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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念刚来的时候也有些拘束,可是后来接触多了,才知道戴念也是个爱抓狂挺可爱的人。但王一卫从来没见过戴念这个样子,自从那个男人出现之后,戴念好像就一直垂着眼,身体僵硬,整个人都小心翼翼,安静的几乎让人忽略他。就连开口出声也显得如履薄冰,摆出低姿态来。
  王一卫皱眉,说道:“你听不懂人话吗?戴念说不跟你回去。”
  何祎视线轻轻扫过王一卫,视若无物一般,说道:“关你什么事?”
  王一卫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戴念抬手制止,低声对王一卫说道:“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你先去休息吧。”
  王一卫侧头看戴念,戴念深吸一口气,对着王一卫笑了笑,说道:“没事的。”
  王一卫知道这事不是自己能插手的,只好点点头,戴念把刚脱下没多久的鞋又穿上,出了门,背靠在楼道的墙壁上。
  王一卫往自己卧室走去,经过何祎身边有意无意的用肩膀碰撞了何祎一下,何祎看了王一卫一眼,视线马上越过王一卫投向门外灯光昏黄的楼道。
  何祎出门时把门带上,看向一旁的戴念。头顶上的声控灯灭了,楼道里一片漆黑,何祎和戴念都没有出声。
  很久之后,何祎才低声道:“波比。”
  戴念立马打断何祎,说道:“我不是波比,叫我戴念谢谢。”不知是不是黑暗的环境给了戴念一些底气,戴念终于不再有那种喉咙发紧的灼痛感,声音也清晰了很多。
  何祎没有说话,只是专心的听戴念说的一字一句。
  何祎第一次听到戴念开口,是A市的那个早晨,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一遍遍的叫着自己的名字。然后还没来得及听仔细,那个人就走的毅然决然再也寻不到了。
  第二次是刚刚戴念站在玄关,声音含糊又小心翼翼,说“我不会回去”。
  第三句话,就是现在说自己不是波比而是戴念。声音清脆,带着南方人特有的软糯鼻音,却又对自己充满防备。
  何祎像是走神一般,又轻轻喊道:“波比。”
  戴念突然就觉得心里有股火从胸腔里直冲脑门,烧的整个人都要爆炸了,于是大声道:“说了我不是波比!我叫戴念,你听不听得懂啊?!”
  两人头顶上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灯光洒下来,戴念看到何祎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眼神在不太明亮的灯光照射下显得温柔又疲倦。
  何祎勾起嘴角,笑了笑,低声道:“戴念。”
  何祎顿了两秒,垂下眼睛看着地面,像是在想什么的样子,又轻轻的叫了一声:“戴念。”
  戴念转开视线,不愿看何祎。
  何祎微微抬起双臂像戴念走进了一步,一副要拥抱对方的样子。
  戴念皱着眉头,仰着身子向后退了一步。
  何祎笑了笑,慢慢的把手垂在身侧,有些失落的样子,语气带了些诱哄的意味说道:“戴念。跟我回去吧。”
  戴念的刘海还没弄下来,还维持着在酒吧工作时的形象,露出光洁的额头,皱起眉毛看向何祎,气势是少有的凌厉,“不。我在H市过的很好。”
  何祎看向戴念,没说话。
  戴念说:“你回去吧。没什么事不要来H市了。”


111楼2013-05-04 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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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念双肘撑着膝盖,把脸埋在手掌里,疲倦声音闷闷的传出来:“随便吧随便吧。走了就走了,他本来也没打算多待。”
      王一卫转脸看着戴念,却见戴念的肩膀在细微抖动着,王一卫一惊,以为戴念在哭,忙把戴念的头抬起来看他的脸。
      王一卫:“你怎么了?!”
      戴念脸上表情很平静,也没有眼泪,但是全身的确是在颤抖着,戴念把王一卫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抚下去,说道:“没事。我没事。快去睡吧,明天要上班。”
      王一卫眯眼看着戴念,说道:“你在害怕?”
      戴念静了半晌,回答道:“是。我很怕他的。”
      王一卫摸了摸戴念的头,说道:“他打你了?”
      戴念摇头,“他不会打我的,他对我挺好的。”王一卫没说话,戴念继续道:“我之前在A市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嗓子……出了点问题,不能开口说话。身无分文,没地方去,也没有一技之长,他养了我两年。他对我很好,真的,可是他对谁都很好,我以为他对我是有感觉的,到了最后才知道他只把我当消遣品。后来他要结婚,我跟他打了一架就来H市了。”
      王一卫说:“你还爱他吗?”
      戴念又低头把脸埋到手掌里,摇了摇头,含糊道:“我……我不知道。”
      不待王一卫开口,戴念又说道:“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了。在他面前我总是会害怕,见到他我就会束手束脚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怒他,他永远居高临下我永远摆着低姿态面对他,就算在一起也不是平等的。我不喜欢这样,你看,这件事明明我没有错,他来找我,我刚刚在门外对他发了一通脾气,但是我现在怕得要死。”
      王一卫:“爱不是惧怕。”
      戴念勉强笑了笑,“对。或许我根本不爱他。”
      王一卫撑着下巴,“或许你爱他,但是又惧怕他。所以你很矛盾。”
      戴念疲倦道:“我不知道。”
      王一卫说:“这是你心态不对,没必要怕谁。你平常怎么样对别人,就怎么对他就好了。然后你们好好坐下来把话说清楚了,该分的分,该继续的继续。不清不楚的拖着对两人都不好。”
      戴念摆摆手,“我已经好很多了,估计今天突然见到他一时间缓不过来。”
      王一卫点头,戴念挥手赶王一卫走,说道:“快去睡吧快去睡吧。这事儿你不要担心,没事的。我自己能解决。”
      王一卫站起身,像个大哥一样摸了摸戴念的头安慰他,话也不多说去洗漱了。戴念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心乱如麻。
      两分钟后,又克制不住踹了一脚茶几,王一卫从卫生间的门后探出身来,嘴里含着牙刷含糊说道:“你冷静点,睡一觉就好了。茶几踹坏了房东会找我赔钱的。”
      戴念转头看着王一卫,说道:“对不起。”
      王一卫摆了摆手。
      何祎从王一卫家走出来,就近找了家酒店开了间房,见到戴念,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全身的疲惫都爆发出来,见了床累的动都不想动,撑着身体去洗漱,躺在床上闭眼就睡。
      王一卫去睡了,戴念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王一卫起床,见戴念在直直的睁着眼坐在沙发上,眼底全是血丝。王一卫吓了一跳,厉声道:“你怎么回事你?一晚上没睡觉?!”
