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小毛线吧 关注:204贴子:4,192
  淡淡的月影透过青壁纱窗,房内深郁的夜色被浸润成淡墨的素雅,隐约可以听到细碎的呻吟声,在淡漠的黑夜中挣扎翻滚。 

  金在中轻喘口气用力张开双眼,频繁的梦魇让他几乎有深坠其间,再也无法醒来的恐惧感。 

  每到半夜身体总是热热烫烫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冷受凉而发烧的关系,抿了抿干干的唇,口干舌燥的,好想喝水。尝试着动了一下身体,却酸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 

  金在中不止一次地懊悔自己为什么那么好奇,想看看被奸诈的武尊掠夺爱情的是哪位倒霉男子,自告奋勇地提出要亲自规劝武尊打消与邪派毒尊结亲的念头。 

  说真的,他对自己的武技智慧都很有信心,虽自知比不上武尊,但像毒尊那种会被美色(?)所迷的毛头小子他还不放在眼里。况且同去的还有金尊和琴尊,他几乎都可以想象得到毒尊见到他们时惊慌失措的表情了。 

  结果惊慌失措的竟然是他们! 

  太丢脸了!他究竟是什么时候中的毒呢,是初见毒尊时,就被他那绚妙鬼魅的眼神震住的时候,还是边喝茶边嘲弄毒尊的时候,或者是听到同去的某掌门被武尊打飞时所发出凄厉的喊叫声后诧异地看向窗外的时候……现在想起来他在毒尊面前竟然露出那么多破绽……害得他刚出府就被十四捉了去,哼,他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有天就会结交一些歪门邪道,等他回到家中,先扣住那小子的婚嫁,然后再用家主的命令让他亲自捉拿十四,哼哼,竟然让他扮作女人掩人耳目,纯粹不想活了! 

  想着十四被自己所谓的“好友”捉到时痛苦绝望的神情,金在中“嘿嘿”地冷笑着,直到感觉有些不对劲才发现,一直没有听到沈昌珉熟睡时的呼吸声,怨不得四周寂静得令人不安。 

  金在中这才慢慢想起来,吃过饭后,韩庚坐在床边给他把了把脉,而后让沈昌珉灌了他一碗黑褐色的苦苦的汤水,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便觉得困就睡了。后来……大概是因为这个屋子只有一张床,沈昌珉睡在别的房间里了吧。 

  真是的,他可是行动不便的病人耶,怎么可以把他一个人丢在无人的房间里,让他自生自灭,他要是半夜起夜怎么办?! 

  刚气愤地想到起夜,肚子就立刻不舒服起来了,金在中敲了敲墙壁,尝试性地叫了两声沈昌珉,焦急的呼声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显得可怜兮兮的,金在中皱了皱眉连忙住口。没有人应答,沈昌珉一定是在哪个房间里睡死了! 

  金在中体内怒火更旺,他双手用力地抓住被角,就差撕咬一番表示愤恨了……等等,金在中蓦然瞪大眼睛,用力……他的手臂竟然可以使力了! 

  金在中惊喜地看向自己的手掌,虽然灰蒙蒙地只能看到手的轮廓。他激动地深吸了口气,再次尝试着动了动身子,发现居然能够聚集起些微的力气,慢慢支起身子坐起来了。 

  没想到只是一碗药就能解他行动不便之苦?哼,他到小瞧韩庚了,原来他还是有些作用的。 

  他掀开被子,清冷的空气令他裸露在外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连忙拿起搭在床尾的衣袍披在身上。沈昌珉把他一直穿的锦衣外袍拿走了,体贴地给他换上了青色男袍,有些小的样子,大概是韩庚的衣物。他穿上鞋子,撑着床栏站起身来。 

  青白的月斜挂在屋角,散发出冰冷的光芒,残月背后是幽蓝的苍穹,幽深宽广而深邃,金在中抬头看天,深深地吐出胸中的郁闷之气,顿觉身体轻盈了许多。 

  脚边冬菊吐露芳华,淡香萦绕,金在中不及细看匆匆越过,凑着清晕的月光,朝屋后摸索而去。 

  即使再难堪的事情也需要别人帮忙的日子终于过去了,不用再被人抱来抱去,能完全掌控自己身子的感觉真好。 

  解决好自身问题过后,金在中又摸索着踏进院子里,才能自由活动的他,身子已经疲惫不堪,可是精神却很亢奋。在他眼中,暧昧不明的残月、幽沉深重的黑夜,寒冷刺骨的清风都自动转化为春暖花月夜,如此良辰美景,只有他一个人欣赏真是太过奢侈和浪费了。 

  “不知道沈昌珉睡熟了没有……哼,即使他熟睡了,我不能把他叫起来吗?!” 

  金在中脑中自然而然浮现出沈昌珉的身影,而这种时候被人想到的沈昌珉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金在中在两侧的厢房都找了一下,也没有找到沈昌珉。“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竟然要中毒未愈的我跑出来找他,哼哼,看我找到他以后怎么怎么他!” 

  冷风吹过,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紧了紧袍领缩着肩嘟囔了一句“好冷”。突然心生感应,他心中一惊,微微侧身,只听到身后金器破风尖啸的声音,无视他的移动,一点寒芒直指他的后颈动脉,杀气直透心底。 

  金在中手脚冰凉地站直身子,心中千转百回,心想是哪个仇人竟这么快得知他的踪迹前来暗杀他?要怎么样才能躲过这一劫?背后却响起了一个熟悉的男子阴狠的声音:“为了你可爱的生命,我奉劝你不要尖叫惹我不快,但我允许你说话,告诉我,沈昌珉在哪里?!”


25楼2007-08-13 09:57
回复
      沈昌珉惊愕地张大嘴看向韩庚,结结巴巴地问:“你、你说什、什么……合、合欢药……” 

      韩庚点头,却见沈昌珉呆滞的表情猛然一变,手指翻印如莲花般屈指微弹,一道劲风急射而出,灯烛遇风骤灭,屋内顿时陷入黑暗之中。少时,衣襟翻飞声便从屋顶破空而去。沈昌珉侧耳倾听,面色凝重。 

      韩庚因沈昌珉突然弹灭灯火蓦然一惊,但随即淡笑起来:“珉珉,不要那么紧张,这些人并不是冲着你来的,谨慎点儿是好啦,但草木皆兵就过分了点儿。” 

      “什么意思?莫非屋顶上整日有人飞来飞去还正常?” 

      韩庚拿下手套,弯腰再次点着灯烛。“不是整日,只是最近这几日罢了。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江湖上有人挑战‘百步惊雷’步云天的事,听说还要请你当见证人呢。明日就是他们比武的日子,附近一些多事的武林人大概怕赶不及,夜里全都飞来飞去地赶路,这间房子离步云天的府邸不远,被人光顾的次数的确比较多些。” 

      沈昌珉这次是真的惊诧了:“我怎么没有收到任何请柬让我去当见证人,就连步云天接受挑战的事情我还是前几日在客栈听其他客人说的,原本以为是江湖传言不可信,现在连你都这么说,我倒要去比武现场去长长见识了。” 

      “那正好,把金在中留下来,我看看能不能解得了他身上的热毒。不过好奇怪,你们共处一室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沈昌珉皱眉:“我怎么听你这话,一点儿都不中听哩?!” 

