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aco坐在Malfoy庄园图书馆的一张高背椅上,低着头,他青灰色的眼睛扫视着古籍书卷上寻找着上面偶尔标示的注释,扫过他尖细的笔迹还有皮革封面大量书卷旁的羊皮纸上。他没有把下巴支在手上,他的举止如同一位芭蕾舞女演员般齐整。从Malfoy家的继承人身上你永远也别指望会看到丝毫不优雅的行为举止。
事实上,没有一个偶然的观察者能够捕捉得到压迫在他那年轻而呼吸平稳的胸口上任何痛苦的痕迹。极少数了解他的人,能够区分得出这种凝滞的气氛下的紧张不安。没有轻软的呼吸也没有叹息声,银色的头发掩起了 Draco猫科动物的属性。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些黑色字母。魔法史不是一门需要费心神的科目。这使得Draco 的生活变得轻松些。他花了大量时间把自己跟那些会干扰到他机械化生活方式的想法隔绝起来。
可呆在家里就变得格外艰难了。在Hogwarts的时候,那儿有各种测验、很多人,魁地奇比赛,而在Malfoy庄园, Draco只有他的父母让他忙碌。而失去了其中一位使得他的生活异常艰难。不管怎样,他还是做到了。他高抬下巴,用一种懒洋洋慢吞吞的语调说话。他得以继续生活,即便荒谬悖理的是他每周探访他父亲的请求被拒绝了。
Azkaban,不管有没有摄魂怪,都没有一个16岁男孩的容身之处。
Narcissa尊重他的痛苦,并与其同享。Draco发现自己本可以求助于她,除去那些她从巫师监狱回来的时候。她有她自己的痛苦,她不想被打扰。Malfoy家的继承人在这种危急情况下遵从他的天性包括他的忧郁。
他很明白他的父亲也会这样做。同样他也知道,Severus Snape会抬抬眉头讥笑道,“克制。”
他父亲跟魔药教授很早就认识了,这使得Draco对这个男人相当熟悉,如此程度的认知令他有时候可以听到对于自己想法的温柔回应。值得好奇的是,考虑到Severus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他居然可以如此轻松的在脑中里补完对方的话。即便对于自己最好朋友的儿子,Snape发现了他在黑魔法上的天赋并加以辅导,可还是极少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开口。
Draco如果不多才多艺的话将一文不名。虽然他确实吸收了他父亲总是在任何场合下说的那些无休无止的话,他还是欣赏他的导师的沉默这种精致细腻的表达方式。他时不时地可以读懂这种沉默,既是一种自然天赋同时也是一种娴熟的技能。
这对于Severus Snape来说是必要的。
他爱慕这位年长乌黑头发的男人。他屈服于对方辛辣的讽刺与了灵巧的犬儒主义,固执地坚守着一个他并不是真的喜欢对方的世界里。他强忍着没说出口来,对方似乎也不是那么喜欢自己。他是斯莱特林骄傲的化身,伴随着他翻飞的袍子跟恶毒的言辞。
Malfoy家的继承者从Severus那得到的不仅仅是对魔药的偏爱。还有喜好宁静、对于自身隐私相关表现出沉默以及深思熟虑的倾向性,这些都归咎于不属于Malfoy姓氏另一个人。超出他的认知范畴里,他知道还不止这些。Draco自身的情感也遵从了与Snape的相似的模式:深植于他天性当中,过程缓慢且不可还原。态度谨慎。
因此没有明显的暗示,情感吞噬了他的理智。他翻动着书页,当宣布庄园到访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之时,无论内心有多么惊喜,他只是抬了抬眉头。
Draco合上书,把羽毛笔放在他刚正在写东西的羊皮纸上,准备起身迎接来客。当他下楼的时候,脸上毫无疲倦,如同他的先辈们一样毫不费力浑然天成的优雅。他希望休息室的门是开着的,这样就无需停顿,他站立与离他的魔药学教授一臂之间的距离。他客气地微微点头,唇角的弧线传达着他的欢迎。
“教授。”
他的语气很是恭敬;对于这位年长者,再无其他情绪。他对于对方的出现表现出一种冷静,暗自窃喜地发现这与自己的面无表情相符。
他知道最好不要对于Severus的存在跟观念模式而导致的牺牲品表示出丝毫不安烦恼,反之他只是默默接受了它,他知道对方跟他一样戴着面具,无论是什么样的感情都掩藏在这张面具下,然而起码目前为止,Draco还不能分辨这究竟是什么。
“我怎能拥有如此荣幸……”
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好奇却没有责备。任何假设的火花一瞬间熄灭了。对于Snape,预测是不起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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