      戴念反应有点慢,见王一卫起来,小声道:“对不起。忘记做饭了。”说着就要站起身来去厨房。
      王一卫按住戴念的肩膀,让戴念坐在沙发上,说道:“怕了你了。一会儿还要去‘辛巴’工作呢,你怎么扛得住,快躺躺吧,能睡几分钟就几分钟,我去做饭。”
      戴念对着王一卫勉强笑了笑,说道:“没事。扛得住,我睡不着。”
      王一卫说:“睡不着就给我闭着眼休息一会儿!我饭做好了叫你。”
      戴念无奈,只好对王一卫道了声谢。


    113楼2013-05-04 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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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念面无表情的看了何祎一眼,何祎收敛住笑容,有些失落的样子,再次开口道:“戴念。”
        戴念叹了口气,再次面对何祎时,已经没有了昨天那样的慌乱无措的感觉,可是真要坐到心如止水,也不是那么简单。只是没有了惧怕,也没有了当初那样深刻的近乎疼痛的欢喜。剩下的还能是些什么,连戴念自己也不清楚。
        戴念见坐在对面的何祎只是看着自己,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说道:“何祎,如果你们什么话要说,我就回去睡觉了。”戴念顿了顿,“而且我觉得,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何祎抿了抿唇,答非所问的说道:“这是我来H市之后,你第一叫我名字。”
        戴念把手中汉堡吃完,拍了拍手,又用纸巾擦了擦手,皱眉不耐道:“别说些有的没的,我真的很想睡觉了。”
        何祎深深的看着戴念,片刻之后才微笑道:“戴念,你变了很多。”
        戴念点了点头,赞同道:“嗯。我也觉得我自己变了很多,不过我挺喜欢这样的。”
        何祎没说话,戴念又说道:“我觉得在H市,我才是真的戴念。不用战战兢兢面对你,也用不着讨好你。我挺自在,当然,如果现在不是你坐在我对面的话。”
        何祎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说道:“你原来……只是在讨好我吗?”
        戴念垂着眼皱了皱眉,像是在思考的样子,片刻后又抬起头来,“嗯……也不完全是讨好。你对我也很好,真的,何祎,你是个特好的情人,你很多时候都会让我有一种被爱的……错觉。”
        戴念笑了笑,“你很优秀,跟你相处久了,爱上你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何祎的喉结动了动,手指摩挲着桌面,低声道:“那现在呢?”
        戴念视线垂落在地板上,“现在?你想听什么?”
        何祎看着戴念的耳朵,并不说话,戴念又笑了两声,说道:“何祎。我真的不知道该跟你说些什么了。我跟你在一起待了两年多,每天盼的就是能够开口,亲口叫一声你的名字。现在我终于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开口说话了,看着你的脸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戴念垂着眼,看不到何祎的表情,也不想去看何祎的表情,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戴念低低的笑了两声,开口道:“真好笑,我第一次能开口叫你名字居然是在那样的情况下。”
        何祎如鲠在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戴念收敛眉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也静静的不说话。
        何祎抿了抿唇,涩然开口:“戴念。我已经退婚了,我不会再结婚。”
        戴念像是有些累了,伏下身来,下巴磕在自己的手臂上,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视线越过何祎,看向不知名的地方,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何祎想抬手摸一摸戴念的脑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哑声道:“我后悔了。”
        戴念没有发出声响,何祎抿着唇,抬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脖子后面的疤痕,轻声道:“和我回去吧。”
        何祎等了很久也不见戴念有反应,便抬眼看着戴念,却见戴念趴在桌上,闭着眼,嘴巴微微张开,仔细听的话还能听见戴念发出的细小鼾声。
        何祎愣了愣,看着戴念疲惫的睡脸,有些生气又难过。最后却还是叹了口气,不忍心再把戴念叫醒,只是站起身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戴念盖上。自己又坐回位置,撑着下巴看着戴念的睡颜。
        戴念睡得很熟,何祎叹了口气,有些难过的样子,半晌之后才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戴念温热的脸颊。
        何祎的指尖从戴念的侧脸滑到眼角,眼里的懊悔几乎要溢出眼眶,嘴角却还是带着笑,一副温柔的样子。
        “现在波比不爱何祎了吗?”何祎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已经睡着了的戴念。


      115楼2013-05-04 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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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戴念上楼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何祎的视线里,何祎才向前走了几步,一手撑着墙一手捂着胃,弯腰干呕了两声。
        何祎没想过戴念会如此毫不留情的,像是用尽了全力的给自己一膝盖,而自己在毫无防备的时候就受了重创,胃部如同火烧一般的钝痛着。
        然而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更深更隐秘的地方,铺天盖地的疼痛着。
        痛得何祎连直起腰的力气也没有,更别提迈出脚步去追上那个决绝离开的背影。
        何祎转过身,背靠在墙上,轻轻地喘了两口气,曲起食指,用弯曲的指节蹭了蹭自己干涩的嘴角,削瘦英俊的侧脸显出一股疲惫来。
        波比变得太多太快,除了一张脸,几乎没有任何相同点,无论是气势还是对自己的态度。
        然后,戴念告诉何祎。
        “我是戴念。”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完全否定了“波比”的全部存在。
        现在,何祎清清楚楚,明白站在眼前的这个人是戴念。
        而戴念不爱何祎。
        何祎垂下眼,遮住黯淡的眼眸。
        ——那么,我的波比呢?谁把我的波比还给我?
        ——这世上,明明也就只有一个波比。
        何祎按着胃,慢慢挺直背脊,如同标枪一般挺立在这深黑的夜里,看起来倨傲却又伤痕累累。
        ——被戴念抹杀了。
        何祎觉得深深的乏力感涌上心间,他现在只想找到一张床,闭着眼躺上去,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好不容易承认爱一个人了,那个人却连自己巴巴捧上前的心都不屑一顾。
        何祎想到很多以前两人在一起的画面,想到他对戴念的好,也想起他对戴念的不好,何祎不知道戴念在自己折磨他的时候,是不是也像自己这么难过,会不会也有自己这么痛。
        何祎低头笑了笑,低声讽刺道:“真是自作自受的好例子。”
        接着何祎深吸了一口气,迈步离开王一卫家楼下。
        而戴念进了家门,就见王一卫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摆弄,见到戴念便皱了皱眉,说道:“回来了?没事吧。”
        戴念勉强笑了笑,说道:“没事。倒是你,最近怎么老是拿着个手机?玩儿远距离恋爱呢?”