      两个大男人,应该发生什么?什么叫共处一室什么都没发生,还一脸遗憾地摇头。 

      “咦?”沈昌珉正在郁闷,却听到韩庚侧头发出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 

      “有人在屋顶飞也就算了,怎么会有人在院子里走动……还不止一个人……” 

      沈昌珉凝神倾听,触感延伸,果真听到有两人以上的呼吸声,其中一人的气息稍嫌凝滞浑浊,下盘不稳,似是久病沉疴的样子……另一人呼吸平缓柔顺,几不可闻,竟是高手中的高手,他并不奇怪有不速之客前来,却奇怪只稍会些拳脚功夫的韩庚竟然比他还先察觉有人进来。 

      “因为院子里的气味改变了,不请自来的人真的很讨厌,他们身上的气息会影响房中晾晒的草药……咦,其中一人竟然是……” 

      韩庚猛然推开窗子,沈昌珉想阻止却已来不及了,敌暗我明,还未交手,便已在布局上处了下风。 

      “小庚你实在太过鲁……” 

      沈昌珉猛然住口,是因为突然看到有人被粗鲁地推到院子里,那人踉踉跄跄地前冲几步,差点儿被自己身上的青色外袍拖曳在地上的衣摆绊倒,长长的如缎的黑色发丝滑落在肩头,垂落在地,抬起头,现出比天上明月更皎白的脸庞,竟然是金在中! 

      金在中的神情比他们更为吃惊,他的视线在窗前沈昌珉和韩庚之间徘徊了几次,咬牙切齿地说道:“三更半夜,你们两个,竟然还呆在一起?!” 

      好过分,他生气了!!


    26楼2007-08-13 09:58
    回复
        半晌,沈昌珉凝重的脸猛然一垮,苦笑着抓向后脑:“哎呀呀,下面的招式忘记了耶……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他身后的金在中差点儿滑到,幸亏扶住窗子才不至于出丑。 

        相互搀扶来的连文连武又重新摔倒在地上。 

        蒙面男子因沈昌珉前后表现的巨大反差而呆怔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只有房内的韩庚好心地提醒着:“记不住多温习几遍就好了,你就是不用心才会书到用时方恨少!” 

        沈昌珉笑嘻嘻地抓了抓脸颊,竟也无法反驳。 

        嘴角笑容未散,他腿部微曲,骤然发力,身子如箭矢般闪过连文连武,右手木刀封住蒙面男子左手上的长剑,左手握拳用力击向他不及防御的腹部。他的身形太过快速,竟然在别人视线中留下数个幻影。 

        蒙面男子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暗叫声“卑鄙”便曲腰后退,沈昌珉左手变拳为爪,手指上挑,“嘶啦”一声撕开蒙面男子面上的黑色布巾后,不进反退地又退回主屋窗边。 

        男子这才知道沈昌珉的真正举动就是看清他的真面目,却失了先机,不及遮掩。 

        青白的月光映照下,男子的容貌至少看得清三分,有些熟悉感觉的英俊相貌令沈昌珉惊异地叫了一声道:“呀,竟然是你!” 

        细眼如星,挺巧的鼻子,即使头发只是随便束了个发髻,没有玉簪金冠点缀,依旧英气逼人。只是才几日未见,他神情竟然憔悴得厉害,脸颊消瘦得现出了颚骨,眼中布满血丝,看向沈昌珉时,不掩其恨意和杀意。 

        “你,你是十四,说,小范在哪里?!” 

        沈昌珉顾不得护住身后中毒未愈的金在中和只有稀疏武功的韩庚,又冲上前去,抓住男子的衣领厉声叫道! 

        “谁是十四?!我叫郑允浩!” 

        男子愤恨地叫道。金在中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乱给人起名字也就算了,他可不愿让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叫那么难听又没有个性的数字! 

        “谁管你叫什么什么耗,小范在哪里?” 

        “郑允浩!” 

        男子挣脱不掉沈昌珉的掌控,翻腕现出袖中的剑刺向他的右侧肋骨,沈昌珉看也不看地手掌左移,抚向他的左肩,一扣一掰,硬生生地把男子的手臂卸了下来。 

        男子疼得冷汗直冒,却反而更为骄傲地笑道:“想知道你小书童的下落,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需用《毒步天下》来变换。” 

        沈昌珉瞪眼看了他半晌,终于道:“哼,当时你和在中在一起,应该不是杀害郝家全家的凶手,那本毒书给你也未偿不可,韩庚,把书拿过来。” 

        男子挤出笑容道:“那是因为杀害了郝家全家的是你吧!”他要忍辱负重,不要因小失大,先拿到书和套出沈昌珉的话后再作打算。却不知道他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眼中的恨意沈昌珉想装作看不到都不成。 

        沈昌珉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没有,我同郝家毫无瓜葛,没有理由和原因灭他满门,倒是你,和郝家有什么关系?” 

        郑允浩沉默下来,不知道沈昌珉是不是也用了摄魂术的关系,他说了他没有杀害郝氏全家时,他竟然真的相信了,而且还不可思议地冷静了下来,胸口郁结的愤懑和痛苦首次想倾泄出来,说给只有一面之缘的沈昌珉听。 

        “我是郝家的三少爷,在十月初十死的三十七人,是我的父母叔伯,兄弟姐妹,及两个还不满十岁的亲侄子。”


      29楼2007-08-13 09:59
      回复
          瞪着瞪着,他突然发现沈昌珉眼如秋水,唇如春花,肤如初雪,竟然美得连他这个绝世美人都不禁惊讶的地步,他怀疑地点了点沈昌珉的脸颊,心想他一定是施了法,要不他容貌未变,为什么他却突然觉得他变美丽了呢? 

          手指下的肌肤触感细腻滑嫩,微微沁有凉意,金在中的手指忍不住滑过他的脸颊,停在他的嘴唇上,天寒地冻,沈昌珉的唇微有干裂,他看不下去地摩挲着。 

          想要再凑近些看时,一双手却猛地压住他的额头,同时听到沈昌珉有些慌乱的声音:“你、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离、离我远点啦!” 

          金在中这才惊觉他的唇离沈昌珉的唇只有三寸的距离,真奇怪,他没事离他这么近干什么?不过许久未见沈昌珉慌乱的神情了,他不觉露齿一笑,见到沈昌珉的脸颊慢慢地羞红,眼神飘忽,心中不觉得意自己的容貌对他还是有影响力的,便满意地退开,心想下次再慢慢戏弄他。 

          郑允浩呆呆地看着金在中和沈昌珉亲昵的样子,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他们两……两个男人在别人面前毫不避讳地做……做出这些暧昧的举动,真……真是让看的人都不好意思了! 

          沈昌珉的心扑通扑通直跳,金在中笑起来犹如绿荷红菡,任性天真,害得他差点儿忍不住地想摸摸他、亲亲他。沈昌珉按住胸口,深吸一口气,想镇定下来,却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心中不觉一荡,“好香!” 

          那是一种奇特的香味,似乳香兰麝,柔媚芬芳,又如银囊泄香,清雅芳馨,香味若有若无,沁人心脾,沈昌珉又深吸了一口气道:“小庚,你是用了什么香料焚香,是木香、蕙香、都梁香还是迷迭香呢?好好闻。” 

          “我没有焚香啊,而且这屋子里哪里有什么香味。”就是有香味,也是菖蒲酒的酒香。 

          “可是真的很香啊。”沈昌珉看向金在中和郑允浩,结果他们都摇头说没有闻到香味。 

          不解地摸了摸鼻子,难道是他的嗅觉出现了错误?

          “哦,那十四接着说以后的事情吧,小范在哪里……” 

          “是郑允浩!”郑允浩瞪了沈昌珉一眼纠正道。照理说金在中身中奇毒,只可勉强走动,而沈昌珉刚刚才露了一手“宝相红莲”的秘技,谁强谁弱一目了然,沈昌珉应该更令人敬畏才对,可实际上却是郑允浩对金在中敢怒不敢言,而对沈昌珉却一点儿也不怕。在他看来,若是勤于练功的话,到达沈昌珉目前的水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他却有着沈昌珉永远赢不了金在中的感觉。 

          这时连文走进屋内,朝郑允浩行礼道:“公子,现在已近丑时,你已经连续多日困顿劳累,若是今日再不歇息好,明日比武,一定会是你输。” 

          “明日比武?”沈昌珉好奇地看了憔悴的郑允浩一眼:“和谁比?” 

