                            闻卓的样子应该有些伤感才对,毕竟这个选择就意味着他再也见不到我和千玲,不过他的表情让我有些诧异,他叼着烟在嘴角,用力搓揉着头发,像是在决断一件更重要的事,穆汐雪好像也知道似的,我看看他们两人,眉头一皱。
                            “你们还有什么瞒着我?”
                            萧连山扶着言西月进来,穆汐雪让我和闻卓先走,她要封印三曲真境的入口,直到我找回越千玲的魂魄,不管最后结局怎么样,她都会在这里等我回来接越千玲。
                            穆汐雪是在帮闻卓解围,我心知肚明,我知道其实最难过的莫过于穆汐雪,她好不容易能和嬴政朝夕相对,即便嬴政受契约的万世天命诅咒,不过他至少比我好,身边还有一个生死相随的穆汐雪,若是按照我的想法,一切在祭宫终结,那穆汐雪也再见不到嬴政。
                            闻卓不想说的事,我不会逼他,把越千玲交给穆汐雪我很放心,离开的时候我依依不舍的回头多看了熟睡的越千玲一眼,本来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头离去,回去的路上萧连山应该是知道在庭院发生过的事。
                            “哥,什么时候去救千玲?”
                            他没有多余的话,我相信他再愚笨也知道救千玲意味着什么,救回千玲或许我身边这些人都会成为一堆白骨,我很愧疚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闻卓一直走在身后,嘴角的烟刚吸完,又给自己点燃一支,突然一把从后面抓住我肩膀。
                            “其实……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一个可以让你和越千玲平平安安在一起的办法。”
                            “……”我一愣,眉头微微皱起,我当然不会怀疑闻卓的话,不过既然有这么好的结果,他不可能一直不说出来,他迟疑到现在,我很清楚这个办法的结果是我期盼的,但过程恐怕不会是我能预想的。
                            “有办法你赶紧说啊,支支吾吾这么久。”萧连山焦急的催促。
                            “你和越千玲不能在一起,是因为你承载了嬴政的命格,所以你要承受万世宿命,不过……你若是能破了这个宿命,你就可以扭转一切。”
                            我揉着额头很颓然的惨笑,我还以为闻卓会告诉我什么办法。
                            “你好歹也是有神尊之位的人,天命难欺你还没悟透,连嬴政都逃不过这个宿命,我又怎么能破?”
                            “万世天命谁给嬴政的?”
                            “九天神众啊。”
                            “契约呢?”
                            “还是九天……”我说到这里猛然抬头,停滞在原地,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闻卓一直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我。
                            契约是可以违背的,闻卓告诉我,嬴政和九天神众之间的契约是,嬴政不再兵戈相向,三界各安天命,而神众作为报答许嬴政万世天命。
                            我不想要万世天命,自始至终我都没在乎过,要破掉万世孤清的宿命其实一点都不难。
                            “你若重回秦始皇陵你就能成为真正的嬴政,玉圭已经重新被你封赦,那百万拥有阴阳之力的亡魂只听命于你一人……”
                            闻卓的话只说到一半,他知道我已经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萧连山在旁边急的不行,焦急的追问。
                            “然后呢?”
                            “然后我登泰山挥军百万再伐九天,若是愿意臣服解我万世天命的宿命,若是不臣服,我就荡平九霄三十六天,天界既毁,又何来契约一说。”
                            闻卓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说,不管怎么样,当务之急也是先要找回越千玲的魂魄,而且这个办法虽然管用,但没那么简单,嬴政一己之力想要抗衡九霄三十六天怕是没那么容易,必须借助越千玲七窍玲珑心中芈子栖的法力,再等泰山一役也就是最后一战!