        王一卫笑了笑没说话,把手机收到口袋里,用手肘撞了撞坐到自己身旁的戴念,说道:“有什么难处跟我说,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戴念道:“真没事,不用这么担心,过段时间就好了。”
        王一卫又安抚的拍了拍戴念的肩膀,关于何祎的事,王一卫没有开口问戴念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是又无声的给予戴念关心和安慰。这无疑让戴念松了一口气,若戴念再讲一次自己的故事,无非又是把自己的伤口撕开给别人看。
        戴念先前在麦当劳小睡了一会儿,现在不太瞌睡,睁着眼盯着漆黑的电视屏幕怔怔的发呆。王一卫坐在戴念身旁,没有动静,好像也在想这些什么。
        半晌之后,王一卫问道:“戴念,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


        118楼2013-05-04 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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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0楼2013-05-04 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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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吃完散场,陈然和小陆先行回家,周常青拉着何祎去了A市的沿江风光带,华灯初上,映照着河面一片明明灭灭,周常青与何祎两个男人走在多是年轻情侣的河边多少显得有些醒目。
            周常青倒是不太在意周围的眼光,何祎略显沉默的走在周常青身旁,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像是在看着脚下的路,却又像什么都没看的样子。
            周常青也不讲究,拉着何祎坐到了一旁的石阶上,摸出了烟给自己点上,把烟盒递给何祎,何祎就着周常青的手抽出支烟放进嘴里,却没有点燃。
            周常青吐出一口烟雾,转头看向何祎,“酒吧的事到底有没有问题?”
            何祎微微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河面,漫不经心的点头道:“没事。我手里头还有点关系,老头子压不住我。再过一个礼拜就好了。”
            周常青笑了两声,“既然酒吧没事,干什么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何祎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把嘴里的烟点上,没有回答周常青的问题,反而突然问道:“你找男朋友没?”
            周常青愣了愣,然后勾起唇角,满不在意的说道:“还没有啊。”
            何祎:“你以前不一直都闲不下来,厌恶单身吗?怎么现在来了A市这么久也没找个伴?”
            周常青把手腕搭在膝盖上,“一个人空虚寂寞冷啊,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玩也玩够了,还是A市待得舒服。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找个人好好过日子。老了,玩不动了。”
            何祎笑了一下,有些冷淡的说道:“要玩儿的人一大批,真心想过日子的少。一辈子哪有那么容易。”
            周常青摇了摇头,“柴米油盐酱醋茶,拌拌嘴上上床,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该出现的人在该出现的时候总会出现,我现在又不着急,多的是耐心慢慢等。”
            何祎把烟头随意的往身边的石砖地上一按,“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的性子,拿得起放的下。让自己难过的事情想通了想明白了,就一点留恋都没有就丢掉了。”
            周常青看了何祎一眼,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了笑,说道:“我印象里,你也一直是拿得起放的下的人啊。”
            何祎自嘲的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有些懊恼的说道:“周常青,这次我是真的栽了。”
            “戴念?”周常青扬了扬眉毛。
            何祎点点头。
            周常青手撑着下巴,有些心不在焉,“早些时候,戴念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怎么没发现自己的感情。一大把年纪了,连自己的感情也分不清楚,何祎,你有时候真可笑。”
            何祎苦笑,没出声。
            周常青继续道:“戴念太认真了,爱一个人就全身心投入,连自己的退路也不给。他比我爱的辛苦,我拿得起放的下是因为我更享受被爱的感觉,我吃不得苦,也不舍得自己伤心难过,只想有个人等我包容我疼惜我。而戴念呢,他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你想要的都给你,太委曲求全,结果连他自己都做不了,到头来你好对他那么差。你真是个渣滓。”
            何祎苦涩的张了张口,却发现说不出话来,只好掩饰一般摸出口袋里的烟点上,深深抽了一口,才说道:“那我现在后悔了,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周常青侧眼看了何祎一眼,有些同情的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戴念。不过戴念这次态度挺坚决的,做朋友的劝和不劝分,实际的还是要看你自己怎么做。”
            何祎:“哦。”
            周常青微微皱了皱眉,说道:“不过,有句话还是要说,不是我打击你。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都是后悔了,就可以挽回的。说不定戴念值得比你更好的人去爱。”
              


            122楼2013-05-04 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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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祎眼眸暗了暗,没有说话。
              周常青勾了勾嘴角,说道:“戴念对谁都心软,可是现在好像偏偏对你狠心。”
              何祎抿着唇,突然间心如刀割。
              何祎想起在H市的夜晚,戴念哽咽说道。
              “未来会更好的,如果没有你的话。只要没有你。”
              何祎开口,声音暗哑:“周常青,你说话总是这么一针见血,我连怎么会反驳都不晓得。”
              周常青冷笑一声,拍了拍何祎的肩膀,说道:“何大少爷,你这一辈子就是过得太一帆风顺了。那么多人为你难过,如今让你痛一痛怎么了?你怎么不想想,或许当初戴念比你现在要心痛难过千百倍?”
              何祎被周常青的话一句一句戳着心窝,压抑的几乎要窒息。站起身也不理周常青,僵着脸转身走了。
              周常青见何祎走了,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挽留,只是吊儿郎当的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撑着身后的石砖地,抬头看着黑漆一片的夜空,自言自语道:“他妈的……是不是说的有点过分了。”
              接着又笑了起来,“戴念啊戴念,何祎这回可真是栽大发了。”
              何祎回家刚好十点,洗完澡躺上床,身边空荡荡的只觉得怎么都睡不着。
              只不过是房里少了一个人而已,却觉得整个生命都缺了一块。
              H市“辛巴”内。
              戴念神色恬淡的站在吧台内,王一卫脸色却显得有些苦闷。
              戴念见状微微笑了笑,说道:“你怎么了,最近老是摆着一副苦瓜脸?”
              王一卫叹了口气,“我想请个长假,老板一直不同意,烦死了都。”
              戴念摆了摆吧台里的酒瓶和杯子,一边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店里调酒的人手不够,两拨人轮着班都够呛,你还要请长假,那我不是要一个人累死在店里了。”
              王一卫撇了撇嘴,“不过老板最近好像有再招调酒师的意思,看看吧,万一有新的调酒师来了,我就去跟老板请假。”
              戴念“啧”了两声,一脸调侃的说道:“这么急着要走,你到底是要去哪啊?”
              王一卫眯了眯眼,笑道:“去A市,找周常青。”
              戴念眨眼,抽了抽嘴角,道:“你动作真是快。”
              “你那天晚上说的对,我还是要到他身边去看一看,得弄明白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不明不白突然就喜欢上男人了,我自己也觉得瘆的慌。”王一卫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戴念道:“……祝你们幸福。”
              王一卫笑眯眯的说道:“谢谢。”
              戴念:“不用谢……不过总感觉你和周常青……肯定会一波三折……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了的话。”
              “为什么?”王一卫看着戴念。
              戴念无辜的耸了耸肩,说道:“直觉,不过我直觉一向都不准,你不用在意。”
              王一卫学着戴念的样子也耸了耸肩,“走一步看一步,我还好。倒是你,那个何祎最近怎么都不出现了?”
              戴念的脸沉了下去,冷冷道:“回A市了。你看,他说在再怎么好听,也不过这么一点时间就扛不住,跑回A市好好的当他的大少爷。”
              王一卫看着戴念的脸色,还是忍不住笑了笑,说道:“你看你,一提到何祎脸色就变了。说不在意是假的吧。”
              戴念听到王一卫这样说,偏过了脸,没有说话,过了几秒,才有些嘲讽的开口:“在意又有什么用,反正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王一卫:“为什么?”