          “……‘百步惊雷’……步云天……” 

          沈昌珉一惊差点儿摔到凳下,真是巧合啊,不,真是不知道郑允浩是怎么想的,对方可是江湖上排名第七十八的人物哎,可不是路上随便就能打倒的阿猫阿狗,考虑到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他即使实力较强准备充分也不一定赢得了,况且他现在心神不宁,情绪失常,心身俱疲,还不知死活地找他打了一场。庆幸的是他只是点到为止而已。 

          不过照郑允浩现在的情况,他明天根本就不用去现场观看,也可以预测到明天的赢家绝不会是他! 

          “……输也无所谓!”郑允浩抹了把脸疲惫非常地说道,“我现在只想找到杀害家人的凶手,这种比武真是无聊之极!” 

          “那你为什么会想到挑战步云天的!你这种想法不但是对对手的污辱,而且也让自己处在一个危险的境地。”沈昌珉怜悯地看着郑允浩,在他说了“输了也无所谓”后就完全地输了。他自从创建了“笔友会”后,或明或暗地看了不下百场的生死决斗,看多了某些实力较强的武者因为或自大或不自信或没有战意等这样那样的心理因素而引恨战场,失去以前辛苦挣下的名声,更有甚者是整个人生都停止运行。郑允浩还太过年轻,不明白以这样消极的心态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做不成! 
        


        32楼2007-08-13 10:01
        回复

            “怎么想到挑战他的?”郑允浩对沈昌珉的告诫置若罔闻,他盯着跳动的火烛轻笑一声,不觉让人有惆怅的意味,“是朋友让我挑战的……他说我苦学武技十多年,不知道自己的水平究竟怎么样,最好的作法就是找江湖上成名的人物比武,看看自己的实力究竟在哪里。我们先是找了几名排名百位以外的人物,很容易便战胜了,在一个月以前,他让我挑战‘百步惊雷’试试,当时我们多么快乐啊,现在却……” 

            “你想找到他很难吧。”金在中浅抿了一口酒,突然凉凉地开口说道。 

            只是一句话,就抓住了郑允浩的全部注意力,他猛然扭头看向金在中,压抑着声音说道:“你,想说什么?” 

            金在中耙有些凌乱的发捋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展颜笑道;“若是你能赢得了步云天的话,我就让你进入金家,让你参加有天的婚礼,要是输掉的话,就不要再和金家有什么瓜葛,你,要不要赌!” 

            一般金在中露出明灿灿的笑容,问别人要不要怎么样时,被问的人多半会选择不要,在他的笑容面前即使原本有十分把握的人也很难再继续保持信心。但是这次郑允浩却答应了,他需要再见他一面,问清楚为什么,才会死心! 

            郑允浩干脆地起身,决定回客栈好好休息,这时沈昌珉却急急忙忙地叫住他:“喂,十四,你还没说小范在哪里呢!你说只要书给你了你就会说出他的下落的。” 

            郑允浩停下脚步,抱歉道:“对不起,我当时是抓到他了,但是他实在太过狡猾,有好几次都差点儿被他算计到。等我制服他回去时发现你和在中都不见了,我连忙向前赶路,想追到你们,却在到了寿州时,因为一个没留神,就让小范给逃了,找他的时候遇到了连文、连武,这才听到家人遇难的事情。我因为太过震惊伤心,也顾不得再找他,连夜就赶回颖州,和官府协商先让家人入土为安。连文、连武很快查清了书是被‘笔友会’的人拿去了,稍一审讯便问出了你在庐州的地方,我们又连天加夜地赶到庐州,见到你才知道曾经见过一面又交换过姓名的。因为我用的是假名,没有想到你用的反而是真名……” 

            听到小范不在郑允浩手上,沈昌珉反而松了一口气,小范冰雪聪明又见多识广,现在必定已经安全地回去了。 

            “对了,我一直好奇,什么毒那么厉害竟然让毒龙圣女都无法解开,你知道是什么人配制的吗?”突然想到郑允浩一直没有说出来给小师妹毒药的人是谁,沈昌珉很是好奇,他拿到《毒步天下》后想要报复的人到底是谁呢? 

            郑允浩的身躯蓦地震动了一下,他看向窗外,手指紧握,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沉声回答:“是布天门!”


          33楼2007-08-13 10:01
          回复
              房屋内虽然清冷,但比起屋外来却是少了寒风吹袭,感觉温暖了许多。 

              金在中找了油灯点上,袅袅轻烟舒卷而上,他手护灯火走到床边坐下,把油灯随手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拍了拍身边的床榻说道:“来,坐到这里。” 

              “哦。”沈昌珉和金在中同处一室处惯了,听到他亲昵的招呼也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就要走上前,这时却又嗅到一股异香,不觉停步,疑惑地看看四周。 

              比在青衣书房里嗅到的更为浓郁,香馥馥的异常撩人。 

              “你怎么了?” 

              见沈昌珉的神情变得奇怪,金在中疑惑地问。 

              “有香……”沈昌珉看向金在中,突然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把外袍脱了,青袍窄袖中露出如玉皓腕,修长的手指正在解头上有些凌乱的发髻,因为低着头,一双眼吊着看向他,黑幽幽的深魅如海。沈昌珉胸口一窒,竟悄然移步上前,轻手轻脚解下他的发髻,如缎的黑发由手指间丝丝滑下,弯下腰握住一缕发丝,放在鼻端轻嗅,轻声说道:“这香味,是你身上发出来的。” 

              腰间一紧,却是金在中的手扣住了他的腰,嘴角噙着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大胆呢,这我就放心了。” 

              见金在中笑得轻邪诡异,他的手更是若有若无地向他的腰上摸去,沈昌珉这才发现他握着在中的发,整个人却被环入他怀中的姿态有多么不合时宜,他低低地惊叫一声,松开手指后退两步,躲开金在中的掌控。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只要一闻到那个香味,整个人好像都不是自己了,心口狂跳,身子发热,见到金在中……总想亲近,为什么会这样呢? 

              金在中见他躲开,不知为何怀里变得空空的有些失望的感觉。真没趣,要是沈昌珉反应慢些就好了,他的身子到是暖暖软软的很好抱呢。 

              金在中斜靠在床头,长长的腰带已经解开,衣袍斜襟大开,露出里面白色的短衣和短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耳尖地听到对方疑是吞咽口水的咕噜声,他不由得露出满意的微笑,犹如等待猎物自己进入陷阱的高傲猎手,他伸出手慢慢地把长发顺到耳后,雪白的手腕上的水晶链子在灯火下流转闪烁,映出满室华彩。“你想到金家参加有天的婚礼,也不是不可能哦。” 

              沈昌珉此刻早已被金在中美丽的容姿迷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当下随口答道:“那我要怎么做呢?” 

              “和十四一样,我也和你打个赌吧。”在灯下的金在中如花朵般艳丽香暖,“你说十四明日比武是输还是赢呢?” 

              “当然是输了。” 

              “那我就赌赢好了。若是十四输了,我便亲自写下请柬,请你大大方方地去金家做客。但若是十四赢了的话……” 

              “怎样?” 

              “见你这么想去,我便通融一下,你可作为我的贴身小厮随我到金家参加小天的婚礼,惟一的条件是所看到的一切都不可说、写出去!” 

              金在中展开艳丽的笑容:“你,是赌还是不赌?” 

              无论输赢他都可以去金家呢!虽然有些奇怪金在中变好心了,但是也许他是因为自己才特别通融的吧,再不答应就是傻瓜了。 

              被金在中美丽的容貌迷惑了心智的沈昌珉喜滋滋地同金在中击掌盟誓。 

              “我赌了!”