                          IP属地:陕西506楼2014-04-17 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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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三章 征程再起
                              我知道闻卓为什么犹豫到现在才说出来,我若再等泰山势必又是一场旷世惨烈的玄门大战,吉凶未卜生死不定,我即便是能赢相信也不会赢的轻松,曾经经历过那一场斗天的闻卓应该比谁都清楚,若是九天神众不收回我万世天命的诅咒,泰山之下不知道要再困数之不清的神兵天将。
                              回去的路上我突然停下脚步,拉着闻卓一本正经的问,我若再登泰山他怎么办,闻卓摊着手不以为然的回答,他早就打算放弃神尊之位,若是我上泰山他随我斗天,我半天没有说话,拍了拍他肩膀说,要是他随我伐天,就再没机会重登九霄三十六天,闻卓笑言若是真要他选,他只羡鸳鸯不羡仙。
                              他说的轻松,不过我和他都心知肚明,或许最后他和我一样也未必能得偿所愿,至于原因我不说,怕是会伤了闻卓。
                              他应该知道我表情中的意思,一把搂住我的肩头,指着旁边的萧连山说,他面相你应该看过,这小子最后会富贵双全,所以你不用替他操心,你若是破不了宿命也不要紧,别忘了,你想死都死不了,我世世轮回也不喝那碗孟婆汤,反正你能记住我,我也知道如何去找你,到时候我和你一起给这小子送终,谁说你万世孤清,好歹你身边还有一个我。
                              我无奈的苦笑,闻卓是经历千载的人,生死早已看淡,我现在或多或少有些明白武则天所说,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记性太好,什么都能记住所以牵绊就多,时间越长记住的东西越多,真的很难想象,有一天我会站在萧连山的坟前的样子。
                              “还早着呢,真有那天,我墓碑上的字……哥,你交给你帮我写了。”萧连山一脸憨笑,我知道他是在宽慰我。
                              回到灵芝园坐在屋外的是叶轻语,旁边站立的是徐福,石凳上放着叶轻语拾起的玉圭,闻卓一愣,萧连山不解的问叶轻语不是在封天师的仪式上,怎么突然回来了。
                              顾安琪是陪着叶轻语的,告诉我们,不知道徐福在封号仪式上对叶轻语说了什么,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掉头就走。
                              叶轻语醉心道法,能持玉圭掌管天下玄门也算她心想事成,我看见闻卓第一次没搭理叶轻语,自己打算转身回房,被叶轻语从后面叫住。
                              “你知道我若接受这封号意味着什么?”
                              闻卓愣在原地半天才默默的点头,叶轻语在他身后很认真的问。
                              “你既然知道,我就问你一句,是你打算成全我,还是不管我怎么选择你都无所谓?”
                              我拉着萧连山和顾安琪走,想留点时间给闻卓,萧连山不懂什么意思,还一本正经的问叶轻语,既然如今心想事成,还有什么不好的,赶紧去登坛受封,如此机缘巧合多少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
                              “叶居士若是受封天师之号,就必断红尘之事,静心道法勿念尘世,我告诉叶居士若想得大道,先断情缘……”徐福在旁边把话只说到一半。
                              “你就留在龙虎山吧,我会随他赴黄泉找回越千玲魂魄,随后之事……恐怕险象环生,你一心向道,本应该与世无争,我带你上龙虎山,并没想让你涉及这些不属于你的事。”闻卓脸上有少有的沉寂。
                              “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先不管,想都不用想。”叶轻语把玉圭往前一推。“别指望把我一个人撇在龙虎山,你去风流快活,指不定还有多少小妖精等着你,我宁愿回医馆,这什么天师名号和道法不学也罢。”
                              叶轻语言外之意是铁了心要跟着闻卓,我知道这是他世世相守最期盼看见的结果,闻卓笑揉着额头,反问一句。
                              “真不学道了?”
                              叶轻语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闻卓看我,其实我现在替他高兴。
                              “轻语,你还是留在龙虎山,暂时的,还有安琪,你也一样,都先留在这里,闻卓和连山要帮我去黄泉救千玲,你们不懂道法,十方幽冥不是闹着玩的地方,我们都要全力以赴,怕是没办法分心保护你们。”
                              叶轻语点点头,把手中雷影重重放在石台上,很严肃的盯着闻卓。
                              “好,我就在这里等你,你若是不来找我,幽冥黄泉怕是你要再多去一次,记得你上次给我说过,望乡台上我会记起曾经的事,那我就去望乡台等你。”
                              闻卓一脸苦笑,不住的点头,看得出他现在是开心的,徐福上前一步。
                              “叶居士天资聪颖,是难得一见修道之人,若叶居士不肯受封天师之位,徐福也不强人所难,徐福在这龙虎山潜心修道算起来也有些日子,如今总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徐福说到这里转身向我,毕恭毕敬的说。
                              “徐福所学和秦皇道法同宗,徐福如今想传道法于叶居士,不知秦皇意下如何。”
                              “她前世本有神尊之位,若有人传授道法定会非比寻常,你若有意传轻语道法当然是件好事。”我点头称是,转身去看叶轻语。“你就留在龙虎山学道,以你的天资用不了多久就能领悟大道之法,徐福有千年修为,你若能尽得他毕生道法堪称幸事。”
                              “不用断……断什么红尘?”叶轻语很认真脸上有些羞红的问。
                              “叶居士既然尘世情缘未尽,贫道又岂能勉强。”
                              “师尊在上,弟子叶轻语叩首。”叶轻语一听满心欢喜,给徐福行拜师之礼。
                              我转身去看徐福,他虽自断一臂元气大伤,不过幸好他修为了断,多些日子调息不会有大碍,我忽然很认真的问。
                              “昨晚手持九条黑色软鞭的女子,你可记得?”
