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第一反应，总是向离自己最近的猎物出手。
场子里的四人变成了两对，一对一地厮杀起来。
霎时间，整个场子血腥弥漫，笼罩着一股肃杀之气。
为了求得一线生机，对于昔日的伙伴也绝不留情，每次出手都是杀招。
最弱的对手总是最先**掉，不一会儿，场子里就倒下了两具尸体。
剩下的两人都杀红了眼睛，不顾一切地朝着对方冲去。
他们两个实力相当，一个力大凶狠，一个剑术精湛。
打斗场面血沫横飞，既残忍又刺激。
如果这是在赌场，周围的观众早就沸腾尖叫。
然而正座上的人，并未被这两头撕咬的野兽所吸引。
他的目光，从进来开始，就牢牢地钉在了那抹似有若无的影子上。
按说场子里头杀气正盛，即使他藏得多么深，多多少少也会受点影响。
然而他的气息，一直都稳定在最低点，居然没有一丝波动。
没有兴奋，没有恐惧，没有激动，没有杀机……
他只是冷眼旁观这场杀戮，比他们这些观众还要冷静。
正座上的人嘴角一勾，这孩子，在想些什么呢？
难道只是单纯地隐藏起来，等待坐收渔人之利？
但是就在刚刚，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啊……
那两人大战正酣，眼中只有对方，居然没有发现另一个对手就在自己三步之遥！
弱点都暴露在了眼前，这时候只要动作利索，就能一刀一个，结束一切。
然而这种机会只在转瞬之间，一旦错过就不再有。
那两人很快就离开了影子偷袭的范围。
难道是保持武士的气节和风度？
嗤，荒谬！
在这种生死关头一旦心软，就等于把生存的希望交给了别人。
心软等于弱者，弱者是没有资格生存于乱世的。
但如果是弱者，又怎能在五十名少年之中脱颖而出？
好吧，暂时沉住气，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就在分神之际，那个剑术精湛的少年，终于搞定了那个大块头。
见对手轰然倒下之后，浑身是血的少年冲着看台兴奋大叫：“我赢了！带我走！”
老板得意地叫道：“笨蛋！你身后还有一个！”
少年一怔，猛地回过头，见那黑暗之中确实藏在一道影子。
心里不禁后怕，刚刚自己整个后背一直对着他！
呵呵，白痴！你已经错过了杀我的最好机会！
少年一步步地逼近那道黑影，步伐小心翼翼。
“喂，又是你……喜欢躲在暗处的懦夫！出来呀……出来和我决一死战！”
少年的面目在火光闪烁中显得十分狰狞，像是从血池当中爬出的恶鬼。
然而那道黑影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像是一团不曾存在的空气。
见他一动不动，少年还是沉不住气，脚步向前一蹬，一招快剑刺了过去。
黑影倏地一下消失了，避开了凌厉一击。
然而这也把他从狭小的阴暗角落里逼了出来，现身在橘黄色的光线之下。
——原来是一个小个子男生。
乍看之下，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持剑少年见他终于出现，阴笑一声，以更快的速度刺向影子的心脏。
影子的动作更为敏捷，侧过身再次避开。
然而少年留有后招，剑锋一偏砍向了影子细嫩的脖子。
影子向后弯下腰身，那柔韧度让人叹为观止，双手撑地，干脆翻了个跟斗。
一套凌厉的剑法，被影子化解成空。
“这是干嘛呢？耍杂技吗？”在二楼观看的实渕玲央有点耐不住性子了，“那个影子少年怎么回事？不是躲就是避啊！”
老板挠了挠头笑道：“这家伙就是这样……奇怪得很。”
“怎么个奇怪法？”正座上的人也来了兴致。
“回大人，这个少年和其他人不一样。”老板毕恭毕敬地解释道，“这孩子的存在感极其低，每次开始集体对杀，很多人都忘了他的存在。他就喜欢找个角落躲起来，躲到被人发现了，就会想尽办法避开别人的攻击。他好像会障眼法，总是让人击不中要害……”
实渕玲央问道：“难道他就不出手吗？”
老板笑道：“除非是他生气了。”
就在楼上的人谈论的时候，场子里头的影子已经被逼到了角落，形势十分不利。
“我看你还往哪里逃？！”
然而，和处于劣势的影子相比，快要被逼疯了的却是那个看起来占有优势的少年。
每当一剑落空，心中烦躁就增添一分。
在他看来，影子像是一只怎么也拍不着的苍蝇，总是能在他以为得手的时候鬼魅般地消失。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用其他手段了！
少年将没有持剑的左手往袖子里头摸索了一下……
持剑的手再次向影子击去，预料之中的又被避开。
几回下来少年也算看清了影子躲避的路线，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几乎在出剑同时，左袖里头有几支暗箭飞出，直直地朝影子的躲避路线飞去——