            35楼2007-08-13 10:02
            回复
                小雪后十五日,斗指壬,为大雪。 

                意思是指深厚的积寒到了这个时候便会变成大雪,阴气还未到极限但阳气也未萌动之时。 

                有一个人心中就堆积着深厚的寒雪,从一开始行路后,便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初时还见他可怜,到后来啰嗦得连好脾气的韩庚都想大叫着让他住嘴! 

                “别人吃肉我喝汤,别人坐车我走路。怎么会是这样呢,莫非是我的眼光出现了错误?” 

                沈昌珉一脸悲凄,遥望落日悲叹。他头戴狗皮小帽,耳朵用毛茸茸的护耳护住,颈子上围着毛领巾,身上穿着毛皮坎肩,腕部小腿处都有皮毛护腕和护腿护着,脚上踏着靴子,据说极北方的蛮子为了防寒都是这样穿的(好乖)。 

                “哼哼,还躲避现实不承认自己赌输了吗?”在马上的金在中冷笑。自从他能自如走动以来便不再坐马车,照他的说法好男儿就是流血不流泪,骑马不骑驴——但沈昌珉还是骑着他以前的那匹小毛驴,未觉得有何不妥,至于金在中,沈昌珉认为他不过是想显摆罢了。 

                “我不明白不明白……因我与允浩对阵还未足一招,只知他不善用剑,其他武技我还未明了,但是步云天我却是知道的,他善使长枪,名曰雷霆,对敌时善强攻,百步之内必用‘雷霆万钧,一击致命’之招,用雷霆一击之势让敌人气势尽失。所以他才会被称为‘百步惊雷’,他心态沉稳,不怒而威,武技虽少有天才之作的评价,但重在扎实稳重,八十七位只是保守的排名。而允浩心郁未解,疲累未消,意志低沉,怎会接住步云天的雷霆一击!” 

                金在中又是一阵冷笑:“你只知允浩心郁未解,疲累未消,意志低沉,那步云天难道不会有情绪低沉的时候吗?况且他是被挑战者,身在明处,允浩在要挑战时必定仔细研究了他的所有武功,挑出了他武功里所有可能出现的错误,连和允浩对阵一招的你都不明白他的底细,别说连见都没见过允浩的步云天了。而且你怎知允浩不会化悲愤为力量?又怎知步云天不会气势尽失,兵败山倒,一败涂地?” 

                “……”沈昌珉眨了眨眼看向金在中,“你,好像在开始就对步云天有很多意见呢。” 

                金在中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他就是不爽沈昌珉夸奖别人,只是排名五十名之后的人物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而且你和步云天很熟吗?要不怎么知道他情绪低沉,气势尽失?” 

                “……是猜想猜想啦!江湖上谁都知道他最近和他老婆闹得不太愉快,想也知道他没有什么心思比武了。” 

                “但是我不知道啊。”沈昌珉疑惑地说。这种别人家的家事,即使部下没有呈报上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让他奇怪的是,金在中怎么会知道别人夫妻感情不和的! 

                “哼,只能说你孤陋寡闻……”也明白自己说的这句话有多么牵强,金在中又以权压人,“你现在不过是我的小厮,哪有小厮对主人这样问话的!” 

                听到金在中这句话后,沈昌珉又有想落泪的感觉,他怎么会中那么明显的赌局圈套,原本还以为金在中好心,现在想想却发现无论金在中和允浩还是金在中和他的赌局,全是不公平的。因为这两场赌局,金在中即使输了也没有任何损失,不过多请两个人去做客而已!况且他决不会全输,必然会赢他们中一人!允浩赢了就不用说了,他输了却要做贴身小厮的! 

                沈昌珉有苦说不出,只能瞪着金在中美好的侧脸,嘴里嘟嘟囔囔。 

                “大骗子!” 

                却不料金在中耳尖地转过头,瞪着他道:“小珉儿,你说什么?!” 

                沈昌珉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却不是风冷大寒的缘故,他哭丧着脸,委委屈屈、软软绵绵地叫了声:“公子……”不要叫人家小珉儿啦! 

                这时韩庚看向远处的城楼,浅笑着打断沈昌珉未说完的话:“珉珉,金家到了。”


              36楼2007-08-13 10:03
              回复
                  耳尖地听到门外细碎的脚步声,沈昌珉连忙把写满字的纸折好放到怀里,这时门扉轻扣,是年轻少女清脆的声音:“珉哥儿,家主请你到厅堂去一趟,说让你快些,去晚了要罚的。” 

                  “知道啦知道啦。”沈昌珉顾不得洗刷毛笔,便随手扯了一卷青竹笔帘包住笔身,随便插在了笔筒里,墨砚也是随随便便地一盖,弄了一手一身的墨汁都没有发觉。 

                  打开门扉,他冲着门外的少女讨好地一笑,“娇歌妹子,怎么好意思让你来叫我,真是麻烦你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少女娇歌抿唇而笑,“到是你以后在家主身边了,可要好好照应我们这些小丫环呢。” 

                  沈昌珉随他走出内院,嘻嘻地笑着道: “我可是新来的什么都不会的,你们照应照应我才是真的。” 

                  娇歌笑着看了他一眼,“那怎么敢当,其实你的模样和年龄并不像做小厮的人呢。” 

                  颊边几缕发丝滑落,沈昌珉感觉到痒地抓了抓脸颊,而后把头发顺到耳后无奈地道:“没有办法,谁让我和金在中打赌输掉了,愿赌服输,只能当他的贴身小厮了。” 

                  娇歌笑容依旧,心中却是暗暗地吃惊,这个新来的小厮竟然可以直呼家主的名讳;不知道打赌之前和家主是什么关系,当下也不敢小瞧于他。 

                  “前面就是堂厅了……”娇歌招呼沈昌珉上前,扭头看到他的脸时却忍不住“扑哧”一笑,当时就把他笑得莫名其妙。 

                  “怎、怎么了?”沈昌珉连忙用手摸了摸脸,并用力蹭了蹭,是他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要不他为什么盯着自己的脸边看边笑。 

                  “珉哥儿哎,不要再蹭了,越蹭越脏耶。”娇歌忍住笑从怀里拿出绢帕,踮着脚擦沈昌珉脸上的几道黑手印,离得近了,才发现沈昌珉脸上的皮肤很细腻,竟比她这个女孩子的皮肤还好。似是不太习惯别人靠得太近,沈昌珉的身子僵僵直直的,还有向后退的样子。大概第一次被女孩子这样温柔地对待,他的脸慢慢地浮现出一层红晕,看起来极为可爱。 

                  娇歌一瞬间竟然看呆了,帕子也有越擦越慢的趋势。 

                  “我道你为何这么久还不来呢,原来竟陷到温柔乡里了!” 

                  前方响起阴恻恻的声音,娇歌身子一震,忙抓住帕子转过身,“家、家主,珉哥儿脸上有墨汁印,娇、娇歌才给他擦拭的,并不是有意拖延时间。” 

                  沈昌珉措眼看去,站在回廊朱栏内的人正是金在中!他内穿绢丝白袍,领襟处绣有金丝花草图案,腰缠五彩丝线织就的长长的腰带,在身前折了两折,拖曳到袍摆,外穿色彩鲜艳的织锦外袍,上绣对比强烈、线条对称的花卉图案,色如流彩归霞,不同于中原布锦的朴素之风,显得张扬绚烂之极。更衬得金在中面如冠玉,艳若桃李,看得沈昌珉的口水几乎又要流下来了。 

                  金在中看也不看娇歌一眼冷哼道:“给我退下。” 

                  娇歌匆忙站起来恭身后退,快离开庭院的时候,她小心地抬头看了沈昌珉一眼,发现他对自己的离开根本没有在意地还在呆呆地看向家主,心中不由得同时升起奇怪和惆怅的感觉。 

                  狠狠地瞪了沈昌珉一眼,金在中道: “给我过来啊!” 