                              徐福点头,态度恭敬很诧异的回答。
                              “此女道法深厚,远在徐福之上,而且道法正统应有传承,可徐福愚笨实在看不出此女道法宗派。”
                              “她叫秋诺,这个名字你可曾听说过?”
                              “没有!”徐福认真的想了想摇头回答。
                              我有些迟疑的皱起眉头,昨晚秋诺见芈子栖,我清楚的记得芈子栖曾经说过一句,你长大了,而且看秋诺在芈子栖面前的表情,很明显她们两人是认识的。
                              “你在芈子栖身边时间不短,难道从来没见过她?”
                              徐福还是摇头,这让我更加奇怪,芈子栖认识秋诺,或许嬴政也应该认识,我当时能感觉到嬴政见到秋诺的时候,模糊的记忆中有些片段在一闪而过,秋诺既然是曾经认识的人,又怎么会和那人在一起,她存在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还有一件让我想不明白的事,穆汐雪和言西月是怎么活过来的,这两人是我亲手埋葬,嬴政都没能力救穆汐雪回来,还有谁能做到这一点,而且嬴政也曾经对穆汐雪说过,他救你回来不容易,可见嬴政当时知道这个人是谁,我后来问过穆汐雪,她只知道自己重回阳世,可是谁救的她就不得而知。
                              还有那个人,在昨晚更是让我震惊,我问徐福,在他的记忆里,可有谁道法高过芈子栖和嬴政,这一次我得到徐福极其肯定的回答,绝对不可能有谁能做到,若是说芈子栖在道法上独领风骚,那要想一己之力胜过芈子栖和嬴政两人的人根本不可能存在。
                              可是昨晚那人力抗芈子栖和嬴政,仅仅在道法上就完胜他两人,不过我察觉到一件很奇怪的事,当时我能感受到嬴政迫不及待想杀芈子栖的原因,他是怕在芈子栖永远全部法力后再无人可以阻止她,不过那人似乎并不希望看见这样的结果,他是有意要留着芈子栖和嬴政,从他最后对我说的话中就不难发现,那人是在等我回秦始皇陵。
                              我让徐福带走顾安琪和叶轻语,灵芝园只剩下我和闻卓还有萧连山,萧连山胆子大,不过好歹是去幽冥,想了半天,才坐到我身边,去哪儿我都不怕,可问题是这幽冥什么的,我见都没见过,怎么去啊?
                              怎么去都是小事,我之前说过要下十方幽冥,就必须有引路贴和莲花灯这两样东西,否则,去倒是容易,想回来就由不得我们了,闻卓坐在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萧连山见闻卓说的有模有样,很认真的问这两样东西到底有什么用,闻卓回答他,引路贴是阳世之人去幽冥过鬼门关的凭证,只有寿命到了的人才能下到十方幽冥,我们三人都有阳寿,所谓生人勿进,阳世之人入幽冥身上阳气太重,根本下不去,而且就算去了也会被发现,擅闯幽冥有违天数,十方鬼众都不会放过我们。
                              “那怎么样才能拿到引路贴?”萧连山问。
                              “这个不用拿,只要是死人,人手一份,呵呵。”闻卓淡淡一笑不以为然的说。
                              萧连山皱着眉头目瞪口呆的愣了半天。
                              “就是说……我们要下十方幽冥,就先得死一次?”