“铛！铛！铛！”
少年所期待的惨叫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音。
定睛一看，三支暗箭齐齐打落在地上。
影子终于亮出了兵器，反手握着一把青白的匕首挡在面前，只露出一双浅蓝色的眼睛。
“田中君，我要生气了。”影子的声音十分清淡，“我可以死在你的剑下，但不能死在你的暗箭中。”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少年狞笑道，“不过是条狗罢了，死在剑下和死在暗箭里有什么区别！”
影子的目光一沉：“有区别。”
“受死吧！”
少年将剑举过头顶，用尽全力地朝着眼前那个让他十分不爽的影子劈去——
然而那剑尚未落下，就看见有道黑影直扑面门，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觉得喉头一梗，被冰冷的器物堵住了呼吸。
少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垂下眼珠一看，眼皮底下一道寒光，直直地插入了自己的咽喉。
那种感觉非常难受，拼命地吸着气，然而吸到的却只有绝望……
少年满腔愤恨与不甘，眼中溢出了泪水……
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接触到地狱外面的光芒……
为什么会死在这小子手里？不！绝不！！
少年摇摇晃晃地想将手里的剑劈向眼前的影子……
我走不出这个地狱，你也别想！！！

头顶的剑就要落下，刚才未尽全力的影子只好牙关一咬，刺中对方喉咙的剑加重了力道——
这一击，终于断绝了少年所有的气息。
手中的剑颓然落下，人也僵硬地向后倒去。
鲜红的血，顺着喉咙汨汨流出……
影子低垂着头，半晌没有动静。
过了一会儿，才走到已经变成尸体的少年身边。
蹲了下去，抚平那双不甘的眼睛。
“我不想杀死别人，也不想被别人杀死……对不起。”
“带他上来吧。”
这时，二楼传来了清亮的声音。
在变得寂静而空旷的场子里头传来回音，更突显出声音主人的威严。
人贩子老板赶紧跑了下去，嬉皮笑脸地对影子说道：“你小子走运啦！快跟我去拜见大人吧！”
影子默默地跟在后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跟着老板上了二楼的看台，看到了持着长剑的武士，还有倚坐在正中的少年。
他还躲在角落里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了楼上的人影。
看不真切，却能感受到一道目光一直盯视着自己。
像刀子一样，比场上的任何对手都要凌厉。
这不可能……居然有人发现了他……
是错觉吧？但是感觉又如此清晰。
要是有机会，他也想看看这人是谁……
“见到大人居然不下跪！”
实渕玲央见那影子呆呆地站在那里，伸脚踢了一下他的腿。
“噗通”一声，影子跪了下去，双手伏地。
这一下，他更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如芒在背。
锐利得连皮肤都感觉到隐隐作痛。

正座上的人，慢条斯理地看着地上这抹瘦小的身影。
即使是现在，他依然感觉不到这人的情绪有什么波动。
没有夺得胜利的兴奋，没有杀死同伴的悲痛，也没有因为自己强大的气场而感到不安和畏惧……
突然间，对这个小玩具也来了兴趣。
“抬头。”
是那把平淡又魄力十足的声音。
影子缓缓地抬起头，对上了那道让他有些不安的目光。
他看到了一双妖异的眼睛——一只深红，一只金黄。
还有那头赤色的头发，像是被血染红的一样。
小时候，妈妈说过的恶鬼就长成这样，他会吃掉爱哭的小孩……
惊异是有的，但是由于自己长期面无表情，所以看起来依旧平淡似水。
赤司手托着下巴，心想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模样还能保持平静的人还真不多呢……这家伙莫非天生面瘫？
不过这双淡蓝色的眼睛，看着倒是蛮舒服的。
“名字？”
“黑子哲也。”
问得简洁，回答得也简洁。
“哪里人？”
“城凛村人。”
“城凛啊……难怪会流落自此。”赤司沉吟道，“就剩你一人了吗？”
“……是的。”
赤司留意到他的眼睛闪过了一丝悲伤。
“以后就跟着我吧。”没有多话，赤司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又对身边的武士说道，“他就交给你了。还有……收拾一下场面。”
“是。”实渕玲央颌首应道，转身对着黑子，“跟我来吧。”
一行人走出了奴隶市场。
身后，突然传来了几声惨叫。
几名黑衣人，正忙着“收拾场面”。
关于黑子哲也这个人，他的身份、面貌、经历……除了今天走出的这几个人之外，再也无人知晓。
