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落压在了杀生丸身上,连盔甲上的锐刺顶进了胸口他也不动。
杀生丸的银发上有着几瓣樱,没由来的一种嗳昧。奈落却是不好,黑发上不仅夹杂着樱瓣还混着白沙,格外显眼,格外狼狈。
“你到底想做什麽?”奈落压低了声音,也压着一股无名火。
“……”
杀生丸不说话,只是一双金瞳瞪着奈落。奈落也不甘示弱的回瞪着杀生丸。一时间便都没了声音,他们就这样互相瞪着,对峙着。
“唉……”奈落叹了口气,眼中却是愤怒而悲凉,“你要走,而我偏要拦!”
当即便是吻了下去,然后攻城掠池。杀生丸眉头一皱。他的性子是半点都吃不得亏的,怎能容许奈落为所欲为,不假思索的便是一咬,血腥味立即的充满整个口腔,血从嘴角溢出,滴在了银发上绽几丝殷红如墨。
奈落吃痛闷哼一声抬起头来看杀生丸,眼中要喷出火来:“你!”
奈落气极却又说不出话来。他对杀生丸说不出狠话,但服软的话是怎麽也出不了口的。他骨子里骄傲,放不下脸。怎麽可以就这么认了输?就这麽莫名的丢了盔,弃了甲?
俩人都不动,僵持着,似乎谁先动谁就输了。这时却有声音响起,轻脆的铃铛声。
九沐珉 魈出现在了长廊上。魈穿着了一件白衣,松松垮垮地系了根细红缎带,披了件大红和服,上面染满了火红的茶花。满头的雪白长发在末端用红色的丝捻绳拢系着。铃铛被系在脚踝上,白缎袜衬着黑捻草履显得很漂亮。
他的双眼是细长的凤目,眼梢略飞很是媚人。紫色的眼眸在夜色的陪衬下显得动人,眼珠微转便是一阵流光闪烁。月光洒到他清秀的脸上又是异样的光华。
魈笑着:“我说,你们也不知避着点。”
他做了样子,用衣袖掩着口,故装娇羞的低了头垂了眼。长睫掩隐,一抹淡红出现在了双颊上,那模样连女人都比不得。
杀生丸一用力便将奈落掀在了一边。他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也不看奈落,径直的踏上了长廊。
魈伸手拈下了粘在杀生丸银发上的一瓣樱,笑着:“殿下,让我帮您梳洗下吧。”
魈指了指那染了血的发,杀生丸轻点头。于是便就这么离开了。只剩下奈落以肘撑在白沙地上仰天笑着,笑容终究有些悲凉。
——以为你赢了麽?笑话!我可不信你当真舍得。
一抹冷笑漫上了唇角,奈落又显出了那种自信满满的神色。手指抚上唇瓣上的伤口,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滋,咬得可真狠。
魈把杀生丸带到了自己的房间,推开纸隔扇要杀生丸稍等一下。须臾,魈打了一盆清水进来。
魈点一盏小小的和纸捻灯放在墙角边,光即使微弱也照亮了屋子。
魈从漆盒中取出一把泥金画的玳瑁梳子。魈把梳子插进杀生丸的银发中慢慢的梳理着。
杀生丸的头发凉凉的,摸起来手感很好,抓一把放在手心里,就像丝缎一样光滑垂直。
魈细细地梳通它,然后用浸了水的布擦拭着银发上的血迹。
不同于魈的跪坐,杀生丸坐得随意,一只手搭在了曲起的膝上。他闭着眼,似乎是在享受魈的服侍。
“殿下是不是,倦了?”
“……”
魈的声音很轻,杀生丸睁开眼看向魈,目光如刀。
“若是有些乏的话,殿下请闭目休息会儿吧。”
魈笑吟吟的迎上杀生丸的目光,手握住凉凉的银发用重新被水浸透的湿巾擦拭,眉眼带笑,道:“我来帮您处理。”
千年川香炉里烧着沉香木,那是一种独一无二的味道。杀生丸觉得以前的那个明眉善目的少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杀生丸凝视着魈的眼睛,那紫色的后面似乎有更深邃的东西。而且杀生丸觉得他看到了那紫色后面的世界,于是他点了点头。
“非常感谢。”魈温和的笑着低头行礼,“那么请您歇息吧。”
洁白的脖子在红色和服的衣领间显得格外白腻,露出几分肌肤如玉。
香炉里的薄烟飘了出来,淡香环绕整个屋子。魈打理着银发,杀生丸闭目休息。
夜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