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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浙江1楼2013-06-11 22:21回复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茨维塔耶娃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在某个小镇,
    共享无尽的黄昏
    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在这个小镇的旅店里——
    古老时钟敲出的
    微弱响声
    像时间轻轻滴落。
    有时候,在黄昏,自顶楼某个房间传来
    笛声,
    吹笛者倚著窗牖,
    而窗口大朵郁金香。
    此刻你若不爱我,我也不会在意。
    在房间中央,一个磁砖砌成的炉子,
    每一块磁砖上画著一幅画:
    一颗心,一艘帆船,一朵玫瑰。
    而自我们唯一的窗户张望,
    雪,雪,雪。
    你会躺成我喜欢的姿势:慵懒,
    淡然,冷漠。
    一两回点燃火柴的
    刺耳声。
    你香烟的火苗由旺转弱,
    烟的末梢颤抖著,颤抖著
    短小灰白的烟蒂——连灰烬
    你都懒得弹落——
    香烟遂飞舞进火中。


    IP属地:浙江2楼2013-06-11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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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辛波丝卡
      他们彼此深信
      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
      这样的确定是美丽的
      但变幻无常更为美丽
      他们素未谋面,所以他们确定彼此并无瓜葛。
      但是自街道、楼梯、大堂传来的话语……
      他们也许擦肩而过一百万次了吧。
      我想问他们
      是否记得……
      在旋转门
      面对面那一刹
      或是在人群中喃喃道出的“对不起”,
      或是在电话的另一端道出的“打错了”。
      但是我早知道答案。
      是的,他们并不记得。
      他们会很惊讶,原来缘分已经戏弄他们多年。
      时机尚未成熟
      变成他们的命运,
      缘分将他们拉近,驱离。
      阻挡着他们的去路
      忍着笑声
      然后闪到一旁……
      有一些迹象和信号存在,
      即使他们尚无法解读。
      也许在三年前
      或者就在上个星期二,
      有某片叶子飘舞于
      肩与肩之间?
      有东西掉了又捡了起来?
      天晓得,也许是那个
      消失于童年灌木丛中的球?
      还有曾被他们触摸
      层层覆盖的
      门把和门铃。
      检查完毕后并排放置的手提箱。
      有一晚,也许同样的梦,
      到了早晨变得模糊。
      每个开始
      毕竟都只是续篇,
      而充满情节的书本
      总是从一半开始看起。
      看过《向左走向右走的》的童鞋一定知道这首诗,我也是因为这个所以去关注这个波兰女诗人的。


      IP属地:浙江4楼2013-06-11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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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芭蕉叶似地重重包裹着的我这一颗无邪的心,不知在什么地方,透露了消息,终于被课堂上坐在我左边的那位同学看穿了。一个礼拜六的下午,落课之后,他轻轻地拉着了我的手对我说:“今天下午,赵家的那个小丫头,要上倩儿家去,你愿不愿意和我同去一道玩儿?”这里所说的倩儿,就是那两位他邻居的女孩子之中的一个的名字。我听了他的这一句密语,立时就涨红了脸,喘急了气,嗫嚅着说不出一句话来回答他,尽在拼命的摇头,表示我不愿意去,同时眼睛里也水汪汪地想哭出来的样子;而他却似乎已经看破了我的隐衷,得着了我的同意似地用强力把我拖出了校门。