黑子沉默地跟随着那顶藏青色的轿子，心中依旧茫然。
前方的夜，黑得深沉。
未知的命运，正在前面等待着他。
小剧场：
黑子：赤司君，你会吃小孩吗？
赤司：…………是呀，一顿要吃好几个呢！
黑子：……好吃么？
赤司：好吃呀，但我现在更想吃的是哲也~~~

“请问你要做什么？请放我下来！”
紫头发好像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把黑子扛到了肩上：“我们走吧。”
半柱香之后。
“咦，怎么还没走出去。”
“我想我们又回到了原点……”黑子在他的肩上被颠得很难受，只好无奈地说，“请放我下来好吗？或者至少调整一下位置，我快要吐了……”
“哎呀，抱歉抱歉……”
紫头发好像现在才发觉，就把黑子转过身来，让他坐在了自己肩上。
“这样行了吧？”
第一次领略到了2米以上的风光，黑子的视野一片开阔。
“请你告诉我掩翠亭大概在什么位置，或许我可以帮你？”
“嗯……”紫头发想了想，“应该是在御花园那边，但是我忘了具体该怎么走了。”
黑子向四周望了望，只见远处一片青绿，那里应该是花园之类的地方。
“我们先往左边走吧。”
就这样，黑子在肩上当向导，紫头发扛着他，兜兜转转地来到了御花园。
一座雅致的小亭掩藏在郁郁葱葱的绿树之中，上面的牌匾写着“掩翠亭”。
“找到了！”紫头发兴奋地大叫，也忘了肩上还有个人，兴冲冲地就往里面跑去，“小赤~~~~~~”
黑子看见了亭子里头那抹赤色的背影，心里突然一紧。
紫头发看见亭子里面的人……不，应该说是那人旁边的石桌上摆着精致的糕点，两眼发光地向前跑去，甚至还带着一股杀气……
黑子感觉不妙，猛地从他肩膀上跳了下来，挡住了紫头发的去路。
紫头发刹住脚步，差点就撞了上去。
被挡住的紫头发非常不爽，妨碍他吃点心的人都要被捏爆！
刚才还十分孩子气的脸，突然变得戾气十足。
“小个子，你干嘛？！”
“抱歉，我要保证您不会对主上造成伤害。”
“哈？”紫头发垂下眼，看着这个不起眼的小不点，“你说什么呀？快让开！”
说着就伸手要去推开黑子。
虽然这样的身高对黑子造成很大压力，但是只要是对主上造成威胁的人，不论如何都要挡住！
眼见近在咫尺的两人就要动手，远处突然传来一把声音。
“黑子住手！你在干什么！”
实渕玲央跑了过来，把黑子拉到一边，深深地对紫原鞠了一躬。
“紫原将军，十分抱歉！这孩子刚来不懂事，鲁莽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搞什么呀！都别挡着我吃点心！”
紫头发已经失去了耐性……
“敦，你还是那么孩子气，见到点心就什么都忘了。”
这时，站在亭外看完一场好戏的赤司终于开口了。
“啊！小赤！”紫原绕开那两人，直接朝赤司走去，“我没有迟到吧？”
“没有哦，你来得刚刚好。”
赤司和紫原说完话，又看向实渕和黑子。
实渕已经拉着黑子，一起跪在了地上：“属下调教黑子不力，打扰了主上的雅兴，请主上降罪！”
黑子还想辩解：“但是前辈，刚刚那人身上确实带着一股杀气……”
实渕瞪了黑子一眼：“闭嘴！”
这个笨蛋！紫原只是见到点心就会兴奋得霸气外露而已！
赤司看着伏跪在地上的两人，却是淡淡说道：“黑子哲也护驾有功，实渕玲央调教属下得力，两人各赏一个月薪俸。”
“哎？”实渕玲央惊讶地抬起头，主上又一次做出了让他出乎意料的决定。
赤司盯着他的目光有些冷：“哲也说得对，刚刚敦的身上确实带着一股杀气。如果仅仅是因为敦和我很熟悉就放松了警惕，那么你这个影卫队队长就得回去好好反省。”
“属下牢记主上教诲！”
实渕玲央把头重重磕在地上，心里涌起一阵惭愧。
“行了，都退下吧。”
赤司转过身，紫原已经在吃桌子上的点心，一脸的幸福和满足。
咽下了嘴里的桂花糕，紫原问道：“刚刚那个小个子是谁呀？”
赤司微微一笑：“不过是一个新入手的小玩意儿。”

3. 赤司君
违背我意愿的人，就算是父母也要杀！他不仅这么说，也这么做了。
宫殿的外围是钢盔铁甲的层层士兵，森森杀气地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宫殿之中，却是令人压抑的安静，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
洛山城主面前，摆着一份“传位诏书”。
站在他对面的男人，是自己的儿子——赤司征十郎。 “父亲大人，您的援军已经被我阻挡在百里之外，整座城都在我的掌控之下，您已无胜算，还是签了这份诏书吧。”
“逆子……”洛山城主气得发抖，“你根本是个恶鬼！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您就该把我杀了，或者是把我幽禁在永不见天日的地牢。”赤司接下了他的话，“把我流放出去是个愚蠢的决定，不过现在一切都迟了，父亲。”