                              


                            IP属地:陕西508楼2014-04-18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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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六章 易水寒
                              晚上我一个人在百花池独坐,夜深人静回忆起发生的点滴百转千回莫名感概,越雷霆来的时候,我手里还拿着古啸天留给我的那壶酒,浊酒一杯论英雄,至少在我心中越雷霆也当的起这两个字。
                                我把酒壶递给他,没问他半句就那么安静的坐着,越雷霆伤的也不轻,不过像他们这样的人随时随地似乎都习惯挺直腰脊。
                                “我是来给你送行的。”
                                “我想了很久才知道你是谁,也是苦了你,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想除掉的人是我,后来才明白,你见到我第一眼起就知道,我和千玲会重蹈千年覆辙,你是担心千玲会被芈子栖所控制,所有……”   “我心非铁,养了她二十多年,我又岂能下得了手,不过第一次见你时,我就明白有些事怎么都阻止不了,若是可以,我希望有彻底的终结。”
                                “所以你布置一切,装的有模有样,为你我不惜远离你父女,到头来你才是最透彻的那个人,越雷霆,我不管你是谁,你我夫妻一场,你骗我这么久,千玲非你己出可这二十多年情分你怎么下得了手。”
                                岚清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越雷霆仰头喝口酒,抹去嘴角的酒渍,他现在的样子不像是叱咤风云的豪杰,我怎么看他如今又回到以前,我相信他对越千玲和岚清是真情实意,只不过他本就是为大义而生的人。
                                越雷霆站起身,在岚清质问的眼神中,他居然会低头,我相信他和古啸天一样,宁可断头也不会低头的人。
                                “你师从徐福我一早就知道,算起来我和徐福也有些渊源,不过我认识他,他却并不知道我,事实上很多人都以为我死了,你可记得你我如何相识?”
                                “忘了,早忘了。”岚清回答的很决绝。
                                我起身请岚清坐下,在我眼中她始终都是慈祥和蔼的岚姨,岚清还是用冰凉的眼中看着越雷霆,他重重叹了口气。
                                “你忘了,我记得,不错,我是骗过你,那不过是想要一份淡忘,曾经的林林总总我本就想忘的干净,千年孤寂想找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直到我遇到古啸天,我知道他是谁,同是天涯沦落人,我想和他把酒言笑看世间,可却发现他身边的魏雍,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一定有原因,所以我从来没在古啸天面前表露过身份。”
                                岚清把越千玲如今所遭受的一切都归结于越雷霆身上,我知道要让她平静下来会很难,毕竟她在千玲身上倾付了太多,我安静的听着越雷霆说下去,他不是在给自己辩解,更像是回忆,或许落在岚清耳中就成了一种解释,而这正是岚清现在所需要的。
                                “冥冥之中好像是注定好的,古啸天看重我或许是因为我和他拥有相同的气势,所以我很快就引起了他的注意,你一直以为我喜欢争强斗狠,其实不是,我认识你的时候你看我面相,劝我不要再胡作非为,当时我身上有伤,不过是伤给古啸天看的,而你却帮我包扎好,就是在现在的亦园,那是你曾经住的地方。”
                                越雷霆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忽然自嘲的笑了笑。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人关注过我的安危,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很踏实,久违的宁静想要一直延续下去,我骗你是不想让你卷进和你无关的事中,若是可以我只想和你走完这一世。”
                                越雷霆再次仰头喝酒,有一种无助的黯然,岚清的目光开始变的有些柔和,毕竟是同床共枕的人,何况相信越雷霆这性子世间罕有,他又怎么可能不给岚清留下念想。
                                “若是你不带千玲回来,我想也不会有后面的事,你我夫妻二人相濡以沫,我会看你白头终老,可当你抱着千玲回来的那刻,我就知道我一直想要维系的宁静算是终结了。”
                                “为……为什么?”岚清开始变的好奇和茫然。
                                “古啸天身边有魏雍,你又是师从徐福,他教你占卜之数,可你不曾知道,玄门法术我亦然也会,观相断命我不在徐福之下,他能知道千玲是芈子栖转世,我又何尝不知道。”
                                “你……你怎么会玄门法术,谁?谁教你的?”岚清吃惊的问。
                                越雷霆再次看了我一眼,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算起来,应该是我教他的。”
                                “你?!”岚清瞠目结舌的愣了半天。“雁回,你……你怎么会教他玄门法术?”
                                “不是秦雁回,是嬴政!”