        到了倩儿她们的门口,当然又是一番争执,但经他大声的一喊,门里的三个女孩,却同时笑着跑出来了;已经到了她们的面前,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自然只好俯着首,红着脸,同被绑赴刑场的死刑囚似地跟她们到了室内。经我那位同学带了滑稽的声调将如何把我拖来的情节说了一遍之后,她们接着就是一阵大笑。我心里有点气起来了,以为她们和他在侮辱我,所以于羞愧之上,又加了一层怒意。但是奇怪得很,两只脚却软落来了,心里虽在想一溜跑走,而腿神经终于不听命令。跟她们再到客房里去坐下,看他们四人捏起了骨牌,我连想跑的心思也早已忘掉,坐将在我那位同学的背后,眼睛虽则时时在注视着牌,但间或得着机会,也着实向她们的脸部偷看了许多次数。等她们的输赢赌完,一餐东道的夜饭吃过,我也居然和她们伴熟,有说有笑了。临走的时候,倩儿的母亲还派了我一个差使,点上灯笼,要我把赵家的女孩送回家去。自从这一回后,我也居然入了我那同学的伙,不时上赵家和另外的两女孩家去进出了;可是生来胆小,又加以毕业考试的将次到来,我的和她们的来往,终没有象我那位同学似的繁密。
        正当我十四岁的那一年春天(一九O九,宣统元年已酉),是旧历正月十三的晚上,学堂里于白天给与了我以毕业文凭及增生执照之后,就在大厅上摆起了五桌送别毕业生的酒宴。这一晚的月亮好得很,天气也温暖得像二三月的样子。满城的爆竹,是在庆祝新年的上灯佳节,我于喝了几杯酒后,心里也感到了一种不能抑制的欢欣。出了校门,踏着月亮,我的双脚,便自然而然地走向了赵家。她们的女仆陪她母亲上街去买蜡烛水果等过元宵的物品去了,推门进去,我只见她一个人拖着了一条长长的辫子,坐在大厅上的桌子边上洋灯底下练习写字听见了我的脚步声音,她头也不朝转来,只曼声地问了一声“是谁?”我故意屏着声,提着脚,轻轻地走上了她的背后,一使劲一口就把她面前的那盏洋灯吹灭了。月光如潮水似地浸满了这一座朝南的大厅,她于一声高叫之后,马上就把头朝了转来。我在月光里看见了她那张大理石似的嫩脸,和黑水晶似的眼睛,觉得怎么也熬忍不住了,顺势就伸出了两只手去,捏住了她的手臂。两人的中间,她也不发一语,我也并无一言,她是扭转了身坐着,我是向她立着的。她只微笑着看看我看看月亮,我也只微笑着看看她看看中庭的空处,虽然此处的动作,轻薄的邪念,明显的表示,一点儿也没有,但不晓怎样一般满足,深沈,陶醉的感觉,竟同四周的月光一样,包满了我的全身。
        两人这样的在月光里沉默着相对,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她轻轻地开始说话了:“今晚上你在喝酒?”“是的,是在学堂里喝的。”到这里我才放开了两手,向她边上的一张椅子里坐了下去。“明天你就要上杭州去考中学去么?”停了一会,她又轻轻地问了一声。“嗳,是的,明朝坐快班船去。”两人又沈默着,不知坐了几多时候,忽听见门外头她母亲和女仆说话的声音渐渐儿的近了,她于是就忙着立起来擦洋火,点上了洋灯。
        她母亲进到了厅上,放下了买来的物品,先向我说了些道贺的话,我也告诉了她,明天将离开故乡到杭州去;谈不上半点钟的闲话,我就匆匆告辞出来了。在柳树影里披了月光走回家来,我一边回味着刚才在月光里和她两人相对时的沈醉似的恍惚,一边在心的底里,忽儿又感到了一点极淡极淡,同水一样的春愁。
        ——节选自郁达夫 《水样的春愁》
        感觉好美啊,我就节选了“我”同“赵家小姐”见面的几段,前面还有些铺垫,喜欢的可以找来看看,曾经我也有过“水样的愁”


        IP属地:浙江5楼2013-06-11 2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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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马斯·格雷(1716-1771)
          英国18世纪重要诗人。《墓畔哀歌》是他最有名的作品。
          晚钟响起来一阵阵给白昼报丧,
          牛群在草原上迂回,吼声起落,
          耕地人累了,回家走,脚步踉跄,
          把整个世界留给了黄昏与我。
          苍茫的景色逐渐从眼前消退,
          一片肃穆的寂静盖遍了尘寰,
          只听见嗡嗡的甲虫转圈子纷飞,
          昏沉的铃声催眠着远处的羊栏。
          只听见常春藤披裹的塔顶底下
          一只阴郁的柢枭向月亮诉苦,
          怪人家无端走进它秘密的住家,
          搅扰它这个悠久而僻静的领土。
          峥嵘的榆树底下,扁柏的荫里,
          草皮鼓起了许多零落的荒堆,
          各自在洞窟里永远放下了身体,
          小村里粗鄙的父老在那里安睡。
          香气四溢的晨风轻松的呼召,
          燕子从茅草棚子里吐出的呢喃,
          公鸡的尖喇叭,使山鸣谷应的猎号
          再不能唤醒他们在地下的长眠。
          在他们,熊熊的炉火不再会燃烧,
          忙碌的管家妇不再会赶她的夜活;
          孩子们不再会“牙牙”的报父亲来到,
          为一个亲吻爬倒他膝上去争夺。
          往常是:他们一开镰就所向披靡,
          顽梗的泥板让他们犁出了垄沟;
          他们多么欢欣地赶牲口下地!
          他们一猛砍,树木就一棵棵低头!