“不……还不迟！”城主厉声喊道，“动手！” 城主话音刚落，角落里头就冒出了十几个杀手，直接朝赤司扑去！
“我讨厌垂死挣扎的对手。”
赤司面色未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带着几分轻蔑的语气。就在那群杀手以为目标唾手可得……霎时间，屋顶上“唰唰唰”地刮起了几道厉风！
棱形飞镖像下起了流星雨，朝着这群杀手的眉心飞去。
几声闷响过后，杀手们的动作全部僵住，像沙包一样倒在了地上。
五六道黑影从天而降，守在了赤司身边。 “以为我只有外面的军队吗？城主大人？”
赤司朝着跪坐在地上的男人步步逼近，气势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气。
城主抬头看着他，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本来我还想要给你留点洛山城主的颜面，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那双异色妖瞳居高临下，目光比刀还凌厉。 “你、你们想干什么？！”
城主已经吓得脸色发白，慌张地看着那群黑影一拥而上。
有人伸手把他按在了地上，有人抓住他的右手在传位诏书上签下大名，有人拿起城主的打印往诏书上盖了上去……
可怜堂堂一介城主，像只任人宰割的绵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所有动作一气呵成，黑影中的一人将“传位诏书”呈献给赤司。
“请主上指示！”
赤司看了一眼诏书，就把它收了起来。
“一山不容二虎。”
赤司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传来了咒骂声。
“逆子！你竟敢弑父！唔……” 赤司走出了宫殿，迎面一股血腥。
他的军队，正在对城主的亲信进行清洗。
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间小内堂。
赤司拉开门，走了进去。内堂之中，端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听见来者的脚步声，便抬起了头。
“该来的，终于来了啊。”
赤司淡淡地看着他——那个自己一出生，就预言了自己命运的术士。因为这头赤司的发，和这双异色妖瞳，据说刚出生那一会儿，连产婆都吓晕了过去。
城主连忙找来术士占卜吉凶，术士预言他将会是一位伟大的英主。
带着将信将疑，城主还是把他养大。
然而不论是他还是妻子，都不喜欢这个儿子。
每次看到那双不同于凡人的双色瞳，总是打心眼里发悚。
终于在他七岁那年，把他赶到了一个边远城镇，由得他自生自灭。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儿子会以这种方式回到他们面前。 “会是一位伟大的英主，也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术士说出了当年未曾说出的下半句预言。
“命运无法抗拒，只能遵循。”
即使他当年告诉城主真相，也避免不了今天的结局。 “从来就没有命运这种东西。”赤司应道，“我今天所拥有的一切，全是我的双手创造出来。我会成为英明的君主，并不是什么命运，而是我会让我自己成为那种人。”
术士摇头笑道：“活在转盘中的人，总是自大地以为他可以掌控一切，却不知道他们只是一只小小蚂蚁，只是在按照早就安排好的路线走下去罢了。” 赤司握了握腰间的佩刀。
“哦？那你就预言一下，我今天会不会杀你。”
“不会。”术士回答得斩钉截铁。
赤司笑了笑，就要拔出佩刀。
赤司讨厌那种自以为是神的预言家，不论他怎么回答，赤司都会杀了他。 “我看到了你前进路上巨大的阻碍。”

“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吗？”赤司嗤之以鼻，“不论什么都不可能让我停下！”
“那个人会让你放弃当君主的念头。”
“哈！”赤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世上还能有人让我放弃理想？”
“是的，让你甘于做一名凡人。” “所以说我最讨厌你们这帮江湖术士，全是一群骗子。”赤司冷笑道，“就算真有那种人出现，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亲手杀了他。”
“是不是骗子，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也罢，就跟你赌这一回。”赤司收回了快要出鞘的刀，“你这条小命就暂且留着，等我除掉了那个想要妨碍我的人，再来要你的小命。” “如果是你输了呢？”