                  沈昌珉听话地离开小径,穿过绿萼梅、瑞香桃、紫薇等庭院盆花,直接走到金在中面前,按着朱栏,一抬脚跳进回廊里。 

                  对着金在中嘻嘻地笑了一阵,沈昌珉才害羞地道:“你这袍子真好看。”人更好看哦。 

                  金在中却没有听进他的赞美,而是伸手抓住沈昌珉的下巴,朝右偏了偏看向他的左颊,他脸颊上的墨汁印已经变得淡了,而且还散发着一种好闻的香味。闻到那种香味,金在中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怒气直上心头,当下冲动地抓起袖子就朝沈昌珉的脸上蹭去。 

                  他也不想想,自己的外袍以棉纱为经、以五彩丝线为纬的艳丽织锦,上面丝线纵横交错凸凹不平,用这种袖子给沈昌珉擦脸,差点儿把他的脸蹭下一层皮去! 

                  沈昌珉嗷嗷乱叫地抓住金在中的手腕,“疼、疼死了,住手啊!” 

                  金在中这才看到竟然把沈昌珉的脸蹭得通红,他连忙放下袖子强词夺理地说道:“谁让你来得慢了,这是对你的惩罚。”同时暗暗心惊为什么在沈昌珉面前就沉不住气呢。看到他就想生气,却又不是在恼他,真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 

                  沈昌珉擦着自己的脸,一脸委屈的表情,他到底招谁惹谁了啊。 

                  金在中看他擦着脸,想到沾到他身上的香气,心中又一阵气闷,他解下自己腰间的玉色琉璃熏香镂空金球挂到沈昌珉腰上:“呐,这个给你,给我好好地保管着,我会让人给你拿一盒‘冰片’来的,若是你身上再有其他人的香味,我就……我就……”金在中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有效的威胁方法来,最终又冷哼着表示:“总之你以后不要让别人轻易地靠在你身边,明白了吗?” 

                  “不要靠在身边?”沈昌珉表示置疑,“怎么可能啊,你们快快乐乐地靠在一起说话,却要把我孤零零地冷落在一边,我才不依呢。” 

                  金在中又瞪他:“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小厮,我叫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哦。”沈昌珉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心想,不让我和仆人们靠得太近是怕我问出你们金家的秘密吧,我在你面前离别人远远的,你不在身边我就不能和别人说话了吗?你总不会让我整日呆在你身边不让我离开吧。到那时候我再这样那样打探消息……想到得意处,他竟暗暗笑了起来。 

                  见沈昌珉露出贼贼的笑容,金在中暗自冷笑,哼,以为他不在身边就没有办法制住他了吗?家里的琐事那么多,随便扔给他一两件也会让他从日出忙到日落的。 

                  金在中给沈昌珉挂好镂空熏香金球,拉住他的手道:“跟我到前厅,不要让别人等得太久。”


                39楼2007-08-13 10:04
                回复
                    有些诧异金在中竟然会主动握住别人的手,不过那个“别人”是他,他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金在中手指修长,五指指尖都有薄茧,不知用的是什么兵器,但应该不会同他一样都用刀。 

                    金在中虽然长得艳丽无双,穿了男子衣袍的他却不会再让人认为他是女子,他长长的发挽成高髻,斜插了三只脂白玉簪,露出轮廓优美的脸庞和美丽的长颈,莹亮的眼幽深美丽,眼神并不特别凌厉冰冷,但是别人看到他的眼后,总之忍不住要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金在中拉着沈昌珉走进前厅,房间内已经站了三四个女子,她们穿着的服装多为青白两色,但是短宽的袖口和裤脚都绣有寸宽的五色花梅条和丝绣花条,看起来仍然有艳丽的感觉。耳上吊金银质耳环,手腕戴银质或玉石手镯,手指戴金银戒指,胸前挂“牙钱”,上系有银练、银铃、银牙扦、银珠子等一大串。沈昌珉瞪大眼睛看着这些女子,怀疑她们把全部的家当都戴在身上了。 

                    “这位是土家的洛夫人,她是土家最好的织锦师傅。过几日就是小天的婚期了,你却连一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现在再重给你绣制衣服的话已经来不及了,我就请洛师傅过来,让她看看能不能把我曾订做的两三件服装修改一下给你穿上,来,让洛师傅给你量量肩和腰的尺寸。” 

                    洛夫人身后的几名土家少女手上捧着几件折叠起来的衣服,里袍多是素色,衣襟袖口和衣摆都绣有精美闪亮的图案,外袍全是艳色织锦,花样繁琐精细华贵,可以看出织出这样的锦布来必定花费了不少功夫。 

                    洛夫人给沈昌珉量了身高、肩和腰的尺寸后,暗自赞叹这个孩子身子虽稍嫌瘦弱,但仍然算是标准身材呢。 




                    金在中没有想到会在屋外等那么长时间,本来他觉得两个男子,没有什么好避讳,可是沈昌珉偏偏很害羞。他只好退出来,背负着双手在屋外踱来踱去,从彩霞满天等到夜幕降临,等婢仆把屋檐下所有的灯笼都点亮以后,才听到“吱呀”一声,门扉开启,一个打着哈欠的华服青年被人从屋里推了出来。 

                    “嘿,你还在等着啊,你一定也很累了吧。” 

                    沈昌珉随便地挥了挥手朝靠坐在朱栏上的金在中打了个招呼,又捂着唇打了个哈欠,冬日天冷,困得也早,好想进被窝里睡觉呢,却不知金在中第一次见到他穿着整齐的模样,竟然看呆了。 

                    沈昌珉平时懒懒散散的,头发总是被风吹得凌乱,身上穿的白色袍子也松松垮垮得像是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穿的,给人懒懒散散的印象。而此时不知洛夫人施展了什么妙手,竟然把他雕琢成这般醒目俊秀的模样。(因为基础在那..) 

                    一向凌乱的发被一丝不苟地向上梳成发髻,以金线绣制的发条编束,发髻两边插着两枚乌木簪,发条在长髻上缠绕了几圈,沿着脸颊垂下来。沈昌珉因为犯困的关系,神情呆滞,双眼迷蒙,极为可爱。他身上穿的是修改过的服装,斜襟收腰窄袖的长袍很好地展现了他有些纤细的腰身和高挑的身材,既精美华丽又简单利落。 

                    金在中满意地拍了一下手道:“这个样子做我金在中的小厮,才不至于给我丢脸。管事已经催了好几遍让我去招待宾客了,你作为我的小厮就来给我斟酒好了!” 

                    “哎?” 

                    金在中不由分说地拉起沈昌珉就向九间厅跑去,半晌才响起沈昌珉反应过来的惨叫声:“不要拉我,我要去睡觉啦!”


                  40楼2007-08-13 10:05
                  回复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酒虽然不是兰陵美酒,碗却是真真正正的鸡血玉碗,金在中至九间厅时,宾客已经来至九成,他也不多说,扬手让人倒酒道:“慕容因琐事缠身,怠慢各位了,我也不多说,先自罚三大碗酒!”