                                岚清彻底的茫然,我猜她现在一定很想知道越雷霆到底是谁,越雷霆低垂着手叹口气接着说。
                                “芈子栖当年祸乱天下,本被封印于祭宫,可惜古啸天烧毁镇守祭宫的阿房宫,让芈子栖和嬴政重回六道轮回,若没有相同的命格,他们二人是无法入世,而且芈子栖和嬴政有千年宿命,不可能一人单独入世,我看见你抱回来的千玲,就知道嬴政也一定入世。”
                                “后来呢?”岚清口气变的平和,从之前的质问变成现在的关注,她迫切的想要把所有的疑惑解开。
                                “当时我不知道徐福让你收养千玲的原因,但有一点我很清楚,只要千玲不遇见嬴政转世的人,那她可以平平安安过完一生,我本是懂玄门法术的人,天命难违这四个字我懂,可真正落在我身上,我还是想和自己赌一把,我其实在赌你和千玲的平安。”
                                越雷霆说到这里停顿的时间很长,抬手的时候发现酒壶中已经空洞,慢慢放在石桌上。
                                “直到我看见雁回,他有帝王之命,我就知道我一直刻意在回避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天意难欺那二十年我每天都在关注身边任何一个人,我以为我可以帮千玲躲过去,可惜事与愿违,雁回的出现让我明白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所以你布置一切,与其躲不过不如顺应天命,让雁回见千玲,再然后……你真忍心看见他们两人相互残杀?”
                                “你怎么还不明白,是芈子栖和嬴政,没有我们的千玲,雁回也不会有,他们不过是承载那千年前宿命的载体而已,我曾经阻止过那场祸事……到最后才明白我一直都不知道真正乱世的人,当年我做错了,我只希望这一次能彻底的弥补。”
                                “你曾经阻止……阻止过这场祸事?”岚清有些迷惑诧异的问。“你是怎么阻止的?”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我抬头去看越雷霆,有些感概的帮他回答。“他曾经孤身一人见嬴政,试图弑君平息祸事。”
                               “易水寒……”岚清顿时目瞪口呆,好半天才从嘴中说出话来。“你……你是荆轲?!”
                                越雷霆不置可否的沉默良久后开始点头,我只猜到他是谁,但是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我也在等他把故事说完。
                                图穷匕见,我刺秦皇被擒拿,发现秦皇远超出我想象,世人都说他是暴君,可他居然没杀我,当日在殿之上所有近卫,秦皇当着我的面全部诛杀,甚至没有交代过我半句,只让我脱掉衣衫换上近卫服饰,选其中一人剁于肉酱。
                                并施白厌之术改我容貌留我在身边,秦皇说我有胆刺秦无非想结束祸乱,就给我一次机会,他传我玄门法术并让我设计祭宫和镇守所用的四方结界,古啸天烧毁阿房宫拥有四方结界,可是……
                                越雷霆撩起衣袖,胳臂上赫然一处和古啸天一样的烙印。
                                我当时也在场,浴火重生拥有四方结界的不止他一个人,我就是担心日后会事端再起,秦皇让我知道真正乱世的人是谁,去祭宫封印芈子栖本来我会一同前往,秦皇当时知道是有去无回,传我长生之术,就是为了让我留世警戒。
                                徐福静修龙虎山,秦一手我不得而知,所以我一直追随在魏雍身旁,这千年他还算安分,或者说他没等到芈子栖和嬴政转世,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你居然……抱回千玲。
                                岚清已经不知道说什么,越雷霆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低沉的说,不是我心恨要这样对千玲,祭宫一役秦皇赢的侥幸,或者说他根本没赢,若让芈子栖再乱天下,这世间……
                                越雷霆走到岚清身边,声音柔和而沉重。
                                不会再有这世间,阴阳两界混沌,人间地狱!
                                岚清默默低下头,她对千玲情义再重也深知乱世的后果,终于明白越雷霆的苦心,眼角一行清泪滑落。
                                我仰头看天淡淡一笑,抬头手掌看了看很平静自信的对他们说。
                                “岚姨,你不用太伤心,我命由我不由天,万世天命也好,宿命也罢,今世我就要和这九霄三十六天神众做一个了断,你放心,我一定带千玲回来,完好无损的交给你,天若灭我我灭天!”


                              IP属地:陕西511楼2014-04-19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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