“哼，我从来都是正确的。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输。”
术士轻笑道：“既然是赌约，就要下注才好。”
“要是我到时候下不了手，那就是我看走眼了，到时候我就把这双眼珠子挖下来送给你！”
“别忘了你今天说的。” 赤司恶狠狠地说道，“够了，我知道这是梦境，快点从我眼前消失！”
然而术士的影子却还在，独自在那里沉吟着。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白云苍狗，匆匆一生。”
“够了！快消失！”
“四海茫茫，苦心求之。求之不得，吾心怅然。”
“闭嘴！我不要再听了！”
“四海茫茫，苦心求之。求之既得，吾身缚之。”
“快给我醒过来！”
“人生苦短，何患得失？不如归去，暖酒一壶……”
“住口！！！”
赤司举起刀，朝那影子狠狠劈去—— “主上，主上……”
赤司睁开眼，见身边有个人影，还来不及看清是谁，抽出枕头下的匕首，狠狠地朝那人影刺去。
还好那人影躲得快，嗖一下就避开了。
“主上，是我。”
赤司定了定神，对上了一双淡蓝色的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儿？”赤司眯起眼睛问道，“你不知道我的卧室是不能随便进的吗？”
“可是，我听到您一直在叫喊，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赤司挥手道：“退下吧，以后没我召唤不许进来！”
“是。”
那抹影子迅速地退了出去。赤司经过这一折腾，已经睡意全无。
他讨厌睡觉，一睡觉就会做梦，他控制不了梦境里的东西。
而他厌恶一切自己控制不了的东西。
望望窗外，夜还深沉。
赤司披了件外衣起身，抬头望着天上清冷的月。又做那样的梦……
居然预言有人会让他放弃一统天下，甘心做一个凡人？
真是荒谬！
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任何阻挡他前行的人，都会被无情地清除！
确定了自己的意志未被改变，赤司决定忘掉那个无聊的梦。
还有一段时间天才亮，还是到隔壁书房找本书看看。

5. 黄头发
赤司用了黑子特制的青草油之后，情绪果然安定了很多，晚上不做那些奇怪的梦了，睡眠时间也长了，白天也更加有精神了。
于是黑子在闲暇之余，又多了一项工作，就是给赤司熬制青草油。
这天午后，黑子不用当差，就将刚刚熬制出来的青草油给赤司送来。
赤司正在御书房审阅文件，抬眼就见到跪坐在门边的小小身影，却不动声色。
和暖的阳光洒在那头浅蓝色的发丝上，泛出一种淡淡的光华，白皙的肤色也铺上了一层鹅蛋黄。
浅青色的和服很修身，显得他的身材更加瘦削，但是腰杆却挺得很直，双手放在了大腿上。
赤司嘴角露出一丝浅笑，低头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他又朝门口望去，那人果然还保持着一个姿势。
还真是一板一眼啊……
赤司放下手中的笔，伸了个懒腰。
“哟，哲也来了！”
“是。”
“怎么在门外也不通报一声？”
“不敢打扰主上正事。”
黑子汗颜，“主上公务期间打扰者死罪”这种规则不知道是谁订立下来的？
“进来吧。”
“是。”
黑子刚要起身，然而小腿已经麻木得不听指挥，不得不伸手揉一揉。
屋内却传来赤司的催促：“怎么还待在那里？我可没有多少时间等你！”
黑子咬了咬牙，双腿的神经传来阵阵刺痛，连试了几次都不行。
屋内又催促了几声，感觉像是要发怒了。
黑子叹了口气，心里暗骂那人太恶劣，最后不得不手脚并用，慢慢地爬了进去。
“哲也真像一条小狗呢。”
嗯，不错，今天又从他脸上看到了一样新表情——尴尬。
“主上，这是新调制的青草油。”
黑子将瓶子呈上去，声音闷闷的，看来是生气了。
赤司接过小瓶子，拔开塞子闻了闻，没有放过黑子眼睛扫过旁边书架的表情。
“你识字？”
“是。”
“喜欢读书吗？”
黑子点了点头：“喜欢。”
赤司见他进来几次都忍不住偷偷看自己的藏书，就大方地对他说：“自己挑一本吧。”
“哎？可以吗？”
“看完之后记得放回原位，放错位置我宰了你。”
黑子叩首道：“多谢主上！”
黑子站起来，突然觉得腿也不酸疼了，双眼发亮地找书去了。
赤司的左右两边都放着书架，都是他平时常用的资料书籍，黑子看了两眼就绕开了。
是啊，只能挑一本书，当然是要找自己喜欢的了。
拉开内堂的门，里面一排排的全是书架，黑子不由得看呆了。
赤司君的藏书真不是一般地多！
赤司倚靠在背垫上，看着那个忙碌的小小身影。
那个人影并不知道，这些藏书都是赤司的宝贝，平常可不让外人触碰。
就算是每年晒书，也是自己亲手一本一本拿去户外的。
