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桥随笔>>七.起算工龄
公元一九七零七月的那天 起,我有工龄了,揣着"录取通知书" ,挑着被褥和书籍,到位于鄂南嘉鱼的"湖北省嘉鱼棉纺厂"报到.说它是厂,当然还太早了些,只建起一个饭堂兼礼堂,几栋简易宿舍,主厂房只树着几根水泥拄.我们这千百号"青工"要为完成主厂房的建设做贡献....
那时,体力消耗很大,搬砖,打地基,重而危险的事是在高空抬水泥拄水泥板.我不能在厂负责人面前说眼睛不好,恐会牵扯到招工的人, 这样自己也不知能否待得长久,因此和大家一样抬,一般都是八人分两头,有杠绳牵扯着,如此总算没出什么事,由于气候异常严热,在地面吊板的那天,我中暑了,昏倒在地,人们把我抬到医务室 ,耳边后来隐约听到有人说"这个人是真病了" ,我这才知道,因为太艰苦,原来好多人装病呢..
因为是纺织厂,百分之八十多是女青年,在礼堂开会,男工只是廖廖"一小撮" ,台上一位女干部慷慨激昂地讲道"..有些人胸无大志,成天不知想些什么...",想些什么?,其实无非两条,一,说是招工进厂,怎么到了这么个小县城,(实属省级企业)二,该不该恋爱,找厂 内的还是厂外的...
厂里经常搞文艺活动,我的笛子独奏几乎是保留节目,很受欢迎,厂里上上下下没有不认识我的,我工作积极,又会文艺,和班组及其他各部门关系都很融洽,厂长(当时是军代表负责)也器重我,有一次为了排节目到县里汇演 ,他带着我到办公室,对正在工作的人说"
"停一下,你和小毕到街上去一趟,弄点玻璃瓶子回来,",我用瓶子作载体,装水调音,军代表又叫木工房做了一个挂瓶子的支架,在一个空屋里叫我脱产练习了两天,如此这般,汇演时,我的敲瓶节目(好象是"我是一个兵')大获欢迎,
那时,我一心只想把工作搞好,(好不易同意招了我)也积极要求上进,因此,虽置身在"女性的海洋",却无心关注自己婚恋问题,回想起来,后悔失去了许多本可好一些的机会,然悔之晚矣,当时各地都在"普及样板戏",县剧团隔三差五地找厂里说好话,要我到剧团,厂里没法了,只好叫问我自己同意否,明知厂是省级企业,而我还是答应去县级剧团,其原因莫不如是:一,文艺是我一直追求的,二,县剧团既如此看重我,想必也不会嫌弃我眼疾问题(右装义眼,从不言及,直到93年经层层推荐介入省残联,才为人知),据知,县里以一名女党员和我对调,厂里才放我,
(听说我去县里,好多人不理解)临行,班组二三十人和我合影,以资留恋,次日一板车就搬到县剧团了.
剧团除演样板戏,就是送戏下乡,我们常常挑着担子(一头乐器一头行禳),走在起伏延绵的山道,田间,在那个年代,我们的节目真可谓是精神食粮,农民一年到头有什么文化生活?于是大受欢迎,于是杀猪宰羊的,待如贵宾,可多数地方没有电,油壶灯是普遍的照明办法,多年来我在那忽明忽暗的油灯下看谱,不觉中我左眼又患上了"玻璃体混浊"毛病,至今黑影更重,刺痛,半脸麻木,
昏然中我到了26岁,有一天,团长把我叫到屋里,