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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熙没有想过,她和珍云的第一次争吵,会来的如此迅猛和剧烈。
六月份的首尔被乌云和低气压笼罩,这片城市陷入了短暂的阴霾之中。车窗外四起的大风把一隅的树木摇撼的快要倒下,路人行色匆匆,想赶在这场暴雨来临之前回家。
低压的云层里时而传出沉闷的雷鸣,但这似乎无法和车里静谧得让人窒息的气氛相抗衡。
“不可能——”
坐在副驾驶的俊熙直盯着前方,面容决绝。她说的恳切而悲愤,让旁边的珍云有些动容。
“我知道我知道……”他赶紧伸出大手覆在她之上,却发现她的温度出奇地低。
“并不是一定要退出演艺圈,只是转到幕后,或者我们可以做做制片人什么的……”
“为什么?给我一个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俊熙终于肯看向珍云,她的眼里一片清明。其实不用珍云回到,她也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就算为了我,好吗?”
珍云的语气温吞,手上的力道略微加重,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俊熙的手背。
原本是柔软的嗓音和话语,却像一记重拳打在俊熙胸口,让她的心止不住下落,似乎就要跌落谷底。
半响,她把视线移开,声音幽幽响起。
“是为了你,还是为了你们家的自尊心?”
珍云毕竟年轻,这样的暗讽刺痛了他。
“你别这么说……妈妈她,也是为了我们好……”珍云保持着风度,但没有显示出丝毫的退让。
俊熙的倔强根深蒂固,在她十八岁那年就深植于内心。同样是奔着梦想而去的两人,珍云走得顺风顺水,而俊熙却艰苦万分。
“从你认识我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是一个演员,从来没有改变过。如果从一开始,你告诉我,你不喜欢这个职业,那我们大可不必开始——”
“不要说这种话!我不喜欢……”
珍云也有了些怒气,双手重新放回方向盘上。
一切问题都可以商量,但是他不愿意以否定他们的感情作为前提。
“你不愿意听?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愿不愿意听?”尖细的声音似乎颤抖着,混合着被压抑的哽咽。
相处的这段时间,她从未反驳过什么,大多时候都是被珍云带着走。只是这一次,她的逆鳞被触及,自我保护的感觉才重新被唤醒。
珍云看见俊熙的眼里蒙起的水雾,直直地往他心里流去,再冷硬的心也被软化了。
“对不起对不起……”
珍云想把她搂进怀里,却被她的手肘顶开。
“我不想要做选择题……珍云,不要逼我好么?”
她说得尤为认真,或者,可以说是一点卑微的乞求。
不知是因为眼前她流泪的画面让他心头一颤,还是她的话语重新把话题转向原点,珍云没有做声,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车窗外开始落下细密的雨点,一声一声打在玻璃上。
雨水顺着风朝后方飞去,仿佛不愿多做停留。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
俊熙把头瞥向窗外,玻璃的倒影中,珍云依稀看见她红红的眼眶。
看来这个话题无法再继续,珍云心里盘算——或许说服妈妈会更加有用些。从小到大,似乎妈妈没有反对过他的坚持,这次事关两人的感情,或许能有转机……心里的注意打定,珍云悬着的心略微有些放下了。他再次去握她的手,这次俊熙没有躲开。
其实他很少看见这样激动的她,多半时候都是像个温顺的小猫,跟在他身后,享受他无边的保护。这次的事让他重新审视起身边的这个女人——她的骨子里藏着一种冷硬,那是在她最无望的时候,唯一可以支撑她的东西。
珍云也在暗暗懊恼,自己的要求真的伤了她的心。
把车上的冷气调小,一只手裹着她,俊熙的掌心却还是冰凉。
这家伙病了吗?
她的脸色不好,比起几天前苍白了些许,纤瘦的身体缩在座椅的一边,因为刚才的争执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她疲惫地靠着车窗睡着。珍云心疼却又不敢打破这僵硬的气氛,只能偷偷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对不起……
珍云默念。
而后几天,珍云都没收到俊熙的电话和信息。
他不是没想过主动联络,只是……这次的问题,是来自于家里。在没有说服父母之前,珍云实在没勇气再面对一次争吵。
拿起手机的手最后还是停在了半空中。
手机屏幕一直黑着,如同这夜晚一样,暗无边际。
“没月亮的晚上真是一点都不浪漫——干嘛在这发呆,不下去喝酒?”
瑟雍发现珍云的位子空了好久,寻寻觅觅地在天台发现了他。
“没什么,出来透透气”
“呀呀呀,这是酒神珍云说的话么?”看这这两天拿着手机反反复复翻看,还一脸愁云惨淡的样子,瑟雍心里多少也猜到几分。
“你这小子,有事就得说出来,老闷在心里不怕把自己憋死么?”
瑟雍离桌的时候还不忘带了两汀啤酒,顺手扔给了珍云。
“啪——”
带着酒香的白色泡沫一涌而出,像是华丽的开封仪式。
“前几天和俊熙吵了一架,因为一些……家里的原因……”珍云仰头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直冲进胃里,似乎烦闷也被带走了一些。
“是么……这可难办了……”
珍云的家庭瑟雍清楚,这样显赫的家庭背景对珍云和俊熙姐来说,既是一种幸运也是一种阻碍。
虽然作为哥哥,但瑟雍在这方面却是毫无经验,当下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只能好好安慰下兄弟了。
“别想太多啦,俊熙姐和伯母都是好沟通的人,两边都去劝一劝说不定就没事了,来,喝酒喝酒,干杯——”
珍云拿起手中的酒,和瑟雍一起一饮而尽。
“呀呀呀,原来你们俩在这呢!时赫哥还以为你们溜了呢,赶紧下来!”
昶旻奉了寿星之命出来“捉拿”他们俩,没想到他们自己在这喝闷酒。
“知道了,这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