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生是一场盛大的遇见。"
C.C.正卧在长榻上,在光影斑驳的午后百无聊赖的翻着时下流行的青春小说,这样的光景浸染上绿意盎然的庭院,伴随清越高亢的蝉声,将C.C.的思绪和书本赫然出现的话揉捏融合,渐渐交织出藏在心底里最清晰的轮廓。彷如闸门打开般的,记忆洪流般争先恐后蜂拥而入,挤满它所存在的载体,不留余地地,不给任何思考的时间和喘息的机会。
C.C.本能的想忽略这种从心尖扩散到身体各处的细密的痛,不过只要是关于那个人,似乎这种“本能”就不起作用了呢。不如放任自流好了,C.C.把自己淹没在如海藻长发般讳莫如深的记忆长河里。那年镇魂曲的终之章,依旧久久徘徊在心海,挥之不去。
哪些伪装出的人畜无害的表情,下流下三滥时的样子,奸计得逞时意气风发微微孩子气的笑容,腹黑算计时的阴笑, 居高临下俯视败寇时的傲然霸气,有条不紊沉着谋略时轻蹙的眉头,更多的,是在她面流露出少有的令人心疼的脆弱,想起娜娜莉时温柔的笑。有关那个有着魅惑紫眸,柔软黑发的少年的一切。
呐,还没有忘记呢。
呐,还记得很清晰呢。
鲁鲁修你果然是个坏蛋自以为是的臭小鬼。
鲁鲁修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
果然不该看这种三流言情剧。
人类有着极其短暂的生命,因此能积极的当自己投入生活的洪流中,去体会,去接纳,去感受,那些真实而微茫的触动,所以说生命就是这样有张力的东西,尽管内里消极沉寂,然而表象始终是坚持着光鲜亮丽,对人类而言,这似乎是最起码的底线。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中有相当微妙的关系,这种东西是C.C.多年来不曾触及的。
——反正时间对我而言又没有任何意义。
——反正我是不老不死的魔女。
我只能在无尽的时光流逝中缓慢踌躇着前移,即便心底隐隐排斥这样的说法。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在这比永恒时光还漫长的生命里,该想明白的终会明白。
因而在相当长的岁月里, C.C.抱着这样的想法,懒散度日,浑浑噩噩,漫无目的却又极度渴望契约者的出现,能结束她冗长生命的契约者的出现。
反正她的存在是与时间无关的,就像两条并肩而行的线,她清清楚楚知道着世态的变换,星移斗转,以旁观者的身份游离于世间。在一本名为《聊斋》的小说里,作者把这样的存在称为精怪。
难怪某只小鬼要叫自己是不老不死魔女了。然而C.C.认为,那些精怪比她要好很多,具体是哪也说不上来。 或许是拥有人类一样热烈的情感,能够真实感是周遭事物的瞬息之变,有种与天地相伴的意味。不像她,麻木冷漠孤单的在无尽的时光中蜗行。
一直到——
一直到某只臭小鬼的出现,他企图动摇她几百年来根深蒂固的方法,他说“C.C.,我知道你真正的愿望,我一定会让你笑的”那个小鬼有很低哑很能迷惑人的声音,像用歌声迷惑水手的海妖塞壬。然后,那个小鬼很成功欺骗了她。对,就是欺骗。
不是吗?
你不是说了要让我笑的吗?喂小鬼不是平时对你的取笑啊。
但现在你却不在了,你这骗子不是说最讨厌小王子的吗,因为他欺骗了狐狸,明明……明明已经驯养狐狸了啊,为什么还要追求玫瑰呢?
明明已经承诺我了啊,擅自定下契约又擅自毁约的小鬼最讨厌了,还说我是任性的女人,明明你自己也是任性的骗子小鬼吧。
小王子将要离狐狸而去,狐狸在被小王子驯养之前,和世间所有的狐狸是一模一样的。但是,被驯养之后,就变成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狐狸,是只属于他的狐狸。C.C.默默地想,好像狐狸是很吃亏呢,因为小王子至始至终爱着玫瑰,因为鲁鲁修至始至终都是为了娜娜莉创造新世界。
她忽然忆及一段无头无脑的对话,那个时候是在布尼塔尼亚的图书管里吧,鲁鲁修沐在熹微的晨光下审视文案,窗外繁花似锦,青鸟欢愉的清鸣,而她在读《小王子》,本来是很宁和安然的画面,她忽然就扔下书,情绪很是激动。
少年先是一惊,然后眼波横向一片碧色“喂,魔女,你很少这么失控啊”
“因为不公平”仍旧义愤填膺。
“因为狐狸被抛弃了么?”很显然少年眼尖瞄到了被魔女尸抛荒地的书,竟挂上了意味深长的笑。
“……”
C.C.已经为刚刚的激动后悔了,在一个小鬼面前这么狼狈可不像她啊。 趁她心里翻江倒海之际,少年的身影已至眼前,少年给她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继而是一个用力的拥抱。良久,她感到少年对她的脖子哈气——
“呐,C.C.,你可是这世间十分稀罕的狐狸呢”
“自大的小鬼” C.C.很快就推开了鲁鲁修。
“不是吗?”鲁鲁修眯着眼睛“C.C.,小王子驯养了狐狸,所以这只狐狸和所有的狐狸都不同了,狐狸和小王子之间存在着某种羁绊,即便是小王子的离去,即便是时间将其搁浅,也不能淡忘它的存在”
“呵”C.C.换上哂笑,“你那一脸算计的摸样可不像纯真的小王子啊”
“不然怎么套住你这只老狐狸”
||— end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