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我在QQ上问她,“老师,要出来见见面吗?”
过了十分钟,她回我:“好,在哪里。”
我看的心里有些无奈,我们似乎成了最普通的师生关系,不像以前默契十足,也没有那么多情调了。
“老地方。”我用了这样一个词汇,至少让我觉得还有曾经。
老地方是一个咖啡厅,很有情调,老板是一对夫妻,两人之间感情很好,如同咖啡厅的生意一样。我羡慕他们这样的感情,似乎如同咖啡一样,带苦带甜,但始终热气腾腾。
我们约好下午三点,我提早了十分钟,好在咖啡厅还有营业,不然大过年的,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能供我俩好好说话。她来得很准时,2:59踏进咖啡厅,剩下的一分钟走到我面前坐下。我抬头仔细端详她,半年多没有仔细的看她了,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还是很耐看。
“咖啡帮你点好了,口味没变吧?”我问她,带着点试探。
她看我,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温柔,“还没有。”
也不知道她是否听懂了我的双关,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尝试着笑一笑。我有些难过,似乎对着她我已经没有办法如同以前一样笑的灿烂又挑逗。
“最近还好吗?”我问,“有没有遇见喜欢的人?”
她耸肩,“相亲倒是不少,不过还没有上心的。”
“这样啊。”我嘴上这样说着,语气似乎带着点遗憾,心里却雀跃起来,真是太棒了,看来本少爷魅力不减当年。
她似乎是看出我心里的雀跃,感到有些好笑吧,于是嘴角上扬的弧度让我敏感的觉察出些许促狭来。我有些羞赧,但是心里确实是很愉快的,总觉得这样我就还有机会,并不去想只要我们之间的那些矛盾一天没解决就一天没法好好过日子。这两天我有些浑浑噩噩的,将自己写的帖子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看见之前那么深情的自己,觉得有些幼稚。想起来以前一个老师私信我说,“你现在能肯定自己非她不要,但以后呢?你是否还会坚定你现在的选择,而不是后悔呢?”
我先前回答的无比坚定,我会牵着她的手走下去,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只是一句叹息,我现在才知道,不是她没有勇气,而是我根本不知道,这困难有多难。说起来我也是太年轻,以为自己许下的承诺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完成,但是我现在才知道,我当年所谓的承诺还是太过轻率了,我太骄傲,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困难。但我仍旧不后悔,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她,我在问自己,即使她希望我23岁就当一个孩子的爸爸,我肯定是不愿意的,但如果孩子的妈妈是她,那么我最初最初的想法是,现在就生一个吧。可是当理智回到脑袋里的时候我又知道我根本做不出这样的选择,因为23岁的我一事无成,还不具备养家糊口的能力啊。
陆沉昨天下午打球的时候和我谈过这件事,她是知道我的痛苦的,于是她更加直观的剖析整个事件,“你们想要在一起,你是肯定要比别人都更早一些当爸爸的。除非你忍心她做高龄产妇,那样你很可能要承受眼睁睁看着她下不来手术台而你站在手术室外除了走来走去以外束手无策的痛苦。”
我低着头不言语,觉得心疼。我似乎确实没有原来的一腔孤勇了,开始为自己考虑,开始计较付出,可是只要一想到她,我觉得我的这些计较好似全无意义,我愿意。但只要她不在我身边,我就开始胡思乱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似乎不具备解决这件事的能力。
而当她坐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失去思考事情的能力,心里只想着把她看仔细,眼角的风情,鼻翼的翕动,嘴角上扬的弧度,想把这些全都刻在脑袋里。我终于承认那些阻挠我的人说的没错,我只是想和她谈恋爱,我还没有做好和她组建家庭的准备。
也许我真的太骄傲了,我受不了他父亲的不待见与看不起,受不了被人压制,受不了锐利的自己要去迎合。或许是她一直将我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她现在稍微放松一些对我的爱护我就被外界的压力给压垮了。