          “雄心”别嘲讽他们实用的操劳,
          家常的欢乐,默默无闻的命运;
          “豪华”也不用带着轻蔑的冷笑
          来听讲穷人的又短有简的生平。
          门第的炫耀,有权有势的煊赫,
          凡是美和财富所能赋予的好处,
          前头都等待着不可避免的时刻:
          光荣的道路无非是引导到坟墓。
          骄傲人,你也不要怪这些人不行,
          “怀念”没有给这些人建立纪念堂,
          没有让悠长的廊道、雕花的拱顶
          洋溢着洪亮的赞美歌,进行颂扬。
          栩栩的半身像,铭刻了事略的瓮碑,
          难道能恢复断气,促使还魂?
          “荣誉”的声音能激发沉默的死灰?
          “献媚”能叫死神听软了耳根?
          也许这一块地方,尽管荒芜,
          就埋着曾经充满过灵焰的一颗心;
          一双手,本可以执掌到帝国的王芴
          或者出神入化地拨响了七弦琴。
          可是“知识”从不曾对他们展开
          它世代积累而琳琅满目的书卷;
          “贫寒”压制了他们高贵的襟怀,
          冻结了他们从灵府涌出的流泉。
          世界上多少晶莹皎洁的珠宝
          埋在幽暗而深不可测的海底;
          世界上多少花吐艳而无人知晓,
          把芳香白白地散发给荒凉的空气。
          也许有乡村汉普顿在这里埋身,
          反抗过当地的小霸王,胆大,坚决;
          也许有缄口的米尔顿,从没有名声;
          有一位克伦威尔,并不曾害国家流血。
          要博得满场的元老雷动的鼓掌,
          无视威胁,全不顾存亡生死,
          把富庶,丰饶遍播到四处八方,
          打从全国的笑眼里读自己的历史——
          他们的命运可不许:既不许罪过
          有所放纵,也不许发挥德行;
          不许从杀戮中间涉登宝座
          从此对人类关上仁慈的大门;
          不许掩饰天良在内心的发作,
          隐瞒天真的羞愧,恬不红脸;
          不许用诗神的金焰点燃了香火
          锦上添花去塞满“骄”“奢”的神龛。
          远离了纷纭人世的勾心斗角,
          他们有清醒愿望,从不学糊涂,
          顺着生活的清凉僻静的山坳,
          他们坚持了不声不响的正路。
          可是叫这些尸骨免受到糟踏,
          还是有脆弱的碑牌树立在近边,
          点缀了拙劣的韵语、凌乱的刻划,
          请求过往人就便献一声婉叹。
          无闻的野诗神注上了姓名、年份,
          另外再加上地址和一篇悼词;
          她在周围撒播了一些经文,
          教训乡土道德家怎样去死。
          要知道谁甘愿舍身哑口的“遗忘”,
          坦然撇下了忧喜交织的此生,
          谁离开风和日暖的明媚现场
          而能不依依地回头来顾盼一阵?
          辞世的灵魂还依傍钟情的怀抱,
          临闭的眼睛需要尽哀的珠泪,
          即使坟冢里也有“自然”的呼号
          他们的旧火还点燃我们的新灰。
          至于你,我关心这些默默的陈死人,
          用这些诗句讲他们质朴的故事,
          假如在幽思的引导下,偶然有缘分,
          一位同道来问起你的身世——
          也许会有白头的乡下人对他说,
          “我们常常看见他,天还刚亮,
          就用匆忙的脚步把露水碰落,
          上那边高处的草地去会晤朝阳;
          “那边有一棵婆娑的山毛榉老树,
          树底下隆起的老根盘错在一起,
          他常常在那里懒躺过一个中午,
          悉心看旁边一道涓涓的小溪。
          “他转游到林边,有时候笑里带嘲,
          念念有词,发他的奇谈怪议,
          有时候垂头丧气,像无依无靠,
          像忧心忡忡或者像情场失意。
          “有一天早上,在他惯去的山头,
          灌木丛,他那棵爱树下,我不见他出现;
          第二天早上,尽管我走下溪流,
          上草地,穿过树林,他还是不见。
          “第三天我们见到了送葬的行列,
          唱着挽歌,抬着他向坟场走去——
          请上前看那丛老荆棘底下的碑碣,
          (你是识字的)请念念这些诗句”:
                墓 铭
          这里边,高枕地膝,是一位青年,
          生平从不曾受知于“富贵”和“名声”;
          “知识”可没轻视他出身的微贱,
          “清愁”把他标出来认作宠幸。
          他生性真挚,最乐于慷慨施惠,
          上苍也给了他同样慷慨的报酬:
          他给了“坎坷”全部的所有,一滴泪;
          从上苍全得了所求,一位朋友。
          别再想法子表彰他的功绩,
          也别再把他的弱点翻出了暗窖
          (他们同样在颤抖的希望中休息)。
          那就是他的天父和上帝的怀抱。


          IP属地:浙江9楼2013-12-01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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