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夜里醒来,火神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整个世界一如既往的一片寂静。火神有些茫然的伸出手,在自己耳旁一下一下敲着。但依旧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很早以前火神的身体就出了问题,一紧张就会耳鸣,并且听不到任何声音。对此日本的医院跑遍也未查出确切病因。直到三年前火神发现自己的耳鸣情况越来越频繁才转到美国接受治疗。
对这个无声的世界已经习以为常的火神走到客厅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正准备回屋继续补眠却一眼瞟到阳台上黑子低着头微微发抖的身影。
哲也是在哭么...大概是和赤司吵架了吧。这样想着,火神向阳台的方向走去。
“嘛...嘛...哲也这么晚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呢。”揉了揉对方浅色的头发,火神一字一句的慢慢说着。
没想到自己这一句惹的黑子哭的更厉害了,虽然很想安慰他,可惜对方说什么自己完全听不见,只能默默的站在一旁。
久了,明显能感到秋天夜里的温度,火神禁不住打了个喷嚏,再看黑子,似乎已经平静下来,却仍是在默默流泪。
“呐,进去吧,再待下去会感冒的。”
黑子木木的没有反应,却一反常态乖顺的任由自己被对方拉进屋内。
好不容易把黑子塞进被窝,火神才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听力逐渐恢复,人却是睡不着了的。
火神苦笑了一下,打开笔记本准备给那个人写邮件。
直到天蒙蒙亮了,鸟在枝上嘀嘀咕咕的哼唧着,火神才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做早餐。
“叮咚——”
“谁啊...这么早。”才系好围裙的火神大步走到门口,开门却看见本应在日本的赤司。
“早。”对方点点头,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大概是坐夜间飞机赶来的吧,火神礼貌的回了个早侧身让对方进门。
“我是来接黑子回日本的。”赤司顿了顿,一脸疲惫的转向火神“你和我们一起回去么?”
“我?我就算了吧。”火神一愣,连忙摆了摆手。忍不住腹诽,我回去干嘛...真把我当哲也的保姆了么...
赤司微垂眼帘,微翘的睫毛掩住瞳色明亮的眼睛,散发出一种深沉危险的阴翳。
良久,赤司才低低的说道,“那么,随便你。”
不明白为何对方突然散发出冰冷的气息,火神挠挠头,回到厨房琢磨还得多做一份早餐。
隐隐的听到黑子的哭声从里间传来,火神觉得心突然有点慌,难道不是和赤司吵架所以哭的吗?
“我们走了。”一只手牵着黑子,一只手拿着行李的赤司到厨房门口和火神道别。
“啊...这么急?不在这里吃早饭了吗?”
“不了。”赤司再次跟火神点点头,“再见。”
“啊...再见。”
送走了两人,看着3份早餐火神耸耸肩,等下多运动会儿就好了吧。
机场,帽檐低低的遮住通红的眼睛,两个人牵着手沉默地坐在候机室。
“火神是不是...”赤司看着红着眸子低低饮泣的黑子,心里一阵心疼。
黑子咬着牙不让情绪流出,半晌,方才颤抖的应了一声。“我昨天已经说了,可是火神君好像没听到。”
赤司吸了一口气,皱了皱眉,“没听到...吗。”
“嗯。”黑子一只手捂住嘴巴,情绪有些激动。
“火神君好像很多时候都听不到声音。”
“可是那样的话我怎么才能再次说得出口...”
“我怎么能说得出口...”
赤司长长的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耳垂,温柔的说道,“哭吧...别想那么多了...”
黑子离开以后,火神去了医院。越来越糟的情况医生只得让他考虑住院。火神咂了咂舌,还好送走了黑子,一个人住院也算方便。
回家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手机,mp3,篮球。顺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塞进包里。但愿不要住太久吧。
明明是秋天,却比往日要冷许多,火神紧了紧衣领,缩着脖子快步跑到车站。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火神猛的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的小区。
火神想起多年前睡在天台的那个人。转眼已是十年过去。
内心不知为何,有一种被抽离的感觉。
“呐...如果治好了,我就回去日本见你。
这次一定要亲口跟你说我喜欢你。”
嘴角扬起,火神朝空气挥挥手。
“那么,暂时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