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娜暗暗叹了口气,来的路上,想好的千言万语,被小湃这么一哭,全数哽在心里。站在门口有些束手无策,手臂动了动,很快又返回原地,垂下了头,有些丧气。她已经,失去了拥抱苏小湃的权利不是么。
缇娜的小动作,全数落在小湃眼里。小湃紧紧咬着唇,抓着门沿的手已经用力到泛白,是在找支撑的吧,没有这个支撑,怕是要倒下去了吧。她的缇娜,果然是被自己伤透了心,是吗。那个皮厚的家伙,现在连安慰我的勇气都没有了吗。所以,今天来,是来说再见的吗。
“为什么哭呢……小湃……”
过了许久,低着头的缇娜,闷闷地开始说话,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缇娜的脸,小湃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想看清,可是越来越模糊。舍不得眨眼,怕一眨眼缇娜就会消失不见,她怕,她怕她眼前的人只是因为太想念而出现的幻影而已。
“才几个小时不见……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真是该死啊…我李缇娜真是个混蛋……”
“刚才怎么会有……要放手的想法呢…根本…找不到放手的理由啊…”
“你这个样子,交给别人照顾…我怎么能放心…”
“苏小湃…这个念头…以后不会再有了……我发誓……赶我走,我也不走了。”
缇娜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抬头,对着小湃淡淡一笑,眼角微微上翘,是笑着的样子,眼里,是小湃的倒影,语气笃定“没有人,能比我更爱你了,苏小湃。”
“所以……对不起呐,宝贝儿,我来晚了。”
缇娜一脚跨进门槛,走了一步站在小湃面前停下。距离只剩下十几厘米,缇娜还是笑,“为什么哭呢,是看到我太高兴了吧?”
“这样的话,我还是可以抱你的吧。”
说着,缇娜左手搂上小湃细腰,轻轻一带便带进怀里,双手紧紧搂住怀里的人,脸在她的耳畔轻轻蹭了蹭,一片冰凉,嘟囔着,“宝贝儿,我想你了呢,你想我没有,嗯?”。
未等小湃回答,抱着自己的人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肯定是想我的,不然怎么哭成这样。恩恩,一定是这样。”
像是蝴蝶效应一般,缇娜像往常一样,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几缕微风从水面飘过,海底,早已经是波涛汹涌。听见缇娜说想要放手,小湃眼前几近一片黑色,晕眩地几乎要倒下。下一句,又把已经快要窒息的小湃从海底捞起,吹着几缕海风,又清醒过来。这样大起大落的心情,想要哭却哭不出来,想要笑,却连笑的动作都忘了。好在,好在下一秒,缇娜就上来抱着自己,不然的话,会不知道怎么办的吧。小湃缩在怀里,原本抓着门沿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轻轻搂着缇娜的腰。翘了翘嘴角,真好,还是那个,皮厚的家伙。缇娜抱着小湃轻轻地晃啊晃,吻一个接一个地落在小湃鬓角,脸颊,让小湃觉得安心,安心到不想说话,不想睁眼,安心到,想着这么抱着一辈子好了。渐渐地,停止了抽抽噎噎,渐渐地,搂着腰的手环上了脖子,渐渐地,把自身的重量都压在了缇娜身上,不顾她是不是会累,也不顾她刚刚受伤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她苏小湃现在,就是想这么粘着腻着她的缇娜,是任性吧,那就任性好了。
窝在缇娜怀里,舒服地快要睡着。缇娜伏在她耳边笑了出来,“小东西。”
“去沙发上坐着好么,快撑不住了呀……”
小湃脸一红,挣开了温暖的怀抱,两手拨了拨因为泪水被缇娜的衣服浸干而黏在脸颊上的发,身子稍稍动了一下,便飞快地走向沙发,坐了下来,手脚都尴尬地没有地方摆,姿势局促,最后无奈,一手撑着额头嘴角上扬着轻轻叹气,真是,碰到缇娜,自己就这么…
缇娜笑得开心,关上了门,不着痕迹地抖了抖被寒风吹到麻痹的脚。跟着小湃走到沙发前,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小湃面前,两手插着口袋,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怎么这样呢,怎么就怎么也看不厌。
缇娜在小湃身前蹲下,挤进了小湃两腿之间,还不甘心地把小湃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把人圈在臂膀中,仰头直直地看到对方眼里,看见了自己,看见自己笑得一脸幸福。“宝贝,作为交换,我今天也告诉你我的事。”
缇娜伸出左手,摆在小湃面前,黑墨色的尾戒闪着点点星光,“知道,尾戒的意义吗?”
“孤独,自由。”小湃点点头,回答道。
“没错,不过呢,你只答对了一半。”缇娜把尾戒从左手小指上退了下来,放在手心里,“那就是,心里有一个喜欢的人,愿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用这个尾戒,套住我今生来世的缘。”
小湃一愣,心底泛酸,她知道,她见缇娜第一面的时候,她就带着它,所以,这个心里的人,不会是她,不是她苏小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