              戴念叹了口气,“我不想再和他在一起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看到他那张脸,我就觉得很难过,我看到他,想到的全部都是伤害,连一点点爱都没有。就算我还喜欢他,就算他现在跑来跟我说他后悔了,我也再没有多余的感情放到他身上了。”
              王一卫没说话,戴念顿了顿,又皱眉低声咒骂道:“我他妈恨透了他的温柔和笑容,净是些虚伪。”


              123楼2013-05-04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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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一卫拍了拍戴念的肩膀,有些同情的说道:“这么看来,何祎也挺可怜的。”
                戴念抖了抖肩膀,把王一卫的手甩下去,说道:“他?他风光得很,怎么可能会和可怜两个字搭边?”
                “你还对他有感情?”王一卫开口。
                戴念擦杯子的手震了震,深吸一口气。
                王一卫看着戴念,又道:“你根本不信他爱你对不对。”
                戴念把手里的杯子重重一放,脸上是愤怒又掺杂着悲哀的表情,沉声道:“闭嘴。”
                一说完戴念就重重撞着王一卫肩膀出了吧台,往卫生间走去。
                这么久以来,这是戴念第一次用这么恶劣的口气对旁人说这么重的话,王一卫也没生气,只是勾起唇角轻轻的骂了一句:“傻小子。”
                戴念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双手撑着洗脸池的两侧冰凉瓷砖,抬头迷茫看着镜子里脸上沾满水珠的自己,想要哭却哭不出来。
                不爱了和不敢爱了,是两种不同的感情。
                可是不敢爱,比不爱更为受煎熬。
                ——最恨的是自己,到了如今只剩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还是抑不住的想要去拥有。
                想爱又不敢爱,一边挣扎一边压抑。只有离开那个人的倔强,却没有忘记的力量。
                戴念低下头,把脸深深的埋在自己的手掌里,觉得无力又愤怒。
                半响后,戴念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右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皱眉咬牙道:“快醒醒吧。”
                哪有什么离了谁就不能活的这一说法。
                戴念用冷水洗了洗脸,摸了摸自己的右脸,低声道:“戴念你这个傻【】B。”
                眼泪到底是没有掉下来。
                王一卫见戴念神色如常的站在自己身旁,问道:“抱歉说得太过了,你没事吧。”
                戴念侧了侧头,笑了笑,“没事。是我乱发脾气,你不要在意。”
                王一卫皱了皱眉,把戴念的脸转过来面向自己,看到戴念的右脸一片红色,虽是没有肿起来,却也看得出这是被大力击打过的痕迹。
                戴念偏过头,“真的没什么事。”
                王一卫仔细一想就明白发生了些什么,还是皱着眉头,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搂了搂戴念的肩膀,说道:“你这个傻B。”
                戴念垂着眼,连开口道谢都没有。
                一直堵塞着眼眶的眼泪却终于狠狠掉落下来。
                ——早就该来个人骂自己傻了。
                “喂……喂!!你别哭啊……我cao!!”王一卫见到戴念的眼泪,一愣,然后突然就手忙脚乱起来。
                戴念抬手随意的抹掉自己脸上的眼泪,见到王一卫这个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没什么事,谢谢你了。”
                王一卫见状呼出了一口气,翻了个白眼:“没事哭什么哭啊,还是不是男人。”
                戴念叹了口气,也不说话。
                两人下班,戴念没心情去张老头的摊上吃烧烤,王一卫在楼下买了包烟,也径直上楼了。
                天气逐渐转暖,人们脱了毛衣换上轻薄的外套。H市的夜晚还是有些凉,王一卫没有睡意,搬了个凳子坐到小小的阳台上抽烟。
                戴念从客厅抽了条小小的塑料凳子坐到王一卫身旁,抬起头看着暗淡无月的天空。
                王一卫把烟盒递给戴念,道:“来一根?”
                随即又想起来从认识以来从未抽过烟,便说道:“你应该不抽烟吧。”
                说着便要把手收回来,戴念按住王一卫的手,抽了根烟出来,动作生涩的把烟塞到嘴巴里,说道:“是不会抽,但是今天想尝尝味道。”
                王一卫轻笑了两声,倾过身给戴念点烟,道:“吸气,像深呼吸一样。”
                戴念照着王一卫说的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王一卫笑着看着戴念,说道:“味道怎么样。”
                戴念勉强笑了笑,说道:“还不错。”
                王一卫转过头,看着外面的景色发呆,戴念被呛了两次很快就习惯烟味,王一卫没有转头看戴念,视线看着前方,说道:“抽烟嘛,男人好像天生就会一样。”
                戴念把烟头随意的在脚边按灭,“哦。”
                王一卫又递烟给戴念,戴念伸手接过。
                两人也不说话,只是各自坐在阳台上抽烟,一包烟抽了大半,王一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说道:“有点瞌睡,我先去睡觉了。”
                “好,我一会儿就去睡了。把烟留下。”戴念点头。
                王一卫不轻不重玩闹一般的推了推戴念的脑袋,说道:“你小子。”一边把口袋里的烟掏出来扔给戴念。
                “别一次抽多了。”
                “哦。”戴念没回头,应了一声。
                戴念心不在焉的又抽了几根烟,才站起身把烟揣兜里,去浴室漱了漱口回房睡觉。


                124楼2013-05-04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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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市,一周后,“Lost”继续开店。
                  之前陈然说的另外两个卖货的人,何祎结了两人这个月的工钱,让店里保安揍了一顿从后门丢出去。
                  “下一次,还被我发现谁私自卖货,就不知打一顿这么简单了。”何祎微笑着对着店员们说道。
                  有些胆小的微微退了一步,陈然拍了拍手,大声道:“听到老大说的话没,开工开工!大家都精神点!”