至于为什么会允许他进入自己的私有地盘呢？
大概是作为那些青草油的回礼吧，他可不想亏欠任何人。
黑子在书房里面选择犹豫了大半天，最后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
赤司有点好奇他会选什么书：“拿来看看。”
——是一本志怪类的图书。
“你喜欢看这些？”
里面都是一些丑陋奇怪，带点恐怖的妖魔鬼怪。
真是个奇怪的人，还以为他会选诗集之类文雅的书呢。
“主上不觉得这种书很有趣吗？”
“还可以吧。”
小时候也会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感兴趣，不过更多的时间花在了经世治国之类的书籍上面。
“读来听听。”赤司突然也来了兴致，“看看哲也认识多少字。”
“是。”
黑子翻开书，清了清嗓子，开始了阅读。
虽然城凛是条忍者村，不过村里的孩子都接受过一些文字教育。
在离开城凛之前，他的父亲就是私塾的先生，他也读过不少书。
好久没这样摸过书本了，黑子的心里，也有淡淡的感动。
黑子的声音醇厚温润，听起来如涓涓细流淌过心底。
虽然语调像他的脸一样没什么感情，却无半点矫揉造作。
暖暖的午后，有淡淡的茶香和少年朗朗的读书声相伴，让赤司暂时忘却了繁重的军国要务。
后来的一段时间，只要赤司闲暇有空，只要黑子不当差，御书房里都会传来这样的读书声。

这天夜里，轮到黑子当差。
交班的时候，实渕玲央吩咐他，今晚有位贵客要来。
“可不能像上次拦住紫原将军那样了。”
“是。”
黑子谨记在心，回到自己的位置隐藏起来。
月亮初上的时候，紫原君来了。
这次赤司君的会客地点是在白鹤堂。
这是一座内堂，平时只有极少数近臣能进入这里，而赤司君在夜里会客更是少见。
黑子有点好奇，今晚来的贵客会是什么人物？
黑子守在屋檐，安静地注视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一直到月亮渐渐西沉，才在南边的方向发现了两个人影。
那是灯笼发出的微弱光芒，一名侍女在前面引路，后面跟随着一位身材挺拔的男子。
不同于其他大臣从北面正门走来，那两人走的是南面的小路。
黑子记得，南面只有一个小门，是供侍从和下人出入的。
如果是这样，那来者怎么也称不上是“贵客”。
这样的异常情况，让他不得不稍微加强警惕。
等他们渐渐走近，黑子看见那男子竟是一头金黄头发，长相十分俊美。
可惜脸上尽是轻浮之色，不知在说些什么，逗得引路的侍女掩嘴浅笑。
他手里抱着一匹白绢，身上的衣服虽然不错，却不是大臣的朝服。
黑子在朝堂也未曾见过他，到底是什么人，值得赤司深夜接见？
等他们慢慢接近白鹤堂，才收起了刚才调笑的神色。
侍女在门前禀告道：“禀主上，黄濑大人到了。”
“让他进来吧。”
侍女跪坐在地上，芊芊玉手拉开了门。
黄头发道了声谢，进去之前，朝屋檐这边望了一眼。
黑子心中一凛。
不会吧，他发现了自己吗？
刚刚莫非是错觉？
那人到底是谁？
这么晚了他们会谈些什么？
黑子心理斗争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好奇，偷偷揭开了屋顶的几块瓦片，朝里头望去……

“或许我品味改变了呢？”
“那你是喜欢上了熏香，还是喜欢上了有这种香味的人？”黄濑摸了摸下巴，“刚刚我进门的时候，在屋檐上也闻到了同样的香味呢，是你新招来的影卫吗？要不叫进来让我见识一下？”
黑子在屋顶上听到这些，不得不佩服那个看起来粗枝大叶的黄头发，洞察力居然如此敏锐！
赤司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他不喜欢被人猜测到什么，即使那个人是黄濑凉太。
看到赤司这样的笑，黄濑开始竖起了鸡皮。
“啊咧？不会是被我猜中了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哦不，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黄濑连忙后退了几步，可惜已经迟了……
他看到赤司亮出了明晃晃的小剪刀。
“凉太你最近的头发长长了呢，是时候该修剪一下了。”
黄濑捂着头：“我知道错了！小赤司你饶了我吧！”
“敦，按住他。”
“好嘞！”
紫原对此喜闻乐见，对着见势要逃的黄濑扑了过去，来了个泰山压顶。
房间里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手下留情啊小赤司！你这么剪下去，叫我明天怎么出去见人！洛山的姑娘可都盼着我回来呢，你这么做她们会伤心的……”
黑子看着底下残酷的一幕，默默地把瓦片放了回去。
最后黄濑凉太只好顶着一个齐刘海的新发型，哭丧着脸地回去了。