在我脑袋里闪过千言万语的时候,她开口了,“叶萧,我见过你以前喜欢的那个姐姐了。我们当时聊了很久,她说她很抱歉当时让你那么受伤,但是她觉得她让你成长了许多。她说她让我见到了现在的你,我其实是感谢她的,因为你真的很好。”
“你没有别人说的那么不好,因为我也没有她们看到的那么好,那些和你聊天的老师们都从你的文字中看我,所以将我看的太好太好,以至于你有一点点的退缩在她们看来都是你的不成熟,而我确实很没有勇气,一直以来都是你让我坚持。所以我想告诉你,你一直都很好,有些时候是我做的不好。”她顿了顿,“我知道,我说的那些伤人的话你都没有写上去,而是用轻缓的语言带过,而我是主角,我当然知道我当时口不择言说的话有多伤人。”
“叶萧,他们说的我用一腔孤勇在喜欢你,其实是你在用一腔孤勇喜欢我,你心里介意我的相亲,但你从不阻止,只要我稍微说几句软话你就毫不计较,我知道是我太让你没有安全感,是我让你害怕到一句重话的不敢说。”
“叶萧,你可以更骄傲一些的。”
我说我去一趟洗手间,然后很没出息的蹲在洗手间里哭的压抑,或许是太委屈了吧,所有人都在质疑我,质疑故事的真假,质疑我的真心,质疑我不成熟的举动,质疑我只不过想要玩玩。我甚至开始害怕见她,因为好像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开始自我质疑,怀疑自己。我从没有认为自己太过幼稚,不够成熟,一直以来在老师家长同龄人的眼里我都是十分卓越的一个人,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似乎喜欢上她之后我的一切行为都是幼稚。
流言有一千分贝,我没有让她受伤,于是我自己受伤了。
洗干净脸,回到座位上,她细细的看我,然后眸子里涌起来我熟悉的心疼,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已经掩饰的很好,她不可能看出来的。
下一秒她开口,带着浓浓的自责,“对不起,我早就应该知道你承受的有多少了,我最受不了你委屈的。”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但估计这个笑容比哭还丑,“我没有很委屈,我现在过得一切都好,你不要担心。”大过年的,让她知道我过得很好,一定就能让她宽心吧。
结果她声音有些哽咽,“叶萧,我本来一点都不委屈,可是我看见你这么委屈,我就觉得好委屈。”
我手忙脚乱,“哎呀,我没委屈。”
她眼眶红了,冲我道:“那你哭什么。”
我一下子僵住,她已经哭下来了,我向来最看不得女孩子流眼泪,特别是她的眼泪,赶紧坐到她身边伸手正想抱她,却顿住,然后拿了纸替她擦眼泪。她看见我这番动作,眼泪掉的更欢,我心疼的很,伸手把她抱到怀里,她一下子箍住我的腰,环的很紧,眼泪掉在我颈窝里。我轻轻吻她的额头,“乖,不哭了,我没事的。”
“我爸爸给你打电话的事情我知道的,可是你为什么不给我说。”她用的质问的语气。
我笑的有些发苦,我什么办法都没有啊,向你诉苦不是挑起家族矛盾吗?
“好了,咱不哭了,大过年的,怎么能哭?”我握住她的手,心里忽然有些安心,这样看来,我们好像都没有变。
她抬头看我,我被她瞪的莫名其妙,以为是要我擦眼泪,我扯了毛衣里面的衬衫,小心的给她擦泪。她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把我推开,自己抽纸抹眼泪擦鼻涕。我莫名受到她的冷遇,有些不明不白,有些尴尬的“额”了一下。
她终于是忍不住笑了,然后轻轻的给了我一个吻,我耳际一下子发热起来,懂了她刚才不高兴的意思,也是有些感叹自己关键时候的低情商。
“叶萧,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就够了,我们之间并不存在付出多少的问题,不要受到别人的误导。我们是我们,路怎么走,是我们的事。”
我小心翼翼,“你真的要我23岁当爸爸吗?”
她有些脸红,“有这个想法,不过迟一两年也可以的。”
我心下稍宽,然后又有些负气,“生了孩子我会不会不重要了。”
她转头看我,然后眼中有些异色,试探性的开口问我,“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几乎是毫不犹豫的。
“你放心你绝对是我心里的第一位孩子只不过是糊弄爸妈的产物。”她说的无比顺溜都不带打结的。
我一口气憋在心口没上来,她安慰我,“小爸爸,不要和孩子吃醋。”
“八字还没一撇呢,”我苦笑,“虽然我确实很不喜欢小孩,但是为了避免你当高龄产妇,实在要生,也可以的。”
“好好好。”她又亲我一口表示安慰。
真是见到她以后所有的胡思乱想都烟消云散,只要能让我一点安心就好,我还会有动力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