                      豪气地饮下三碗酒,引得满场宾客的喝彩声,来的人自然多是金家的交好,小小的不快在金在中爽快的认错下顿时烟消散。

                      金在中让人撤下所有桌上的开胃小菜和开胃清酒,上热菜美酒。在周围候着的金家的美婢俊仆迅速上前撤菜上箔,动作轻柔训练有素,不一会儿,充满湘江特色的热菜上满了八仙桌。美酒斟入鸡血玉碗中,荡漾着奇特的红色花纹。

                      由酒宴的排场知道金家的好客程度,待客的九间厅内摆放了十桌酒席,竟还不够,派人在院子里掌上宫灯,又摆上十桌。一桌上坐六到八人不等,热热闹闹的足有百十多人。

                      站在金在中身后的沈昌珉打量着厅内的十桌宾客,发现多数人他都不认识,和金在中同坐一桌的有几人无论容貌和穿着还不像汉人,到像是金家城旁边的少数民族。看他们神情高傲,穿着显贵的样子,在族内的地位应该也不低。看来,金家族和周围的少数民族的关系也很不错呢。

                      整个九间厅只有三桌汉人,武功好像都不弱的样子,但看他们神态规规矩矩的,又不像武林人物反像财大气粗的乡绅,郑允浩和韩庚也在这些汉人当中,看来只是顺带着请了他们。而韩庚他们看到沈昌珉时却也可怜他竟然真的做了别人的小厮。

                      看其他几桌客人的穿着打扮,沈昌珉只认得有一个是苗族,一个是土家族,其他的就不清楚了。这些人只是族人们坐在一起,并不像汉人那样彼此间会互打招呼,谈笑风生,而是壁垒分明,彼此眉目之间竟还隐隐有些敌意。

                      听金在中和他们的谈话,大致可以明白,这些人和金家都有生意往来,而且既是大客户也是最重要的合作伙伴的就是和他同坐一桌的苗族的酋长和土家族的大土司。

                      其中土家族的大土司抬眼著了看金在中身后的沈昌珉,缓声问道:“这位是……”

                      “哦,这位只是我的斟酒小厮而已。”

                      大土司见如此丰润内蕴的人物还只是金在中的斟酒小厮,不明白这些汉人是人才太多还是识人不用,不过这些事和他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便不再注意沈昌珉。

                      几人的谈话又转向了明年井盐的蒸煮和盐运,金家有取得官家制盐的授权,几乎算是垄断了整个湘江的盐类市场。沈昌珉听着实在无趣,而且巴陵美酒自己是能看不能喝,心想还不如回去睡觉呢。

                      虽在应酬,金在中的心却一直偷偷瞄着沈昌珉,看他强打着精神在一旁伺候,于心不忍便早早结束了宴席。

                     “小珉儿。”

                      “什么事?”沈昌珉已经困得直接靠在墙上半眯着眼想打瞌睡,听到金在中的问话也只是懒洋洋地反问一句。

                      “要说‘是’!”金在中忍不住纠正他的用语,“我有些累了,你扶我到淡日蒸香阁,我想休息一下。”

                      “咦,要回去睡觉了吗?”沈昌珉终于有些清醒地直起腰,“我好困,你可要走快点儿啊。”

                      “……”金在中真想暴踢沈昌珉一脚,有他这样做小厮的吗?一点儿也不知道体恤他中毒未消、劳累过度的身体!

                      “走了啦。”这次是沈昌珉拽住金在中的手向外走去,金在中不想示弱地快走两步到他前面,功力还没有恢复的他便忍不住喘起气来。

                      朴有天总觉得大哥和他新收的小厮之间的相处有点儿奇怪。虽然说小厮在大哥面前总是一副散漫的模样,但大哥认真的个性能够忍受他的散漫却很让人吃惊,而更吃惊的是,他刚才看到沈昌珉牵起大哥的手,大哥竟然没有甩开小厮的牵手。朴有天想不明白便不再深想也跟着走出了屋去。


                    42楼2007-08-13 16:49
                    回复
                        小跑步地追上有天的脚步,郑允浩有些不是滋味地想,以前他们游历江湖的时候,有天从来没有走这么快过,他们都是肩并肩地游山玩水或策马飞奔……到底因为什么有天突然改变了态度呢? 

                        “小……有天……”郑允浩尝试着叫了一下。 

                        “……什么事?” 

                        虽然语气还是冷冷淡淡的,但是有天却应答了。郑允浩鼓足勇气说道:“我……我和你哥哥打赌,你哥哥说要是我赢了‘百步惊雷’就不会再阻止我和你交朋友,结果我赢了呢。” 

                        “……” 

                        “我……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大哥一直都没有阻止过。” 

                        “哎?” 

                        “我只不过用大哥作为借口想和你分开罢了。” 

                        “……”郑允浩震惊地瞪大双眼,猛然停住脚步,失声问道,“为、为什么?” 

                        “只是厌烦罢了。”朴有天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郑允浩,“只是厌烦了好友间的游戏而已,我们金家怎么说也是武林四大家族之一,我怎么会自贬身价地和邪派弟子相交,只是开始见你初入江湖时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感到好玩而已。你倒是粘上来以为就是我的好朋友了。还有这次我要成婚也不是大哥逼我的,我同谢清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本就是要娶他……” 

                        “不要说了!”郑允浩痛苦地大叫一声,冲到朴有天面前,一记重拳击向他的下巴,朴有天避之不及,脚步一踉跄地侧面摔倒,郑允浩压到他身上,举拳用力打向他的脸,“你混蛋,你混蛋!你以为你是金家的人就很了不起吗!垃圾!垃圾!” 

                        朴有天措手不及地被击中了好几拳,他被打得恼了,抓住郑允浩乱无章法的拳头,狠声地说:“你不要得寸进尺,再打我就不客……” 

                        嘴角突然试到滚烫的液体,他吃惊地看向郑允浩,暗魅的夜,泛着水泽的双眼,只看得到轮廓的脸庞,却清楚地看到泛着银色光芒的泪痕,朴有天头脑一阵昏眩,手中一轻,郑允浩已经挣脱掉他的钳制站了起来。 

                        强制着自己绝对不要哭出来的悲伤压抑在嗓子眼儿里,变成悲伤的呜咽,郑允浩后退几步,泪眼朦胧地看不到任何东西,他转过身踉踉跄跄地离开,没有回头。 

                        不要哭,不要哭,不值得为这种事哭,只是又成为单独的一个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朴有天呆呆地坐起身,耳边皆是郑允浩如泣血般的悲鸣,他只是,想保护自己罢了,才没有什么错误!但是心脏如锥刺般的疼痛又是怎么回事? 

                        朴有天呆坐了半晌,微风吹过,他突然心生感应地猛然跳起身同时一个后空翻,跳至路旁,只听“咄咄”两声轻响,他刚才所坐的泥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砸了进去,因为天实在太黑,朴有天无法看得清楚。 

                        他警戒全身,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同时心中惊讶万分,刚才是对方不小心泄露出丝丝杀气才令他心生感应逃过一劫,但是这是他的家,里面住的都是金家的至亲好友,怎么会有人要杀他呢!难道会是郑允浩?不,不会是他,要是他的话,会堂堂正正地朝自己挑战,才不会作这种背后偷袭的事情。 

                        那么隐藏在最上春居中想杀他的人到底是谁?是只想杀他一个还是想对整个金家的人都不利呢?刚才郑允浩才从这里跑出去,会不会也受到袭击了…… 

                        冷汗由额角滴下,朴有天双手自然下垂,一对铁尺由袖口滑出,紧握在手中。 

                        而这时,一道寒光却刺向他的后心……


                      45楼2007-08-13 16:51
                      回复
                          身子剧烈地摇晃着,沈昌珉迷迷糊糊中听到金在中那可恨的声音:“沈昌珉,小珉儿,快起来快起来。”沈昌珉充耳不闻地扭过身,朝床内靠了靠,抓住棉被捂住头继续睡。 

                          被子被粗暴地剥开,嘴巴和鼻子都被用力捂住,沈昌珉这一刻无比遗恨自己为什么不练习龟息大法,不到半刻种的时间,他终于憋不住地猛然张开眼,拨开捏住自己鼻子、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先用力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才冲金在中叫道:“大少爷,你又想做什么了?!” 

                          “我饿了,给我到厨房拿些东西来吃!” 