临走前赤司大发慈悲地借给他一顶帽子，也不至于让“霓虹第一美男”的他太丢脸。
赤司转身问吃着点心的紫原：“我身上的青草味真的很明显？”
“还好吧。”紫原只对点心感兴趣。
赤司闻了闻，心里冷笑着。
只有我身上沾染了哲也的味道……这不公平呢。
守在屋檐上的黑子，无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大概是入秋了，天气开始冷了吧。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队长实渕玲央来接班。
“辛苦了，昨晚没什么状况吧？”
“还好。”黑子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前辈，昨晚那位访客到底是谁？”
实渕玲央看向黑子，叹了口气：“黄濑凉太，‘奇迹世代’之一，霓虹国最大商号‘海常’的当家。”
“可我看他不只商人那么简单。”
“是啊，表面上做生意，实际是情报与暗杀之王。整个霓虹国都有他的眼线，想要取谁的首级都不在话下。如果说主上是地上的王者，那他就是地下的王者。虽然正规的武士对他们的做法相当不齿，但是不得不说，很多时候我们都要依赖到他们。”
“我知道了。”
“你呀，好奇心不要太重。”实渕玲央像是看透了黑子的想法，“像黄濑那种男人，知道就好了，千万不要想着接近。你要知道，他是相当危险的一个人，是那种可以满面笑容地把你推进地狱，而你还要甘之如饴。”
“多谢前辈提醒。”
黑子哲也铭记着前辈的教诲，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跟这个男人有交集。

7. 我不要！
虽然黑子并未去刻意打听，但是多少还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奇迹世代”的事情。
这是曾经就读于霓虹最富盛名的“帝光书院”的五位天才少年，他们的才华在学生时期就得到院长水镜先生的高度评价，称他们会将霓虹国带入一个新时代。
这五人的身份各不相同，毕业之后散落四方，除了紫原一直跟在赤司身边，其余几人各奔前程。
黑子听了这些传言之后，也无过多的想法。
和那些耀眼得如同太阳光芒的天才相比，自己只是个薄弱得可以随时被忽略的影子。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坚守自己的岗位，守护好现在的主人。
黑子守在门外，看了一眼屋里。
屋外更深露重，屋内灯火摇曳。
赤司君今晚又睡不着了吗？
“哲也，你在门外吗？”
“是。”
“进来。”
黑子有些奇怪，赤司君不是不让人随便进卧室的吗？
但是主上的命令不得违逆，黑子还是乖乖地走了进去。
“主上，”黑子行了大礼，“召唤属下有何吩咐？”
赤司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审视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玩味。
白天的黑子和夜里的黑子是不一样的，虽然总是那么淡漠平静，不过白天会多一些读书人的斯文，夜里则带着点猫一样的野性。
再加上正在当值，身上充满了警惕，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深色的短装穿在身上，稍不留意就融入了黑暗里，但是贴身的包裹，反而多了一层禁欲的味道。
先从哪一部分吃起呢？
目光再次落在那露出来的白嫩后颈……
黑子单膝跪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有点不明所以。
只是觉得有道目光由里至外地把他审视了一番，仿佛要把自己看穿。
脑子里头快速地过了一遍这几天做过的事情，全都中规中矩，并没有留下让他惩罚的借口。
这么晚叫自己进来，到底有什么事呢？
总觉得今晚的赤司君有点怪……
就在黑子猜测着赤司用意的时候，一本书扔到了他的面前。
“稍微有点睡不着，念本书给我听听。”
原来是为了这个……
黑子心里松了口气。
黑子记得年幼的时候，夜里闹着不睡觉，母亲也会给他讲些民间故事。
赤司君长这么大了，也需要这个吗？
“是。”
黑子淡淡地应了一声，换了个跪坐的姿势。
有时候他也会去御书房念书给赤司解闷，不过夜里唤他念书还是第一次。
当时也不觉有他，拿起地上的书籍，翻开了第一页。
丝毫没有留意对面的赤司君不怀好意的笑。

卧室里头传来了黑子一如既往温润的声音。
这是一本讲述了两名少年之间情谊的小说，刚开始并没有什么，但是渐渐地就有点儿不对劲了……
“三郎将秀树引入了内室，述说着离别数日的衷肠，两人情不自已，紧紧相拥……”
黑子迅速地扫了一眼下面的内容，看到这里总算是看懂了。
