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如来

<<<【楔子】
走廊里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照明，周围一片寂静，Zack刻意放缓自己的呼吸，顺着墙壁小心前行。
『还差一点……再有一个拐弯……』
顺着墙壁摸去的手突然摸到了一片温暖，还有那熟悉至极的衬衫衣料质感……
“哇！呜呜呜呜……”2nd的特种兵吃惊地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对方捂住了嘴，随后对方压低了嗓音放下手：“Zack，是我。”
“什么嘛……”Zack翻了个白眼，“Tseng你装鬼吓人的本事真是见长啊。”凭着微弱的照明和极好的视力，Zack隐约能看见黑发黑眸的塔克斯一如既往地微微摇头，他能想象出对方一定又在无奈地笑。“说起来，Tseng你这么晚了还没回寝室真是很少见啊，别告诉我你是晚饭没吃饱又跑去食堂偷拿东西吃了~”
叹气，Tseng将目光转向黑毛大型犬的怀里：“……去了食堂的那个人是你吧Zack，我刚出任务回来。”
“……啊哈哈哈”Zack用空出的右手抓了抓头发，突然注意到那个就算去海边度假都一身西服的塔克斯只穿着衬衫没有穿西服外套，而是用西服外套裹着什么抱在怀里，“咦？”伸手过去一摸，鼓起的地方突然一动，“咦？！咦咦咦？！？！”
一颗纯黑色的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西服外套中探出来，一双水汪汪的湛蓝眼睛盯着Zack怀里的火腿：“呜汪！~”
“诶诶诶？这是……小狗？”
“嗯。”
“好可爱~”
黑眸的塔克斯微笑：“集中力为0，不安分的小狗。”
“喂喂喂好过分啊。”刺猬头的大型犬夸张地撇撇嘴，“喂，Tseng，反正我也睡不着，去你房间里帮你照顾小狗吧。”
“……”微微侧过脸，勾嘴角，“还是算了，我还不想整理被两只狗弄乱的房间。”虽然这么说着，黑眸的塔克斯还是迈开了脚步。
“就知道你会答应的~”自来熟地跟上，Zack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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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不知道Tseng你原来这么……”Zack四仰八叉地占据着黑眸塔克斯的床，那只纯黑色蓝眼睛的小狗在黑发蓝眸的特种兵身边撒着欢，Zack从食堂拿出来当夜宵的火腿也全部进了它的肚子。
“……嗯？”挑眉，坐在床边椅子上的黑眸塔克斯伸手把小狗抱起放在自己膝上，抚摸着它不安分地扭动着的躯体。
小狗愉悦地打了个哈欠，扭动着身体把肚皮朝上，黑眸的塔克斯微笑，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搔着小狗圆鼓鼓的肚皮。
“嗯……怎么说呢？”大型犬也扭动了一下身体，“你总是摆出一副严肃的面瘫扑克脸，其实还是蛮善良的嘛~”
“……”垂下眼帘，Tseng将团成一团已经舒服得睡着的小狗放在特种兵身边。
『善良……吗？』
“你这家伙啊，明明心里就是很柔软的一个人，非要把自己伪装成强硬的样子。”黑发蓝眸的特种兵仰头看着天花板，自顾自地说着。
“柔软吗？应该是……”『软弱才对吧。』
喃喃。
“Tseng你刚才说什么？”
“不，没什么。”
“哈……好困……”
“那你睡这吧。”
“诶？那你睡哪里？”
“我不困，还要去写工作报告。”
“哈？！塔克斯的工作有那么麻烦？”
“不过工资比较高啊。”
“又是这个！打击我！哼，我睡了。”
“嗯，好梦。”
“……你也早点睡啊，别熬夜听见没，熬夜掉智商就混不了塔克斯了。”
“放心。”
……

<<<【Tseng的养犬日志】
X月X日 星期X
今天临时接到抹杀反神罗组织的任务，具体目标是轰炸一座村庄，站在废墟间的时候我突然想起Zack曾经评价说这是最残忍的命令，但是我想，真正残忍的，似乎不是下达这些命令的人，而是能够面不改色地执行它们的——我。
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废石堆里一个颤动的黑色的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发现是一只黑色的幼犬，也许是它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它对我这个罪魁祸首展现出了令我不安的信任，那双眼睛中不含杂质的湛蓝仿佛要把我吞没。我发现我不敢与它对视。不知道为什么，我脱下外套包着它登上返回神罗大楼的直升机。或许是罪恶感的驱使，我想要收养它。X月X日 星期X
我从来不知道照顾犬类是这么高难度的一件事。
犬类精力旺盛，害怕孤单，但我的工作使我不可能经常陪在它身边，所以每次回到寝室的时候看见的景象用Zack的话来说就是“好像Sephiroth、Genesis和Angeal在房间里打了一架”。最近任务很多，即使是塔克斯中总是做文职工作的我也被派遣了相当数目的现场任务，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很累但还是要收拾一片狼藉的房间。小家伙很不安分，总是到处乱钻；饭量也不小，从食堂带回来的东西根本不够吃，只能再在出任务的时候出去买。
Zack最近总是来和小家伙玩，名义上是来帮我照顾它，实际上，只不过是让我多了个照顾对象吧。蹭吃蹭喝就算了，弄乱房间的原因有98%以上都是他和小家伙抢东西吃。呵，Angeal说的没错，真是集中力为零、极为不安分的小狗，不，应该说是大型犬吧。X月X日 星期X
Zack……走了。
如果我能更快找到他们的话就不会这样了，但是一切没有如果。迟了就是迟了，无法赎罪。
为什么我到现在才发现这个小家伙这么像Zack，尤其是那双蓝色的眼睛。
还有那种毫无芥蒂的信任……
为什么……
无法原谅自己。X月X日 星期X
这就是命令，该死的……命令。
我从未如此怨恨过不会反驳的自己。
Dr.Hojo不知什么时候知道了小家伙的存在并且采集了血液样本，最后得知它是稀有的犬科变异种。
稀有的……
要我交出去做实验……
我怎么能……