                          “啊? ” 

                          “还有,记得熬些热汤,我很渴。” 

                          “你,你,你竟然让我在这寒冷的冬夜里离开温暖的被窝!你于心何忍!” 

                          “什么忍不忍的。”金在中抓起衣架上沈昌珉的衣服扔到床上,伸手把沈昌珉从被窝里拽出来,“快点儿穿上衣服出来,天要不是这么冷,我还要你起来做什么,早自己出去找吃的了。” 

                          “……”沈昌珉指着金在中,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金在中把沈昌珉赶下床,下一秒钟他已经爬进他的被窝中,喜滋滋地说:“好暖和哦,我无论在床上躺多久,被窝还是凉的。心火却是很旺,总是口渴。以后我就让你帮我暖被好了。” 

                          沈昌珉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冷静下来,才不至于把巴掌拍到金在中那张漂亮的脸上。 

                          认命地穿上棉袍,系上腰带,穿上锦色外衣,还是觉得很冷,金在中整个人缩到被窝里,只剩下一张脸,他动了动身子,伸出一根食指,朝室内指了指道:“我床边的衣架上有件白狐皮披风,很挡风,你多穿两件就不会冷了。” 

                          沈昌珉找到金在中的狐皮披风,不客气地穿在身上,他戴上披风上的兜帽,打开门走出门外,清冷干燥的空气令他忍不住哈了哈手、跺了跺脚,又缩了缩自己的身子。他解开挂在门楣的红色灯笼,借着微红的烛光朝厨房走去。 

                          “哼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臭金在中,必定有你做我小厮的那一天,到时候看我怎么折磨你。” 

                          面对冷酷的现实,沈昌珉逃避似的对未来的生活展开幸福的幻想。这时他突然听到院外有全力奔跑的声音,是谁深夜不睡觉在外面折腾?沈昌珉好奇地打开院门探头朝外面看了看,发现一抹灰影一闪而过。 

                          沈昌珉皱眉:“看背影有点像十四……真不明白他半夜不睡发什么疯哦。” 

                          也许十四的习惯是半夜起来练轻功吧,沈昌珉摇了摇头,心想,武林人物真是千奇百怪啊。


                        46楼2007-08-13 16:52
                        回复
                          草色新雨中,松声晚窗里。 

                          夜听风雨楼。 

                          静静地掩在青松翠竹后的精巧楼阁,因为主人突如其来的受袭,而变得嘈杂繁乱。 

                          由房内朝窗外望过去,夜听风雨楼室外高悬的红色灯笼在寒风中摇曳,透 
                          露出不祥的血色光芒,沈昌珉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心中冷气蔓延到四肢。 

                          听到金在中的声音,沈昌珉哈了哈冰冷的手指转过头。寝室分为内外两室,中间以青色纱帘相隔,因为进出人群太多,已经用帘钩勾束起来,因此他可以毫无阻碍地一眼看到内室。床前围了一堆人,大都是金家子弟,金在中就在人群中间。他弯着腰关心地看着重伤的弟弟,不时轻声地向身边的韩庚打听弟弟的状况。 

                          无视其他忙得团团转跑上跑下的佣人射向他的惊诧怀疑和责难的眼神,沈昌珉翘着二郎腿坐在麒纹狮角凳上,旁若无人地拿起八仙桌上的紫砂壶,倒了一杯茶水,无聊地喝着。 

                          金在中扭头不知道在和弟弟金悦瑜说着什么话,室内烛影幢幢,金枝秀华,他的侧脸在烛光的照映下,浮现出奇妙的温柔神情,像是寻常人家溺爱弟弟的哥哥一般,绝美的脸上因为有了这种感情而变得更为美丽,在他周围弥漫着平稳安宁的气息,金家的人也因为在他身边而渐渐消除了焦躁不安。 

                          沈昌珉放下支腮的手,坐直身子看向金在中。 

                          现在的金在中不同于初次见面时那么毒牙利齿。 

                          也不同于再次相处时那么任性无理。 

                          更不像私下相处时的媚惑和暧昧。 

                          偶然见到的冷漠神情,宴请宾客时的谈笑风生,还有现在的温和表情,到底哪一个才是金在中的真实面容?或者是所有的一切才组成这样一个迷一般的金在中? 

                          “昌珉。” 

                          金在中笑吟吟地叫他,不是他看惯的任性、冰冷和讥诮的笑,而是带点儿温暖、宠溺和阳光般绚丽的笑,连和平时一样命令的口吻也变得易于接受了一点儿,“你过来一下,同时给我拿把椅子过来。” 

                          就像被什么刺中了一样,沈昌珉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左胸,金在中的笑容太过耀眼,令他有一瞬间的失神,手下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好像要挣脱出来似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听到金在中在和他的堂兄弟说话,话里的每个字他都听得很清楚,但是并不想花心思了解,他的眼中满是金在中的身影,连金家其他人离开他都没有注意。 

                          肩膀被猛地撞了一下,一道巨痛从肩上的经脉窜向心脉,沈昌珉大惊,他上身倾斜,脚下一个踉跄,右手“啪”地击在八仙桌上,惊诧地看向撞他的人,“瑜、瑜公子……” 

                          金悦瑜见沈昌珉只是被撞得倒退了两步,脸上却没有任何异样,不觉奇怪地挑高眉,口中也不依不饶地斥道:“不帮忙做事在这里杵着干什么?!一点规矩也没有!” 

                          “我、我这就搬椅子……” 

                          金悦瑜斜睨他一眼,冷哼一声道:“讨厌的眼神……在看别人之前先认清自己的身份再说。”说罢拂袖而去,留下一头雾水的沈昌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等金悦瑜走出门外,沈昌珉才提起拍在桌上的右手,整个桌子就像沙砾一般坍塌下来,听到动静,金在中眼光闪了一闪看向碎成一堆的木屑,又看向沈昌珉道:“怎么了?” 

                          沈昌珉一手抓一个凳子走向内室道:“没什么。” 

                          金在中歪头一想,凭沈昌珉的武技,的确很少有人能在他手中讨到便宜,便不再言语。 

                          拿了两个凳子,结果是金在中和韩庚不客气地坐了下去,害得他只能在旁边站着,不过看到韩庚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后,沈昌珉也不好意思开口把凳子要来坐。 

                          想再去搬个椅子过来时,韩庚的一句话却阻止了他的脚步。 

                          “我看过有天公子身上的伤,他身上中了二十七刀,看起来血肉翻卷,刀可见骨,失血过多,而且刀上抹有毒粉,遇血便溶。” 

                          碍事的青色织锦的帐幔被帐钩勾起,朴有天仰身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看样子还在昏迷之中。他的上衣已经脱下,身上的血污也差不多擦净了,露出血肉模糊的狰狞的刀口,似乎并不单纯是被刀剑所伤,还有伤口血迹为诡异的紫黑色,的确是中了毒。 

                          “他的四肢及颈部肌肉痉挛,呼吸急迫,肢冷脉弱,心率不齐,除了身上中了麻痹神经的毒外,应该还被人喂了毒药伤及内脏。” 

                          韩庚掀开朴有天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眼瞳和眼角,并掰开他的嘴,又看了看他的舌苔、舌根,然后对金在中说:“你看他眼角赤红,舌苔金紫,便知道他中了奇毒,外毒阴柔,内毒凶猛,内外兼噬,阴阳调和,是为缠绵之毒。” 

                          “缠绵?”沈昌珉心头一跳,看向韩庚,“凌云派的缠绵?”


