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呼吸了两口,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我知道这会儿我非要和她发火也没有任何意义,人家的地盘人家做主,再说我倒也觉得巾帛真没恶意,刚刚那一下纯属条件反射。
我缓缓地坐了下来,冲她笑一笑,让她继续。
巾帛看了我好一会儿,叹了口气,道:“吴邪,对不起,我想我知道哪个环节没讲清楚了。我只是想借此告诉你一些事情,他们不会有事。这不牵扯任何情感以外的东西,无关任何计划,明白吗?”
我还是点了头,向她道了歉。
“那好吧,接着把害过你的人挑出来。”巾帛又换回那副正经的摸样,神色有些骇人。
我犹豫了一下,选了阿宁和老痒,放在烛焰上烧了。我的犹豫主要在于我的不确定。这两个人确实有过害我的前科,可是他们是不是真的有这个心,那我说不准,也不想承认。
“继续吧,没有骗过你的。”巾帛又道。
“没骗过我的?为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巾帛瞟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看白痴一样,对我说:“别光看表面。骗你有时更多是为了你好。这个庞大的谎言体系其实是对你最好的保护,难道你看不出?”
我无言了。我记得闷油瓶曾经也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但我更愿意认为这是敷衍,特别是在我知道了一部分要去探寻另一部分的时候。什么时候连谎言都成了最大的保护网了?真是扯淡的可以。
“你要不理解没关系,走到最后你就会明白的。”巾帛隔着桌子拍拍我的肩安慰我,“选吧。”
我咽了下唾沫,最终把胖子推了出去。
“好,下两个问题,是揭你的伤疤的,希望你能原谅我。”巾帛走到我身边,把手搭在我的肩上,俯身柔声在我耳边说道:“走了的,烧了吧。”
这句话在我听来犹如惊雷,这伤疤揭的够狠!
我的身子忍不住有些颤抖,巾帛也发现了,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微微加了力道,但没说什么。有好几秒我甚至想过把蜡烛往巾帛脑门子上戳,这我绝对承认。
巾帛等了很久,或许是看我脸色实在太好,就越过我把纸条拢了起来,看那样子大概是打算收摊走人。
我那一下子也不知道脑子犯什么抽,突然就有种不甘的感觉冒了上来。我觉得我应该去面对,而不是选择逃避。
我轻轻推开巾帛的手,把三叔、潘子和霍仙姑捡了出来,一条一条地烧了。
巾帛一直看着我,直到我把潘子的条烧完,才直起了身,眼睛直直的看着我。我突然想起来,娘的!两个!
“你再也见不到的……”
我听见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的声音,还看见了到处飞溅的脑浆。娘的你这是揭人伤疤吗?您老引爆了个定时炸弹啊!
见我愣在那儿,巾帛也没什么动作。她好像在等。
“我……我……”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了两下以后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说啥,这倒是很直接的显示了我当时的慌乱。
“没事的,慢慢来。”巾帛又紧了紧手臂,轻声道:“或许这一刻你对我这样的行为恨之入骨,但你总会发现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这一刻,我只能那么做。对不起,吴邪……”
我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右手,转而去拿写着秀秀和小花名字的纸条,把它们扔进了火里。我明白,在这一刻我是释然了的。与其说巾帛在揭我的伤疤,倒不如说她在帮我,她在引导我如何面对。或许以后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和她分享吧,我忍不住想。
“然后呢……”我看着桌上剩下的两张纸条,问道。
“没了……”巾帛在我背上幽幽地说。
没了吗?我又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纸条,是闷油瓶和吴邪。
巾帛轻笑了一声,松开手臂,又回到我对面坐下,玩味地看着我道:“你知道吗,一般做这个,剩下的两个都是可以走一辈子的。”
啥?我目瞪口呆。和着这丫是在整我!
我作势一拳就朝巾帛挥过去,她也不躲,一伸手就打掉我的拳头,憋着笑意说:“你看着吧,这个人你可以跟一辈子。而且你比谁都清楚,你可以为了他付出一切。”说完,她把一个白色的小盒子往桌上一拍,转身走了。
我愣了。我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话确实是有思考价值的。这一刻我看着这两张纸条,感觉非常奇怪。这两个名字是是不是真的包含了什么?还是这真的是巾帛在耍着我玩?我无从得知。
闷油瓶。吴邪。
恍然间似乎觉得这样的排列有些熟悉,但又不知道为什么。
我笑了一下,把两张纸条叠好了,塞进了裤袋。
巾帛留在桌上的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一看,发现那竟是一部MP4。巾帛该不会是想借此告诉我什么吧?
我打开了MP4,翻遍了整个资源管理器也只找到一个写着“录音001”的音频文件和一个名为“起灵”的图片文件。我看着那两个文件,莫名地又是一阵鸡皮疙瘩。我没敢打开,因为我真不知道我看到的和听到的是否在我所能承受的范围内。
正在我犹豫得紧的时候,天上响了个雷,惊得我手一抖,那个图片文件就被点开了。他娘的你要打雷也别这么会挑时候吧!我欲哭无泪。
我撩开凉亭厚重的幔帐,这才发现外面的天黑了大半,似乎就快下雨了。我扫了眼MP4上的照片,果断地按下了关机键,把MP4往兜里一揣就冲了出去。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一点蒙蒙雨,可还没等我跑两步雨势就大了,还伴着不断往下劈的雷,愣是把我好不容易练出来的逃粽子的功力给憋回去了。
跑到最后我几乎没知觉了,脑袋也胀胀的十分难受。我竟然没有发现巾帛带我走了这么远。
当那些并不熟悉的建筑映入我的眼帘时,我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我确实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推开了房间的门,然后一头倒在了床上。
我似乎看到巾帛和闷油瓶都在,但我懒得确认。
“吴邪……起来,别睡……”
不知是谁的声音刺得我耳膜发痛,我烦躁地一巴掌甩了过去,听到了“啪”的一声爆响和一个倒抽口气的声音。
“你走开,小心手。”貌似是闷油瓶。
“这是我的地盘,我必须负起责。”一开始的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不会连他有问题都看不出吧?”
“娘的谁知道是现在!”
“你……”
后面的声音渐渐不清晰了,我的大脑也一片混沌。接着我似乎是听到了大脑中的某根弦断开的声音,紧接着一切声音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