                  众人各自散开。
                  何祎撑着额头,叹了口气,对着陈然说道:“陈然,可能接下来的时间还要麻烦你了。过几天我要去H市一趟。”
                  陈然挠了挠后脑勺,笑道:“哪儿的事啊。老大你去忙吧,店里有我看着没问题。”
                  何祎似是疲惫的点了点头,陈然有些迟疑,却还是开了口:“老大,我挺想小老大的。”
                  何祎闭了闭眼,对着陈然挥了挥手。
                  陈然欲言又止,看到一向气宇轩昂的何祎疲惫不堪的样子,竟生出想要安慰的想法,看着何祎挺的笔直的背脊,却还是摇了摇头,转身下楼。
                  “小陆,我突然觉得老大这个样子,好像很可怜啊……”
                  小陆擦着吧台,头也不抬,说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倒是觉得一直以来可怜的是波比。”
                  陈然叹了口气。
                  几天后。
                  何祎收拾好了包,却没有买票,何祎害怕自己到了H市,看到却是戴念一脸厌恶的表情。
                  何祎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便笺,怔怔看着戴念的字迹发呆。
                  另一边,庄纬铭跑到一个古镇游山玩水,手里拿着何祎给的银行卡花钱可是一点都不含糊,想了想还是把原来的手机号码补回来,只可惜没两天,庄纬铭身边就出现了一群类似保镖的黑衣人,直直把庄纬铭押回了A市。
                  此时庄纬铭沉着脸坐在自从庄纬佑接手公司后买的新房子里,恨恨的扭头低声骂了一句:“他妈的,最后还是回来了。”
                  正在庄纬铭恼怒的时候,庄纬佑推门进来,挥手让门外那一群黑衣人走了,然后关上卧室的房门,抬眼望向坐在床上的庄纬铭。
                  经久不见,庄纬佑穿着一身西装,经过社会的历练,整个人显得成熟内敛的许多。
                  庄纬铭看到这张跟自己七成像的脸,觉得整颗心都开始颤抖,然后发疼,疼得让自己忍不住想要蜷缩起来。这是自己爱了一辈子的人,是自己的弟弟。
                  然而庄纬铭还是挺直了身体,抬起脸,对着庄纬佑冷冷一笑。
                  庄纬佑面无表情的说道:“庄纬铭,你倒是让我好找。”
                  庄纬铭转过头不看庄纬佑的眼睛,不屑的笑了笑,说道:“找我?你找我干什么。”
                  庄纬佑死死的盯着庄纬铭,一声不吭,庄纬铭也侧着头看向脚下的地板,半晌之后,庄纬佑看着庄纬铭胸口渐渐起伏,到后来竟像是喘不过起来一般大口的喘息着。
                  庄纬铭被粗重的喘息声吓了一跳,刚想抬起头问问怎么了,却被一股力道住着头发,扯得自己不得不抬头对上庄纬佑那张愤怒的脸。
                  庄纬佑低头,靠着庄纬铭的唇角压低着声音说道:“你躲我?你为什么躲我……”
                  “我他妈不想看见你啊!!”
                  庄纬铭话一落,就被庄纬佑扯着头发,被逼的仰起头露出白净的脖颈和突出来的喉结,庄纬佑不说话,只是气急一般俯下身咬住庄纬铭的下厨,力道大的连嘴唇的破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两人的唇齿间。
                  庄纬铭一惊,皱着眉挣开庄纬佑,用手背擦着嘴唇,嫌恶的看着庄纬佑,“你把我抓回来,有什么意思。”
                  庄纬佑看着庄纬铭的眼睛,低声道:“别这么看我。”
                  庄纬铭讽刺一笑,庄纬佑捂住庄纬铭的眼睛,大声道:“你他妈别这么看我!!”
                  ——就好像,我是你最厌恶的东西一样。


                  125楼2013-05-04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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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裹着手指的地方紧致又湿热,庄纬佑动作有些急切,额角冒出汗来顺着脸颊低落,庄纬佑抽出手指,把灼热抵在入口处,摸了摸庄纬铭的耳朵,低头附在庄纬铭的耳边说道:“哥,抱紧我。”
                    庄纬铭抬手紧紧的环住庄纬佑的肩背,深呼吸。
                    “……唔啊!”
                    庄纬佑埋在庄纬铭的身体里没有动,声音却颤抖着,“哥,你看。我们在一起了。”
                    庄纬铭安抚一般的捏了捏庄纬佑的后颈,抬腿环住庄纬佑的腰,嘴唇贴着庄纬佑的嘴唇,喘息着轻声道:“是……过了今天,我就……是你永远也甩不掉的包袱了。我把一颗心……完完整整毫无保留的交给你,你要是……唔……敢放开我的话——”
                    “我就杀了你。”
                    “就杀了我吧。”
                    两人同时吐出决绝的话语,庄纬铭用力的环住覆在身上的温暖躯体,下巴抵着庄纬佑的肩窝,侧过头狠狠的咬着庄纬佑的肩头。
                    庄纬佑轻哼了一声,环住庄纬铭的腰,大力摇晃起来,让身下那人只能带着哭腔一般的呻吟。
                    兜兜转转反反复复这么多年。
                    终于可以放下心怀和戒备,完完全全的属于彼此。
                    就算是地狱也和彼此并肩。
                    你是我的,我也心甘情愿把自己交给你。这是这个世上再美好不过的事了。
                    ——你本来就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不是吗?
                    庄纬铭:“好累,不想动了。睡吧。”
                    “不行啊哥……不清理干净的话,你明天会拉肚子的。”
                    “脚好软走不动了。”
                    “我抱你。”
                    “哥。”
                    “嗯?”
                    “给我时间,也许要好几年。我把公司的重心慢慢转移到国外去,然后我们就到国外去住着,好不好。你先休息几天,然后来公司报到,助理的位置我还给你留着呢。你对公司比较了解,有你的话会方便很多。”
                    庄纬铭的声音带着迷糊的睡意,“好。如果是你的话……怎么样都好。”
                    第二天起床,庄纬铭转了转脖子,浑身酸痛,侧过脸刚好可以看见身侧躺着一个人,发出小小的鼾声,手臂固执的环着自己的腰,神色安然又满足。
                    庄纬铭微微笑了起来,伸出手指点了点庄纬佑的唇角,又躺下身去盖好被子,与庄纬佑面对面拥抱着,闭眼重新陷入了睡眠。
                    H市“辛巴”的老板终于多招了两个调酒师,试用期每天都要上岗,老板最近心情也不错的样子,手一挥直接给戴念的王一卫两人放了两星期的假,只不过要求手机随时开机,要联系得到人,万一试用期的调酒师出了什么岔子,戴念和王一卫两人好赶过来救场。
                    王一卫点头说好,转过头一回家就收拾东西往A市走。
                    戴念见王一卫这幅样子不知道该夸奖还是该打击,临走出门前王一卫拍了拍戴念的肩膀,笑道:“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太冲动,不过我觉得机会是要把握的。我怕我这次退缩了,以后会后悔。”
                    戴念呆呆的对着王一卫招手,“加油……”
                    与此同时,何祎终于熬不过,把厉祈的钱结了,收拾了一番还是鼓起勇气决定来H市找戴念。
                    第二日有人敲门,戴念穿着一身睡衣乱着头发去开门,何祎一脸微笑的站在门外,戴念面无表情的看了何祎一眼,不等何祎进门,便立马把门关上,把何祎拒之门外。
                    何祎站在楼道里抿了抿唇,眼神里明明灭灭,还是举起手来再次敲响了门。
                    戴念开门,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肘,讽刺道:“大少爷,还来干什么?像上次一样来挨打的?”