                          49楼2007-08-13 16:57
                          回复
                            “喂,你们可以去休息,有天有我照顾就可以了。” 

                            郑允浩自告奋勇地要照顾朴有天,金在中盯着他看了半晌,郑允浩毫不闪避地也瞪给他看。 

                            “有天中的是凌云派的毒,我比小庚更能化解他身上的毒素,但是我们解毒不准外人观看,这是凌云派的规矩。” 

                            金在中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给他留了一个婢女使唤,便和沈昌珉、韩庚先回去休息了。而郑允浩讨厌婢女盯着有天的身子看,便把他赶到楼下去睡觉。 

                            等到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仔细地看了看朴有天身上的伤口,发现韩庚解毒的方法是正确的,只剩有天体内的毒还没有彻底清除。 

                            说起解毒他还不够火候,因为他浸淫毒药的时间还不长,但是只要是凌云派的毒药,他都会有相克的办法。 

                            怔怔地看了朴有天一会儿,郑允浩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在右腕上划了一刀,鲜血涌出,他只是轻轻地皱了皱眉头,好像根本感受不到切肤之痛。 

                            把右腕贴到朴有天的唇边,发现昏迷状态下的有天根本无法张开唇喝血。郑允浩这才有些变色,毕竟涌出的是他的鲜血,每一滴对他和有天的身体都至关重要。无法可想的他只好吸吮自己右腕上流出的鲜血而后渡入朴有天口中,直到感觉有天的身体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他才停止了渡血。 

                            郑允浩随手撕了一块布缠住腕上的伤口,脸色苍白的他在有天的床边趴了一会儿,等到头不晕了再抬起头时,看到有天青色的脸颊微微透出一些血色,便又放心地眯了一会儿眼。 

                            郑允浩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试试朴有天额头上的温度,不时地用布巾擦拭他额头和胸前的汗水。韩庚曾经说过今天晚上是有天度过危险期的关键,注意绝对不能让他发烧和手脚再次抽搐。郑允浩见他手指微有痉挛现象就慌忙按摩他的手指和手臂,这是他第一次和有天有肌肤上的接触,整个过程他的脸都是红红的。 

                            他渡血的时候什么也没有想,反倒这个时候看到有天优美的唇形时有些想入非非,仔细想了想两唇相碰的时候,只是感觉到有天的唇柔软,其它的倒没有什么感觉。尤其是想到金在中和沈昌珉的暧昧,知道原本男子之间也可以那般亲密,他更觉得害羞。 

                            灯烛“噗噗”地流着烛泪,发出幽红的烛光,温暖地包裹着在一起的两人。 

                            灯烛渐短,郑允浩长长的拖曳在地上的灰色影子剧烈地晃动起来,他感觉到烛火变暗,抬头发现蜡烛还剩下不到半指的长度,郑允浩不晓得灯烛放在什么地方,便开口叫楼下的婢女拿几根蜡烛上来,结果叫了几声都没有人应声,郑允浩只得起身,嘟囔道:“真是的,竟然睡死了,还要我下楼叫他。” 

                            刚搬开椅子,就见烛火—阵摇曳,竟“噗”地一声灭了。顿时房间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亮,看来竟连外室的灯烛也灭掉了。 

                            他闻到的不是蜡烛熄灭的焦臭味,而是淡淡的香味,恍惚间,竟然感觉有冷风拂面,他眼前出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 

                            熟悉而缥缈的气息令郑允浩不觉惊叫一声:“师父!”


                            51楼2007-08-13 16:58
                            回复
                              半开的窗被风吹得“啪嗒啪嗒”地作响,月亮透过稀疏的树影照进卧房内,微微的亮光映出不请而来的人的轮廓,只隐约可看清他的身高和郑允浩相仿,容貌看不清楚,只觉得他浑身包裹着极深的倦意。 

                              “允浩,你还当我是你师父?” 

                              淡然反问的语气却令郑允浩心似重击,他颤着声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允浩怎么会不认师父!” 

                              想他少时便被父亲送到沧州,拜在凌云派门下,师兄弟大都沉溺于暗器毒物之中,性格也多阴寒冷毒,只有师父念他年幼,虽也冷淡寡言,但待他费了许多心思他却是知道的。 

                              师父名讳谢笙,虽成名甚早,却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窝在沧州小小的一隅,郁郁极不得志,每当师父露出郁悒之色,郑允浩都恨不得想把自己健康的身子和师父赢弱的身子交换过来。不过入了江湖后,他结识了朴有天及其他少年侠士,意气风发,十分快意,已经很少想到师父,这次事逢家变,他也没有先禀告师门,反倒是师父派了连文、连武来护卫他,他便知道师父还是一直挂念着自己的。 

                              但是这次师父突然出现在金家朴有天的夜听风雨楼中,怎么看都觉得诡异,郑允浩惊喜之余也暗暗心惊。 

                              嗅到室内轻微的血腥味,谢笙冷声道:“允浩,你竟然不听规劝地以血救人,你忘了为师是怎么交待你的吗?” 

                              郑允浩从小便被师父浸泡在各种药水中,更不时地吃些草药,听师父说是让他有克毒的体质,有时也会用他的鲜血研制一些毒品。郑允浩学会辨毒后才知道自己小时候吃的草药有强身的圣品也有热寒毒药,凌云派有几种毒就是用郑允浩的鲜血配制的,“缠绵”就是其中的一种。 

                              师父在他行走江湖的时候曾告诫他江湖人阴险狡诈,绝对不要让别人知道他的血有解毒的功效,要不然会有杀身之祸,郑允浩一直都紧记在心,但是、但是有天却是不同的。 

                              “师、师父,有天不会害我的。”见师父脸色一沉,他连忙改口道,“况且他昏迷着,不会知道我用血救了他。” 

                              谢笙话语中冷意稍减,暗藏了些许温柔,他点头道:“是了,你是凌云派最具资质的弟子,即使为谁也不要伤了自己。允浩,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所以,为师也就直说了。” 

                              “师父,是什么事?”郑允浩身子紧绷,嗓子干涩,他一向敬重师父,这 
                              种时候却本能地警戒起来。 

                              谢笙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紧张,嗓中已有些笑意:“傻孩子,你护他护那么紧干什么,我又没有说要伤他:” 

                              郑允浩见师父没有责怪,语气反有小时候的亲昵之意,心中不觉一轻,竟欢愉地叫了声:“师父……” 

                              “不过你若是不听师父的话,我可不保证他会在三天后还能存活。” 
                              郑允浩心中一冷,只觉得师父若说朴有天活不过三日,便当真是活不过了。 

                              “允浩,你认为师父会是害你的人吗?” 
                              谢笙突然说了这句话,郑允浩喃喃地道:“师父对我真心实意,必然不会害我。”师父一向寡言,今日的话却是很多了。 

                              “原本我听说你同金家的朴有天相交甚密,原本还不太相信,如今一见却是信了。师父不想你日后为难,若想保存朴有天的性命,你还是带他就此离开金家吧,” 

                              “师……师父,我……我不懂,为什么我要带有天离开他的家。” 

                              谢笙一双眼直直地看向郑允浩,暗夜般的瞳孔反射出粼粼水色,他容颜倦怠,却有双多情的眼,“允浩,你莫忘了你的身份。我知道你喜欢朴有天,你恨他抛弃你同谢家小姐成婚,虽说杀了谢小姐,他就没有办法结婚了,但是金家又怎会接受个邪派子弟,我有办法让你们逃出金家,并有办法让他们没有机会迫杀你们,只要你……” 

                              “师父师父,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我从未想杀谢小姐的,我虽是邪派弟子,但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我只求有天懂我就可以了,才不会让整个金家接受……” 

                              谢笙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我一生不问道德伦理规则,只求痛快肆意,谁知竟然会教出个你这样的徒弟,喜欢一个人原本就要有杀了他全家也要夺取他的气魄……不过,师父本不知你要来金家,我来这里只是因为凌云派已经加入了布天门,如今我们和布天门已是同盟。”


                              52楼2007-08-13 16:58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