这是一本艳情小说……而且是男风艳情小说。
他抬起头，瞟了对面的赤司君一眼。
赤司盘着腿托着腮，摆明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怎么停下来了？继续呀。”
黑子知道他是在调戏自己，突然来了一股倔劲儿，不想让他就这么得逞。
“三郎解下了秀树的玉带，将手探入胯间玉柱上下把玩，口中含弄着朱色薄唇，引得秀树低喘连连，回过身与三郎耳鬓厮磨……”
赤司看着黑子面无表情地念出这些香艳文字，语气甚至有些冷硬。
但是淡淡的红晕却慢慢地爬上了那张秀气的脸，出卖了读书之人此刻真正的心情。
这样略带羞涩又不肯服输的哲也……真是可爱哪。
让我来撕掉你那些平静的伪装吧！
赤司从座位上起身，悄悄地走近黑子身边。
黑子有种不祥的预感，手中的书渐渐握紧，恨不得赶紧念完这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东西。
“这么念是不对的，来点感情吧哲也……”
黑子的耳边突然传来赤司温热的气息，就觉得有湿滑的东西舔过自己的耳廓，不禁微微颤抖……
“主上……”
“继续。”
赤司只是平淡的两个字，仿佛他现在做的事情和黑子哲也没有一点关系。
黑子努力地想忽略掉来自耳边的干扰，他深吸了口气，努力保持着平静。
“三郎将自己送入秀树股间，挺身探入幽穴……”
黑子感觉到衣领被粗暴地扯了下来，舌尖在肩膀上的皮肤流连，一丝一丝地痒到了心里……
“那玉柱直捣黄龙，在紧致的暗道中进出有力，搅起一阵轻喘低吟……啊！！！”
肩窝传来一阵剧痛，赤司的牙齿深深地嵌入了自己的皮肤，像是要咬下一块肉。
许久，赤司才缓缓地松开牙关，满意地看着自己留下的两排深深的齿印。
伸出舌头舔舐冒出的血珠，细味着蔓延在嘴里的腥甜，异色的双瞳变得更加危险。
“我身上有哲也的青草味儿，哲也身上也要留有我的印记……”
赤司像是在对黑子说，又像在自言自语。
想看看那人现在的反应，赤司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扭向一边的头转向自己。
眼睛被疼痛逼出了泪花，但是眼神却不服软。
牙关咬得很紧，不知是在忍耐还是在生气。
很好，还能继续玩……

赤司把他的头转向了书本：“到哪里了？继续念。”
一边说着，一边若无其事地捏住他露在外面的粉红色的乳X尖，对着精小的突出搓揉玩弄。
“嗯……”
带点刺痛又有点异样的感觉，让黑子根本集中不了精神，一开口便是一声细小的呜咽，让他赶紧又合上了牙关。
“我没有叫哲也停下来哦……”
身边的人恶意地催促着，手中的力道渐渐加重……
这是想要自己向他求饶吗？
但是现在他正在玩兴上，求饶也没有用的吧。
违背了他的意愿，说不定所谓的“惩罚”会更重……
黑子将没有拿书的手握成了拳，指甲都快嵌入了皮肉里……
“三郎每每击中，秀树……颠鸾倒凤……快活无比……嗯……如同乾坤颠倒……啊……日月不明……”
被玩弄的地方渐渐变硬，黑子只觉得喉咙发干，全身燥热不已，已经很难读出完整的句子……

这时，手里的书被夺过扔掉。
人也被向后推在了地上，有个人影从上面压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双唇就被夺去。
尖利的牙齿细细地啃咬着，不放过一方一寸，像是野兽啃噬着猎物，霸道地掠夺。
比起情人间深入的吻，这种清浅的啃噬戏弄的意味更重。
“呐，哲也，要不要体验一下乾坤颠倒日月不明的感觉？”
赤司的声音蒙上一层魅惑的嘶哑，蛊惑着人心里的层层悸动。
黑子心想，这果然是一只恶鬼，专门吃掉人的意志，但是……
“我不要！”
赤司听到这声拒绝，动作停了下来。
撑起身体看着身下的猎物，眼神迅速地沉了下去。
那是发怒的前兆……
“如果您是以主上的身份命令属下，那么我不得不从；如果您问的是黑子哲也，那么我不愿意。”
黑子的胸膛剧烈起伏，感觉说这些话已经花光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更像是在对峙。
赤司想不到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说出拒绝的话，他不是也硬了吗？
看来还是嘴巴更硬。
对不听话的棋子，赤司从来都是毫不留情地丢弃。
不论多好的东西，只要不听自己掌控，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不过征服也有两种，一种是武力占有，另一种是身心的臣服。
黑子哲也值不值得他花时间去调教与征服呢？
是这样粗暴地把他摧毁扔掉？还是熔化掉这双倔强的眼睛，再一口一口地把他吃掉？
听起来，好像后者更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