                    “我很想你……”何祎垂在身旁的手轻轻的握了握,像是想要抓住什么的样子。
                    戴念动作没变,沉默的看着何祎。
                    “不请我进去坐一坐吗?戴念?”何祎干涩道。
                    戴念摇了摇头,“有什么话现在说。说完就走。”
                    何祎不管戴念,走进了玄关,反手关门,戴念也不阻止,是指脸上一直挂着嘲讽的笑容望着何祎。
                    何祎把身上背着的包随意放在脚边,然后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戴念一看到何祎手中的东西,脸色忽的就一变。
                    何祎拿出来的是在A市时,他常用的圆珠笔和便笺本,A市何祎家里,书房书柜的第二个抽屉里,全部都是这样的便笺本和圆珠笔,是何祎专门买来给戴念备用的。
                    如今自己能开口了,何祎再拿出这两样东西,就像是刻意把自己遮掩起来的伤口暴露出来一样。
                    “你到底,想做什么?”戴念皱眉道。
                    “我只是……”何祎说到一半,又垂下头,一手握笔一手拿纸,写道:“想要你原谅我,回来吧。”
                    戴念按着额头,几乎要抓狂,“你烦不烦啊你?!”
                    “我原谅你了成吗,我根本没怪过你。但是我话一直都跟你说的明明白白——”
                    “我,不会,跟你回去。听懂了吗?!拿起你的包走吧,别再来烦我。”
                    何祎抬头,像是累极似的闭了闭眼,旋即又睁开双眼,幽深的眼眸怔怔的看着戴念,像是反应不过来一般。
                    神情里露出一种茫然无措的脆弱。


                    127楼2013-05-04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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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0
                      何祎手中还拿着纸笔站在原处没动,戴念深深吸气,两人之间的空气粘稠的近乎凝固。
                      戴念见到何祎这个样子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后退了一步,“抱歉。我有些……过激了。”
                      说着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像是要缓解那些因为看到何祎而突然爆发出来的情绪一样。转身去厨房找茶叶。
                      何祎站在玄关顿了顿,最终还是跟在戴念身后进了客厅。戴念泡好茶从厨房出来看到就是何祎站在茶几旁一副恍然若失的样子,戴念垂了垂眼,弯腰把手里的茶杯放到茶几上,自己也坐到沙发上,有些疲惫的说道:“家里没什么东西可以拿出来招待的,凑合着喝点茶吧。”
                      何祎点头,坐在与戴念相隔一臂的沙发另一头。
                      戴念有些烦躁的把刘海捋到脑后,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烟叼在嘴里,又拿起随手放在茶几上,楼下便利店买的一块钱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点燃口中的烟。
                      “你……会抽烟?”何祎转过头有些怔忪的看着戴念。
                      戴念吐出一口烟雾,头向后仰,背靠着沙发背,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并不过多解释,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何祎不说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
                      戴念闭了闭眼,没有转过头去看何祎,自顾自的开口道:“是该好好谈谈只是我一直没能静下心来。”
                      戴念自嘲般的笑了笑,“说起来是我的不对,一见着你就感觉整个人都不能冷静了。”
                      何祎喝了一口茶,并不说话,戴念深吸一口气,把烟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按灭了,静了片刻,见何祎没有要说话的样子,继续开口道:“我妈脑子有毛病,哦不,专业一点来说应该叫做精神病,结婚之后我爸才发现我妈有这个毛病,时好时坏,最后估计他受不了了,和我妈离婚。我那个时候小,什么都记不清,只记得一觉起来之后,我爸就再也没出现了。”
                      “然后我妈的情况就越来越严重,好的时候还记得给我做饭,犯病了就一个人神神叨叨在卧房里走来走去,不管我死活。还好住在楼上的李叔偶尔塞点钱给我让我自己去买点吃的,不然我早就饿死了。有时候饿的狠了就去菜市场,偷偷拣点掉在地上的菜叶,回家洗一洗踩着凳子做饭给自己吃。”
                      “其实这些都没什么,我妈就算病得再厉害,我也一直都相信她很爱我,她是我妈妈啊,”戴念有些乏力的笑了笑,又点燃一根烟大吸了一口,“你见过老鼠药吗,一粒一粒的,有一天我在厨房门口看见她把老鼠药碾碎了撒到碗里,然后添饭给我,菜里面也有她撒的老鼠药,她一直笑啊,然后拍我背让我多吃点,从离婚之后我就很少看到她笑的那么温柔了。我那个时候小,怕的要死,坐在凳子上一直哆嗦,她病得不清醒了,但是我是她儿子啊,她要毒死我。”
                      何祎伸过手轻轻的握住戴念的手腕,像是要安抚一般,戴念却看也不看何祎,只是把手挣开,有些嘲讽的笑了两声,“呵呵,那碗饭我没吃,我趁着她发呆的时候偷偷倒厕所了。在那之后我就越来越怕她,有时候睡到半夜醒来,房间里没开灯,她就坐在我身边直直盯着我看,我不敢和她一起睡,就一个人挤到客厅的小沙发上,睡到半夜突然醒来,她坐到客厅地板上还是直勾勾的盯着我看,一边看我一边挠地板,那种指甲和地板摩擦的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那么小,你根本不能想象我有多害怕多恐慌,再然后呢,有个人来我们家找到我,说他是我远方亲戚,姓汪,我叫他汪叔,他给我和我妈带好吃,还带我去游乐园玩,那是我第一次去游乐园,还给我买了新衣服,带我去剪头发,我那个时候觉得他是除了李叔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过了几天,他跟我说,我妈照顾不了我,他带我回去,把我当亲儿子疼,我妈坐在一旁愣愣的听他说,也不反对。我太怕了,我害怕这个姓汪的一走,我又要和我妈独处,所以没什么挣扎当晚就跟他走了。”


                      128楼2013-05-04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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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祎全身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戴念摇了摇头,“要怪就怪我太自以为是,我和你在一起的第一年,你还在外面跟别的男人上床,第二年呢,你就身边除了我再没有一个人,给大家造成你专宠我一个人的错觉,可是你从来都不跟我上床,就算这样,你也没赶我走,我以为我是被需要的。就算我只能是‘波比’我也愿意。”
                          “刚开始跟你在一起,小心翼翼又乖顺的样子是因为我还是有些害怕,我怕陌生人,”戴念对着何祎很轻的笑了一下,“后来我发现你要的是安静听话不会忤逆的乖顺宠物,我就装不晓得一直把自己当做‘波比’。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做恃宠而骄?你看我,我就是,你和我上过床之后,我以为你终于有那么一点在乎我了,甚至以为我会跟你一辈子,所以我按耐不住的要变成‘戴念’,可是事实证明你要的是波比不是戴念。”
                          “可是啊,何祎。”戴念叹息,“我怎么可能当一辈子的‘波比’,‘波比’只不过是在我的配合下,你想要的一个完美宠物的形象,不是真正的我啊。我是戴念,自私又贪婪,有自己的想法,会反驳会忤逆,是跪在地上乞讨过的肮脏小孩,可怜的自卑的甚至是疯狂的希冀有人能给我那么一点点爱,而这么久第一个让我感到爱的却是你,为了抓住这么一点点的温暖,我连自己的心都不敢顾,只盼着你能开心快乐,然后更爱我一点。我现在却连那些感情是不是爱都不敢确定了,不管是我对你的,还是你对我的。”
                          何祎一句话也不说沉默的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像是疲惫到极致的平静。
                          戴念终于转过头,正眼看着何祎,“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我觉得我妈遗传给了我那些奇奇怪怪的基因,我以为我和她一样,整个人要分成两半,一个是‘戴念’一个是‘波比’,一个沉默的忍让的一退再退只等着你来爱,一个歇斯底里的要放出所有真实情感去爱你。我是傻了一点,但是不代表我看不清一些事情,你想要的是‘波比’,不是‘戴念’,这些我都知道,我有过挣扎,后来我近乎病态的隐藏住‘戴念’,心甘情愿做你的‘波比’。”