<<<【尾声】
直升机的轰炸声、烈火燃烧的劈啪声、刺痛耳膜的枪弹声……
这里是任务现场，抹杀暴走的试验用怪物的任务现场。
“……怪物，呵。”黑发黑眸的塔克斯扯了扯嘴角，捂着左肩勉强站立。
『它们不是怪物，他们是被Hojo，不，被人类肮脏的欲望变成怪物的。』
左臂已经在剧痛过后没有了知觉，周身沉重如同铅坠。
『已经……不行了吗……』
前方浓重的烟尘中，一只贝希摩斯正在靠近，但是Tseng手中的枪里只有一发子弹，除非直接命中贝希摩斯的心脏，否则不可能逃生。
贝希摩斯慢慢靠近，齿间磨着不知是哪个神罗士兵的碎肉，被殷红的血渍浸染的蓝色布料在它嘴边露出残破的一角。
『几乎是0的生还率……』
Tseng努力平复着呼吸，举起枪。
贝希摩斯走到他面前，却完全没有攻击的意思，它慢慢低下头，用它那纯覆着黑色的粗硬皮毛的头颅蹭着Tseng的胸口，纯净清澈的蓝色瞳孔流露出孩童般的喜悦。
“……小家伙？”
贝希摩斯喉咙里滚出一串模糊不清的音节，微微眯起眼睛继续蹭着。
Tseng难以置信地颤抖着把枪别进枪套，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慢慢抚上贝希摩斯的头颅。
“……”无线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杂音，然后本次任务的指挥者冰冷无情的声线传来，“参加本次任务的诸位，现已探明最后也是最强的变异种是一只黑色皮毛蓝色眼睛的贝希摩斯，Dr.Hojo要求活捉目标，目标坐标……”
『活捉？！活捉回去做继续实验吗？！继续做实验直到把它活活折磨死吗？！』
Tseng一瞬间几乎崩溃。
『怎么能……』
贝希摩斯依旧毫无芥蒂地亲昵地蹭着，仿佛依旧是当年在废墟中的那只幼犬。
『该死……』
黑眸的塔克斯无力地倚在贝希摩斯头上，拼命地闭上眼抿住唇角不让泪水流下来。
“头儿，你在坐标那里？”耳机里，Reno慵懒的声音传来。
“……是的。”
“头儿你怎……Rude你干嘛捂着我嘴？”
“Reno。”
“啥？”
“帮忙，阻击靠近坐标的人员。我想……独自解决掉目标。”
“……哦，知道了，头儿你就放心吧。我多句嘴，头儿，有事儿就说出来。”
“……放心。”
断掉所有携带的通讯设施的电源，Tseng望着贝希摩斯。
贝希摩斯也眼睛都不眨地望着他。
『这种毫无芥蒂的信任……』
右拳用力握着，指甲深深刺进掌心。
贝希摩斯笨拙地呜咽着蹭着想要像当初一样让黑眸的塔克斯抚慰它。
『对不起……我做不到再让你承受那种实验的痛苦……』
被咬住的下唇尝到了苦涩的腥味，右手慢慢抽出手枪用枪口抵住贝希摩斯的心脏位置。
贝希摩斯那双湛蓝一如Zack的眼睛依旧满怀信任地盯着他。
“恨我吧。”
“砰——”一声枪响，贝希摩斯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纯粹的信任凝滞在毫无杂质的湛蓝眼底。
+++
“Rude前辈，Tseng先生他……没事吧？”刚刚赶到的Elena焦急地询问着站在医疗室外的Rude。
Rude摇头：“身体是没事，但是……”
“嘛，”Reno耸肩，接口道，“又变成以前的样子了。”
没有遇见Zack和小家伙以前的Tseng，是执行任务的机器。
失去了Zack和小家伙以后的Tseng，变回了那部机器。
“……Tseng先生……”
门被从里面打开，Tseng出现在门口，脸色像衬衫领口露出的绷带一样惨白。
“……进来吧，说一下明天的任务。”平淡冰冷到没有起伏的声线。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