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被遗忘的钻戒
当郑秀晶从学校里出来看见刘逸云时,确实吓了一跳。却也又惊又喜。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我女朋友放学不可以吗?”刘逸云帅气地依着车,装成绅士的样子替秀晶开打车门。
现在是放学阶段,学生们像放出来的蜜蜂一般的多,郑秀晶很快成了注视的焦点。她表情控制不住的骄傲,刘逸云也很得意。
“其实我真想去看看你们寝室的铁床,什么烂玩意。”假装严肃,眼里含笑,语气不悦,实则宠爱。
但刘逸云也实在是气不过郑秀晶学校寝室的铁床,把一个女孩的腰部都弄成啥样子了,淤血的面积挺大而且颜色很深,刘逸云看着就心疼不已。她经常看见郑秀晶在屋里,用烧酒揉她腰间的伤处,刘逸云说要代劳,秀晶说刘逸云力道大怕痛。刘逸云也就没多过问了。
“我们一起去看看妈吧。”秀晶突然提议,刘逸云欣然说好。
经过某商场时刘逸云说要去下厕所。看刘逸云很急的样子,郑秀晶说你去商场借个厕所好了,她说她就在车上等刘逸云。
10分钟后刘逸云回到了车上。衣兜里多了只钻戒。
开着车,心情晴朗得如希腊的天空。那暖暖的阳光洒进车窗,刘逸云看了看身边的郑秀晶,她年轻的脸庞上的幸福也可爱的微露着。可能是心理作用,刘逸云似乎老感觉得到衣兜里的小方盒沉淀着。刘逸云漂泊的心,载来了一分塌实的归属。她打算在晚饭时,给秀晶一个发光的承诺,给郑妈一颗精彩的定心丸!
也给自己,一个最美的妻子。
“你怎么一直在笑?”郑秀晶问刘逸云。
刘逸云突然窘了起来,因为刘逸云不能像郑秀晶那样可以把心事遮掩得很好,刘逸云什么都会在脸上展示出来。于是就让郑秀晶看见刘逸云一人傻笑了。
“哦没什么。”刘逸云说,为了不让她怀疑,刘逸云多加了句“我已经申请到西南地区的总代理。”
含义:你老公前途大好。
郑秀晶没说什么,她对刘逸云工作上是从来不喜欢过问的,刘逸云也没必要让她去操那分心。她的脸开始望向窗外了,一直到下车。她们在一起两年了,刘逸云却还不能把握住秀晶的心思:现在开心啦,此刻郁闷啦……完全不能。
回到家里郑秀晶自然和她妈一番亲热,然后郑妈乐呵呵地进厨房做饭了。
刘逸云可笑的又开始紧张了,她在心里一直酝酿着如何开口求婚。
刘逸云望着郑秀晶,她在贤惠安静地削苹果。刘逸云轻声提醒她第一次来时,秀晶也在给刘逸云削,同样的神态。刘逸云说郑秀晶你那时表现得就像妻子般安详。
外面阳台上停留了几只鸟,唧唧喳喳吵闹。
郑秀晶在轻轻笑,刘逸云感觉胸膛已被平实的感动填满。
突然就听见厨房里一声“乓——”的一阵,是碗落地上的尖锐。然后立即感觉有一重物倒下。
刘逸云和郑秀晶几乎是同时奔进厨房,见郑妈倒到那里,已经晕厥了过去。
“妈……妈!!”郑秀晶慌张地跑过去,急切的想去抱动她妈的脑袋。
“别动!大概是脑溢血!”刘逸云知道她必须比郑秀晶镇定,因为脑溢血的死亡率是相当高的。
“你先去打电话叫救护车!”刘逸云对郑秀晶吩咐,她马上向外冲去,一脸惊恐。
其实刘逸云当时也实在有些慌了。她在心里一直默念着:镇静些!!刘逸云叫打了电话的郑秀晶赶快过来,小心的把郑妈的身子移平,并把她的头歪向一边以便她能呼吸畅通。然后迅速松解了妈的外套,并叫郑秀晶快去把窗户都打开,然后叫郑秀晶去把毛巾用冷水打湿。
刘逸云熟练的指挥让郑秀晶稍微冷静了点,其实那时刘逸云的手已经止不住的抖动着。
突然刘逸云无意间看见地上毫无知觉的郑妈的腰——一片青青的淤血,和郑秀晶的一模一样,刘逸云在那刻猛地想到什么,竟忘记了手上的动作。
“然后呢?然后呢?”郑秀晶无助的望着刘逸云,声音颤动,她一定觉得此时的刘逸云已经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而她对刘逸云全部的信任让她那时显得十分无助。她的红唇微张,并无意识的剧烈颤动,带着满眼的惊慌。刘逸云看见那些狂飙的眼泪,它们提醒了刘逸云——时间紧迫。
“把毛巾覆盖在妈额头上。”刘逸云克制自己慌乱的心,又下了指令。
过了大约5分钟,就听见了郑妈强烈的鼾声,刘逸云终于开始无助起来,她想起了6年前自己母亲脑溢血的情景,就是在鼾声过后没几秒就停止了呼吸。刘逸云必须尽全力去挽救这位可怜的母亲。
强打起精神,叫郑秀晶去拿条手帕过来。
“干的还是湿的?”秀晶焦急地问。
“你他妈的傻B呀!湿的要怎样弄嘛?当然是干的!”刘逸云猛地对秀晶的笨手本脚剧烈的不满起来,大声骂了她。郑秀晶在愣了一秒钟后冲进屋。
“快点!操你大爷的你还在化妆呐?”忍不住又吼,不知道心里在生气什么。
接过秀晶手上颤颤巍巍的手巾,刘逸云快速扮开郑妈的嘴,她的舌头已经开始下坠,刘逸云忙用手巾包住舌头,轻轻向外拉。
……
那该死的救护车10分钟后才来。然后郑秀晶哭喊着跟着救护人员奔向了医院。刘逸云呆呆地站在这个熟悉的房子里,甚至忘记了要祈祷。
十分钟左右,接到噩耗——郑妈走了。
那一刻刘逸云才瘫痪在了地上。
刘逸云想起了自己死于脑溢血的母亲,又想到了郑秀晶的母亲,她们在重叠,妈妈们在说“孩子!”
郑秀晶的母亲叫刘逸云“我的儿啊!”
“妈——”刘逸云突然对着窗外漆黑的世界咆哮,眼泪开始止不住的狂飙。她感觉痛苦极了,关于那些爱刘逸云的亲人们,刘逸云是非常不想失去的。
刘逸云脑子里猛的出现小时候的情景。
那时家里有两个孩子,刘逸云是最小的。母亲很疼刘逸云,做饭时总拉刘逸云在身边,炒好了菜刘逸云老喜欢用手拈着偷吃,母亲就会用手拍刘逸云的头,骂刘逸云是馋猫。
只是手劲不大,只是骂声带笑。
刘逸云又想到了郑秀晶的母亲,总把一份菜里最好的挑给刘逸云,用严肃的语气命令刘逸云吃掉。
只是严厉里透着浓浓的关爱,只是命令里藏着不可磨灭的喜欢。
巨大的痛楚让刘逸云暂时忘记了钻戒,和腰间的淤血。
几天后刘逸云才在学校门口看见了郑秀晶,此时的郑秀晶已经憔悴得像个稻草,眼睛里再没闪烁着晶亮,空洞地看着刘逸云。
“秀晶……”轻声唤她,那股心疼像巨石般从山顶滚下。刘逸云快不能负荷了。“跟我回家吧。妈不在了,还有我呢。”
牵着她的手,走,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