                          戴念顿了顿,直勾勾的看着何祎,“如果你没有结婚的话。”
                          戴念自嘲的笑了笑,“虽然早就知道,这么一天迟早会来,我以为我能够忍耐的,就算你结婚了我也死皮赖脸的待在你身边。可是那一天真真正正的到来,我还是接受不了,我受不了和另一个人分享你。结婚啊,不是像我一样和那些男孩玩玩而已,感情淡了就踢开的干干净净,她是你的合法妻子,你们有证明,有婚礼,有世人见证,是一辈子的责任。然后你们会有孩子,不管爱还是不爱,这都是责任,它会一点一滴的渗透到你的生活你的心里面,无法甩掉。然后我呢?大概只能被你渐渐的排除出你的世界了吧。”
                          “我当时,其实是懵了,也没想过会真的跟你动手,”戴念皱了皱眉,像是在回忆什么的样子,何祎也想起那天早上,手掌下意识的覆上脖子后面的戴念留下来的疤痕,戴念继续道:“你把我赶出门外了,是你把我丢掉的。我当时叫了你那么多声,跪在地上不停的敲门,跟你认错,你连开门让我回来都不肯。”
                          “真可惜你没有看到我当时的那个样子,要多凄惨有多凄惨,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何祎艰难的开口,“你当时身上不是有钥匙吗,我以为……你过一会儿就会自己回来。”
                          戴念笑了两声,有些难过的样子,“已经够卑微了,你还想让我卑微到哪里去。就算当时身上有钥匙,就算你还问我第二天早上要吃什么了。可是你都把门关上了,我干嘛还眼巴巴的爬回去,我又不是犯贱。”


                        130楼2013-05-04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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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你关上门的那一刻,波比就已经被你亲手抹杀了啊。”戴念轻声道,像是自言自语,却又让何祎听得明明白白。
                            何祎呆坐着,不知该如何反应。
                            戴念还是轻声的,淡淡的,带着不经意的残忍,“我是戴念啊,不是你要的那个波比了,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呢。”
                            “你这么执着,只是因为你不甘心,听话乖顺的小狗突然变得叛逆不听话,你只是不甘心我就这么一走了之吧,如果是你把我抛弃掉的话,你就不会有这种心情了。”
                            “可是何祎,我太累了,已经没有心情再去陪你玩宠物游戏了。你不爱我,不要骗我骗自己了。这不是你,何祎,你总是说我变了,你才是真的变了,何家的三儿子,什么时候会为了我这种人低声下气。”
                            “我也不爱你了。戴念不爱何祎。”
                            何祎缓慢的摇了摇头,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的话都说不出,好像一用力发出声来,就会哽咽着撕裂声带。何祎的视线转到茶几上自己带来的,戴念曾用过的纸笔,写道:“小老大。”
                            戴念看着这个久违的称呼不禁微微睁大眼睛。
                            何祎继续写道:“回来吧,L吧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戴念冷冷看着纸上的字迹,“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还是不懂吗?回去?继续做你的宠物狗?”
                            何祎抿唇,低头了“不是”两个字。
                            而后面的字还来不及写,就被戴念一把挥下了茶几,便笺本因为力度的原因直接甩向电视机旁的墙壁上,圆珠笔的塑料外壳更是摔成了两截,戴念站起身低头看着何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上的表情愤怒又难过,像是把之前与何祎说话时那种平静淡定的伪装撕破,露出赤裸裸的伤痛和痛恨来。
                            何祎还维持着拿笔的姿势不动,抬眼看向戴念,最终还是慢慢的把手放到了膝盖上。
                            何祎记得当时他也这样甩过戴念的纸笔,如今这种事情却发生到了自己身上,何祎还清楚的记得当时戴念的表情,但他不知道自己的现在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戴念抬手指着何祎,厉声道:“你不要在我面前装可怜了!!波比把你当做宝,你在我眼里屁都不是。跟你回去?就算你把我绑回去,你也找不回你的波比了!!你懂不懂啊,我不可能一辈子都是波比,不可能永远停留在跪在地上求人给我一点钱,求你给我一点爱的那个时候了。人要向前走,我已经走出去了,你还停在原地干什么?我们根本就不可能了。”
                            戴念看着何祎因为自己的这一席话,而渐渐显露出伤痛的神色来,只觉得心里生出一种残忍的快意出来,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在折磨何祎,还是在折磨他自己,亦或是在折磨着两个人。
                            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从一开始两人的位置就不平等,这本身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恋爱。伤害摆在眼前,戴念已经再没有勇气跨出那一步去爱了。去爱何祎。
                            谁都好,只要那个人不是何祎。
                            不相信。不敢。怕伤害。怕痛。
                            何祎开口,声音干涩的厉害,像是再稍微大声一点,就会损伤声带一样,力竭又暗哑的声音,“我知道我给你的伤害太多了,周常青说过我太自负,我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你和我在一起的两年,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到底爱不爱你,可是却是真的想要对你好,刚开始我的确是想要一个宠物,可是到了后来,你……是特殊的。无法代替的。”
                            “就算到了现在,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爱你。”何祎低声说着,抬手用拳头顶着自己的胸口,“可是我这里那么痛那么痛,一想到我的未来没有你的话,就觉得我喘不过气。你走的时候,我以为没什么,可以照常生活,甚至继续结婚。可是你离开的越久,我就越觉得难过。我退了婚,向家里出柜,我铺好了一切路,我甚至不知道是为了谁,可是我想要那个人是你。”
                            何祎放下顶在胸口的拳头,自然垂落在身旁,低声道:“我不知道怎么爱人,可是戴念,我现在想要学着去爱你,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后悔了,犯过的错难道不能改吗。”
                            戴念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是所有的错误,都能够得到原谅的。”
                            “我根本就不相信你。你的爱我承受不起的。”
                            “放过我吧。”
                            戴念说着,一手紧紧握着拳头,圆润指甲重重的陷入掌心里面,痛得让人想要颤抖。
                            何祎站起身,伸出手想要碰戴念的脸颊,却又像是害怕什么似的不敢伸直手臂。何祎缓慢的,艰难的开口。
                            “戴念,你为什么要哭。”


                          131楼2013-05-04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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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念呆愣的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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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祎看向戴念,“那我怎么办?”
                              戴念抬眼看向何祎,道:“你?你后悔吗,难过吗。”
                              何祎僵硬着,面容伤痛扭曲,缓缓的点了点头。
                              戴念却突然低低的笑了两声,眼底的情绪说不清到底是难过还是快乐,戴念低声道:“你越是后悔越是难过,我就越是高兴。”
                              “话说的清清楚楚了,这次你明白了吗?”戴念道。
                              戴念把要说的话全部说出来,只觉得一直压在自己心上的那块大时候终于被放了下来,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像是终于脱掉了“波比”的身份,能够完完全全做自己。
                              何祎点了点头,嘴角僵硬着,想笑却笑不出来,哑声道:“好。”
                              戴念不说话,看着何祎这幅样子,却又觉得心里又痛又快乐,烦躁的摸出烟点上,说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现在把话摊开了说就不要再来纠缠不休了,何祎,我不恨你,只是不爱你了。见了面也不是非要谁对谁可怜巴巴的求原谅,要死要活的,我充其量也只是你的前男友。”
                              何祎点头,顿了顿,才低声道:“以后还是朋友对不对。”
                              戴念坐到沙发上,嘴里叼着烟,在茶几上摸到遥控器,开了电视机,一边看着屏幕一边说道:“随你吧。”
                              何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低的“哦”了一声。
                              戴念表情挺无所谓,说道:“做朋友就做朋友吧,反正你在A市我在H市,井水不犯河水的,如果你不刻意来H市的话,我们大概一辈子都见不到面。”
                              何祎听到戴念那句“我们大概一辈子都见不到面”时,抿了抿唇,隔了很久才开口道:“我来都来了,在H市待久点再回去。”
                              戴念的视线转向何祎,问道:“待在这里干什么?”
                              何祎不说话,只是看着戴念。
                              戴念多多少少也知道为了什么,但也不点破,只是耸耸肩,说道:“随你吧。今天有点晚了,你先在这里住一晚,明天起床了就去找个酒店住吧。”
                              何祎:“好。”
                              戴念把双脚搭到茶几上,专注的看电视节目不理会何祎,何祎坐在戴念身旁,隔了一臂的距离,却觉得如坐针毡。
                              明明戴念在身旁,明明灯光明亮,电视里放着温馨的节目,两人却像是被隔绝到了两个不同的空间。何祎只觉得自己怎么伸手都碰不到戴念了。
                              怔忪间,何祎已经不自觉的倾过身靠近戴念,伸出手碰了碰戴念的唇角,等感觉到了指尖的温热,才像反应过来似的看向戴念。戴念微微皱着眉,最终还是偏了偏头,何祎恍然若失的收回手,对着戴念勉强一笑,“抱歉。”
                              戴念一脸没表情的转回头继续看着电视,何祎看了看四周,说道:“王一卫呢?”
                              戴念突然咳了两声,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见何祎盯着自己,马上收敛了笑容,说道:“他去外地了,过几天才回来。”
                              “哦,”何祎了解的点了点头,“难道不要上班吗?”
                              “老板新请了几个调酒师,给我和王一卫放假,这几天我都在家里待着。”戴念视线盯着电视,说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132楼2013-05-04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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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
                              然而戴念眨了眨眼,还是用力偏过头,躲开了何祎的碰触,皱眉看着何祎收回手。
                              何祎微微蜷起手放在膝盖上,对着戴念歉意的微笑了一下。接着站起身来说道:“那打扰你一晚了,明天一早起来我就去找个酒店住下。”
                              戴念点头道:“哦。那你去睡吧,我房间在左手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房门,何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洗漱用品径直走向了浴室。
                              待到何祎进了戴念卧室,对戴念礼貌的说了一句晚安关上房门之后,戴念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出来,背靠着沙发,有些疲惫的捋了捋头发,稍稍收拾了茶几上的东西,端起之前两人吃夜宵的瓷碗去了厨房。
                              洗完碗戴念继续坐到沙发上散漫的按着遥控器,因为在酒吧工作的原因,就算放了假戴念的生物钟一时也调整不过来,这个时间段也不觉得瞌睡。从沙发角落里扒拉出一床薄被披在身上,眼睛发直的盯着电视屏幕,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认真看电视演的内容还是发呆去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戴念发现自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除了昨天的那床薄被,还盖了一层被子,戴念刚睡醒视线还有些摇晃,眯了眼睛看了半晌才看清楚上面的那床被子是自己卧房里的。
                              戴念坐起身,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站起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推开门一看,果然床上收拾的干干净净,何祎人已经没在了。
                              戴念耸了耸肩,估计何祎是去酒店了,便打了个哈欠晃悠到浴室去刷牙。
                              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戴念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自己在H市没什么朋友,就一个王一卫,他还跑A市找周常青去了。平时除了工作就是睡觉吃饭,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小长假放,戴念反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戴念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张开五指无聊的抻了抻手指,过了片刻,戴念歪着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站起了身,去卧室换了套衣服,看了看钱包里的身齤份证和现金,又合上钱包放到口袋里,带着手机就出了门。
                              戴念在火车站买了一张去Z市的票,半个小时之后就发车,戴念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抽了根烟,有些烦躁的把刘海往后耙了耙。
                              戴念太渴望被爱,从被姓汪的带走开始,他的人生几乎就是灰暗的,直到后来遇见了何祎,太温暖太明亮,就算是假象他深深的沉溺进去,被爱的感觉太美好,让他舍不得放手,拼了命也要抓住。
                              再后来遇见周常青,陈然小陆,还有庄纬铭,这些称得上朋友的,给予了自己温暖的,也是因为何祎他才能认识。
                              戴念想到这些,脸上的表情更加沉寂。
                              何祎何祎何祎,好像自己的生活离不了何祎一般,爱过的人,珍惜的朋友,来H市的理由,这些都是因为何祎。
                              就像自己拼命逃,也脱离不了“何祎”二字。
                              戴念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觉得开心还是难过,他好像陷入一个矛盾的局面。
                              有些爱越想抽离却越更清晰。
                              去Z市看李叔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戴念是怕何祎这几天会跟自己见面,虽说大家把话说清楚了,但戴念也不想老是面对何祎。大家分隔两地,老死不相往来,这才是戴念想的。不见面的话总有一天自己会把何祎忘的干干净净,然后过新的生活。
                              他想过新的,属于他自己的生活。
                              戴念想着,又叹了口气。
                              到了Z市刚好是下午吃饭的时候,戴念在路边买了点水果提着去了李叔家,李叔开门的时候显得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脸上就显露出高兴的神色来,戴念对着李叔歉意的笑了笑,把手里的水果递给李叔。
                                


                              134楼2013-05-04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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